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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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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燈會

“是啊!”傅庭筠笑着應道,“我們去西大街看燈。”說話間,她突然想到這些日子阿森一直住在外院不曾到她的屋裏走動,難道她正式嫁進來,他有些不習慣?傅庭筠想着,柔聲問他:“你想不想和我們一起去看燈?”

阿森眼睛一亮,随即很快地瞥了趙淩一眼,喃喃地道:“我,我不想去……”

怎麽聽着有些言不由衷的味道?

傅庭筠朝趙淩望去。

就看見趙淩面色冷峻地背手站在那裏,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她笑着對阿森道:“你這是怎麽了?說起話來吞吞吐吐的,反而和我生分了一樣。”

“不是,不是。”阿森忙道,“我沒有和嫂嫂生分。”他眼睛骨碌碌地轉着,“我,我是想嫂嫂回來的時候給我帶點陳福記的窩絲糖?我明天再和鄭三哥他們一起去西大街看燈就行了。”

傅庭筠摸了摸他的頭,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回來的時候一定給你帶窩絲糖。”

阿森笑眯眯地點頭,明亮的大眼睛彎得像月牙兒,歡快、自由自在的神采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


趙淩扶着傅庭筠上了馬車。

傅庭筠立刻拉了趙淩的衣袖:“你到底給阿森說了些什麽?”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趙淩一副聽不懂的樣子,“我什麽時候和阿森說過什麽了?”

“你還不承認。”傅庭筠瞪了他一眼,“要不然那孩子說話的時候乾嘛看你的眼色行事?你快說,到底跟那孩子說了些什麽?”

“我真沒說什麽。”趙淩抵死不承認,又在她耳邊道,“我這幾天天天和你在一起,哪裏有空理會別的事。你可不能冤枉我。”一副暧昧的口吻。

傅庭筠才不上當,道:“自己乾過的事自己知道,你不承認我也不再追究。不過,他現在是你弟弟了,你別總把他當小厮似的。還有,等你銷了假回到宮裏,好好打聽打聽,阿森不小了,總跟着我也不是個事,得找個先生好好地啓蒙才行,不指望着他中舉人做進士,可怎麽也要做個生員,到時候哪怕是做買賣、種田也有幾分底氣。”

“知道了。”趙淩有些氣餒地道,“我會去問問肁先生的。”

傅庭筠抿了嘴笑。

趙淩多半是想和自己單獨在一起,所以才生出這些事來的。

她就在趙淩的面頰上輕輕地親了一口,羞澀地道:“我們去看花燈去。”

趙淩被這下親得立刻恢複了元氣似的,精神一振,把傅庭筠摟在了懷裏。

傅庭筠忙道:“我們等會可是要去看花燈的,你要是把我的妝容弄壞了,害我因此被人指指點點的,我就再也不同你出去了。”

趙淩讪讪然地笑,果真就只是乖乖地抱着她。

傅庭筠心裏還有些不放心,撩了車窗簾子朝外望,指了路邊的牌樓:“這是哪裏?”

趙淩本就是帶她出來玩的,見她感興趣,自然樂于為她解答,湊到車窗前看了一眼,道:“這是雙碾街的牌樓。”

那趕車的見趙淩答得簡單,忍不住道:“太太有所不知,這雙碾街連着朝陽門大道,所以在這裏立了個牌樓,往東,就是朝陽門大道,往西,就是雙碾街。說起雙碾街,還有個典故。話說當年前朝有戶姓陳的人家,生了兩個兒子,大的叫大碾,小的叫小碾……”那車夫娓娓道來,像說書似的,聽得傅庭筠津津有味,還不時問上兩句,車夫談興更濃,一路走來,說完了大碾街,說明照坊,說完了明照坊,說安樂堂,加上言語幽默,把傅庭筠逗得哈哈大笑,不時問趙淩:“你聽見沒有?”

趙淩就笑着點頭應“聽見了”。

傅庭筠又會支了耳朵聽那車夫講。

趙淩望着傅庭筠因為大笑而顯得紅撲撲的臉龐,只覺得心裏十分的快活。

能讓阿筠這樣的開心,他的生活才會圓滿無缺吧!

遠遠的,已經能望見西大街的火樹銀花。

車夫把車停在了路旁,笑道:“爺,太太,馬車已經走不動了,只能勞煩您二位逛進去看看了。”

趙淩扶着傅庭筠下了馬車,滿目皆是用各色花燈堆砌而成的比蓬萊閣還要高的璀璨燈樓,不時在夜空中炸開的五彩缤紛的煙花,打扮光鮮,嬉笑着從他們身邊三五成群走過的男女老少,雖然還沒有進入西大街,但京都燈市的熱鬧喧嚣,宏偉壯觀已可略窺一斑。

傅庭筠興奮起來。

趙淩牽了傅庭筠的手:“跟着我,小心別走丢了。”

“嗯!”傅庭筠不住地點頭。

绡紗糊的兔子燈,馬皮做的走馬燈,玻璃做的八角燈,白絹做的連珠燈……讓擠在人群中的傅庭筠看得目不暇接。

眼前突然冒出用油紙包着的炸豬耳朵來。

“給,邊吃邊看。”趙淩笑望着她,又道,“可看中什麽燈了?我們等會買一盞回去。”

他們現在可不比在張掖的時候。

自從買了這宅子,又是成親,還要養活一大家子的人,從前趙淩是單身,現在成了家,還有些必要的應酬和人情客往,能省一個就是一個吧!

傅庭筠搖了搖頭:“等我看中了再和你說。”

趙淩不疑有他,笑着點頭,擡眼看見一個圍滿了人的賣山楂水的攤子,又笑道:“你站在這裏不要動,我去給你買杯山楂水。”不待傅庭筠回答,擠到了攤子前。

傅庭筠笑盈盈地站在那裏,突然覺得這嘈雜的人群、擁擠的街道在她的眼裏都是這麽的可愛。

待到趙淩買了山楂水出來,她拉着趙淩到了一個賣小飾物的攤子前,買了根男子用的桃木簪送給趙淩:“雖說便宜,可寓意好,做工古樸自然,帶着大智藏拙的味道。”

桃木有避邪之意。

趙淩低了頭:“你替我簪上。”

傅庭筠取下他頭上的竹簪,插了桃木簪。

趙淩拉了她的手:“走,我看到前面有個猜燈謎的攤子,看我為你贏盞燈回來。”

傅庭筠眼角眉梢都蕩漾着盈盈笑着,随着趙淩往攤子上湊。

還果真讓趙淩贏了盞白絹上畫着花間四君子的瓜形燈。

“到時候我們可以挂在床頭上。”傅庭筠喜滋滋地接了,小心翼翼地提着,生怕被人群給擠壞了。

兩人就這樣說說笑笑,走走停停,吃吃喝喝的,一直玩到傅庭筠打起哈欠來,趙淩這才拖着傅庭筠出了西大街。

到了停車的地方卻沒有看見車夫。

兩人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

趙淩見傅庭筠又打了幾個哈欠,不免對那車夫心中生怨,道:“明天得和那車行的掌櫃說說,怎麽也要扣他一半的工錢。”

西大街還是人滿為患,想必那車夫沒想到他們會這麽快出來,也去瞧熱鬧了。

“我看扣工錢就算了。”傅庭筠笑着,眼底露出些許的狡黠,“要不,我們走回去吧?到時候讓那車夫一陣好找,豈不更妙?”說着,腦海裏浮現出車夫找不到他們而焦頭爛額的樣子,不由一陣嬌笑。

趙淩見她高興,自然是依着她。

萬一阿筠走累了,再叫輛車就是了。

他思忖着,借着傅庭筠手中的燈光,兩人慢慢地往回走。

傅庭筠說起自己小時候逛燈會的事來:“……曾經有親戚家的孩子丢失過,修竹背着我,陳生背着五堂姐,槐生背着六堂姐,家裏護院把我們圍在中間,當時看到那滿街的花燈,覺得是銀河落到了地上,震驚得都說不出來話呢!當時五堂姐還笑話我,說不過是街邊各家的鋪子奉了父母官大人之命全都挂上了花燈而已,我就看得眼睛都直了。到了西安府,看到滿街的花燈,我還不得連口水都要流出來。”她說着,露出回憶的愉快微笑,“沒想到我長大了,會寓居京都,還能有幸目睹京都的花燈!”

趙淩滿臉是笑地望着她。

傅庭筠就問他:“江南的燈會也和京都的一樣嗎?”

“不一樣。”趙淩柔聲道,“雖然各家各戶也都挂了花燈,大戶人家也會出資搭燈樓,但多半搭在湖邊,湖水裏的燈影和岸上的燈樓相互輝映,在滿天的星光映襯下,到處是星星點點,雖然漂亮,卻顯得婉約,不像京都,街道寬敞,整條街都是花燈,每隔幾步就有個燈樓,氣勢磅礴,顯得大氣。”

“京都畢竟是皇城,天子腳下,京畿重地。”傅庭筠點頭,想到趙淩不太喜歡江南,又問起朔平府來,“過八月十五也辦燈會嗎?”

“朔平貧瘠,家父在任的時候沒有舉辦過燈會,”趙淩道,“不過那裏有種用糖做餡的月餅,當地人會把它貯存在壇子裏,到了過年的時候,拿出來做禮盒走親戚。”

“那朔平還有什麽風俗?”傅庭筠感興趣地道。

“你讓我想想。”趙淩笑道,“時間太久,我也記得不是十分清楚了……”

路上雖然有馬車經過,卻都是坐了人的,兩人邊走邊聊,看到了雙碾街的牌樓。

傅庭筠不由長長地松了口氣。

趙淩這才驚覺自己的疏忽,忙道:“累了吧?要不要歇會再走?”

“不用了。”傅庭筠搖頭,“再拐個彎就到了。”說着,加快了腳步上了雙碾街,腳有點軟,手上的燈籠也随着晃了晃,本已是強弩之末的燭火在風中搖晃了幾下,化成一縷青煙,四周暗了下來。

“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她不禁嘀咕了一聲,卻被趙淩聽得一清二楚。

他想了想,突然上前幾步,半蹲在了傅庭筠的面前:“來,我背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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