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孤獨又盛大的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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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淺感覺現在完全沒有任何心思思考自己摔到的傷有沒有很嚴重, 或者疼不疼。
現在只能感覺到一些熱烈的溫度。
今天天氣好,有光線剛好落在程予的耳背和後面那一截皮膚上,他皮膚白, 這會兒看着更是。
紀淺甚至想把自己身子支起來一點。
因為她心跳實在是太快了,怕被發現,也不知道人的後背能不能感覺到趴在自己身上那個人的心跳。
程予的步子快, 不遠的距離, 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醫務室這會兒人意外地有點多, 程予把她放下來, 紀淺先坐在一邊,程和靜過去看醫生在忙什麽。
“老師!”程和靜拐過去,“我這邊有同學摔傷了…”
結果這會兒醫務室的老師正在忙着弄氧氣瓶,有身體不好的同學剛才不小心沒緩過來,現在人需要一些氧氣。
“摔傷嗎?情況嚴重嗎?”老師沒回頭直接問她。
“還好…可能是一些皮外傷。”程和靜說。
“你直接在桌上那碘伏和酒精, 桌上就有紗布和醫用膠帶,很輕微的擦傷稍微消一下毒就好, 如果稍微嚴重一點就用紗布稍微包一下防止感染。”
這會兒實在是忙不過來,擦傷這種情況能讓學生自己處理一下就讓她們自己管一管。
“好的好的。”程和靜點着頭, 趕緊在桌上去拿東西。
她拿着一堆東西出去, 程予還站在那邊,垂眸跟紀淺說話。
“怎麽摔的?”他問。
“被推了一下。”紀淺小聲說, 還故意調侃,“那怎麽辦嘛, 程予哥你的粉絲實在是太瘋狂了!”
她故意放松了語氣,開玩笑似的。
但是程予完全沒笑,眉頭皺着,他說:“就剛才在你後面那個女生嗎?”
“啊?”紀淺讷讷的。
她還沒回答, 程和靜走過來,叫了一聲:“程予哥!你能幫忙弄一下嗎…”
雖然是很簡單的操作,但是程和靜還是不太會搞這個。
剛才那個問題突然戛然而止。
程予轉過來,“嗯,怎麽了?”
“老師忙不過來,讓我們這邊自己處理一下,我把東西都拿過來了。”程和靜說。
“好。”程予點了點頭,伸手,“先給我碘伏。”
她的傷口不算嚴重,但是摔下去總還是有一些顆粒附着,需要先用碘伏清理一下傷口的那些不乾淨的雜質。
程予接過來以後在紀淺面前蹲下。
“別動。”他說,“可能還是會有點疼,等會兒還要用酒精消毒。”
紀淺哦了一聲,說:“沒事兒,這點小傷,我不怕疼的!”
小時候猴得慌,經常摔這兒摔那兒的,紀深沒少給她塗藥,紀深下手可重,沒少讓紀淺吃苦頭。
反正紀深覺得,只有讓紀淺知道摔倒會疼了,下次才會老實點。
但是紀淺是典型的,知道錯了,知道疼了,但是我下次還敢。
程予的動作很輕,沾着碘伏輕輕點上去的時候基本沒有什麽感覺,換了酒精以後,才稍微有些刺激感。
但整體下來都沒有太大的感覺。
以至于,程予幫她貼好紗布以後,紀淺還擡了擡腿,有些詫異:“啊?這就完了啊?”
程予掀了掀眼皮看着她,沒有說話,但是眼神裏寫滿了:你在說什麽?
紀淺完全沒意識到哪裏不對。
“嗯…?”人還傻乎乎的繼續說,“感覺一點都不疼呢?就這樣就好了啊?”
程予一下子被她氣笑了,起身,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幾乎是氣音:“你還…”
還就這樣??
膝蓋都摔破了,剛才他那是很小心給她上藥,想着總會有點疼。
紀淺竟然還啊了一聲,随後說:“好像真的不怎麽疼!”
程予很無奈:“……你還得意起來了?”
紀淺跟他嘻嘻了兩聲,随後起身,說:“好啦,謝謝程予哥!那現在回去比賽嘛?”
“你比我還關心比賽啊。”程予說,“好像比賽的是你,不是我。”
“我…”紀淺忽然噎住,“我就是想看跳高比賽…”
其實其實。
其實她是不想程予因為她耽誤正常的比賽時間,她也沒什麽事,肯定是不能讓他耽誤了…
“行。”程予應着,“我背你回去?”
紀淺下意識地趕緊擺手拒絕:“啊?啊…不用了!!!”
她剛才已經很!!覺得心跳都要被人發現了!
程予還沒接話。
紀淺繼續說,“真的沒事,一個小小的擦傷而已!能自己走路的!你先回去比賽吧!”
程予稍微沉默了那麽幾秒,随後才說:“好,那我回去比賽。”
他回頭看了一眼程和靜,跟她說:“你們倆慢慢來吧,等下過去了就在觀賽臺上休息。”
程和靜十分聽指令:“好。”
紀淺噎住一下,又沒馬上說出口,程予轉身準備走,她這才突然開口。
“啊,程予哥!”
程予腳步頓了頓,“嗯?”
“比賽加油哇——”紀淺說着,手背在身後,小動作不斷。
給他加油的那麽一瞬間,竟然心跳那麽快,這一句加油原來也有那麽難說出口。
就像是在說我喜歡你一樣困難。
因為女生是是會在這個時候偷偷給喜歡的男孩子加油的。
雖然是個最适合當做借口的時機,但是只要所有話都成為喜歡的借口,所有話都像是在說“我喜歡你”。
程予垂眸看着她,兩秒。
紀淺覺得自己頭頂都被人看得發燙了,當然,也只是因為她自己人在發懵。
随後程予笑了笑。
“啊——”他拖着尾音,“會的。”
說完以後,程予就道別轉身先往操場那邊去了,他是一路小跑着回去的。
紀淺和程和靜站在原地一會兒。
程和靜擔心地看了她一眼,說:“真的不疼嘛?能正常走路的吧…?”
“當然可以!!”紀淺說,“擦傷罷了!”
她說完,目光忽然一凝,有開口:“但是剛才推我那個人啊,我覺得得教育一下的。”
根本不需要程和靜擔心,因為紀淺準備去算賬,這會兒就已經氣勢軒昂地走了出去。
程和靜:……。
如果有什麽事情能讓紀淺掀棺而起,那一定是一顆複仇之心。
回到操場以後,本來紀淺想去跳高比賽那邊看看人還在不在,結果走到一半就被賴峻給攔截了。
他聽說紀淺剛才摔了,這會兒正在往醫務室趕。
“紀淺!”他氣喘籲籲的,“你沒事兒吧?”
紀淺腦子裏還在想自己的教育計劃,忽然愣了下:“啊?沒事,小傷!”
“那就好。”賴峻松了口氣,“我扶你回去休息?”
紀淺:“……?”
紀淺直接來了個白眼,嘁聲道:“不是,我就一個擦傷,你們不要搞得我好像高位截肢了好吧?”
賴峻一時噎住,小小聲的:“這不是擔心嘛…”
紀淺沒聽到,拉着程和靜:“走啦。”
賴峻:“你們回班上那邊休息嗎?”
“嗯。”紀淺點頭,“你也要一起?”
“我本來就是來找你的,現在肯定要一起回去。”賴峻說。
紀淺點了頭,“那好吧。”
他們三個這才一起往觀賽臺那邊走,紀淺挑了個比較高的位置,站在那兒試圖看到程予。
但遠遠的只能看到那邊黑壓壓的一片人頭。
“剛才讓你去的時候你還不想去看呢。”程和靜碰了她一下,“怎麽現在又這麽想看啦?”
“我…”紀淺頓了頓,“我剛才那不是不好意思去!”
“怎麽現在好意思了?”
“那不是去看賴峻比賽…順便看程予哥,就…”紀淺頓了頓,“就覺得我真的很想看…”
腦海裏還是剛才程予那輕松的一躍。
但是她們現在過去也擠不進去了,是要早點去才能在前面一些看的,紀淺這個身高可能只能看前面同學的腦殼。
不得不放棄。
她們倆說這話,賴峻忽然拿着一瓶氣泡水邁上來她們這一階,伸手遞給紀淺。
“喏。”
紀淺看着他,“啊?給我?”
“是啊,剛才比賽完了去小賣部給你買的。”賴峻撓了撓頭,“結果人剛回來就聽說你摔倒去醫務室了。”
那是紀淺和程和靜喜歡喝的那種氣泡水。
“哦哦。”紀淺應了聲,“謝謝啊,不過不用啦,這個我之前買了很多。”
家裏的真的都有點喝不完了。
當時紀深拿了很多瓶,後來出來,程予還給她買了好多。
“專門給你買的,你不要的話誰喝啊?”賴峻笑了笑,繼續往紀淺那兒遞,“拿着吧。”
紀淺依然沒接:“你自己喝嘛,這個還挺好喝的!”
“就當是我給你,你來加油付的報酬,剛才嗓子都啞了,我總不能不關心同學。”
紀淺隐約覺得這個理由有點蹩腳。
“阿靜也去了呀。”紀淺說,“大家一個班的,老師叫咱倆去的,總不能不去,你喝吧你喝吧。”
紀淺一直拒絕,賴峻也沒什麽辦法,最後只能讪讪拿着剛買的水離開,去下面自己坐着,也不跟旁邊的人說話。
等人下去以後,程和靜看了一眼,壓着聲音。
“這人是不是有點喜歡你啊?”程和靜說。
紀淺小聲嗯了一聲,說:“我也覺得有點奇怪…是吧?”
“是真的。”
“哎,所以更不能要。”紀淺說,“他送這些東西給我,我都感覺到了,總不能收下,會讓他産生某種幻覺。”
程和靜噗嗤笑出聲。
“我還以為你真是笨蛋呢,沒想到對別人的喜歡還是這麽敏感的啊?”程和靜彎了彎眉眼,“原來你是知道的啊。”
“當然知道!”紀淺轉過去捏了捏程和靜的臉,“再怎麽說,我也是從小被人表白到大的!經驗豐富!”
“那我們淺淺一直都是受歡迎的沒錯啦。”
“嗯哼,所以這種小心思,是逃不過我的法眼的!!”
程和靜笑了幾聲,沒有應答,沉默了好幾秒,她看着前面,又跟着紀淺的視線去搜尋了一轉,随後才緩緩開口——
“那程予呢?”
那你能感受到程予應該也是喜歡你的這件事嗎?
***
紀淺直接被問懵了。
“什麽?”她看向程和靜,耳根突然開始發燙了。
紀淺當然是知道程和靜在問什麽的。
“就是啊——”程和靜湊近了點,“你覺得程予哥喜歡你嗎?”
紀淺直接結巴了:“這…怎…怎麽…怎麽可能!”
“哈哈哈你不是說你挺敏銳的嘛,這點你都看不出來哦?”程和靜說,“反正我覺得程予哥有時候比賴峻還明顯好吧??”
她作為一個旁觀者。
幾乎是用眼睛記錄了所有紀淺和程予有關的一切,要是可以按錄像回放功能的話,她這個時候絕對把每一個細節都一幀一幀給紀淺放出來。
“哪有…”紀淺小聲嘀咕,“程予哥對我就是正常的,我作為好兄弟的妹妹,要多照顧,嗯。”
“哦?”
“我哥又是個傻逼——”紀淺開始重拳出擊,“那程予作為老父親,是要幫兒子收拾爛攤子的。”
紀深怎麽都沒想到。
他跟程予之間的父子之争,最後竟然是被自己親妹妹給賣了。
程和靜知道紀淺這人認定了一個觀點就是說不服的性子,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啊,行行行。”
“本來就是嘛…”紀淺說。
“對別人一點示好的意思就敏銳得不行,知道要拒絕對方的好意,怎麽一到自己喜歡的人這兒,就傻乎乎的啊?”
紀淺沒回答,匆忙之間挪開眼神,跳高比賽那邊的人群忽然散開。
似乎是結束了。
在那黑壓壓的一片人裏,她竟然十分精準地看到了程予。
明明在一個比較遠的位置。
但是紀淺一眼就捕捉到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喜歡的人在人群裏就是會發光的,他身邊的其他人都是漆黑,融入黑夜之中。
而他,一定是最明亮的那一顆星星。
紀淺看到有女生馬上跟上去,有給程予遞水的,也有給程予遞紙巾的,還有趁機給他情書的。
但程予一個都沒接,禮貌地擡手擋了擋,直接走了。
他邁步走的方向是朝着她這邊,紀淺的心跳再次快速騰升,剛才被阿靜問的時候紅起來的耳根還沒消下去。
那麽短短的十秒裏,紀淺在想。
他真的是朝着自己這邊在走嗎?可是程予哥為什麽會比賽結束第一時間就來她這邊呢?
所以程予哥比賽一結束,第一時間就要來,關心她嗎?
他真的真的…
會是喜歡自己的嗎?
腦海裏也閃過這樣的想法。
其實,她在此之前偶爾自己也會捕捉到這樣的痕跡,偶爾也會這樣想。
但紀淺很快會否認自己這個觀點。
她會用自己的“理智”去分析,分析這個情況的可能性。
每次分析到最後的結果都是腦子一團糟,最後自暴自棄,因為她都會得到一個答案——
她只是享受着,因為是他好朋友的妹妹的優待而已。
如果不是因為紀深,大概她跟程予之間都不會有什麽關系,就像那些被他拒絕的女孩子一樣,會保持着距離。
但是今天被程和靜突然問的時候,她還是愣了好久。
直到現在都還在出神。
等稍微回神一點的時候,就看到程予往她們這邊走過來,已經邁步上臺階,很明顯就是紀淺這裏就是目的地。
——“那程予呢?”
明明此時此刻,程予已經看似很堅定地朝着她走過來了,如果是別人,她大概已經敏銳地嗅到了對方喜歡自己的味道。
但是是程予,是她喜歡的人。
奇怪的就是,明明別人一點痕跡她都能敏銳察覺,但是是喜歡的人,她反而會去說服自己,否認一切。
程予三兩步邁上來,直接在她倆旁邊坐下了。
紀淺感覺到很多道目光都落過來。
……可能跟學校男明星待在一起就是會這樣吧!
“好點了嗎?”程予歇着,在問她。
“程予哥,我只是擦傷不是截肢。”紀淺說,“這不成還能掀開看看有沒有愈合啊!”
程予默了半秒,忽然自己笑了聲:“啊,我這問題好像是有點蠢啊。”
“你離我哥遠點吧。”紀淺說了句。
程予:“?”
“感覺你這腦子有點被我哥影響了。”紀淺轉過去,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以前的程予哥是不會問出這麽傻逼的問題的!!!”
程予被罵了,但是毫無生氣的感覺,挑了下眉:“哦,意思是我最近變笨了。”
“是的。”
程予沉思了一下,“好像是有點。”
聊了幾句,他們班上有人回來,程予坐着別人的位置也不方便,再加上他還要去上面看廣播站那邊的情況。
“行,你沒事就行,要是覺得不舒服,就跟我們說。”程予起身,準備離開,忽然又說,“我比賽完,怎麽有人連瓶水都不送?”
紀淺:“?”
“不會真的有小白眼狼吧。”程予嘆了口氣,斂下眸,“我相信她不會的。”
紀淺:…………………………?
“你不會是在說我吧?”紀淺眨了眨眼。
“哦?”程予尾音勾着,“你覺得我是在說誰呢?”
“那應該不是我吧。”既然他不點明,那就不應。
“嗯,我只是在說一個,平時照應着,但比賽不來給我加油,剛才還背她去醫務室,結果比賽完了也沒關心我一下的,小妹妹。”
紀淺:…………。
行。
不報她名字,建議直接報她身份證號碼得了!!
“剛才那麽多人給你送!你又不要!!!”紀淺氣鼓鼓的,“乾嘛現在要來找我要!”
程予:“我怕別人給我投毒。”
紀淺大受震撼,感覺自己的臉部肌肉甚至抽了一下,她對程予此刻的厚臉皮嘆為觀止。
紀淺轉過去,從自己包裏摸了一瓶沒開過的礦泉水,扔給他。
“我注鶴頂紅了,你喝吧。”她說。
程予哦了一聲。
紀淺:“你這怎麽就不怕喝毒了??”
程予笑笑:“沒事兒。”
紀淺:“?”
他說,“你是小騙子。”
所以說,那肯定是沒有的。
紀淺:……算了。
算了,沉默是我此刻的所有語言。
…
程予回到主席臺,他一只腳剛剛邁上去,那邊正在念稿件。
“這封稿件來自于高一四班的賴峻同學。”
“很高興紀淺同學能來給我加油,我感覺自己真的受到了很強的士氣鼓舞,在比賽中發揮得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好,感謝之餘,希望紀淺同學下次還能繼續在!”
“我覺得紀淺同學真的給我帶來了很多,不僅僅是在幫助我和同學們更加和諧相處上,在今天的比賽中,她雖然沒有參賽,但是她的加油很重要!”
念完以後,廣播站的同學在感慨。
“啊~所以,這也是一種雙向奔赴吧哈哈哈,之前收到的都是加油的同學給班上參加項目的同學寫的,竟然還有參賽的給加油的同學寫的耶!”
“哦對了,不知道這個能不能念啊!這個同學在後面還寫了一句——”
“我真的很喜歡你的加油!”
差不多都要直接說是我喜歡你了。
程予走過去站在後面,等他們把這個稿子念完,随後伸手過去摁了一下,示意他們稍微停停。
廣播員回頭看到程予,發現這人臉色有點不好看。
程予頓了頓,跟他們說:“這種類似于擦邊表白的內容,也不要趁着運動會老師不太管就直接念了。”
雖然學校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青春嘛,總是在這個時候會有些小心思。
“這種大庭觀衆之下的告白并不浪漫。”程予斂眸,“反而會給當事人造成心理負擔,有些道德綁架。”
“哦哦,好的…”廣播員馬上理解到,“這确實是我們考慮不周了。”
程予嗯了一聲,說:“我用一下話筒,有個事情需要說,剛才已經跟老師溝通了。”
“好。”有人起身讓出位置。
程予坐回去。
他理了一下話筒的位置,修長的手指搭在話筒上,随後開口。
“各位同學,我是程予。”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在這裏跟大家說明一下。”
“方才在跳高比賽的時候,有同學因為來給我加油發生了推搡前面同學的事情,首先,我很感謝大家的喜歡和支持,能來給我加油。”
“但是,無論如何都請在保證自己的安全,以及其他人的安全的情況下再加油。”
“也請大家尊重秩序,不要因為要給我加油做出任何傷害別人的事情。”
“我希望大家的加油真的是加油,而不是會讓我增加更多的擔心。”
“以上只是我自己的情況,也适用于所有的情況,麻煩大家都和平觀賽。”
“謝謝。”
他簡短說完,也沒有點名說是誰,說完就重新讓位移交了話筒。
紀淺在那邊聽得清清楚楚。
本來前面廣播站播了賴峻那一條以後,她是真的有點尴尬的,因為誰都能聽出來是變相表白,班上還有些同學已經開始轉過頭來起哄了。
就在她想逃離現場的時候,音響裏傳來了程予的聲音。
程予說話的時候,大家都很安靜,竟然都在認真聽。
紀淺忽然就沒有腦子思考其他了。
她覺得。
榜樣和标杆,大概就是為程予這樣人量身定做的吧。
他太有分寸感了,是同齡很多人都夠不到的位置,在他們這個年紀,程予絕對是最出挑的。
所以,大家都會沉溺。
等程予說完,好像也沒人在在意剛才賴峻那條稿子,大家都在關心是誰受傷了,誰是那個推人的人。
在一片混亂嘈雜中,沒有人注意到,紀淺忽然看向遠一點的地方,伸直了腿,突然深呼吸了一口氣。
“阿靜。”她開口。
“嗯?”程和靜應着、
紀淺說,“我突然覺得,我還可以再喜歡他久一點。”
不用告訴他,悄悄喜歡久一點。
“怎麽?”
“突然不關心,他到底會不會喜歡我啦。”紀淺轉過去看着程和靜。
一陣微風吹過來,把她的發絲撩到臉上,黏糊糊的,還有些癢。
“我就是覺得——”
她拖着尾音。
“光是喜歡他這件事,就已經很幸福啦。”
程和靜半知半解,只是嗯了一聲。
也就只有紀淺很清晰地感覺到,她的青春大概還有很長,只要還在喜歡他。
就一直是現在這樣,熱烈的青春。
突然開始不那麽奢望,也不去幻想程予會不會喜歡她呢,不再去猶豫和徘徊或者患得患失。
她能喜歡着這樣一個優秀的人。
就彌足珍貴。
紀淺突然想把這段回憶好好保存,不想唐突去破壞。
她想安靜的享受自己這一場暗戀。
像是一個人在偌大的場館裏,聽了一場十分動聽的演唱會。
孤獨又盛大的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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