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淩晨三點起床，然後去看日出，這種事情如果這次林夫人不出來，林子易絕對不會做的。

但是沒辦法。

“起床了，乖。”何非敏揉着林子易的臉。

“不想起。”林子易懶床，“現在才幾點啊？”

“這個點看日出剛剛好。”何非敏把林子易從床上拖起來，然後又把他臉洗好，再給他擠好牙膏，“來，別賴床了。”

林子易睜開眼，真心不想起來，可還是癟着嘴起床了。

等兩人梳洗好之後，林夫人早就準備好了。

十月的淩晨，特別是在海邊，真心有些冷。

來到看日出的海邊，沒想到還有那麽多人在等候。

“這些人真不要命。”林子易感嘆。

“就你自己懶惰。”林夫人雖然這麽說，聲音倒是寵溺。

何非敏輕笑了一聲：“就是，阿姨說的沒錯，他就是懶惰。”

“你說什麽呢？”林子易踢了何非敏一覺，“好冷。”

“冷嗎？”何非敏穿着風衣，因為知道這裏冷，所以還帶了一條又長又大的圍巾，他把圍巾拉開，把林子易拉進自己懷裏，然後用圍巾把兩人包住，“有沒有暖和點？”

“手還是冷。”林子易伸出手，“你看，都在抖了。”

何非敏摸上林子易的手：“真的很冷啊。”

林子易擡頭，這個點，誰也看不清他們看着彼此的眼神，甚至，也沒有人會注意，是兩個人抱在一起。

可是，他們沒發現，有人注意到了。

林夫人的眼中布滿了經驗，何非敏和林子易的感情，似乎好的有些奇怪了。不管怎麽說，兩個人年齡類似的成年男子，這樣抱在一起，就算是取暖，也是有些怪異的。

林子易沒有注意到身邊的視線，只是覺得冷想跟何非敏靠在一起，但是何非敏注意到了。卻是沒有提醒林子易。

他願意等林子易主動跟家人說，只要林子易能跟他在一起，就算永遠等着，對他而言也沒有區別。可是這一刻，他也想任性一次，抱着林子易，不想松開。

“哇，太陽出來了。”

有人突然喊出聲。

太陽在水天交接的地方，慢慢升起，耀眼的火紅色，炫目了所有人的眼睛，多麽漂亮。

“怎麽……”何非敏低下頭，想問他日出怎麽樣的時候，發現林子易竟然靠着他睡着了。伸手，摸了摸林子易臉，好在臉還是熱乎乎的。

何非敏又拿出手機，拍了幾張日出的照片，免得林子易這麽早起床又看不到照片。

林夫人的心跳有些快，她此刻已經沒有心情看日出了，何非敏的一舉一動，太詭異了。林夫人移開視線，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可是就算離開視線，她的大腦也平靜不下來。林夫人不是傻瓜，兩個男人舉動這麽親昵，到底是太過親昵了。

兒子現在二十八歲了，一直沒找女朋友，而且又跟何非敏住一起……林夫人壓抑住心底的想法。

至少在這幾天，出來散心的這幾天，不想去弄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日出的時間其實很短暫的，太陽從海平線上升起，才過了一會兒，天就亮了。

“子易。”何非敏拍拍林子易的臉，但是他睡得沉，根本不想醒來。所以何非敏只好用老辦法，直接捏住他的鼻子。

“乾嘛啊？”因為缺氧，林子易睜開眼。“天亮了？”

“恩，走吧，去吃早餐。”

“好啊……我媽呢？”

“在那邊。”

林夫人見兩人走過來，故意裝出打電話的樣子：“就先這樣了，拜拜。”挂上電話，林夫人走向他們，“第一次看日出，在市區裏根本沒有這個機會。”

既然林夫人不捅破，何非敏也聰明的選擇不聊。

“我聽說這裏的小吃很美味，我們先去吃早餐。”林子易随心所欲，不會安排行程，林夫人出來散心的，也不可能讓她去安排行程，所以就交給何非敏了。

“那就去吃小吃吧，我肚子餓了。”林子易嚷嚷了起來。

“一切就交給非敏了。”林夫人過去挽住兒子的手，“你就知道吃，總是依賴非敏，都二十八歲的人了，你這樣依賴非敏，他女朋友介意怎麽辦？”

“他沒有女朋友，像他性格這麽壞，能找到女朋友才怪。”林子易哼了聲。

“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林夫人糾正過來，“非敏長的算，性格又好，怎麽會找不到女朋友，我看你是找不到女朋友了，打一輩子光棍啊。”

“那就打一輩子光棍吧，媽，我就跟着你了，一輩子不結婚，好不好？”林子易順着林夫人的話，半撒嬌道。

“不好。”林夫人直接回絕他。

一邊聊着天，一邊來到早餐店。

早餐店裏出售的也是稀飯包子之類的，但不人特別多。

“就是這家，我之前網上查過，都評論說這家店的包子特別好吃。”

“我要吃菜包。”林子易點單。

“阿姨呢？”

“一樣吧。”

從看日出，吃早餐，到後來去游泳。這一天下來，林夫人感覺很多。她心中的兒子一直是很獨立的，大學畢業之後，自己搬出去住，從未向家裏要過一分錢。其實林子易為什麽這麽獨立，林夫人很明白。

但現在，她看到了林子易的另一面。任性的、依賴人的……各種她平時看不到的性格，都在何非敏的面前體現了出來，而何非敏的态度是縱容的。

林夫人也年輕過，林子易和何非敏的相處方式，這是情人才有的。

“媽……媽？”

“啊？”林夫人從林子易的叫聲中回過神來。

“媽，下次，我們再一起去旅游吧。”回程的路上，林子易邀請。

“好。”

車開到嚴家，何非敏就回去了，林夫人邀請何非敏一起吃飯，何非敏拒絕了，因為何非敏知道，林夫人的心情一直很矛盾，他們母子倆估計會有話要談，而絕對是林夫人主動找的林子易。

事情的确是這樣，當天晚上，林夫人就找了林子易。

“媽？”林子易洗完澡出來，看見林夫人坐在她的房間裏看電視，很是詫異，“媽，你今晚不會想跟我一起睡吧？”他調侃問。

“子易，媽有個想法。”林夫人委婉的開口，“非敏雖然人好，但是你跟他住一起的确是不妥當的，畢竟人家也這個年紀了，到時候結婚什麽的，很麻煩人家。如果你喜歡外面住，不如媽媽出錢給你買房子？”

啥？

林子易不明白林夫人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了。

“媽，你怎麽突然這麽說？學長他都不會介意，而且他也不會找女朋友。”

林夫人看着林子易沒有說話。

“媽，你是不是，想說什麽？”林子易小心翼翼的問，按照林夫人的性格，不會突然提起這個話題。

“那你呢，有什麽想告訴媽媽的嗎？比如，你的女朋友。”林夫人提醒。

如果這個時候林子易還聽不出什麽，那他就是白癡了。“媽，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什麽？”林夫人假裝聽不懂，她想聽林子易親口說出來。

“我跟學長的關系，我們十年前就相愛了。”

十年前就相愛，這孩子……“子易……”

“媽。”林子易打斷她的話，“媽，對不起，但是沒有他，我會過的很痛苦。”分開的這十年，心裏的疼痛，沒人會懂。

沒有他，我會過的很痛苦。

林子易說出這種話，讓林夫人無法再說下去。唯獨這個孩子的要求，她拒絕不了，也不能拒絕。就算把他當自己的孩子在疼愛，但是終究，她們對這個孩子，是有虧欠的。

而且十年，兩個男人在一起十年。

林夫人沉默了，林子易的這個年紀，不是她可以阻止或者說教的。“只要明白自己在做什麽就好。”要阻止他們在一起，除非林子易在這段感覺裏失望了。

“對不起，媽媽。”

“好了，媽也去睡覺了，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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