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可以操控天氣的黑龍。

行雲布雨，雨雪冰雹。

只要有足夠的力量，他可以驅趕走任何壞天氣，還人間大地一片溫暖。

他還身負龍運。

可以把好運分給他喜歡的人。

龍氣恢弘之時，可以直接震懾敵人宵小于千裏之外！

“是誰把你弄成現在這樣的？”雲卿念問道。

她定要将那人，碎屍萬段！

“姬長歌。”度北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幾乎咬碎一口牙，淬着血，“這個人類，非常卑鄙，野心極大。他身為東陵皇室後代，并沒有天子命格，卻妄想榮登九五、君臨天下，就鎖住我、禁锢我，十年來不間斷地從我身上抽取龍運。”

雲卿念面色一寒：“他的确不是什麽好東西，殺了我爹不算，還這樣虐待你。如果沒有你的真龍氣運，沒有我爹的財産，他根本不可能做大到今時今日的地步。”

度北愣住：“你也……那我們還算同病相憐了。”

有了共同的仇人。

距離又拉近了一步。

雲卿念給昆侖子去了一封信。

“你身體不好，不便過多移動，就在我這裏休養。我已經給師兄送了信，他很快就會來看你。而且你現在還是姬長歌的使徒，如果冒然出現在國師塔，一定會引起他的懷疑。”

宮裏遍布着姬長歌的眼線，不得不防。

就連她去國師塔，姬長歌的皇貴妃母親都能立刻收到消息上門，可見一斑。

“你和他之間，還有契約束縛着。那種殘忍的舊式契約，可以讓你痛苦萬分，甚至是魂飛魄散。”

雲卿念很擔心，她太清楚姬長歌是怎樣一個畜生，度北現在已經沒有龍氣了，對姬長歌幾乎沒什麽利用價值，姬長歌可以眼睛都不眨地毀了他。

度北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極為認真：“如果有一天，姬長歌用我作為要挾，要為難你們，還請姑娘不要猶豫，度北不過一介殘軀，命數當盡……”

“你在說什麽鬼話！”

雲卿念厲聲打斷了他，态度陡然間強勢起來，跟之前溫柔的神态截然相反，“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麽救你？！”

度北沒什麽血色的唇微動，滾燙的血液，往心口的位置泵去。

“死了很容易，難得是不放棄活下去！”

“度北，你是我師父的牽挂，更是我的責任！”

“漂亮的活着，給那些曾經傷害過你的人看，讓他們意識到自己有多愚蠢！讓他們哭着跪在你的神龛前忏悔！”

“如果殺了姬長歌還不足以成為你活下去的理由，那就為我活着！”

“我會想辦法讓你們解除契約。”

度北的腦子裏迸發出白芒，那樣耀眼。

她的每一句話，都狠狠震顫他的心髒、靈魂。

和她結契。

成為她的使徒。

為保護她活下去。

光是想象一下那個場景，他都……控制不住自己，希望之火，重新燃了起來。

*。*。*

雲卿念送信出去，不到半個時辰，昆侖子就登門拜訪了。

這個素日裏仙風道骨、鶴發童顏，總是穿着打扮地很體面的師兄，此刻神色大亂，激動難過不能自已。

他在看到度北的凄慘模樣之後，當場沒忍住，自責地失聲痛哭出來。

就像第一次見到雲卿念，在玄機山頂的那棟宅子裏，對着師父的衣冠冢，哭得一模一樣。

“對不起，是老夫的錯。”

“是我沒保護好你，度北。我太無能了，五十年前，我只護住了欽原，卻讓你和魅女落入複池血手中。複池血和姬長歌這麽對你，我他日實在是難以在九泉之下面對師父！我真是個不孝弟子！”

度北并沒有責怪他。

他只是微笑地看着昆侖子，聲音沙啞：“你還是和以前那樣，動不動就哭鼻子。玄機子訓斥你，你哭；魅女變出原型吓唬你，你也哭；欽原的毒蟄痛了你，你也哭；相思用藤條綁着你，你也哭。你都繼承玄機子的衣缽，做了國師，頭發都白了，怎麽還是會哭？”

昆侖子有些不好意思，揉了下眼睛，哽聲道：“他們三個都欺負過我，只有你沒有。”

師父的四大使徒，度北是最善的。

他甚至連惹哭主人的哭包徒弟，都舍不得。

雲卿念忍俊不禁：“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師兄。”

一瞬間，高大上的國師形象，崩塌了。

昆侖子身後，欽原一襲青衣，背生羽翼，看昆侖子的眼神裏劃過一抹嫌棄：“他一直是這樣，外人面前裝得挺像回事兒，也就能騙騙那些人類了。一點毒都受不住。”

昆侖子怒，轉過頭瞪他：“你給我下了那麽缺德的毒！”

欽原明顯沒有看上去那麽儒雅，是個腹黑：“不是逗你玩兒麽？玄機子撿了那麽小個娃娃回來，我們對你都很好奇。”

度北看着這一幕，也笑了。

多熟悉的場景。

昆侖子和欽原鬥嘴，五十年前，發生過無數次。

國師塔裏，魅女在玩兒花球，相思和玄機子在搖骰子，欽原變出原型，滿院子的飛追着還是小孩子的昆侖子啄，他則行雲布雨。

他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卻比親人還要親近。

在這個落雪的小院兒裏。

家的感覺，久違地回來了。

“只可惜，度北的龍爪和龍角沒了，想要恢複很難了。”昆侖子黯然神傷。

“有什麽難的。”雲卿念的目光，落在昆侖子的頭頂，高高豎起的紫金玉冠，簪着一根永遠不會換的平安枝，“師父送給師兄的傳承信物，不就可以幫度北恢複？”

平安枝。

龍角所制，又名龍角香。

散發着淡淡的清香，長期佩戴，可邪祟不侵，延年益壽。

若是燃之，可以龍角所附帶的龍運，超度亡魂，引導來世平安康順。

這等貴重之物，本不就是尋常人能夠佩戴的起的！

因為，這是玄機子師門一脈，世世代代地傳承信物。是玄機子的師祖，師祖的師祖，一路傳下來的，不知是哪位龍族大能圓寂坐化之時的龍角。

“對啊！我怎麽忘了這個？！”昆侖子又驚又喜，趕忙把那支平安枝，從頭上取了下來，遞給了度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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