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情深不壽（5）

上官瑜如利劍般犀利盯着項炀：“小子，我把瑤瑤交給你了，你要是敢負她，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項炀表情突然僵了一下，眼中浮現男人特有的剛毅與柔情：“好，我會用性命護她一生一世！”

上官瑜淡淡一笑，接過他遞過來的黑昙丹，內心格外平靜安逸。

這天晚上，上官瑜專程将啓明叫到乾清宮，與他說話談心。

談及死後的皇位傳承之事，上官瑜對他說：“明兒，父皇駕崩之後，會留一道遺诏給你姑姑，遺诏上不會寫任何人的名字，由你姑姑全權指定皇位繼承人，這麽安排，你會不會怪我？”

啓明搖頭：“不會，我從來就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

“好孩子，父皇知道你是個孝順的！”

上官瑜長嘆不已：“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也，你是我和靈兒唯一的孩子，父皇何嘗不想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你？”

“可我心裏明白，淺水難養蛟龍，以你這般驚人的天賦，若是将你困在這九五之位上，只會白白耽誤你一生。”


“何況，皇帝之位，看似尊貴無極，實則高處不勝寒，前朝暗流湧動，後宮勾心鬥角，幾乎沒一天安生日子，為了這個位子，我幾乎賠進了一生，更累得你娘含恨離世，實在不願意看到你跟我一樣，所以我才将選擇權交給了你姑姑。”

啓明哽咽着道：“我知道您是為我好，孩兒一定努力修煉，來日讓這個大陸的人知道，上官家的孩子是最優秀的。”

“好，我走之後，記得孝順你姑姑。”

“孩兒會的，請父皇放心！”

上官瑜欣慰地點了點頭，說：“有了這句話，我此生無憾了。”

說着，上官瑜掏出黑昙丹，毫不猶豫吞了進去。

黑昙丹的藥力迅速發作，上官瑜周身幽光大盛。

松弛的皮肉變得緊致，臉上千溝萬壑的皺紋也迅速消弭，渾濁黯淡的老眼，也在此刻亮了起來。

時光倒流，失去的青春，重新回到他身上。

活力重燃，上官瑜翻身從龍床下來，從旁邊的櫃子裏取出一條藏藍色的長褲、一件雪白的上衣和一塊棕紅色的頭巾。

啓明從小在桃源長大，自然認出這是村裏男子常穿的服飾，不禁道：“父皇，你這是……”

“當年你娘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卻不怎麽開心，反而愁眉不展，真正愛一個人，是不願意與別的女人共同分享一個丈夫的，只是生在皇家，非我所願，當時我就發誓，若有來世，我願與她結尋常布衣，再相約不離不棄，現在我要以一個平民百姓的身份去找她。”

上官瑜語氣裏含着溫柔的惆悵，漸漸沉浸在對來世的美好展望當中，笑着将這身再尋常不過的粗衣麻布換上。

他望着鏡中的自己，依稀是當年那個與啓慕靈一起上山采茶的少年郎。

那是他一生最快樂的時光！

上官瑜俊臉上浮起一絲擔憂：“一百多年過去，你娘……可還認得我？”

啓明紅着眼眶：“認得，娘那麽愛你，怎麽會不認得？”

“那就好！”

上官瑜低低笑了，穿着一身粗衣，輕快地走了出去。

殿外月光溶溶染染，恰如當年他和靈兒在山上，對月盟誓，定下白首之約。

恍惚間，上官瑜看到啓慕靈穿着一身花花綠綠的裙子，笑吟吟的站在他面前。

她的笑容，依舊如山澗的清泉那般清澈甘甜，聲音輕柔婉轉，輕輕喚着：“瑜郎……”

“靈兒，讓你久等了，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上官瑜淺笑，如飛花逐蝶般追去。

隆興一百五十三年，皇帝上官瑜駕崩于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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