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06章辦芯片廠

關燈
第506章 辦芯片廠

餘成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還帶了兩個朋友。

其中一人張俊,周秋萍他們都認識,以前在龍心科技上班的, 當時還跟他們一塊兒住在大院裏, 後來出國留學了。

另一位則完全臉生,50歲上下, 看着挺斯文的, 姓林,是一位半導體專家。他算張俊的半個老師,餘成也是通過張俊認識的這位林博士。

周秋萍有些驚訝,不明白餘成為什麽把這位林博士也請過來。畢竟張俊是老熟人,過來一塊兒吃飯挺正常的。

而林博士,如果餘成是出于禮貌, 那完全可以單請他們兩人吃飯, 沒必要帶到家裏老小面前。

但她臉上沒顯露出情緒, 只笑着表示歡迎。

待到大家坐上飯桌,一邊吃飯一邊閑聊時, 林博士才透露自己的來意。

他是來拉贊助的。

因為他想建芯片廠。

他出生在大陸, 成長在臺灣, 工作在美國,近年來才回臺灣,參與了芯片廠的創建。

但他希望在大陸建芯片廠。因為這是他父母的理想, 他父母當初是一塊兒撤去臺灣的,那會兒他才剛上小學呢。

周秋萍沒說話, 只聽對方說下去。一般人到大陸創業, 第一反應應該是找政府, 尤其是芯片行業。

就是臺積電能飛起, 也少不了臺灣政府的大力扶持。

林博士像是在嘆息:“我原本參與的是無錫一個項目建廠,但審批實在太慢了。芯片行業更新很快,再等下去,準備引進的生産線已經落後了。我希望能夠以更快的速度做事。”

自從改革開放之後,大陸也啓動了芯片工程。1986年的叫做“531戰略”,1990年的又叫“908工程”,都是國家部委牽頭的大項目。

無錫的那家工廠,承接的就是908工程。但現在已經是1993年了,這個工廠還沒影子,技術尚未引進,工廠也沒開始建。

但周秋萍感覺建不建也無所謂。因為很可能等它建好的時候,那引進的技術早就被淘汰掉了。

周秋萍開門見山:“那你需要我們做什麽?是幫忙聯系地方政府還是單純的投資?政府的話,海城我們比較熟悉些,如果需要土地的話,浦東那邊我們有地,可以劃撥出來用。我個人建議可以選擇海城。”

為啥呢?很簡單。

一個是交通便利,海城算是一個樞紐,海陸空交通工具都有。

林博士要在大陸建廠的話,那肯定得從外面請工程師。因為斷層時間太久了,光靠大陸的專業人士,現在這事真沒啥希望。否則也不用從531變成908,從戰略變成工程。

美國的芯片行業,華人工程師出頭的不少。他們過來參與建廠,拖家帶口的可能性很小。交通方便,他們回去探親也方便。

另一個就是海城的城市氛圍。要怎麽形容呢?兩個字:洋氣。

大陸雖然已經改革開放十幾年,但摸着石頭過河是真摸着。一直到今年開十四-大,才正兒八經提出市場經濟的概念。

在這種大背景下,洋氣的海城更加适合從海外歸來的華人。否則格格不入的生活習慣和氛圍,會讓人家不自在的。

對,她就是考慮的這麽周到。

她甚至已經考慮到了,如果有這麽多人過來的話,那應該如何安排人家的住宿?

長期住酒店肯定不現實,得有個穩定的住處。

不知道現在的政策變沒變,外籍人士是否能住普通社區?實在不行的話,乾脆把他們住的小區讓出來。

反正東方大廈已經完工,貿易公司也已經完成搬遷。留下了一個辦公室是為了方便聯系小區的顧客。

不過如果要長期留在海城的話,他們肯定不能長久和家人分離。于是配套的成熟社區必須得有。

學校是最起碼的。從幼兒園到小學到中學,必須得一應俱全。

她瞬間就将這件事和她之前考慮過的私立學校結合到了一起。

再順帶着,芯片廠的家屬社區也有着落了。

她原本就想以航母為依托,構建主題樂園,然後往外擴延,打造一個成熟的社區。

現在,這二者之間就有了聯系的點。

周秋萍面帶微笑:“你希望我們做的,我們能做的,我們都會盡量去做。後勤保障工作,我們可以想辦法負責。”

林博士吃了一驚,他就是過來融資的,難聽點講叫打秋風。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周老板居然會這麽熱心。

的确,眼下芯片挺紅的,呈現出來的是朝氣蓬勃,如日中天的朝陽行業态勢,很多人想進來分一杯羹。

1991年年底,首鋼就說了,首鋼的未來不姓鋼,開始朝半導體行業進軍。

煉鋼的和造芯片的,聽上去八竿子打不到一處。但無所謂,這時代搞芯片最重要的是有錢。

比方說林博士關注的908工程,為什麽光論證就要論證兩年?因為投資高呗。大陸沒錢,起碼政府掏錢很艱難,而且要花錢的地方又太多,20億的投資資金,那當然得反複論證。

首鋼無所謂,財大氣粗。除了煙草之外,它是排得上名號的納稅大戶。1991年,首鋼的銷售額是91億人民幣,利稅卻高能達29億人民幣,可想它的淨利潤究竟有多高。

所以它才能決定造芯片,就能立刻找日本廠商合作,開始撸起袖子蓋廠,準備引進生産線,而不是反複論證。

林博士之所以在學生的引薦下過來找這位在大陸赫赫有名的富商,也是存着對方財大氣粗的心思,好為自己蓋廠找錢。

卻不曾想,對方對芯片的确有熱情。

于是他便鼓足勇氣,認真地強調:“要砸錢,需要往裏面投很多錢。”

一家晶圓廠的投資動辄上百億美元,一臺光刻機動不動就是幾千萬美元到2億美元不等。更讓人崩潰的是,晶圓廠不是蓋起來了就能投入生産,還要經過漫長的調試階段。

所以這不是一家一戶可以投錢搞定的事。

林博士解釋道:“我們想做的芯片廠專門做代工,不搞IDM模式,Integrated Device Manufacture,從設計,到制造,再到封測,全都自己做的話,成本太高,效率太低。臺積電現在做的就是代工模式。這就好比現在的報社,有編輯部和印刷部。如果印刷廠只聽編輯部的,配合後者進行生産,那麽昂貴的印刷機,勢必要閑置。我聽說大陸在搞改革,二者分離,印刷廠專門對外面接任務,效率就大大提高。”

他拿印刷廠出來說事,就是害怕這位女老板對芯片行業一無所知,搞不明白他的意思。

周秋萍的确對芯片知之甚少,但她畢竟是重生人士,而且從1989年就開始投資搞電腦,甚至還能縱容龍心的研發團隊近乎于燒錢似的搞自己的芯片。

所以她接受度很高,很快就點頭:“所以您的意思是我能多找幾位投資人?”

林博士點頭,給投資人打氣:“芯片是很有前景的發展行業。”

周秋萍也直接切入主題,問了最關鍵的問題:“如果資金到位的話,請問多長時間才能把廠建起來?”

後者是關鍵。

她願意在這個行業上砸錢,除了一點點執念,類似于對航母的執念之外,更重要的是90年代是個人PC以及其他數碼消費品的黃金時代。倘若能趕上這一波紅利,那起碼能掙到第一筆錢,才能支撐後期繼續燒錢。

如果他速度慢,辦廠到投産要花個七八年時間,那完蛋了。

98年可是有嚴重的世界性金融危機的。

千禧年前後的互聯網泡沫那可是橫掃千軍,多少企業直接破産。

雖然她說不清楚裏面的具體關系。但她清楚以燒錢而着稱的芯片行業,在這種情況下肯定會遭受重大打擊。

林博士審慎地表态:“如果政策支持,資金能如期到位的話,那兩年內應該能夠建廠投産。”

周秋萍點頭微笑:“OK,我們就兩年為期,我會用這個來游說我的朋友投資。”

她表現的如此大方,那這餐飯自然吃得痛快。

大家一道品嘗了椰汁炖雞,又吃了大名鼎鼎的燒鵝皇,然後一致贊美這裏的大師傅手藝的确過人。

有三個小朋友幫忙,這餐飯輕輕松松實現了光盤目标。

林博士沒多待,又和他們寒暄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倒是龍心的前任工程師張俊沒走,送完人之後回來說話:“林博士是出了名的建廠高手,他帶領團隊在新加坡建廠,只花了不到一年時間。也是因為他的積極舉薦,我們才能去新加坡的這家工廠工作。”

周秋萍驚訝:“你去新加坡了?你不是在美國留學嗎?”

印象當中,滿打滿算,他好像也來不及拿畢業證。

張俊搖頭:“機會難得。林博士之前在臺灣建廠的時候,就曾經想從大陸招工程師過去,這樣可以代為培養。但那邊不願意,新加坡還好,這方面限制不嚴格,這才讓他找到了機會。”

他之所以願意在中間當掮客,幫忙拉投資,就是因為這份前情。

周秋萍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會盡量找錢的。過完年我就回海城,給他在海城領導面前做介紹。”

對芯片這種東西,錢重要,人才重要,政府的政策扶持更重要。

張俊聊了自己在新加坡的體驗,看看時候不早了,便告辭離開。

周秋萍和餘成送他出門,在門口撞見了剛好進來的曹敏莉和盧振軍。

老盧同志一見人就下意識地皺眉毛,待到他們送完人回來,他就像跟一言難盡一樣:“你們怎麽跑到香港來過年了?”

因為國際長途太貴,所以平常大家沒事時很少打電話,故而他到今天才從曹敏莉口中得知,這一家老小全都來了香港。

他原本還計劃除夕當天飛回海城呢,正月初三再走。

周秋萍第一反應就是在心中翻白眼,關你屁事,管的挺寬。

曹敏莉也覺得他說話有問題:“我歡迎大家過來,好長時間沒聚了,好生想念。”

盧振軍知道自己犯了衆怒,不敢再吭聲了,自己相當識相地轉移話題:“剛才那是小張吧?他不是在美國留學嗎?”

周秋萍都要佩服這位大佬的記憶力了。太牛掰了,關俊同學對他來說應該是位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大家只是在江州住在大院子裏時,短暫的相處過。

結果人家的去處,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餘成簡單解釋了事情經過,主動邀請:“不知道二位老板有沒有投資的興趣?”

當初臺積電在臺灣建廠的時候同樣沒錢,是政府的大佬一個個給商界大佬打電話,化緣化來的錢。

但那會兒臺灣已經是四小龍,有錢了,商界大佬賣政界大佬面子,你掏一把我掏一把,就把錢籌的差不多了。

大陸不行,大陸太窮了。自主權大的民營企業才剛剛開始正兒八經發展。各種生産公司以及國營單位,即便財大氣粗,上面的婆婆也太多了,不是想乾啥就乾啥。

首鋼之所以能夠袖子一摞就搞芯片,也是因為他們的掌門人以狂而着稱,膽子向來很大,不怎麽賣婆婆們面子。

所以餘成把目标放在了靈活度更高的掌門人身上。

曹敏莉從頭聽到尾,提醒他們:“既然打算在這方面投資,我個人建議将這家公司的注冊地點放到維京群島。”

倒不是為了優惠的稅收政策。

畢竟不管是那位擁有美國國籍的臺灣的林博士,還是他們當中任何一人注資,都決定了這家工廠的性質是合資,無所謂注冊地點在何處。

真正關鍵的點在于技術引進的限制。

蘇聯是解體了,但針對社會主義國家的技術壁壘并沒有消失。

她對大陸的芯片市場知之甚少,但她清楚龍心一直在搞這方面的研發。從90年搞到現在,也沒聽說有任何成果。大環境如何,她心裏就有數了。

坦白說,曹董也看好這個行業。

勞動密集型的制造業發展到一定程度,能夠利用的也就是廉價的勞動力。

如果不想辦法提高附加價值,那麽整個行業都很快會被淘汰。

畢竟準入門檻太低了。

去年美國新當選的那位總統,在他的競選文件裏曾經明确提出了:50年代的美國靠着高速公路網獲得了發展,21世紀的美國,需要新的道路。

結合社會大背景和他的其他競選文件以及演講,這個路是指信息行業。

顯而易見,随着蘇聯的解體,世界格局已經呈現出一枝獨大的局勢。放棄軍備競賽之後,美利堅的精力會主要放在經濟上。

鑒于它龍頭老大的地位,它對什麽方向使勁,那個方向就會取得長足的發展。

這就好像為什麽戰争年代是科技高速發展的時代一樣。政府的支持和投入對各行各業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發展良機。

如果在此時此刻搭上順風車,那麽從中獲取紅利的機會就會大大增加。

所謂商人的眼光準不準,說的不就是這個嗎?

曹敏莉點頭:“OK,如果有完整的企劃案拿給我,我會提交讨論的。”

她相信如果引進的話,那麽芯片技術不可能是最尖端的。但無所謂,低端芯片也有低端芯片的用處。

她想的不是如何在國際市場上競争,那太遙遠了,揠苗助長毫無意義。80年代大陸各種攻堅工程之所以失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沒搞清楚自己的定位,非要一口吃成胖子。

大陸真正應該關注的是國內市場,憑借自身的地主優勢,哪怕只是在低端行業有存在感,別總勝過于就跟原地消失了一樣。

曹董如此大方,周秋萍自然歡迎。她笑呵呵道:“有件事我要拜托你,我想出手我手上的一點東西。”

什麽東西?古玩字畫。

前兩年文物很不值錢,文物商店、友誼商店一大堆。幾十幾百塊錢就能在裏面找到不少名家精品。

當時她存了心思以後拿這些東西當禮物,所以囤了不少貨。真是囤,她又不懂這些,欣賞眼光有限,沒空把玩也沒那個心思。

曹敏莉驚訝:“你現在手上緊嗎?”

這種古玩字畫除了送人之外,一般都會留着當傳家寶,以此來體現家族的底蘊。

盧振軍也關切了一句:“是不是地和産業太多了?你現在吃下來困難?”

周秋萍看了他一眼,笑着否認:“不是它的問題,而是我打算以個人身份投資芯片廠。”

龍心科技公司打算往裏面注資8,000萬,這不夠,遠遠不夠。

但是做芯片風險很高,集團各個公司又在卯足馬力搞發展,各自都在擴張,利潤當然得用在自己的業務上。

她即便是老板,也得考慮各個子公司的處境。

所以,她決定以個人股東身份對芯片廠進行投資。

出手古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過去他還打算把放在俄羅斯銀行用于抵押貸款的美金拿出來,一并投入到這家工廠裏。

省得這錢放着,有的是人惦記。

盧振軍總覺得怪怪的,好像哪裏有問題。否則秋萍也不至于直接賣古董了啊。

現在情況已經變了,想再從文物商店、友誼商店這些地方撿漏,越來越不容易。

眼下賣出去簡單,以後想買進來可就麻煩多了。

周秋萍卻還是笑着堅持:“好東西就應該在懂得欣賞的人手上。我又不懂,白占着也沒意思。”

她也不打算又來送禮了,對,她就是鼠目寸光,沒有大局觀。

她嫌送給那些貪官太惡心。文物小心翼翼地活了這麽多年,不該被這種畜生糟蹋。

老盧同志滿心疑惑,卻不好追問,只進門跟人打招呼。

待到晚上睡覺前,他把保镖叫過去,細細詢問了一通,心裏就有數了。

艹tmd,手伸的夠長的呀,怎麽不怕被一刀斬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