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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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沉舟低着頭,拿着葉子上的藥往她膝蓋骨上小心翼翼地放。
草藥一貼上來就清涼清涼的,賀羨秋舒服地眯起了眼, 完全沒注意到紀沉舟整個人臉紅得不行。
賀羨秋低着頭看着紀沉舟,對方注意到她的視線,輕輕別開頭,不讓她看見紅通通的臉。
紀沉舟聲音不自然地說:“賀知青,我現在背你下山, 去大隊裏的隊醫那看一下吧。”
賀羨秋點點頭, 然後又想到紀沉舟挖的坑:“糟糕,忘記陷阱了, 小朋友會不會掉坑裏。”
紀沉舟想到陷阱确實是個問題, 他說:“那我們先去把陷阱埋了,然後再送你下山。”
“好,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賀羨秋說。
紀沉舟把賀羨秋背起來,賀羨秋雙手輕輕環抱着他的脖子。
紀沉舟睫毛抖了抖, 然後背着賀羨秋去挖陷阱的地方, 他手動都不敢亂動,只敢輕輕抓着賀羨秋的腿部。
兩人穿過樹林來到陷阱的地方, 老遠就聽到雞的叫聲, 賀羨秋一聽,這是抓到了。
她在紀沉舟背上興奮地不行:“小紀同學, 我們捕捉到野雞了。”
紀沉舟被她的喜悅感染,笑了笑:“嗯,不過今天不能烤了, 只能下次了。”
賀羨秋嘆氣:“好。”
她現在受傷了,在山上确實也不合适, 只能下次了。
紀沉舟把賀羨秋放在了石頭上,賀羨秋雙手撐着,坐在了石頭上。
她的注意力被陷阱裏的野雞吸引了,直直地盯着野雞。
紀沉舟把坑埋好,把雞抓在手上。
紀沉舟手上地野雞感受到了她狼一般的眼神,吓得瑟瑟發抖,兩只小眼睛驚恐地不行,一直“咯咯”叫。
紀沉舟把野雞給綁了,然後來到賀羨秋身邊。
但今天紀沉舟上來的時候沒有背筐,他皺眉說:“今天沒有背筐,野雞沒地方放。”
賀羨秋看着兩人連個裝的東西都沒有,野雞也不知道怎麽放。
想到紀沉舟要背她,肯定沒手拿了,就只有她了,賀羨秋咽了咽口水,難道她要手抓着野雞嗎?
想到這賀羨秋一陣惡寒,然後掙紮了一會,她閉了閉眼說:“我拿。”
好不容易抓到的野雞,不能就這樣放了。
紀沉舟能看出賀羨秋不敢拿,但又被逼無奈,英勇就義的樣子,他說:“要不然放了吧,下次咱們來了再抓。”
下次抓到的就不一定是這只了,而且好不容易抓到的,放了有些可惜。
賀羨秋深呼吸,然後一字一頓地說:“不行,放了太可惜,我拿,我可以的。”
紀沉舟見賀羨秋堅定的眼神,他只能無奈地說:“好,不過你拿了之後還是害怕,我們就先放生。”
賀羨秋輕聲說:“好。”
紀沉舟把賀羨秋背到了身上,然後把捆好的野雞遞給賀羨秋,賀羨秋手抖了抖,接過了野雞。
然後紀沉舟背着賀羨秋,肩部還挂着魚籠,放在了前面。
賀羨秋一手提着野雞,一手拿着被香芋葉子包裹的刺泡,野雞在驚恐地尖叫,這尖叫聲好似沖進了賀羨秋的天靈蓋。
她吓得差點手一甩,就把野雞給扔出去了,但想到這是好不容易抓到的,她不由得握緊,在鄉下一年到頭也吃不到幾次,就算她想去公社打牙祭,也要每隔一段時間才可以去呢。
賀羨秋癟癟嘴,她以前何時為了吃到雞肉這樣做過,以前想吃百雞宴都可以,現在卻為了吃到雞肉,堅持手提着雞。
以前過着醉生夢死的生活,現在一經穿到七十年代要為各種事情發愁,不僅要自己燒水洗澡,還要自己洗衣服。
賀羨秋一臉生無可戀地提着野雞,一直把野雞提到了山下,期間野雞叫累了,終于不瘋狂尖叫了。
沒有了噪音,賀羨秋耳朵終于舒服了,然後惡狠狠地想,下次就把你給炖了,哼。
紀沉舟背着賀羨秋,他走的很穩,穩穩地背着賀羨秋下了山,然後又穿過小路,把賀羨秋送到了隊醫的泥土房。
一到隊醫的家了,紀沉舟敲了敲對方的門,過了一會一個戴着眼鏡的老人走了出來。
老人穿的很樸素,頭發花白,但氣色卻很好,人很精神,眼神鋒利。
他淡淡地看着門外的兩人說:“進來。”
紀沉舟背着賀羨秋進去,賀羨秋打量了這個地方,很狹小但卻很溫馨,空氣中還能聞到若有若無的中藥味。
老人擡眼看了一眼賀羨秋,說:“哪裏受傷了?”
賀羨秋輕聲說:“腳扭了,現在走不了路,膝蓋和手也很疼。”
老人點點頭,然後轉身走進去給賀羨秋拿藥。
紀沉舟把賀羨秋放在了椅子上,然後接過她手上的野雞放在了地上,賀羨秋說:“這爺爺氣勢不凡。”
紀沉舟說:“鐘爺爺叫鐘岳清,以前是京都醫院的院長,被放下到我們大隊,雖然因為是醫生的原因,不用住在牛棚,但也就比牛棚的人過得好一些,遇到蠻不講理的人要麽不給看病的錢,要麽就是暴打他一頓。”
賀羨秋聽得直皺眉,這都什麽人,太不要臉了,簡直就是農夫與蛇的現實版。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但很快就過去了,黎明的曙光即将到來。”
鐘老爺子走出來正好聽到她這一句話,搖搖頭嘆氣:“還會有機會嗎?也不知道啥時候到頭,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賀羨秋看着鐘老爺子,堅定地說:“快了,堅持等到黎明的到來。”
鐘老爺子笑了笑說:“好。”
然後把手上的藥水遞給賀羨秋,囑咐她:“每天擦一次,然後你的腳扭傷了,我給你正骨。”
賀羨秋一聽正骨,就緊張地不行:“必須要嗎?”
聽說正骨很疼的,賀羨秋向來怕疼。
“必須要。”
賀羨秋只能緊張兮兮地把腳伸過去,然後緊緊地閉上眼睛,仿佛這樣能給她減少一些疼痛。
紀沉舟看着她這副模樣,微微抿了唇,眼眸帶笑。
鐘老爺子給賀羨秋迅速地一扭,賀羨秋感覺到了一絲疼痛,但過了一會就沒感覺了。
她睜開眼,茫然地說:“結束了嗎?”
鐘老爺子點點頭:“結束了,你可以走路了,但不能走太遠。”
賀羨秋以為正骨一定痛得不行,沒想到就跟螞蟻咬了一口,有一絲疼痛,然後就沒了,她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賀羨秋連忙道謝:“謝謝,鐘爺爺。那藥錢是多少?”
鐘老爺子撇了她一眼說:“不用給。”
賀羨秋疑惑地問:“為什麽?”
“紀沉舟到時候會給我。”
賀羨秋點點頭,說:“好。”
然後過了幾秒,她反應了過來,為什麽是紀沉舟給。
鐘老爺子看着捆在地上的野雞,他撇了一眼說:“雞還是照常在這殺嗎?煮了到時候記得分我。”
紀沉舟剛想說這只不行,下次吧。
然後賀羨秋聽到了,她擡眼看着紀沉舟說:“小紀同學,要不然在這殺怎麽樣?”
紀沉舟想,這也行,賀知青能吃上就好。
他點頭溫聲說:“好。”
鐘老爺子聽到他溫和的不能再溫和的聲音,詫異得不行,紀沉舟啥時候那麽溫柔好相處了?
他這人向來沉默得不行,人也是冷漠得不行,啥時候那麽好心了。
鐘老爺子靈光一閃,想到了一種可能,這小子是不是喜歡這女娃。
他用打量地眼神看着賀羨秋,這女娃長得很漂亮,明豔如玫瑰,鮮豔奪目,氣質也很好,典型的人間富貴花啊,也不知道這小子能不能抓得住。
然後又直直地盯着紀沉舟,一臉意味深長,看得紀沉舟毛骨悚然,但又一臉懵逼,鐘老爺子這是什麽眼神。
賀羨秋也注意到了鐘老爺子打量的眼神,但全當對方第一次見到她,所以觀察打量一下她。
她雖然剛剛在河邊清洗了一下,但現在身上還是髒得不行,賀羨秋接受不了她身上那麽髒,她有些難受。
她想回去換一身衣服,但現在這情況她也走不了多遠的路,只能用期待地眼神看紀沉舟:“小紀同學,你能背我回一下知青點嗎?”
她越說越小聲,越說越不好意思,她真是太麻煩人家小紀同學了,但她真的很難受。
然後賀羨秋突然想到,紀沉舟在山上背她沒有人,但現在是在山下,回知青點會遇到很多大隊上的人,到時候大隊上就會有關于她們兩個的風言風語。
別人議論着,确實也有些煩,還會影響紀沉舟,要不還是忍着痛走回去吧。
紀沉舟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說:“好,我帶你走小路,小路沒人經過。”
然後紀沉舟蹲下,示意賀羨秋趕緊上來,旁邊還有其他人,賀羨秋莫名地不好意思了起來。
但還是趕忙趴着了紀沉舟的背上,紀沉舟背着她,跟鐘老爺子說了句一會回來,你先處理,就背着賀羨秋往小路走去。
看着年輕男女溫馨的背影,鐘老爺子笑了笑,搖頭:“這些小年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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