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情深不壽（2）

陳福趕忙打斷：“幾位先別說了，快去乾清宮看看皇上吧。”

項炀和丹瑤立時撕裂空間，拉着啓明，瞬息間出現在乾清宮。

丹瑤急急走進內室，上官瑜躺在床上，形容枯槁，顴骨凸出，瘦得不成人形，原先俊美白皙的臉上，布滿了一條條縱橫交錯的皺紋，看着異常觸目驚心。

見此，丹瑤不覺落下淚來，拉着他如枯枝般瘦得青筋暴起的手：“皇兄……”

上官瑜沖着她微微一笑：“瑤瑤，你來了。”

丹瑤心如刀絞，見他的脈象似風中殘燭，随便一陣風都能吹滅，連連搖頭凄聲：“不會，不會的，你明明都把東西吃了……這不可能……”

她眼中浮起駭人的殺意，靈臺境的強大威壓宣洩而出。

“是誰？是誰這麽大膽，竟敢換走本座的乾坤聖水？別讓本座知道，否則定讓你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一衆宮人吓得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公主殿下息怒，奴才們不敢啊！”


“別怪他們，是我……是我換掉的……”上官瑜強撐着身子站起來。

“怎麽會？”丹瑤幾乎不敢置信，顫聲說：“你怎麽知道我将乾坤聖水混入吃食之中？你身體虛弱得那麽厲害，怎會探知此事？”

上官瑜苦澀一笑：“你只知道，母後最擅長做的竹蔗馬蹄水和雙色桂花糕是跟老嬷嬷學來的，卻不知老嬷嬷的兒媳，同樣也是我的乳母。”

“乳母？”丹瑤大驚。

上官瑜眉心蜷曲：“對，當年母後生下我時，早已和奸妃勢成水火，宮裏的孩子都是由乳母喂養着長大的，母後不放心宮中安排的乳母，所以就找了老嬷嬷的兒媳，我登基之後，想起這位奶娘，本想封她個诰命夫人，賞她子孫幾個官做，卻被她婉言謝絕了，所以你們并不知道老嬷嬷的兒媳是我的奶娘，她見你悄悄安排她進宮做這兩樣吃食，生怕你下毒害我，便私下将此事告知與我，我一下子就想到這水是救命之物，就謊稱這是害人的毒藥，讓奶娘偷偷幫我換了。”

丹瑤聽得痛心疾首：“皇兄，你這又是何苦呢？”

上官瑜兀自微笑：“靈兒死了，我對人世間已無留戀，早在我當太子之時，就曾聽說過絕情咒，當時我就不明白，為什麽修煉此咒的皇帝，最後都難逃誅心之劫？現在我明白的，不是誅心之劫難逃，而是心裏這道坎兒過不去，失去最愛的人，當真是生不如死。”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悲苦與哀涼：“有些人死了，可以死在愛人身邊，哪怕是英年早逝、紅顏薄命，到底還是幸福的，而有些人雖活着，卻過得麻木不仁、行屍走肉，看似高高在上、尊貴無極，內裏卻是無盡的悲苦與辛酸，真正的幸福，不應當以生命的長度去衡量，所以哪怕可以再活一萬年、甚至是長生不死，我也不願這樣茍活着。”

“什麽不願意這樣茍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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