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需要這樣的軍隊。”

雲卿念打斷了他。

蚩尤一愣：“不，娘親你需要的！你根本不知道天神二界中，無始神的勢力有多麽龐大。娘親，你現在已經是渡劫期了吧，距離飛升成仙已經不遠了。你若是沒有一股屬于自己的軍隊勢力，是根本無法與上面的無始神部衆抗衡的。”

“你知道你的這一支深淵魔物大軍，屠戮了數十億生靈，又屠戮了一整個東海，究竟是怎樣的罪孽嗎？會産生怎樣的因果嗎？”

“娘親，為了成就大業，一些犧牲是必要的。”

蚩尤仍然是一副很堅持的樣子。

絲毫不覺得自己這麽做是錯了。

“他們不過是最低劣的人類，而且是信奉無始神的人類，根本不值得同情。”

“你沒考慮過後果嗎？”

“能有什麽後果，只要推翻了無始神……”

“這數十億生靈覆滅的罪孽會變成罪孽之氣，寄居在你我的身上，我們終将因為要償還這段罪孽，而被天道所覆滅，再也無法回到神界。”

雲卿念試着跟蚩尤講道理。

可蚩尤只是一聲輕笑：“可是娘親為什麽要在乎天道？天道是偏向無始神的，我們乾脆連着天道一起覆滅好了！天道覆滅，誰還能治我們的罪？！”

明明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模樣。

可那鮮紅的眼睛裏面所釋放出來的，對于權力和地位的野望是那樣的清晰明顯！

完全屬于一個成年人。

那不把一切放在眼裏的狂傲，絕對是這個世界最黑暗的意志所演化出來的。

雲卿念很是驚訝。

她沒有想到這個孩子能夠偏執狂傲到這種程度。

不對，這根本不是個孩子。

“娘親不要怕，無始神和天道，本就是一丘之貉。你為什麽要擔心這種因果呢？只要有兒子在，一切都不成問題。”

他走上前來想要拉娘親的手。

雲卿念站着沒有動。

她感到了蚩尤那雙小手異常的冰冷，比萬年寒冰還要冷。

很奇怪，并沒有那種母子親昵的感覺。

自己和其他的崽崽相處時，那種很和諧很舒服的感覺也沒有。

“娘親，你才只覺醒了很小一部分神格，可能還不清楚這個世界是怎麽形成的。”

蚩尤拉着她的手，娓娓道來。

“天地初開的時候，只是一片混沌海。宇宙星辰都是自混沌海之中誕生出來的。混沌海是一切力量的起源。等宇宙穩定運行的時候，才誕生出了天道意志，緊接着就是舊時期的三位神明，一位是您，一位是無始神，還有一位胤神。”

“娘親你主毀滅和殺伐，無始神主創造和生命，胤神則掌控着時間和靈魂。後來三位神，統治了天地。再後來，天道一直覺得妖族過于繁盛，就要毀滅他們，重新扶植人族站起來。您因為和太多的妖族結緣，不忍心他們覆滅，所以違背了天道意志，偷偷救下了許多妖，就遭到了神隕。”

“你原本是可以躲過那一劫的，是無始神背叛了你，讓你隕落了。從那開始，三神之中，只剩下了無始神一個。胤神也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兒。無始神帶着一批僞神，自立為新神，開始在天界和神界胡作非為，他們全部都該死！它們都應該給娘親償命！娘親你知道嗎？你破碎的神格有很大一部分被無始神收集了起來，分發給了那些僞神。”

“而這一切，都是天道意志默許的。這樣的天道意志不應該存在！應該被推翻，被改寫！他竟然默許了無始神一系列惡劣的行為，那就和無始神是一丘之貉！我們為什麽要遵循他的規則？”

蚩尤越說越憤恨。

一雙眼睛逐漸像是燃燒的火焰，更像是猩紅的鮮血。

“所以娘親不要怕，什麽天道因果！”

“所以你只是想報仇而已。”

雲卿念，聽完這一切之後，心裏差不多已經有了答案。

蚩尤憎恨無始神。

憎恨他的生父。

連帶着一起憎恨天道。

就算沒有自己這個娘親，就算當年自己不曾給他一個白饅頭，不曾把他帶入金邪神的神殿裏修養。蚩尤也一樣會無比憎恨無始神和天道，不顧一切的複仇。

“我是為了娘親複仇，我是為了娘親……”

“蚩尤不要騙任何人了，你是為了自己複仇。”

雲卿念伸出一只手。

輕輕的撫摸着這個孩子的腦袋。

“你對我是有執念沒有錯，但是你扪心自問，如果你不曾遇見我，是否今時今日也會做一樣的事情？”

和蚩尤激動的情緒比起來，雲卿念要安靜冷靜的多。

“我…我會複仇，我會消滅一切對無始神有利的東西，我會踏破頭頂這片天空，我會撕爛那些虛僞神族的臉。”

蚩尤說話的時候滿臉濃烈的恨意，“但是我對娘親的感情也是認真的，娘親的隕落加劇了我對他們的憎恨。娘親應該也是和我一樣，需要像無始複仇的，我們是一起的，不對嗎？”

“念念，你不要聽他蠱惑！”

白澤在身後喊道。

如雪也有些生氣：“你造的這些孽，都算到了娘親和便宜爹的頭上了，你傷害了他們懂嗎？我是不會承認你的！”

隼崽：“不要傷害娘親！讨厭你！你的魔物吃了我幾千年的血肉，疼死了！”

貔貅一臉嚴肅：“請不要在每次作惡的時候都打着念念的名義了，那是你自己想作惡。”

圓臉的饕餮，一直摸着下巴，喃喃自語着：“那些深淵魔物看上去，好像很難吃的樣子，我恐怕吃不了。”

蚩尤看着這一群妖怪。

紅色的眼底浮現出不悅之色。

“娘親身邊已經有了那麽多夥伴了嗎？難怪娘親已經不寂寞了，不需要我了……”

緊接着一副委屈的快要哭的樣子，嘴巴扁了扁。

“那你想加入我們嗎？”

雲卿念問道。

“想啊，娘親可以帶我回家嗎？”

蚩尤一臉期待。

“就算你是個犯了錯誤的孩子，只要你能改……”

“我改我改都聽娘親的！”

“我需要你做兩件事。第一，停止深淵魔物，對東海衆多妖族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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