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04章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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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會不會把阿娘認成我?”

“不會,我還會記着似雪的面容,阿娘永遠是阿娘……”

我木木的收回眼,轉身出了屋門,摸了摸後頸,看着模糊的夜空,不自覺地發出笑音。

他沒騙人,他是認出來了,只是不能再在一起……

好日子沒過多久,朝廷軍找了同盟再次攻城。

這一戰,誓要奪回主城。

夜裏烽火漫天,男人怕戰敗似雪受到牽連,連夜把她送到了山裏的道觀。

臨行前他承諾道,“贏了我就來接你。”

似雪含着淚說不出話,我聽到了她的心音,她既想他贏,又不想他贏。

朝廷軍,才是她真正的同宗呀。

男人貌似讀懂她的眼神,撫了撫她的臉,“無論輸贏,我都會來接你。”

似雪終于點頭,她拿出個香囊遞給男人,“我等你。”

香囊裏裝滿了風乾的花瓣,就是那一天男人滿身是血帶回來的。

她一直珍存。

男人沒再多言,策馬而去。

似雪站在道觀的門外,提着裙子朝前追了幾步,最後靠在道觀外的一棵大樹上,喃喃自語,“等你來接我,我就給你生個孩子。”

我臉頰居然冰涼,在夢裏,流下了眼淚。

一日,兩日,三日……

似雪在山裏的時間似乎被拉長了。

她每天都站在那棵大槐樹下,靜靜地朝着林子間的山路瞭望等候。

觀裏的道士為了躲避禍亂,過了一個月才差使了一個小道士出林打聽。

似雪在那日換了新衣,早早地等在槐樹旁,期待的模樣連我都跟着緊張。

直到小道士大笑着跑回來,“胡人被殺光驅逐出去啦!朝廷軍贏啦!天下又是我們的啦!!”

什麽?

我心裏一緊,殺光了?

愣愣的看向似雪,她依舊面容平靜,只是唇角微微發顫,看着跑近的小道士,“我夫君呢。”

小道士想起她的身份,當即收了笑意,“他死了,死無全屍,頭都找不見了。”

說完,像是很怕她會責難,又快步跑入道觀,分享這個好消息。

似雪原地沒動,望着林間的土道,兀自道,“胡說,他怎麽會死,他一身是血都沒有死,被我刺了一刀也沒死,他答應來接我,怎麽會死……”

她就這樣念着,一遍遍的念着。

沒有一滴眼淚。

像是魔怔。

道觀裏的道長和男人頗有交情,并沒有催促她離開,只是飯食上再無特殊照顧。

她也不在意,每天都站在樹旁,靜靜地,如同雕塑。

道長看她可憐,勸她看開些,城內已經沒什麽胡人了,她可以回去看望下親人。

她搖頭,“我沒有親人了,只有我夫君,道長,他很快就會來接我了。”

道長嘆氣離開。

春去冬來,寒雪飄零。

她依然站在樹旁,眼含期待,不知疲倦。

戰事依然頻繁,朝廷不斷更疊易主,她再沒在聽過他的消息。

好似那日,她沖到馬前,也不過如夢一場。

打仗就要征冰,征不到就去抓。

道觀裏的道士都被抓走。

她被道長安排躲入柴房地窖,算是逃過一劫。

至此後。

道觀裏就剩她一人了。

她的衣服都破了,就改了道服穿在身上,沒有食物,就自己種菜。

擦拭神像,燃香看書。

無論城內怎麽血雨腥風,她的日子都是寂寥平寧。

只是她每天黃昏,都會站在樹旁,只有在這時,她眼裏才會有情緒,期待的情緒。

我默默地數着槐樹落葉又出芽的次數……

八年,八年了。

終有一日,一個農夫打扮的男人在黃昏時出現在了土道上。

她的唇角終于牽起。

我依然看不清那男人的面容,他粗布衣上都是補丁,草帽又很大,像是故意僞裝。

但……

我心裏仍隐隐的期待,是他回來了嗎?

“夫人。”

男人到了她面前便雙膝跪地,:“屬下慚愧,來遲了。”

聲音我有點耳熟,對了,就是那天男人身旁的副蔣。

似雪卻滿眼欣喜,“他呢?”

“大王……”

男人從懷裏拿出帶血的香囊,雙手遞給女人,:“永遠,不能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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