第500章想取多少取多少
關燈
小
中
大
李主任他們急得夠嗆。
因為業務的特殊性, 所以他們這個銀行備用的盧布很少。不敢多放啊,一天天的貶值,俄-羅斯老百姓自己都想換成外幣。
但不知道為什麽, 現在外面突然間傳出風聲, 說外國銀行把俄-羅斯人的盧布都騙走了。他們買光了俄-羅斯的財産,然後将一片廢墟丢給俄-羅斯人民。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 流言說的就是事實。
倘若放在其他時候, 這說法沒多少市場。畢竟存錢存哪兒不是存,外國銀行服務周到,給的利息也高,大家當然青睐。
而可以直接兌換外幣的中資銀行更是他們的大愛。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啊。這一屆的金融改革就是大寫的神經病,發大水的時候比誰都發的厲害,說不印錢, 還真TM的不印錢。
老百姓去銀行取錢都得排隊, 而且還要限額。
大家害怕盧布繼續暴跌, 但更害怕這些印了字的紙直接消失。
擠兌狂潮之所以首先從中資銀行開始,責任還在周秋萍頭上。
她手筆太大了, 她這麽接二連三地買飛機買輪船買卡車, 怎麽可能不被記者盯上?就是賣方工廠也要好好宣傳啊。
自己接了大訂單, 做了大生意,而且還拿到了全額貨款。證明啥呀?證明自家工廠實力雄厚,經營有方, 未來無限可期。
這本來是好事,誰都歡迎闊氣的客戶。
但兩件事被有心人挑起來一碰, 那就成大問題了。
你為啥出手這麽闊綽?因為花的不是你自個的錢, 你是從俄-羅斯老百姓手裏騙的錢。
那我們肯定不能繼續當大傻子, 我們必須得挽救自己的財産。
怎麽辦?當然是趕緊去銀行把錢取回來了。
李主任一開始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因為這頭的銀行雖然主要辦存款業務, 但做生意的人為了方便找零也會過來取用一些零錢,或者是小筆的生活費。
等到1億盧布都快被取光,門口排隊的人越來越多,大家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的時候,李主任才後知後覺發現出大事兒了。
作為老銀行人,他太明白擠兌究竟有多可怕了。這些人甚至等不及去中國的銀行取人民幣,而是用最快的速度過來取他們的盧布。
李主任急得夠嗆:“周老板,我們這邊現金撐不住,你可得趕緊想想辦法。”
媽呀,這也太寸了。
本來大家還愁這麽多盧布砸在手裏會變成廢紙,誰知道能碰上這種事呢?
果然是紅旗落下了,什麽妖魔鬼怪都現行了。
周秋萍哪有招啊?她當初費盡心思開銀行,不就是想搜刮盧布搞私有化證券嗎。
事實證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一飲一啄,莫非前定。現在就是報應來的時候了。
但周老板畢竟是資本家啊,資本家在維護自己的利益面前是絕不會心虛的。
她很快鎮定下來,叮囑李主任:“別慌,我來籌錢。你們絕對不要勸客戶別急着把錢取走。你們得反向操作,取錢取的越多,送的禮品就越多。而且員工要在閑聊的時候讨論,謝天謝地,可算他們把盧布都取走了。不然我們就虧本大了,我們可是實打實讓人在中國取的人民幣。放眼全俄-羅斯,上哪兒找這種冤大頭去?”
李主任忐忑不安:“這招能行嗎?萬一到時候他們取的更厲害怎麽辦?這可是1000多億盧布。”
老天爺,以前說萬元戶都兩眼冒紅光,後來說百萬富翁,那簡直小心髒通通通。待到億萬富翁,感覺像另一個世界的存在。結果現在厲害了,他都已經看到千億的鈔票。
他不得不提醒周秋萍:“周老板,我們現在手上最多只能調3億盧布了。”
盧布本來就不是常備外彙。
再說句難聽的大實話,因為繼承人作死,它已經臭名遠揚。除了不得不使用它的倒黴的老百姓之外,誰願意沾上它?
周秋萍深吸一口氣,已經有了主張:“沒事,我很快就能把錢籌出來。”
最快的方法當然是她馬上調美金出來,然後找剛剛合作過的廠商,拿美金換對方還沒來得及花出去的盧布。
但她這人真的特別杠。
況且來回倒騰美金需要時間,現在的銀行效率要是她剛重生回來的那會兒,能急出毛病。
所以她籌措的就是現金,大把大把的盧布現金。
錢從哪兒來?從中國倒爺手上來。在俄-羅斯做生意的倒爺,誰手上沒大把盧布?他們才是銀行真正的大客戶。
說實在的,這銀行一開始就是為他們開的。進來存錢的俄-羅斯人反而是捎帶的。
既然如此,那就回歸本業務呗。這本來就不是一家常規意義上的銀行。
周秋萍立刻打電話給周偉:“你們手上有沒有盧布?如果你們認識的華商手上有盧布的話,可以現在存到銀行裏。為了感謝廣大同胞對我們的支持,銀行搞的特惠活動。這三天時間去銀行存款的,後面一個月時間內不管盧布怎麽跌,都可以按照存款當天的彙率在國內取出人民幣。”
周偉頓時來了精神:“真的嗎?”
還有這種好事兒!
盧布現在真的是一天一個價。
8月27號號稱盧布的黑色星期四,對美元的彙率跌破了203。要知道7月初,這個數字還是120多啊。
當時他們還自我安慰應該跌到頭了。狗屁,現在一美元可以兌換300多盧布。再往後面,破400都正常。
估計俄-羅斯老百姓也麻木了,沒有能力換外幣的人甚至完全不關注彙率,還是按照以前的方式生活。
但他們這些做買賣的人不能不在乎啊。這一來一回,蒸發的全都是自己的財富。
周秋萍給出了肯定的答案:“當然。不過這事兒銀行不會發公告的。畢竟最早銀行是為華商開的,但現在我們客戶有很多俄-羅斯人。如果大家都這麽來的話,銀行要往裏面貼的錢就太多了,也會有壓力的。所以,咱們肉爛在鍋裏自己吃就行。”
周偉滿口答應:“沒問題,我們都自己人來。”
周秋萍又接着打了好幾個電話,接電話的都是在圈子裏影響比較大,也比較講義氣的華商。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足夠的華商趕緊去銀行存錢。
朱莉看老板忙碌,還是惴惴不安。
畢竟那是1,500億盧布,即便現在華商把身邊的錢全都存進銀行,短時間內也根本湊不出這麽大的數。
周秋萍安撫她:“不需要那麽多錢,大家擠兌只是因為恐慌情緒而已。當他們發現銀行根本不在乎這些,甚至急着把盧布丢給他們,他們就會自我懷疑了。”
說到底,他們很無辜也很可憐,被折騰得團團轉。
只是這要怪誰呢?路是他們自己走的,政府是他們自己選的。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周秋萍又想起一件事,趕緊重新打電話給李主任,叮囑對方:“等到華人過來存盧布,記得讓大家私底下用俄語議論。幸虧有這麽多俄-羅斯客戶過來取錢,不然這麽多盧布砸在手上都不知道要怎麽消耗掉了。”
李主任不敢相信:“會有很多人來存錢嗎?”
周秋萍斬釘截鐵:“那當然了,從明天開始數三天,但凡存盧布進來的人,接下來一個月任意一天取錢,都按照今天的彙率算。”
李主任倒吸一口涼氣:“那你可真是要貼一大筆錢了。”
作為一個老金融人,他早就懷疑盧布彙率不正常。
官方規定的外彙牌價完全低于銀行間的自由交易價格,也就是惡性貶值。
這麽做的目的十分明顯,那就是為了刺激出口,限制進口。
但這國家奇葩的地方在于,它同時又取消進口稅刺激進口,提高出口稅限制出口。屬于典型的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完全沒有一個全盤的規劃。好多政策都自相矛盾。
反正他真是越做越心驚,感覺這買賣真的維持不下去了。
周秋萍也趁機表态:“我會再觀望觀望,放緩對俄-羅斯的投資。等我這趟回國,我去跟銀行談。我私人會從銀行裏退出來,後面看到底是中國銀行還是發展銀行願意接這個盤了。”
李主任也掙紮得夠嗆。
單從銀行的存取業務角度考慮,這銀行完全不賺錢。畢竟那點兒管理費完全比不上盧布跌的速度。
但它的存在又直接刺激了中俄貿易往來。因為方便的銀行服務,兩國邊境還有幾個大城市,外貿生意可以說非常熱鬧。銀行擴大了影響力,自身也沒少在裏面賺錢。
算了,老李同志放棄了掙紮,這種事還是由領導來決定吧。
其實這樣也好。
畢竟不管在創建銀行這件事情上周老板究竟有多勞苦功高,她都是個人。
這社會主義國家,哪有個人辦銀行的道理。會亂的,會出事兒的,銀行是金融的大頭,管着老百姓的財富,是國家的經濟命脈。
這跟人好人壞沒關系,反正就是不能由私人來控制。
他放下心來,态度特別好:“那行,跟他們各個網點都打招呼,就按照你說的來。”
他一點也不害怕有華商懂俄語,他們聽懂了更好,反而能讓他們更加相信自己是占了銀行的便宜。銀行之所以乾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其實是在賠本賺吆喝,政治目的遠大于經濟目的。
有效果嗎?真的有。甚至不少在俄-羅斯做生意的香港和臺灣商人也到他們銀行存錢,然後方便去大陸進貨。他們當中還有人換個标簽,就把大陸貨當成香港貨和臺灣貨在這裏賣。
待到電話打完了,外面的天也黑了。
朱莉一顆心就像15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忍不住問:“老板,要是他們一直擠兌呢?大家恐慌起來是很難壓制下去的。”
她還看過大陸的報道。1988年,物價闖關時,大家也是搶着去銀行取錢。
她真的感覺體制的影響力比民族更大。俄-羅斯人和大陸人在很多方面思維方式特別像。
周秋萍搖頭,依然信心十足:“沒事,不會有那天的。”
看着秘書疑惑的眼神,她露出了嘲諷的笑,“因為他們的官方撐不住,這不符合他們的利益。不印鈔票,他們怎麽把屬于國家的財富塞到自己口袋裏去啊?”
現在的彙率根本不算什麽,跌得更恐怖的日子在後面了。拿一沓子鈔票去坐公交車,也不是稀奇事。
所以她放心大膽地賭。
政府會先撐不住,會選擇放棄他們所謂的金融策略,趕緊印錢來解決眼下的危機——給大家發鈔票。
對人民來說,碰上一個殘弱而□□的政府,那正兒八經是巨大的悲劇。
曹敏莉比不上自家老百姓心大,只能暫且按耐住恐慌。
周秋萍又笑着安慰她:“就算他們真的杠到底,有這個時間,我們也能把資金倒騰到手裏了。”
說句大不敬的話,1992年11月份的盧布真的不香,原盧布使用區的國家恨不得把盧布全都砸到莫斯科那幾位大爺的臉上呢。
tnnd,相當于用廢紙把人家的財産給扒拉走了,人家能不恨才怪。
旁的不說,就一個黑海造船廠,別說美元了,人民幣他們都歡迎。他們保準能夠通過自己的關系網扒拉出好多盧布。
想明白這個道理,所謂的擠兌風波也不過爾爾。
周秋萍扒拉了下自己的頭發,覺得可以嘗試下渣女大波浪,然後叉着腰,姿态傲然地強調一句:姐不差錢。
樓下響起了咚咚的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
盧振軍在外面喊:“你現在有多少資金缺口?我來想辦法。”
這事兒鬧成這樣,歸根到底還是和武器庫的事有關。
軍人私底下賣武器,在這個國家早就不是秘密了。長期拿不到軍饷的軍人要吃飯啊。他們又不像當權派可以随意倒賣緊俏物資,他們能賣的就是自己吃飯的家夥什——武器。
只是小打小鬧,上面睜只眼閉只眼。誰讓他們掏不出錢來發軍饷,不敢管底下人呢。
但時間一長,情況就不一樣了,阿爾漢格爾斯克軍區一位步兵師長,因為半年沒收到軍饷,一怒之下直接開了軍-火庫,親自聯系軍-火販子自己過來挑選。不到一個禮拜就清空了整個軍-火庫。
這事兒吧,還讓德國報紙給披露出來,引起嘩然,可以說昔日的老大哥叫人看了好大的笑話。
鬧成這樣,那肯定要采取措施呀。軍方開始嚴查倒賣軍-火的事。當然,這也是表面文章。
你解決不了錢的問題,你就別指望帶槍的人能真遵紀守法。就是國內,查走私,還不照樣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他們又不能什麽都不做,不然上上下下都交代不過去。于是他們就決定管不了賣家管買家。
你不是靠着銀行收了好多盧布,然後拿去買武器嗎?那行,就把你這條路給斷了。
為啥挑中周秋萍呢?這裏面有沒有地緣政治的原因,太難說了。
周秋萍恍然大悟。
她就說呢,事情怎麽會這麽寸,剛好都趕一塊了。合着是有心算無心。
不過她謝絕了盧振軍伸出的援手,姿态淡然:“暫時還不用。不過你幫我找記者過來,我要接受采訪。好好宣揚一下我的發財經歷。我是怎麽發家的呢?我就是女股王。我在日本股市發了大財,掙了500萬美元,然後又在中國股市掙了很多錢,再接着我轉戰歐洲,在意大利裏拉、英鎊法又發了一大筆財。我現在就是大寫的兩個字,豪橫、三個字,不差錢。”
盧振軍回過神來:“你搞這種采訪乾什麽?”
他還是秉承老派人的觀點,悶聲發大財。不必要的風頭,能不出堅決不出。
周秋萍嘆氣:“我總得讓他們知道我不差錢吧,我還真不需要他們的錢去買輪船買飛機。”
從頭到尾,她薅盧布的羊毛,薅的也是國有銀行的羊毛啊。她還真沒打過普通俄-羅斯老百姓的主意。後者也能夠随時去中國境內取出相應的人民幣。
以盧布那個貶值的速度,誰占誰的便宜,還說不來呢。
所以這口鍋,她還真不背。
盧振軍感覺頭痛,既覺得她沒必要折騰,又心虛的确是他們惹出來的事兒,只好點頭:“行吧,我來安排。”
周秋萍催促:“盡快啊。”
盧振軍頭更痛了:“明天早上就安排人給你做采訪,行了吧?”
周秋萍卻不滿意:“不僅僅是這個,你們從我手上拿錢買東西,該不會指望我真捐贈吧?我這捐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前面船的賬我們好像還沒算清。”
老盧同志瞬間僵硬,尴尬地嗯嗯嗯。
這的确是一大筆錢。不,是兩大筆錢。
他琢磨了半天,終于咬牙下定決心:“就讓他們賣地吧。”
周秋萍滿意地點點頭:“要趁早。”
部隊手上的地不少,現在他們能夠光明正大地做生意。
那她可得趁早買地,不可再生的資源,保值價值和升值空間一向比較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