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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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新當了将近六百年的城隍了,被假城隍封印了鬼力關到監牢裏都沒哼一聲,這回看着光禿禿的門板眼圈都紅了:“這陰龍飛的也太快了!”

顧柏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低頭在韓向柔耳邊小聲的問道:“祖師爺不是說解開陣法的方法就是給龍畫上眼睛嗎?怎麽看起來不太對?”

韓向柔也一頭霧水:“沒錯啊,祖師爺是這麽說的呀!”

看着朱新拿袖子直抹眼淚還不敢哼唧,韓向柔有些不太好意思,走過去讪讪的問道:“你那龍哪裏抓的?要不我試試看能不能給你抓一條回來?”

朱新抹了抹眼淚強擠出笑容:“抓不到的,其實也沒關系,飛了就飛了吧,這也是它命裏的造化,遇到好人了。”

好人韓向柔尴尬的笑了笑:“這個龍是不是很難得啊?”

一提起這個,朱新又有點想哭:“說起來很早以前地府倒是有很多陰龍,我聽說足足有一百條呢。可惜一千年前有個天一派的韓靜修只身闖地府,他手裏拿着一只混元神筆,足足放走了九十二條陰龍,現在地府就剩下八條陰龍了。我這還是被冊封為城隍那年趕上秦廣王心情好賜給我這麽一條,滿地府的城隍獨我一個有陰龍,就連京師城隍和那些個都城隍看着都眼饞。”

韓向柔:“……”

顧柏然:“……”

朱新用袖口擦了擦眼淚,安慰韓向柔的同時順便安慰自己:“沒事沒事,飛了就飛了吧,省的別的城隍看了眼饞。”他嘆了口氣把木門關上,轉身和韓向柔說道:“就是這木門得拿什麽東西掩飾一下,免得假城隍看出破綻來。”

韓向柔想到自家天一派将放飛地府陰龍的活動足足持續了一千年,特別心虛的掏出一張黃表紙:“要不我給你撕條龍吧?”

朱新沉默了一下,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也行吧。”

韓向柔撕紙人的時候都十分随意,她看朱新有些傷心的模樣特意多費了些心思,特別用心的撕了一條蜿蜒曲折的長紙條貼門上。

在朱新期待的目光下,韓向柔胸有成竹的默念了咒語,衆目睽睽之下,只見那張彎彎曲曲的紙條緩緩的化成了一條……蛇……

好像撕的有點不太像。

韓向柔尴尬的将紙蛇拽了下來撕成兩半,努力為自己辯解:“主要是沒有陰龍的精血,所以太難以假亂真了。”

朱新強撐着笑了笑:“你說的對,确實不太容易。”

看着朱新這麽善解人意,韓向柔越發覺得不好意思了:“要不給我給你畫一個吧?”韓向柔從包裏掏出了符筆,試圖證明自己的藝術細胞:“雖然我手工不太好,但是畫畫還是挺像的。”

朱新點了點頭,讓開了木門的位置:“那就試試吧,反正總比一個光禿禿的木門強。”

韓向柔沾了些朱砂開始在門上描畫,顧柏然本來覺得那麽難的符箓韓向柔都能畫的又快又好,畫其他的東西肯定也錯不了。可韓向柔剛畫了幾筆他就知道壞了,果然幾分鐘後木門上出現了一條長着腿的大粗蛇。

韓向柔提起筆左右看了看,有些洩氣嘆了口氣:“好像就比剛才那條蛇強了一點。”

朱新很實誠的點了點頭:“你說的對,這個有腳,确實比剛才那個強一點,不過還是不像啊,假城隍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韓向柔煩躁的撓了撓頭發:“不行就直接上吧,揍了再說,說不定咱就贏了。”

朱新搖了搖頭:“我是無所謂,可是你們二人做好準備才更穩妥一些,那假城隍手裏的半塊官印實在是厲害的緊,要不然我也不會吃這麽大的虧。”

韓向柔把手裏的符筆放回包裏,正好看到了裝在包裏的一顆渾圓的珠子,她頓時眼睛一亮,心裏有了主意。

韓向柔兩手掐起法決直接把木門劈成了幾截,還沒等朱新反應過來又随手丢了一張符箓下去,分分鐘就将破碎的木門燒的乾乾淨淨。

這回監牢別說看門的陰龍了,就連門都沒有了。

朱新在旁邊看的都傻眼了:“這木門是陰沉木做的,可貴了。”

韓向柔拿蜃珠的手頓時僵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朱新:“這門看起來挺普通的呀,也沒多好看啊,怎麽就成也陰沉木了?”

“哎呦,這木門是和陰龍一起賜下來的,據說旁的木頭困不住陰龍。”朱新看着空空的門框直跺腳:“這回連門都沒了,那假城隍不就更能發現破綻了?”

韓向柔将蜃珠抛在空中,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放心,這回保證不會出錯。”

蜃珠在空中微微一轉,一扇木門出現門框上。只見那門上面盤旋着一條活靈活現的無眼陰龍,正鎮守着城隍府的監牢。

朱新喜出望外的奔了過去,激動的摸着木門上的陰龍:“你是怎麽把龍找回來的?簡直太厲害了。”

“這是假的。”韓向柔冷酷無情的戳破了朱新心中喜悅的泡泡:“只是為了蒙騙假城隍用的,等回頭把他收拾了,你自己還得找個門安上。”看着朱新瞬間垮下來的臉,韓向柔特別貼心的說道:“把你從監牢裏救出來我也費了不少勁,我就不要錢了,就當是賠你的木門和陰龍了。”

朱新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姑娘多慮了,我也沒想讓你賠錢,只是覺得可惜了。哎呀對了,咱這都說了半天的話了,我還不知道兩位是哪個門派的怎麽稱呼呢?”

想起祖師爺的豐功偉績,韓向柔硬着頭皮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天一派,韓向柔。”

顧柏然露出了一個心虛的笑容:“天一派,顧柏然。”

朱新:“……???”

韓向柔、顧柏然同情的看着朱新:“你猜的沒錯,就是一千年前放了九十二條陰龍的那個天一派。”

朱新:“……!!!”我就知道,別的門派想不出給陰龍畫眼睛這招的!都是天一派的人乾的!

——

有蜃珠幻成的陰龍守門,朱新帶着兩人從房間裏溜了出來,輕輕的在門上叩了兩下,房間裏面的鎖“咔噠”一聲就自己鎖上了。

從房間裏出來容易,重要的是怎麽當着鬼差的面從這座關着鬼魂的房子出去。朱新小心翼翼的探了探頭,從門縫裏看到幾個鬼差在院子裏晃悠,小聲的和韓向柔說道:“為了避免魂魄偷溜出去耽誤了投胎的大事,這棟房子在建的時候特意布了陣法,除了從大門出去別的地方都不能離開。我們得想法避開鬼差才行。”

韓向柔掏出兩張收魂符在朱新面前晃了晃:“你先進來,我自有方法出去。”

朱新點了點頭,化成一股陰氣鑽進了收魂符裏,花恬恬和韓玥進了另一張。韓向柔把兩張收魂符裝好,又掏出兩張符箓來,把其中一張遞給了顧柏然:“祖師爺傳授過隐身法,将硃書雷公印在香燈上度過,念五方神咒,然後将印貼在心上,便可隐身。雖然這隐身的時間很短,但足以讓我們兩個沖出城隍廟了。一會兒我拉着你的手,免得跑散了。”

顧柏然點了點頭,伸出大掌握住了韓向柔的小手,兩人一起默念五方神咒,半分鐘後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裏,顧柏然拉着韓向柔的手鉚足了力氣朝門外奔去。

從長長的通道跑了出去,顧柏然一把推開了大門,幾個鬼差聽到動靜都回頭看了過來,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甚至有兩個鬼差一邊嘀咕一邊走了過來。

顧柏然沒管這些鬼差的反應,他拉着韓向柔找到來時的路一口氣跑到城隍廟外幾百米的地方,這才緩緩的停下了腳步,但手掌依然緊緊握着韓向柔的手沒有松開。

兩人就這麽一邊調節着呼吸和心跳一邊緩緩的往前面走着,顧柏然雖然看不到韓向柔的臉,但光握着她的手、聽着她的呼吸、想起和她并肩前行的場景就覺得胸腔被填的滿滿的,都是甜蜜的幸福。至于他擁有的公司、財富、社會地位以及所其他的一切都沒有都不及和韓向柔此刻的兩手相握。

兩人的身影慢慢出現在荒涼的小路上,顧柏然側過頭對韓向柔滿目溫情的笑了笑:“剛才跑的累不累?”

“不累,我習慣了。”被顧柏然這樣專注地看着,韓向柔心裏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不過看到兩人所處的環境她很快的将這種怪異的情緒壓在心底,将自己手抽了回來,拿出收魂符把城隍爺放了出來。

朱新穿着裏衣往四處看了一眼,熟門熟路的指着旁邊一座黑乎乎的山說道:“那裏有個很隐蔽的山洞,我先去那裏打坐恢複鬼力。”他伸手揪下路邊的一堆枯草,手腳靈巧的編了個活靈活現的小兔子遞給韓向柔:“等你來的時候只要将它放到地上,它會過去叫我的。”

韓向柔看着城隍爺朱新編的動物再想想自己畫的龍,心裏未免有些惆悵。看來當天師光術法好還不行,抽空也得報個藝術特長班啥的,這要是出去比個才藝啥的這也拿不出手啊,太丢天一派的臉了。

韓向柔懷揣着新的感悟悶悶不樂的往回走,直到來到兩人出現的地方頓時傻了眼。兩人來的時候從樓梯上破開幻陣直接就出現在這陰間的小路上,當時急着去找花恬恬和韓玥也沒留心去看來時的路,現在才發現樓梯的入口居然在懸在空中五六米高的地方,他倆壓根就上不去。

顧柏然擡起頭看着樓梯的入口,略微一沉吟說道:“你踩着我的肩膀貼上輕身符應該可以上去。”

韓向柔驚愕的看着他:“那你怎麽辦?”

“我在這等你。”顧柏然的眼神帶着溫柔:“我陽氣足,地府裏的陰氣奈何不了我,你放心去準備東西就好。”

韓向柔搖了搖頭,拿出一張輕身符貼在顧柏然身上:“我陰氣足,在地府裏才叫魚如得水,你入門的時間太晚,在陰間太久了會損傷你的肉體,還是你上去吧。”見顧柏然還要推讓,韓向柔板起了臉:“我是掌門,我說的算。”

顧柏然往前走了兩步,在離着韓向柔半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他用下巴抵住了韓向柔的頭頂,輕輕的攬住了她的背:“我是男人我扛着得住,你上去吧。只有你才能從祖師爺那要來符箓,我在這裏等你。”

臉頰微微的貼到了顧柏然的胸膛,韓向柔這才驚詫到兩人的距離居然如此的近,近到她都能聽到顧柏然“咚咚咚”的心跳聲,有些急促,似乎也有些緊張。韓向柔舔了舔乾涸的嘴唇,心裏再一次劃過異樣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居然有些眷戀這種感覺,似乎像是被人呵護一樣。

韓向柔擡起頭捂住了自己的心髒,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也有些加速了。

一股陰風吹過,顧柏然下意識挪了下身體,為韓向柔擋住吹來的風。韓向柔順勢擡起頭,直視着顧柏然的臉。

四目相對,氛圍好像不錯,陰風徐徐的好像還挺适合表白。

顧柏然輕了輕喉嚨,剛想表明自己的心意,忽然耳邊響起一聲龍吟,陰龍的身形出現在半空中,它居高臨下的看着兩個人,表情和它從陰沉木門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韓向柔高興的瞬間忘了剛才異樣的情緒,蹦着指了指半空中的入口:“帥龍,幫個忙把我倆送上去。”

陰龍将尾巴一掃,兩人瞬間被甩了七八米高,就在韓向柔以為自己要被摔的粉身碎骨的時候,就見陰龍用頭一頂,兩人安全無恙的落到了入口的樓梯上。

韓向柔穩住身形,回過頭來和陰龍擺了擺手,陰龍神色高傲的看了它一眼,身形消失在夜空中。

來的時候各種結界和鬼打牆,回去就輕松多了,大約十五六分鐘兩人就從黑總管的草棚的通道裏鑽了出來。韓向柔用符箓暫時設了一個結界把這個通道封閉起來,這才朝外面走去。

自打進了鬼市,這手表的停住了轉動,手機也沒有信號,兩人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鐘。鬼市兩邊的商鋪都開着門,地上還有些散落的貨物,估計是跑的時候太急忘了帶走。

韓向柔把腳邊的東西撿起來丢到旁邊的攤位上,一擡頭看到一個鋪子裏有一個白色身衣角。她立馬警覺的拽了下顧柏然,手一翻将手串捏在了手裏,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

“出來了?”店鋪裏的人似乎察覺了兩人的到來,漫不經心的問道。

聽到熟悉的聲音,韓向柔愣了一下,幾步就跑了過去,看着店鋪裏那個白衣飄飄的身影委屈的眼淚都下來了:“祖師爺,那出口可高了,我剛才差點沒上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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