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只是當時已惘然（6）

上官瑜卻巋然不動，身後會不會被人痛罵，他已經不在乎了。

就算被罵，也是他該受着的，誰讓他當年這樣對靈兒的。

即便是因為絕情咒的影響，他也無法原諒自己的所作所為。

當張貴妃聽到追封皇後的聖旨，整個人瞬間怔在那裏，心頭像是被紮進無數根細針。

迷茫間，浮沉後宮上百年的瑣碎記憶紛至沓來。

記得她入宮這麽多年，也曾一度盼着入主中宮，成為皇後。

這不僅僅是因為皇後之位尊貴無比，可以母儀天下，光耀門楣，更重要的是皇後是正妻。

試問天下哪個女人，不想名正言順當正妻，又有誰願意生來就與人為妾？

張貴妃也是女人，丈夫既有治國之才，又有潘安、宋玉之貌，動心愛慕之餘，自然盼着成為他妻子的那一天。


結果，這一盼就是上百個年頭，盼得她早已絕望。

昔年先帝後宮缭亂，皇後與妃子鬥得不可開交，以至于引發宮廷劇變，導致大炎政權易主

她原以為自己這個皇帝丈夫一直不肯立皇後，只因不想悲劇重演，這才一直不肯冊立皇後。

如今看到這道追封皇後的聖旨，以及那篇字字真情、句句泣血的哀冊文，才真正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他不肯立後，哪裏是不想看到宮鬥，而是為了這個叫‘啓慕靈’的女人。

張貴妃似哭似笑，又是羨慕，又是惶惑：“啓慕靈？這個女人真有那麽好嗎？哪怕死了一百多年，皇上還忘不了她。”

她心裏悲苦不已，只覺得真情錯付，心裏雖怨、雖恨，卻也明白。

人死不能複生，活人是永遠争不過死人的。

何況，啓慕靈已是皇後，就算她來日有福氣母憑子貴，她這個追尊的皇帝生母，也比不過啓慕靈這個元後嫡妻。

追封皇後的典儀，也是前所未有的隆重，直追皇帝與皇後的大婚禮。

前朝與後宮見皇帝如此鄭重相待，更加不敢大意。

追封聖旨下達後，上官瑜以往的雄風銳氣驟然間消失不見，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有興趣。

如果說之前他的，是個仁愛寬厚、賢明睿智的年輕帝王，那現在他就只是一個心碎成泥、灰敗絕望的可憐丈夫。

饒是丹瑤和啓明再三勸說規勸，他的身體，還是一日一日蒼老衰邁下去。

丹瑤愁苦萬分，卻又無可奈何。

想要罵上官瑜幾句，看到他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良言難勸該死鬼，丹瑤氣得胃疼，索性轉移方向，與項炀說起了項氏一族之事。

“阿火這陣子我的心理都放在我哥這事兒上，有件事忘了跟你說了。”

“什麽事？”

丹瑤低聲道：“我之前和綠竹等人大戰之時，曾感應到大炎王朝的軍隊裏，有三個氣息與啓明極其相似的年輕人，雖然三人都使了斂息術，隐去了身上的氣息，但還是被我一眼給看出來了。”

“與啓明相似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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