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都惦記她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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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秋萍抵達海城的時候, 正好趕上聖誕節。
大街小巷熱鬧紛呈,早有商家擺出了聖誕老人。
她突然間想到一年前這個時候,她人在莫斯科紅場, 和大家一起, 看着降落的紅旗默默流淚。
今時今日,她聽到的都是歡歌笑語。
周秋萍加快腳步往家去, 沒進小區門, 就叫熱鬧的聲響撞了下腰。
嘿!這是到了大型游園會的現場吧?大冬天的晚上,寒風呼呼地吹,一點兒也不影響小區裏的熱鬧。
花園和樓房的空地間站着一隊人,有人演奏樂器,有人在唱歌。她也沒聽明白到底是哪國語言。
從今年上半年開始,小區裏的住戶就增多了, 來自各國的人都有。這也從側面反映了經濟的興盛。
周秋萍只佩服他們真是精力旺盛, 幾乎每一晚他們都能搞出活動來。
這一回是什麽呀?化妝舞會嗎?每個人頭上都戴着帽子, 有狗頭也有貓頭。
她還沒琢磨明白,就有小貓跑到了她面前, 嗲聲嗲氣道:“你能為我們做點事情嗎?”
周秋萍看到自家的小貓咪, 樂不可支:“你告訴我, 我能為你做什麽呀?”
星星很有演員的精神,一本正經地扮演自己的角色:“你可以逛一逛我們的帳篷,看看有什麽喜歡的, 你買東西的錢會捐給我們。我們會有一座新房子。”
周秋萍這會兒才注意到小區裏面搭了很多帳篷,有的開了門, 可以瞧見裏面的攤位, 擺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看樣子是個義賣會呀。
餘成一直陪着孩子呢, 這會兒也認出了人, 跟她解釋:“他們準備自己建一個流浪寵物收容所。”
海城養貓養狗的人越來越多,随之而來的是流浪貓狗越來越多。但現在城市管理者還顧不上這個問題。人都管不過來,何況貓狗。
所以小區裏的外國人自己組織義賣,好籌錢收留流浪貓狗,給它們做絕育手術。
他們家三位小學生就成了義務宣傳員。
他說女友:“不是說明天早上飛機才到嗎?不然我們去接你了。”
周秋萍笑道:“我就是怕你們大晚上的等。飛機三天兩頭晚點,誰知道會折騰到什麽時候。”
她摸摸三個小東西的貓腦袋狗腦袋,相當豪氣:“走走走,看看有什麽好東西。”
鄰居們拿出來賣的,有自制的手工藝品,也有做的特色美食。
周秋萍領着孩子從頭逛到尾,中途還和人談了一單貿易生意。
誰說外國人休息時就不做買賣的?咋可能啊,在布達佩斯,夏天歐洲人過去度假時,是談生意最熱鬧的時候。
不僅是她,其他鄰居也一邊聊天,一邊敲定合作的事兒。
就連她家老太太高興同志都豎着耳朵聽人家讨論去國外買衛星的事兒。就是這個月,我們國家通信廣播衛星公司為美國買了在軌衛星,聽說可以提供1萬多條衛星通信電路,能傳輸10多套電視節目呢。
大家都在讨論,把這個生意做起來的話,絕對劃算。
高興同志也有些心動,撺掇女兒:“你要不要找找這方面的門路啊?”
周秋萍直接搖頭:“阿媽,你就別想了,這種壟斷性的生意,絕對沒有普通商人的事。京城一堆人盯着呢,個個都有自己的三産公司,輪也輪不到小老百姓。”
高興同志還是不想放棄:“那香港臺灣總有電視吧?他們就不想放?做做這方面的買賣嘛。”
周秋萍樂了:“那你就更加別想了,他們才多點大的地方多少人口?他們想擴大影響範圍的話,也就是往大陸發展。你想,國家會讓大陸直接看他們的節目嗎?”
朱莉都要直接搖頭。
開玩笑哦,蘇聯的例子擺在眼前。如果不是全面放開,放棄了新聞審查制度,也許它沒這麽快over。
畢竟人對未知的事情都抱有幻想,戴着濾鏡。再接受經過篩選的信息,那麽就充滿幻想了。
畢竟如果沒有這些幻想的話,又讓人如何對抗現實的痛苦呢?
高興同志替女兒犯愁:“你不搞衛星的話,你錢用來乾嘛呢?我算了,股票能賣不少錢呢。”
周秋萍哭笑不得,老太太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豪橫?盧布貶值厲害,必須得趕緊花出去也就算了。人民幣還是比較□□的,沒必要這麽急吼吼吧。
不過她還是開口安慰阿媽:“你就放心吧,我那點錢,早就被惦記上了。”
誰惦記的?乾啥啊?
還有誰呢,老盧同志呗。
先前說的好好的,部隊把空着的房子和地劃出來,轉給她作為補償。
結果她都要出門坐飛機了,盧振軍的電話打了過來,說這種劃撥不能是無償的,否則賬面沒辦法看,也不好對上面交代。
為啥呢?咳咳,有些事能說不能做,有些事能做不能說。真擺到明面上,大家不好交代。
畢竟要往大裏講的話,這涉及到了複雜的國際局勢。外交無小事,懂不懂?
周秋萍的反應就是個大寫的“呸!”
真不要臉,前腳知道她有錢了,後腳就要改補償協議。果然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高興同志都無話可說,唯有搖頭嘆氣,啥叫人窮志短啊?這就是典型。
餘成倒是安慰她:“那正好可以多拿些地。”
以市價1/3的價格拿下這些房屋土地,勉強也說得過去。
這時代的地價真不貴,除了少部分炒樓花的地區,諸如海南北海之外,其他的地方包括浦東,地價都上不去。一直要到千禧年之後,房地産才真正迎來自己的高光時刻。
周秋萍本來想着在俄羅斯大展拳腳,靠着私有化證券拿下油田天然氣這種大boss級別的産業。
現在想想看,果然是她想太多。還說人家企業家往政治家的方向靠呢,她這樣的不是做的更過嗎,誰需要她自以為是呢?
不如好好自己發財。
她點點頭,張羅着:“行,等股票處理的差不多了,估計也要放假了。看看他們三個藝術團給不給假。有時間的話,就帶他們三個好好跑跑,看能挑中哪些地。”
對,就是這麽的豪橫。列了一條長單子給她呢,她相中了誰畫個勾,那就是她的了,直接辦手續就行。
想想那場面,就感覺好爽啊。估計以後幾十年都能拿出來吹牛,誰都趕不上她的高光時刻。
一聽說要出門到處溜達,三個小朋友都激動了,包括盧小明都追着問:“阿姨,我們都去哪兒?”
周秋萍笑道:“天涯海角,哪裏都有。”
他們搬了人家三座武器庫,那扒拉着分配掉的東西太多了。
你說咋運回來的?直接在箱子上蓋了廢金屬的标簽就能出口。
不僅他們一家是這樣,其他人也如此。這已經成了大家默認的潛規則,誰也不會跳出來找事兒。
東西一多,分配的地方不就廣了嗎?只要拿到東西的地方,你總得有點表示吧。
所以,列出的單子範圍就廣了呗。
這麽算的話,這一波盧布換的真的不虧,也算是間接的薅到了羊毛了。
星星聽不懂天南海北有多大的概念,就追着媽媽要禮物,媽媽出國了呢,應該帶禮物的。
周秋萍只好把喋喋不休的小貓咪拎回家,然後開箱子,拿出了特地買的大列巴。
這玩意兒到今天為止她都不愛,因為她小時候吃夠了粗糧,實在不喜歡乾燥粗糙喇嗓子的面包碴。
但高興同志擁有母親的智慧啊,充滿了生活的創意。
她蒸饅頭的時候把大列巴切片放上去一塊蒸,神奇的事情就發生了,面包居然變的有彈性也有韌性,反正小家夥很喜歡咬,感覺口感非常獨特。
朱莉是頭回嘗試,咬了一口,也覺得很不錯,還脫口而出:“如果這麽做的話,豬吃了會不會吸收更好?”
老太太也在吃面包片呢,聞言默默。
彭陽今晚一塊過來玩了,嚴肅地教育朱莉:“這也還行吧,不算豬食。”
周秋萍趕緊解釋:“不是,現在基輔那邊缺飼料,豬都要餓死了,農民只好去城裏買面包喂豬。”
彭陽聽得目瞪口呆:“他們用米糠,不,用小麥用玉米喂也比用面包喂好啊。”
朱莉搖頭:“他們沒有,他們的糧食都被收走了。他們只有等着分口糧。你去到城裏買面包,是他們唯一能夠買到的東西。”
彭陽積極開動腦袋瓜子,眼睛一亮:“小球藻,可以搞小球藻,那個可以當飼料的。當年靠它救活了很多人了。”
高興同志立刻擺手:“算了吧,那玩意兒,豬都吃不下。”
為啥呢?特別難吃。
60年代那會兒,因為缺糧,全國都在推廣搞小球藻養殖。他們大隊也搞了一堆。
老太太吃過,又腥又騷。腥味是水藻自己的味道。騷味則是因為人的小便。小球藻要在尿裏面才長得好。
“那會兒人浮腫的厲害,說能夠治浮腫病。可吃了還是沒用,該腫的照樣腫,就是心裏舒坦點,好歹塞東西到肚子裏頭去了。”
彭陽大失所望:“那就是它沒用了,白折騰了?”
他本來還想着建議農場養殖小球藻,作為補充飼料呢,能節約好多糧食。
老太太想了半天,才給出自己的看法:“也不算完全沒用吧,起碼知道國家在想辦法呢,不是讓我們扛肚皮等死。”
得,還是精神勝利法。
不過周秋萍決定先打個電話問問農場的王教授,人家原先是搞豬飼料的,雖然後來被迫改行養雞了,但好歹也是專家,肯定掌握的知識更多。
說不定能夠另辟蹊徑,幫忙解決眼前的危機呢。
不管是從人-道主義角度考慮,還是為了自己在烏克蘭的産業着想,她都希望農場能順利度過這個冬天。
王教授接了電話,聽她打聽小球藻的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小球藻的營養價值的确高,而且養殖需要的條件很簡單,只要有陽光,有乾淨的條件,就能做起來。我也準備在農場嘗試,可以消耗禽畜糞便,産品還能充當飼料。但他有個問題就是它有三層堅硬的細胞壁,如果不把細胞壁打破的話,那麽不管是作為食物還是飼料吃進肚子,能被吸收利用的營養非常有限。這也是為什麽它富含蛋白質,但是用來治療浮腫病的效果卻不怎麽好的原因。”
得,問題來了。
因為地理環境原因,烏克蘭冬天日照時間短,不知道能否滿足小球藻的生産條件。
而且破壁機這玩意兒現在有嗎?沒有的話,細胞壁打不破,那麽生産出來的小球藻營養意義也很低吧。
王教授倒表示可以試試,反正它的培養成本很低。能派上用場最好,派不上用場也沒多大損失。
他自己這邊在聯系工廠呢,那能不能制造機器把細胞壁打破,然後大規模做飼料。
高興同志一直在邊上聽着,聞聲就撺掇:“那讓他們試試呗,總比扛皮來的強。”
經歷過饑荒年代的人,對餓肚子太有感觸了,這輩子最害怕的事就是餓。
她雖然沒看過烏克蘭農場的情況,可她将心比心,覺得農民手上有幾個錢都不容易。既然都去買面包喂豬了,那肯定是糧食被吃光了,人都要餓死了。
農民不到迫不得已,基本不願意花錢。
周秋萍搖頭:“不是的,他們是國營農場和集體農場,發工資的。就是他們現在錢不值錢倒是真的。”
高興同志突然間冒出一句:“他們農民還發工資啊?”
太不可思議了。
周秋萍點頭:“是啊,已經發了不少年了。”
老太太感覺匪夷所思:“那這麽說他們工人有工資,農民也有工資,咋還不滿意呢,咋還要下紅旗呢?”
要換成她當老農民的時候,每個月都有工資發到手上,她笑得不要不要的了,還有啥不滿意的呀?
說實在的,當初要不是活不下去,她都不可能跟着女兒出來做生意。
拿工資多輕松啊,到時間就有錢,一點不犯愁。
難道真的是蘇聯老百姓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山望着一山高,所以不穩定了?
像他們這樣,啥都沒有,餓不死就行,反而才不敢多想?
這種涉及到政治的哲學問題,實在不是老太太能考慮的,周秋萍也不打算思考。
她看了眼牆上的鐘,打國際長途去基輔的農場,輾轉了一圈才找到李工,說了小球藻的事兒。
能不能做起來?有沒有效果?她都不知道,只能說提供一個想法。
願不願意花費時間精力去實踐,看他們自己。
李工嘆了口氣:“我試試吧,總不能看着都餓死了。”
至于破壁機,搞明白原理之後他們就能自己做。不管什麽辦法,多笨的辦法都比蹲在原地等死強。
彭陽躍躍欲試,積極要求跟進此事:“要是有效果的話千萬跟我說一聲,我聽說小球藻特別的營養,效果真的特別好。”
周秋萍呵呵,伸出手來:“你甭管小球藻了,你動畫片腳本寫的咋樣了?我這趟回來就是跟電影制片廠簽約的,趕緊讓人家幫忙做起來。”
彭陽立刻微微擡起了下巴,掩飾不住的得意:“差不多了,可以拍了。”
現在不管是拍電視劇還是拍動畫片,都可以邊拍邊放。像大名鼎鼎的《渴望》之類的片子,都是這麽制作的。拍一部分就放出來回本,否則後面制作經費誰都扛不住。
星星積極地替叔叔吹牛:“好看呢,特別好看。”
周秋萍捏她的小胖臉:“哎喲,我的姑娘哎,你認識幾個字啊?你期末考試打算考幾分啊?你還看得懂劇本?”
高興同志不高興了,立刻從女兒手上搶救孫女,還怼不着調的媽:“你還瞧不起人啊?我們不會看,我們不會聽啊。”
盧小明也點頭表示肯定:“故事很精彩,叔叔的創作很好。”
彭陽真是個很有調調的創作者,他沒有閉門造車,也不走孤芳自賞路線。他每創作一集腳本,都會找小朋友過目,詢問他們的意見,然後做出相應的調整。
動畫片嘛,給小孩子看的。小孩子要是覺得沒意思,那就是做的再好都沒用。
叫做沒找準市場定位。
周秋萍聽他一套又一套的名詞,樂不可支:“可以可以。”
她還給他畫大餅:“要是這個動畫片拍的好,後面咱們自己搞個動畫公司也沒問題。”
她覺着吧,技術固然重要,但任何片子不管是電影還是電視劇,好故事才是關鍵。
彭陽嘿嘿笑:“老板,你該不會從美影廠挖人吧?那到時候他們廠長肯定想捶死你。”
周秋萍攤手:“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就算我不挖牆腳,只要他們廠的情況不好,要走的人還是會走的。”
生活畢竟不是只有詩和遠方,還有眼前的鍋碗瓢盆醬醋茶。
要花錢的。
正好她現在不缺錢,她從部隊手上換到了地和房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缺錢的。
所以她能夠放心大膽的霍霍呀,不管是制作水墨動畫片,還是往電腦公司砸錢,看他們到底能把芯片做成啥樣;她都敢放心大膽地搞。
這就是錢給人帶來的底氣。
第二天一早,周秋萍就往股票交易市場跑了。
雖然股市現在漲的勢頭很旺,大家也普遍預測春節之前都不會跌下來,但她還是不能等,寧可現在出手。
畢竟她手上的原始股多,不趁着上漲勢頭好的時候賣,等到了巅峰期再出手的話,那就直接把股市給砸下來了。
一而再再而三乾這事,她走在大街上都容易被人暗-殺,直接一槍崩了。現在槍-支可沒嚴格管制呢,生命太沒保障了。
饒是她出手早,但因為股票持有量多,她還是賣了近20天,才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原始股處理的差不多了。
這當中的股票,有的名字她聽說過,有的根本就聞所未聞。可不管哪一種,她都搞不清楚人家此後的走勢,還不如直接清空拉倒。
畢竟除了神奇的茅臺,誰能知道一只股票到底會不會往上漲呢?
就在周秋萍出發準備出去,趁着年前掃貨的時候,gg公司突然間傳來消息:“老板,情況不好了,銀行突然間不放貸款。”
覃經理急得夠嗆:“我這準備給工人發工資呢,結果說好貸款放不下來了。這一時半會兒的,我上哪找錢去?”
周秋萍奇了怪了,咋她剛手上有點活錢,咋一個個都在惦記呢。
作者有話說:
那個60年代在尿液裏面養小球藻,是因為小球藻生長需要氮肥。可當時我們國家化肥非常少,所以勞動人民就就地取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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