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沉舟在賀羨秋的屋子裏乾了很久的活, 後面兩人乾脆在這煮了東西，不去老房子那了。

不過今天還是紀沉舟做飯，賀羨秋給他端端東西和遞遞東西。

然後兩人今天都異常的沉默, 賀羨秋是郁悶，紀沉舟則是沉默慣了。

兩人吃完飯了之後，紀沉舟系上圍裙去院子外面洗碗。

賀羨秋則是站在門口注視着他，思維發散……

舟舟好賢惠，像個溫柔能乾的小媳婦, 而她像偷懶的大爺, 讓小媳婦一個人辛辛苦苦地乾活，她去卻無所事事, 舒服得不行……

賀羨秋拍拍臉, 她腦子裏想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所以等紀沉舟洗碗之後，來跟賀羨秋告別，她還有些不自然，但還是笑着對紀沉舟說。

“舟舟, 明天見。”

看着眉眼帶笑的賀羨秋, 紀沉舟也揚起唇角，露出笑容。

“秋秋, 明天見……”

之後紀沉舟便離開了, 不過離開的時候，又扭頭看向賀羨秋。

賀羨秋發現了他的動作, 對他揮揮手，露出甜美的笑容。

“舟舟，趕緊走吧, 天黑了。”

“好。”

紀沉舟看着笑容滿面的她，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剛剛見賀羨秋一臉郁悶, 紀沉舟還不知道怎麽安慰她，畢竟他也有些摸不清頭腦，賀羨秋怎麽了。

洗碗的時候，紀沉舟就在冥思苦想，要怎麽安慰她，但他向來不會安慰人，因此有些苦惱，但好在她心情又變好了。

想到這，紀沉舟露出笑容，連腳步都帶着歡快。

大概兩人後面心情變好了，最後都一夜好夢。

不過，紀沉舟卻發生了一件令他窘迫和羞澀的事。

他淩晨四點醒來，發生了黏糊糊的東西在褲子裏，還有一股子腥味飄在屋子裏，聞到後，他立馬窘迫得不行。

然後偷偷摸摸地去院子把褲子給洗了，邊洗邊臉紅。

然後見家裏的人都在睡，沒人發現他一大早起來洗褲子，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幸好他的衣物都是他自己洗的，這才沒讓人發現。

洗完褲子之後，回到床上躺着，紀沉舟卻怎麽也睡不着了，這會的他精神格外的好。

最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就聽到屋外有人怒氣沖天的吼叫。

“哪個天殺的，把水缸裏的水用了一大半，這些水哪裏夠煮早飯，是不是你們這群小兔崽子玩水了，好啊你們這群兔崽子浪費水……。”

“娘，我們沒有，不是我們。”

“嬸嬸，我們沒有，我們去抓蟲子喂雞了沒有玩水……”

聽到外面的對話聲，紀沉舟心虛得不行，他怕褲子洗不乾淨，還會有腥味，所以就洗了好幾次。

最後洗得水缸裏就只剩一些水了……

紀沉舟從床上起來，收拾好了之後，就默默地去擡水了。

畢竟是他把水缸裏的水用得差不多，想到這他就臉紅得不行。

不過在他擡水的時候，家裏的人已經拿乾巴巴的雜糧餅子，來填飽肚子了。

但紀沉舟也沒指望有人給他留下一些，畢竟在家裏他就是不讨喜的存在，也是沒人在乎的存在。

所以一擡水回來，紀沉舟就出去了。

他在屋子外看着屋內其樂融融的家人，和另一邊孤獨的自己，他嘆氣，早該習慣了，這麽多年都過來了。

另一邊，賀羨秋也起了，這會還睡意朦胧，但還是洗漱了之後，拿着早餐去了肥皂廠。

她到肥皂廠的時候，工人已經開始制作肥皂和香皂了，賀羨秋就直接去了辦公室處理公務了。

沒一會兒，紀沉舟就過來，賀羨秋見他來得那麽早就擡眼問他。

“舟舟，你吃早餐了沒？”

紀沉舟抿唇，睫毛低垂：“沒……”

賀羨秋看着低着腦袋的紀沉舟，就像一只可憐巴巴的小奶狗，耳朵低垂，她就有些心疼。

“舟舟 ，我這有，吃吧。”

說着賀羨秋遞給紀沉舟一大袋面包，又給他泡了一杯熱牛奶。

紀沉舟“嗯”了一聲，睫毛抖了抖，就伸手接過了面包吃了起來。

原本饑餓到泛疼的肚子，這會也不疼了，喝上一口熱乎乎的牛奶，身子也熱乎了，暖流從四周流過。

最主要的是，紀沉舟心暖暖的。

看着一旁認真工作的賀羨秋，紀沉舟一臉溫柔，這樣的她，他怎麽會不愛，怎麽舍得她投入其餘人的懷抱。

所以他要緊緊地看住她，不讓其他觊觎。

……

兩人在辦公室呆了很久，吃飯之後，賀羨秋就回去午睡了。

然後下午來的時候，紀沉舟給她帶了甜品，把賀羨秋開心得不行。

紀沉舟做的甜品很好吃，而且賀羨秋跟他說了其中一種甜品之後，他還會舉一反三，做出另一種好吃的甜品。

簡直不要聰明，就這手藝，開個甜品店絕對絡繹不絕。

到了下班之後，賀羨秋就和紀沉舟回了老房子做飯。

昨天在賀羨秋住的房子煮了東西，味飄了出去，今天中午賀羨秋回去睡午覺的時候。

還被隔壁的林嬸子問了，煮什麽東西那麽香，都飄到她家裏來了，她家小孫子聞到都撒潑打滾了。

把賀羨秋弄得有些尴尬，沒想到香味能傳那麽遠。

所以就算賀羨秋住的地方很近，不用走那麽多路，她也不願意在這邊煮了。

味飄得太遠了，而且就他們天天都吃肉，天天香味都飄到四處，肯定會有閑言碎語。

而且這也很不安全，這就是在告訴有壞心思人，看我很有錢，你快來偷東西。

所以還不如去老房子那，那兒人少也安靜，就是味道再怎麽飄，也沒有人會發現。

而且，被鄰居聞到香味，這真的太尴尬了。

一次兩次還好，要是天天都聞到，人家還不得打死他們，天天聞到，卻不能吃，只能聞着，很痛苦的，不過說到底還是這個年代太窮了。

所以家家戶戶都省吃儉用，放的調料少，所以不關怎麽做味道都不會太好，最重要的是食材也少。

不過，以後會好的，賀羨秋見過國家繁華的樣子。

短短幾十年，就發展得越來越好，從大哥大到智能機，從現金支付到手機支付，然後生活越來越便捷等等，都證明了國家發展得越來越好了。

但什麽時候能用上智能機呢，她已經很久沒看到阿江的小說了。

不過沒有手機的日子也有好處，她的作息越來越規律了，但無聊啊，賀羨秋發愁。

一旁的紀沉舟見賀羨秋發呆，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他低聲叫道。

“秋秋，別發呆了，趕緊吃飯，一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賀羨秋這才回神過來，“知道了。”

之後兩人吃起了飯，也恢複了以往的熱鬧，不像昨天沉悶得不行。

兩人吃着飯，賀羨秋笑着看向紀沉舟，聽着他講小時候的趣事。

紀沉舟講到小時候，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看着神采奕奕的。

“小時候，爺爺會帶我去山上打獵，奶奶就會在家幫我縫衣服，那時候老是去山上钏，很費衣服，那一個洞，這一個洞，奶奶縫多了，恨不得打我屁股……”

賀羨秋聽他差點屁股開花，都要笑出淚了。

原來小時候的紀沉舟那麽鮮活，可可愛愛的，還很調皮搗蛋。

不像自己初見時，他臉色平靜，眼神淡漠，沉默寡言的樣子。

或許跟他的原生家庭有關，書中提過，作為反派的他，爹不疼娘不愛，童年唯一的幸福，就是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

難怪遭遇了那麽多不公，才會黑化成陰狠冷漠的反派。

想到這，賀羨秋就很心疼，不過他是堅強的，哪怕遭遇很多不好的事，依舊不被打倒，依舊堅持着。

只是最終黑化了，才走上了不歸路。

但作為朋友的賀羨秋，不會讓他走上一路到頭都是黑的路。

她會帶着他去高考，去做自由翺翔的大鷹。

不會讓他因為工農兵大學遇到的不公，而慢慢開始埋下黑化的種子。

兩人聊了很久，賀羨秋也說起了她的小時候。

“小時候，哥哥總是被我欺負，所以總說我是小混蛋，我就會反駁他，我不是小混蛋，我是你妹妹……”

紀沉舟聽着賀羨秋述說她小時候，他認真傾聽，眼神溫柔。

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賀羨秋，小女孩臉圓圓的，奶呼呼的，紮着小啾啾，一本正經地反駁哥哥。

想到這，紀沉舟更溫柔了，不過有些可惜，沒見到小時候的賀羨秋。

但現在遇見了也不晚，能遇到她已經是很幸運的一件事。

讓他黑暗貧瘠的世界裏，出現了一束亮光。

跟着光走，他似乎就找到了方向。

兩人聊了很久，久到月亮出來了，月光照耀在院子裏，也照耀了兩人的身影。

這時候風飄過，賀羨秋別了遮住眼睛的發絲，就注意到了一直注視着她的紀沉舟。

漆黑的眸子全是溫柔，也映着她的身影。

賀羨秋心髒跳動了一下，又恢複了平靜。

她眨了眨眼，這種感覺不知道怎麽說，太快了，也太奇妙了，但她還沒察覺到什麽，就溜走了，抓都抓不住。

兩人互相對視着，紀沉舟就用他那漂亮的眼睛，一直看着賀羨秋，眸子漆黑，像黑色漩渦，能把人吸進去。

賀羨秋立馬別開眼睛，不敢再看下去，就怕被吸進去了。

紀沉舟看着賀羨秋閃躲的眼神，他嘆氣，怎麽就只把他當朋友呢。

如果不只是朋友多好……

看來還要努力，多多研究做菜，把她胃給抓住了，牢牢握住，心應該不遠了吧。

還要努力，革命尚未成功，紀沉舟暗道，給自己打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