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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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實在影響比賽狀态。
方遲沒把後面句話說出來,因為他感覺到溫途的手已經用力揪住了自己背後的衣服,要是把後面句說出來了,他感覺溫途能把他揪起來按到地上打。
溫途還把臉埋在他懷裏,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方遲撸貓似的從他腦袋後頭那片兒的頭發揉到後頸,輕輕捏了捏:“不然進去再說?老板看了挺久了。”
才想起來店裏還有個老板,溫途猛地推開方遲,餘光掃到店裏,老板正在櫃臺那邊撐着臉看他們,旁邊還有一小堆瓜子殼。
“走呗。”方遲看着溫途那副強行遮掩尴尬的表情,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溫途沒應他,側身繞過方遲後推門走了進去,方遲也連忙跟了上去。
“哎,你倆繼續啊,別搭理我。”老板把櫃臺上的瓜子殼攏成一堆,丢進了垃圾桶裏。
“繼續什麽啊,你今晚不去浪了?”方遲笑着罵了他一句。
老板看着也就二十幾歲近三十的年紀,還算年輕,接受能力挺強,從一開始到現在連一個異樣的眼神都沒有給過兩個人,反而很平常地和方遲鬥起嘴來:“你倆在我店裏吵,明兒我一來超市都給我砸沒了怎麽辦?”
“愛咋咋呗。”方遲挑挑眉,把溫途往後面休息室裏拽了一下。溫途心底還有點兒氣,稍稍掙紮了一下便讓方遲把他帶到了休息室裏。
老板還在後頭探頭看着他倆,方遲乾脆把門一關,轉身看着溫途:“還在氣?”
溫途打量着這個小房間,一張單人床,一個小電視,還有一個小電風扇,牆面還算乾淨,方遲晚上應該就是在這兒呆着的。他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有。”
“我剛才有點兒急了,語氣不好,”方遲從電視櫃子底下拉出一個折疊的小椅子,放好後坐下來,“但是我……真的沒什麽辦法了。”
“嗯。”溫途坐在了單人床上,手掌朝下放在膝蓋上。
他不想鬧了,準确的說是在外面的時候,把那些話連帶着這些日子裏的不安一塊兒吼出來之後,心情就好多了,雖然還是有些氣憤,但也不是壓不住。
“怎麽說呢……我從小就是一個人長大的,沒什麽能說心事兒的地方。小時候還能和奶奶講講,但是長大了,就不那麽容易和長輩去交流了。”方遲停了會兒,“易繁……易繁不算人類的範疇裏,我帶他就跟帶個兒子似的,幫他解決問題慣了,也不知道怎麽去和他說。”
“所以很多事不是我想自己扛,是我不知道怎麽去和別人說,也不是,就是我腦子裏壓根兒就沒有和別人商量這個選項。”方遲坐在椅子上,往前挪了挪,“你能理解麽?”
溫途也往前面挪了挪,伸出一只手像平時方遲那樣捏了捏方遲的臉。
他太明白這種感覺了。明明滿腔的話卻找不到人傾訴,漸漸憋成大水缸,什麽雜草小魚都往肚子裏咽,偏偏自己還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方遲是這樣,他也是這樣。
只是方遲把這一面藏得更深,更不容易察覺。
“你……”溫途不知道要說什麽,想了想,“晚上能睡覺麽?”
“能啊,你看看你屁股底下坐的是什麽東西行麽?”方遲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臉上牽下來,握在自己掌心,“這兒條件挺好的,晚上就定倆鬧鐘,定時起來看兩眼就行,而且我睡眠淺,外面有什麽動靜也能聽見。”
“哦。”溫途應了他一聲,“上多久啊?”
“晚上七點上到第二天七點,”方遲說,“我……我不還得回基地打rank嘛。”
倒真是這個道理。
溫途又不說話了,或許是在思考要說點兒什麽來緩解此刻的氣氛。
還沒等他想好,休息室的門便被叩響了,不過門外那人似乎沒有等他們去開門的意思,就站在門外頭一邊大聲嚷嚷了起來:“你們搞完了記得收拾一下啊,記得開窗通風別留味兒,我先走了啊。”
是那個老板的聲音。
休息室裏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一個眯眼笑了起來,一個別開臉捏了捏不争氣紅起來的耳垂。
外頭傳來了關門的聲音,溫途清了清嗓子:“超市關門這麽早?”
“平時都是十二點我去關門的……”方遲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今天吧,老板可能覺得我沒空。”
溫途一愣,随後站起來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方遲一個人傻樂了會兒,也起身跟了過去。
老板是真的以為他們在裏頭乾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兒,超市的燈全部都關了,還順道把大門給鎖上了。
雖說方遲手裏也有鑰匙,但是老板這一套做得過于熟練,讓他不禁懷疑起這老板以前雇的都是些什麽人。
“你待會兒就回去?我要在這兒守大半夜挺難熬的,你……”方遲一扭頭便看見溫途站在自己後面,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沒由來地慫了一下,“乾嘛啊?”
“以後告訴我吧。”溫途走過來拉了拉他的手。
“啊。”方遲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繼續之前那個話題,“我盡量。”
“不是盡量,你告訴我,我也告訴你。”溫途說,“這叫互換,不虧的。”
“只要不虧就是血賺吧。”方遲笑了起來,他突然不想讓溫途回去了,反正是休息日,也沒有rank要打,“今晚留這兒陪我呗。”
“好。”溫途一點兒都不意外,點點頭應了下來。
戀愛是個很神奇的事情,它能撫平巨大的創傷,也能讓丁點小事變得無比洶湧,到頭來都是為了對方做考慮。
兩個人擠在單人床上,肌膚緊緊貼在一起,連個翻身都空隙都沒有,不僅黏糊,還熱,但兩個人都沒有抱怨,反而是聊起了別的事。
到了半夜,溫途迷迷糊糊睡着了之後還察覺到了方遲起身去外面查看,撐着意識等方遲回來之後又繼續陷入了夢鄉。方遲第二次起身的時候還刻意放輕了動作,結果他剛一下床,溫途就睜開了眼睛。
“對了。”溫途一下子坐起來,扭頭看着方遲,“奶奶好像知道我們的事兒了。”
“什麽?”方遲沒聽清,倒是被他那個氣勢驚到了,“你起屍呢?”
“我們的事兒,”溫途頓了頓。被他壓在腦海底部的事兒一下子竄出來,把瞌睡蟲都吓掉了,“她今天問我來着……”
“……你怎麽說的?”方遲愣了一下。
“我……我沒敢說,”溫途小聲道,“拎着準時跑了。”
方遲看着溫途,無奈地笑了起來:“她又不吃人。”
“你說的啊,最好不要告訴奶奶。”溫途有點兒不服氣。
“但是她自己察覺到了……就,順其自然吧。”方遲說,“下次她再問你你就承認……啧,等我來了再承認。”
“哦。”溫途看着方遲,覺得他好像一點兒都不害怕的樣子。
“……她不好意思打你,我在的話她能打我,總不會把氣憋着。”方遲笑了笑,“不管她知不知道,反正總得和你過下去。”
“睡覺。”溫途看了他一會兒,翻身躺了下去,面朝着牆,把自己貼在牆上,“你不要說話。”
“不冰得慌啊?”方遲樂了一下,套上鞋往外頭走了一圈兒,又轉悠回來,溫途還緊緊貼着牆。
他乾脆不和溫途廢話了,把人形牆紙撕下來往自己懷裏一摟,閉上眼繼續睡,直到床頭的鬧鈴響了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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