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那現在我能追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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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的很多人的确都是家長帶着小孩兒, 或者小情侶來約會,右邊那些項目明顯比左邊的要火爆許多。
紀淺把那邊最熱門的兩個過山車玩完下來以後,緩了一口氣。
她看着另外一邊稍微遠一點的地方。
“去試試這個?”紀淺問, “我之前看宣傳這個的時候就很感興趣。”
程予輕嘆了口氣:“你也是真的膽子挺大的。”
“一直都挺大的。”紀淺說着,直了直腰,“這一點你不知道嗎?”
程予稍微愣了一下, 随後:“嗯。”
他的确是知道的。
紀淺這小姑娘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雖然做事情稍微有點沖動, 但是她很勇敢。
有些事情,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果斷和勇敢,可能很多事情都不會有好的結果。
如果當年不是紀淺帶着程和靜逃離,阿靜現在也不知道到底在經歷什麽樣的人生,如果當時楊莉在校外欺負其他人的時候,不是紀淺果斷地沖了出去。
他們也不知道那個女生會不會受傷。
程予輕輕嘆着氣, 走在她身側往前走,本來只是內心活動, 不知怎麽的就突然說出了口。
“所以有時候沒有那麽多顧慮大概也是件好事。”程予說着。
紀淺聽到以後腳步微微頓住:“什麽?”
程予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沒事,就是誇誇你。”
“嗯?”紀淺挑眉, “以前不是很愛說我笨嗎?”
“你有沒有想過。”程予說, “笨不一定是貶義詞?”
“哦。”紀淺沒什麽反應,“是這樣嗎?”
繼續往前走着, 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但兩個人又有着各自亂七八糟的想法。
紀淺一直在想程予話裏的意思。
她能感覺到程予這些年的變化, 其實挺明顯的,以前的程予,她更覺得是意氣風發的少年氣,他就像是太陽本身, 永遠都是炙熱閃耀的。
其實現在的程予,應該比當年要優秀。
因為上次的偶遇,後來回到醫院的時候,偶爾會聽到科室裏的醫生聊起他。
說程予現在是支隊最優秀的人才,高中的時候就在□□比賽中奪得金牌,雖然現在剛剛來到支隊,但是他憑借着超乎常人的心态和射擊水平,現在已經是狙擊手後備了。
但紀淺依舊覺得程予身上少了些東西。
不是因為兩個人這麽多年沒見的成長,而是…
他明顯因為這些年經歷的事情改變了。
說得好聽一些是沉穩,說難聽一點就是顧慮太多。
所以程予才會說出沒有那麽多顧慮也是好事這句話吧。
新開的過山車有一段幾乎是九十度垂直下落的軌道,并且就在剛開始的地方。
坐上去以後,紀淺輕輕抓着旁邊的扶手。
程予側過來,輕聲問她:“害怕嗎?”
“我怎麽會害怕。”紀淺輕哼,“這可是我自己要求來玩的!”
“有點擔心。”程予的聲音依舊是溫柔的,“畢竟這坐起來可比看起來恐怖多了。”
“但是到最後覺得到底怎麽樣的還是我自己呀。”紀淺斂了下眸,“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我說大話了!要試試才知道!”
程予尾音勾着:“嗯?”
“可是不試試怎麽知道,而且是我自己要坐的,就算真的吓到了也是我自己負責!跟你沒有關系啦!你只為你自己考慮就可以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在最後檢查安全帶有沒有系好。
工作人員在對講機裏說了句:“好了,都準備好了。”
毫無準備的,就直接開始緩緩加速,短短幾秒的時間就到達最高點,甚至在最高的地方停留了好一會兒。
仿佛是為了給游客做好心理建設。
雖然紀淺說了自己不害怕,但是緊張還是有點緊張的,她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下手。
這麽高!!她覺得自己多半還是有點忍不住想要尖叫的——
這很難不尖叫吧?
過山車是個很神奇的東西,在上面最恐怖的時分,甚至會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在鬼門關裏走了一遭的感覺。
但是下來以後就會覺得自己重獲新生。
紀淺深呼吸了一口氣,正在準備接受洗禮的時候,過山車忽然飛速下墜,前後座的人都開始尖叫,震耳欲聾。
其實俯沖下去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
大腦卻像是自動按了放緩鍵,所有的信息都全部變得更為清晰。
像是下意識的,紀淺開口:“程予…”
她覺得自己的聲音小小的,不會被人察覺到,随後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覆蓋住。
“在。”男人的聲音沉穩,伴随着這劇烈的風一起鑽進自己的耳朵裏。
“一直在的。”
…
從這個項目下來以後,紀淺緩了好久,站在旁邊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程予倒是沒什麽反應,淡定自若,仿佛完全沒有上去過。
紀淺剛才就發現了,他怎麽坐什麽項目都沒反應啊!
人都是要逼自己一把的!
上一次下意識在這種時候叫出程予的名字還是在高中的時候,去春游和阿靜一起體驗地震襲來。
她其實也是想測試一下,自己在那種臨近死亡一般的失重狀态下,會下意識地叫誰。
原來她還是會叫程予。
因為無論如何改變,她的少女時代是被程予保護着成長的。
程予是她的拯救者,這一點不會改變。
但是程予怎麽吓不到啊啊啊啊啊!!!這就是警察的體能和膽量嗎!!
她在旁邊的椅子坐着休息,程予過去給她買水了。
紀淺稍微緩過來一點,雖然心跳依舊很快,她悠悠擡眸看着程予那邊。
男人的身姿挺拔,禮貌地接過店員遞過來的水,旁邊有小朋友似乎是拿不到上面的糖,拉了拉程予的衣服,拜托他幫忙。
他笑了笑,還是幫小朋友拿了。
她定定地看着程予走過來,就等他走到面前,停在她面前的那一刻,紀淺把提前準備好的問題直接問出口。
“你剛才就一點都不怕的?”紀淺問,“一點都不緊張?”
程予把水擰開後才遞給她,回答:“嗯?沒有。”
“那你抓我抓那麽緊乾嘛?”紀淺直直地看着他。
程予:“……”
男人的眉眼往下斂了一下,明顯有些情緒展露,他大概也是沒想到紀淺會這麽問。
紀淺給出這個問題,他無法回避。
“與其說是我害怕。”程予頓了頓,“不如說是我害怕你害怕…?”
紀淺沒應聲,仰着頭把手上那瓶礦泉水喝了一口,有些水珠落在唇邊,她舔了舔唇。
七月的陽光曬着讓人覺得有些發燙。
程予擋在她前面,依舊是幫她擋着那曬人的陽光。
無論何時,下意識要照顧她這件事,好像是無法去改變的。
紀淺再次擡眸,眯了眯眼。
她這次開口叫他:“程予。”
“嗯?”程予應着。
“你以前和現在都對我這麽好。”她稍停了一下,“就不怕我喜歡上你嗎?”
紀淺直接抛出了問題。
她不是說我會喜歡你,她是說你不怕嗎?
她在試探程予對這件事可行性的想法。
畢竟當年她對程予的誤會,也是從這裏開始的,如果需要解除誤會,那就從這裏解除。
程予的神色微動。
他自然知道不能裝傻或者糊弄過去。
從今天紀淺一開始問他那個問題的時候,就有些事情隐隐約約浮上來了,她一定是知曉了什麽。
所以他必須解釋。
從頭解釋。
不然他什麽都抓不住。
程予看了她許久,鴉羽般的睫毛輕顫,連聲音都不那麽淡然:“我怕。”
紀淺聽到這句就想之前起身走的。
差點沒忍住把手上那瓶水潑到程予臉上。
這是什麽渣男發言!她給的機會和暗示還不夠多嗎!所以現在還是這樣說的話——
那她的青春确确實實是喂了狗。
紀淺剛起身,人還沒邁步,忽然被程予一把拉住了手腕。
他捏得很緊。
怎麽都沒松手的意思。
紀淺垂眸,又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紅繩,這些年一直帶着的紅繩。
“但是我的害怕是因為…”程予掀起眼皮,認真看着她,“因為我親眼見到了身邊所有軍人、警察家屬的辛苦。”
她們大多數人一個人在家帶孩子,她們還要忍受着別人的緋言緋語。
她們要去辛苦做很多事情。
她們連生病都沒有人陪伴,一個人孤獨地守着這個家,卻不知道下次回來的是自己的丈夫還是丈夫的骨灰盒。
亦或者,最後連個骨灰都見不到。
甚至…
可能會變成自己母親那樣,誰也不知道在哪一個時刻,她所有的壓力全部爆發,人也徹底崩潰。
紀淺感覺到自己手腕處有些發緊。
程予的嗓子有些微啞,“小淺,我害怕你也成為她們。”
他見過太多了。
從小就是。
程予一直覺得這些事情很難,但他從未想過後來自己也會有這樣的顧慮,在親眼看到自己的母親走向崩潰的時候,他開始顧慮了。
自己喜歡的這個,像小太陽一樣的女孩子以後會不會也這麽辛苦,會不會也慢慢走向這樣的一步。
所以,如果她不喜歡自己就好了。
她值得更好的,更能一直照顧她的人在身邊。
因為他無論如何都要去完成這個事業,如果只是犧牲他一個人的話,那沒關系的。
所以,小淺最好是不要喜歡他。
所以,在聽到紀深說她有點苗頭的時候,他自己就狠心掐斷了。
總不能等到小姑娘真的喜歡上他,真的很喜歡他以後,他再做這麽狠心的事情。
可能,他也做不出來這種事。
但這樣紀淺就不得不跟他一起冒險,一起進入這片危險的世界了。
十九歲的程予是這麽想的。
現在的他,大概也還有這想法,本來最近還在猶豫要怎麽辦,這樣的重逢,是很難忍得住愛意的。
但最近文代曼和紀淺的一番話,有些把他喚醒了。
她們人生的抉擇在她們自己手上,要不要去做這件事,是她們自己考慮的範疇,其實本來就不需要他去替她考慮那麽多。
所以,無論如何。
他決定給自己一次坦白的機會。
程予說那兩句話的時候,紀淺就已經低頭了,他的聲音很輕,耐心解釋。
就像十六七歲的時候,他會耐心告訴她哪道題應該怎麽解一樣。
“你十八歲生日那次,我本來是要來的,但是我媽媽突然狀态失常,徹底崩潰,一方面我不可能放下她直接過來,另一方面…”
紀淺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一些,還是沒擡頭:“那你為什麽當時不跟我解釋。”
“我媽生病以後,我一邊忙着要準備大學的事情,一邊要照顧她,那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也想過要不要給你解釋,但若是我解釋了,你會心疼我吧。”
一定會的吧。
像她這樣的人。
她一定會心疼他,雖然可能不知道做些什麽好,但是她會很認真,眼睛閃閃的。
跟他說——
程予哥,加油呀!
雖然紀淺經常說他在保護她,但其實他一直覺得,一直都是她在保護他才對。
在每一個沒有那麽堅定的時刻,紀淺反而是最堅定的那個。
紀淺會跟他說,那你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當時的我,很害怕這種溫柔。”程予說着,手上的動作稍微輕了一點。
紀淺也沒打算走了。
他說,“如果接收到了你的溫柔,但我無法對這段感情負責,那就是我擅自把你帶入這樣的泥潭之中。”
十九歲的程予能保證什麽呢?
他的父親因為工作任務犧牲,母親也因為家裏的事情徹底崩潰到住院治療,叔叔和嬸嬸也因為工作原因離婚。
他甚至更像是孤身一人,在倔強地堅持着。
他唯一能保證的不過是“喜歡”。
可他不能讓紀淺也陪着他走這段暴雪路。
“所以,我想就算你會誤會什麽,或許會覺得我怎麽突然不理你了,但…”
“你不要喜歡上我就好了。”
等他說完,紀淺的肩膀都在顫抖。
雖然大概能猜到一些當年或許是有阿姨生病的原因,但是程予親口告訴她,感覺又完全不一樣了。
紀淺擡眸,雖然還是忍住沒哭,但已經是眼睛通紅。
她嗓間也覺得酸意往上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這是不可能平靜的。
“可是…”
“可是我當年那個時候本來就是喜歡你的。”
“我那時候已經喜歡了你好久好久。”
“我只是沒有來得及表白…”
如果當年程予沒有那麽多顧慮,如果她自己有更多的勇氣,是不是就不會有這四年了?
紀淺現在回憶起來,其實也還覺得,可能到最後,程予就算來了,她那句喜歡也不一定能說出口。
原來喜歡是真的要去及時勇敢表達的,因為誰也不知道到後來會是什麽樣的。
隔了四年才知道,原來當初的他們是互相喜歡着對方的。
程予也沒料想到,身形忽然僵住,過了幾秒:“你說…你以前就在喜歡我?”
“你以前對我那麽好,很難不喜歡啊…”紀淺回答。
程予再次沉默。
兩個人的想法都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其實說是複雜倒也不是,就是心裏有點不是滋味,現在的情況對于他們來說才應該是簡單的。
再也不用去互相猜忌了。
但紀淺還是沒跟程予說她當年看到了那段聊天記錄…
這件事,她從未找程予要過解釋。
現在想起來,也有她自己的問題在的。
沉默之間,紀淺的手機鈴聲驟響,她看着來電提示上寫着紀深的名字,猶豫了會兒,還是接起來了。
紀深接通電話就是一句:“喂?在哪兒?”
“啊?”紀淺沒反應過來。
他不是說晚上才過來吃晚飯嗎??
“工作提前結束了,改了一半班次早點過來。”紀深打了個哈欠,“我直接過來找你,不然沒事兒做。”
紀淺:“……”
紀深:“怎麽不說話?不想我來是吧?在青宜找到新歡了?是不是背着我們全家人談了個戀愛,白天準備跟對象一起過啊?”
紀淺本來剛才還有點難過加上心情複雜,這會兒被紀深擾亂得思路全無。
“我跟程予哥在一起。”紀淺索性老實回答,“我們在這邊新開的那個游樂園。”
紀深:“?”
電話那邊默了會兒,随後紀深說:“你怎麽現在又跟程予這玩意兒玩到一起了啊?之前幾年也沒見你們倆聯系啊。”
“……”紀淺沉默,“巧合。”
的确,如果不是因為這些巧合,她不會跟程予相遇,她還是覺得程予剝奪了她喜歡的權利,她也不會去想他們之間是不是有誤會。
程予呢,程予也永遠帶着自己的顧慮和想法,覺得自己趁着紀淺喜歡自己之前讓她不要喜歡自己是對的。
巧合。
是為了讓相愛的人,不要再錯過了。
上天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如果成長成了能改變曾經那些誤解的大人,那就成全他們的愛情。
如果不能,那就再次錯過。
人無論何時都是逃不開成長的。
“巧合?”紀深輕嘁了一聲,“那你們倆都瞞着我,偷偷約會是吧?什麽意思啊?”
紀淺;“?”
“我還是覺得,你要是嘴巴不會說話,可以捐獻,或者我給你封起來。”紀淺冷漠地怼回去,“這一點一直沒改變,而且我現在可以親自給你動手術。”
紀深:“?”
“行啊。”紀深在那邊咬牙切齒的,“學醫以後說話都挺有底氣的。”
“我們醫學生會的東西太多了,你的确得小心一點。”紀淺點頭。
“……”紀深失語,“別廢話了,在哪兒?我過來找你們。”
一直沒聊完,但程予隐約聽到一些,在旁邊開口:“我給他發個定位?”
紀淺給了程予一個眼神,“沒必要,讓他随便找個地方等着,晚點我們就去吃飯了。”
紀深這個時間點過來也沒意思。
“而且,他不是最不喜歡來游樂場了嗎?”紀淺輕哼,跟紀深說,“你在市中心那邊找個咖啡店坐坐吧,我們玩夠了就來。”
紀深:“…………?”
紀淺:“就這樣,拜拜。”
随後紀淺就很冷漠無情地直接挂斷了電話,都沒給紀深一點反駁的機會。
程予輕笑了一聲:“小淺現在對你哥這麽兇啊?比以前厲害了。”
“那當然啊,過去四年了,難道還能被我哥繼續欺負?”紀淺說着,冷不丁補上一句,“我現在都敢承認我以前喜歡你這件事了,我還有什麽不敢的…”
紀淺其實膽子一直都挺大的。
刺激的項目也喜歡玩,鬼屋這類的也敢去,現在流行的真人NPC追逐的密室她也是膽子最大的一個。
但是膽子最小最小的時刻…
唯獨就是在感情方面,怎麽都說不出口那一句喜歡。
在感情上,她的确是個膽小鬼啦。
不過今天還好,勇敢了一次,終于勇敢了一次。
這樣,就算今天聽到的程予說的是完全否定的答案,也不算是後悔了,因為這樣才算是給她的青春畫上了句號。
她和程予之間的故事,本來就是未完待續。
剛才的氣氛被紀深的一個電話給打斷,現在兩個人都緩過來,反而顯得輕松了許多。
紀淺又喝了一口水,側目問他:“我們要不要去一下那邊的鬼屋?”
“這個也不害怕?”程予垂眸看着她。
“不怕。”紀淺說,“我能有什麽害怕的,我什麽都不怕。”
程予點了點頭,笑了幾聲以後,跟她一起往那邊走。
到鬼屋門口排隊的時候,程予靠在旁邊的圍欄上,看着紀淺給人回信息,等到她回完擡頭對上他的眼神。
紀淺;“……?”
雖然以前的誤會解開了,但放在現在此刻來看,還是差了點什麽。
程予的唇微微動了動,這次換他主動問:“那,現在呢?”
“嗯?”
這個問題簡單,卻又有點艱難,程予舔了舔唇:“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紀淺手上的動作稍微停了一下。
“怎麽,現在不顧慮不擔心了嗎?”她反問他。
她能感覺到,程予跟她說這些話的意義是,他現在還是喜歡她的。
現在對感情的敏感度,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小笨蛋啦!
“也會有點。”程予看向一旁,嘆了口氣,又想到昨晚文代曼說的那些話,“但就像你說的一樣,這些是你們自己的選擇,我有時候其實只需要考慮我自己。”
他考慮自己,考慮到的就是喜不喜歡。
顧慮是應該顧慮,但他以前從未問過紀淺本人的想法,所以…
他獨自的擔心,獨自給她下的定義是多餘的。
紀淺微微颔首,很認真:“首先,千萬不要覺得你在帶我走向危險,因為我的工作本身就很危險,而且我那時候就覺得,如果你的工作是危險的,那我就做你身後的守護者。”
他來守護這個世界,她來守護他。
程予的神色微動。
“但是…”紀淺捏了捏手上的水瓶,有些窸窣地聲響,“畢竟已經過去了四年,這四年裏,我一直都在告訴自己要如何不去喜歡你。”
程予沒說話,就等着紀淺繼續說。
她說,“不得不說這個方法是有效的,我畢竟花了四年的時間去淡化我對你的感情,所以現在…”
紀淺稍微停頓了一下,她明顯感覺到自己其實是有點緊張的。
“就是…好像還是有點喜歡你,但沒有以前那麽喜歡了,沒有強烈的心動的感覺了。”
但又無法去否認,她的确是還喜歡程予的,雖然程度減輕。
她說完這些,程予竟然松了口氣。
“有一點喜歡。”程予忽然對她笑了一下。
身後的陽光刺眼,穿過走廊落在他的肩膀上,忽然之間像是回到十七歲,程予對她的笑容。
他說。
“那現在我能追你嗎?”
紀淺:?
嗯??
程予還是看着她,在說——
“我只是覺得如果是誤會,那我們不能再浪費時間在錯過上了。”
“可以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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