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系統喃喃道：“我忽然覺得，把這裏解決掉之後，也許我們就能夠完成任務了。”

肖妄鈞挑了挑眉頭，沒有說話。

系統繼予兮讀家續道：“宿主，有一種冥冥之中的感應，白陸兩輩子死亡之後世界變得崩潰，跟這座城池應該有關系，這裏面應該有我們想找的秘密。”

冥冥之中的感應嗎？肖妄鈞若有所思。

羅景恒在來到這裏之後，對于這裏也有一種本能的厭惡感。他沒有肖妄鈞那樣的精神力，但是，從小到大，他其實一直對于某些直覺是很精準的。

像是現在眼前的這座城市，給他的感覺就很不祥，讓他非常的厭惡。

肖妄鈞讓人傳了自己的命令，過去軍隊安營紮寨。

不多久之後，所有的将領集中在了一個帳篷裏面，而帳篷的首座之上，早就坐了一個人，這人自然就是肖妄鈞了。

除了肖妄鈞和羅景恒之外，其餘的将領倒是沒有感覺出那座城市有什麽不對的。現在這些将領其實還都挺興奮，因為這是最後一座城市了，打下了這座城市，他們的領土又将翻一番。

有生之年，作為從軍的将領，能夠有現在這般的榮耀，真的是死都無憾了。

肖妄鈞雖然坐在首座之上，但并沒有參與這些人對于攻打城池的戰略讨論。不過大概一個時辰之後，肖妄鈞讓其他的将領都退下去了，只留下了一個羅景恒。

“羅将軍之前發言較少，可是對他們制定的攻城戰略有疑議？”

的确有所疑義，羅景恒點了點頭。

“微臣也不知怎麽說，大概就是一種直覺吧，覺得這大靖朝的都城像是吞天的巨獸一樣，如今已經張開了嘴巴就等着我們進入。”

“吞天的巨獸……”肖妄鈞笑了。“這個形容還挺貼切。”

羅景恒一愣，他本以為對方并不會相信自己的話，還會嘲笑自己一番。

畢竟自己的這個話聽起來有些膽小一樣。

“羅将軍說的對。”

肖妄鈞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們面前的這一座城市的确像是吞天的巨獸，你信不信我們不管有多少萬的軍隊，如果這時候走進去，等待着我們的都是在裏面滅亡？”

羅景恒臉色大變。

肖妄鈞像是沒看出對方的臉色不對一樣，繼續說道：“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在之後遇到的抵抗實在不值一提，也許在旁人看來，那是因為這個大靖朝只有這樣的實力，但在我看來那是他們在誘敵深入。”

羅景恒跟着這話思考了起來，後背之上已經有一些細密的冷汗。

“他們弄出來的那些死士，羅将軍已經看見了，你覺得一個可以弄出那些死士的國家，真的會只有如此的抵抗力嗎？”肖妄鈞意味深長的看着羅景恒。

羅景恒深呼吸了一口氣，“微臣之前心中略微覺得有些怪異，但并沒有多想，來到這裏之後，那一座城池給微臣的感覺非常的不好……這個城池裏面必定有他們存下的殺手锏！”

“羅将軍說的對，我也是如此懷疑的，這個裏面必定存在着他們的殺手锏，可以讓我們所有軍隊萬劫不複的殺手锏。”

羅景恒單膝跪了下來，“微臣愚鈍，若是這樣，我等應該如何做才好？”

“羅将軍，當你明知前面等待着你的是一個陷阱，而那個地方我們又必須拿下，你會怎麽做？”

羅景恒思考了一陣之後才道：“遠距離摧毀，或者近距離查看。”

“那麽這兩種方式，你覺得如今哪一種才是最為合适的呢？”

羅景恒并沒有貿然回答這個問題，他又思考了一陣之後才說：“微臣會選擇兩種雙管齊下。先派人查探，若是發現事不可違，那就看看能否遠距離摧毀，但如今我們所遇到的是一整個城池，想要遠距離摧毀，似乎都很困難，若是讓微臣選擇的話，應該還是會選擇打探，然後從內部摧毀這個城市。”

肖妄鈞笑了。

“羅将軍這麽想并沒有問題，但是明知前方是陷阱，想要從內部摧毀，那就只能用我們這邊一條一條的人命去填，雖然最終大概并不用整個軍隊都填在裏面，但是……所要損失的人命怕是也不會少，不管是高端武力亦或者是普通士兵，進入其中就是一個死，這一點，羅将軍已經明白了吧？”

“微臣明白，但是戰場之上有些犧牲在所難免，微臣願意親自帶一隊人前去，從內部搗毀這個城市。”羅景恒說得斬釘截鐵。

肖妄鈞搖了搖頭，“羅将軍一直以來還算順風順水，我之所以将攻打兩國的艱巨任務交給羅将軍，是相信羅将軍本身的氣運能夠讓軍隊獲勝。但是這個城市的情況，我相信羅将軍自己也有感覺，羅将軍覺得當你帶着人進去之後，即便能夠完成任務，但是你能從裏面出的來嗎？用你的直覺來回答我。”

羅景恒低下了頭來。

“微臣雖死無悔，願為陛下蕩平前方一切阻礙。”

“可是羅将軍若是死了，我要如何向你的夫郎交代？羅将軍，可別忘了，你的夫郎還在家裏等着你回去呢，你們甚至到如今還沒有一個子嗣，羅将軍是想要羅家徹底斷後嗎？”

羅景恒的臉色有些蒼白，但卻斬釘截鐵的道：“末将上戰場的那一刻就有所準備了，将軍死于戰場，死得其所，這輩子我辜負了夫郎，末将依然雖死無悔。”

肖妄鈞幽幽的嘆息了一聲，“那如果我有遠距離摧毀這個城市的方法呢？”

羅景恒一愣，猛地擡起頭來，定定的看着肖妄鈞，似乎是要聽是什麽方法。

“火雷你是見識過的，有些火雷并不一定需要埋在地下之後爆炸，那些火雷可以直接扔進去。當你的火雷過多的時候，炸毀一處城池，也就成為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羅景恒略微沉默了一陣，然後單漆跪下便成了雙膝跪下。

“微臣願意做。”

肖妄鈞淡淡：“這座城市裏面除了那些士兵之外，還有許多的平民百姓，士兵也許并不無辜，因為他們不願投降，但是那些普通百姓呢？坑殺一個千人坑的時候，羅将軍的名聲就差點毀了，如果坑殺的是整整一個城池的百姓，羅将軍還會有名聲這玩意兒嗎？”

“只要拿下這一座城池，只要我方士兵無人損失，即便用我一生的名聲去喚微臣，也覺得那太值得了。”

“羅将軍此時還有些話趕話，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晚上的考慮時間，一個晚上之後你的決心如果沒有變，那便如此做。”

說完之後也不等羅景恒那邊有什麽回應，肖妄鈞轉身離開了帳篷。

羅景恒在人離開之後跪在地上好一會兒才緩緩起身，他身側的拳頭微微握緊，眼神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以及決絕。

他在剛才并不是表忠心，而是他自己就是這麽想的。

坑殺一整個城池的人裏頭，還有那麽多的平民百姓，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這麽做了，自己的一生也就毀了，但如此又怎樣呢？

他不會後悔。

明知前面是巨大的陷阱，難道要為了自己一個人的名聲讓那麽多人跟着去送死嗎？更何況就算派進去再多的人又如何，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前方的危機除非是毀滅整座城市，要不然的話進去多少人都是一個死，并且也未必能夠完成任務。

所以根本就是白白讓人去送死。

肖妄鈞回到了杜瀾之那裏，現在的杜瀾之比肖妄鈞都還要忙，因為肖妄鈞這邊忙的只是攻城的事情，甚至這還并不需要他親自露面，因為有很多都是羅景恒他們做的，肖妄鈞只需要看着就行，可是杜瀾之的話，負責的是所有的後續和後勤，因此他比杜瀾之這邊可要忙得多了。

肖妄鈞回來的時候，杜瀾之這邊頭也沒擡，他笑着走了過去，在杜瀾之的身邊坐下，然後一下子就抱住了對方的腰。

杜瀾之微微側目，朝着旁邊的人看了一眼。

“……怎麽了？我感覺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畢竟和這人相處的時間也算是挺久了，所以這點感覺杜瀾之還是有的。

“人性這種東西很多時候都是挺複雜的，前方的這座城市不是這麽好拿下來的，這個地方的人詭異的很，想要拿下這座城市的話，我覺得只有遠距離爆破。”

杜瀾之一愣，放下了手中的事。

“遠距離爆破？”

肖妄鈞解釋了一下，“……就是這樣的遠距離爆破，只有這樣，才可以無形當中摧毀那裏面敵方的布置。也只有這樣，我們不用親自去接觸那個裏面的人以及那裏頭設下的陷阱，否則的話像是我們這樣的人，應該會進去一個少一個。”

杜瀾之的眉頭皺了起來，片刻之後才道：“可是那座城池裏面……至少還有十多萬的平民百姓吧？”

還是至少。

“你說的沒錯，那你說我們應該為了人家十多萬的平民百姓，讓我們這邊的人去送死嗎？這個選擇其實也挺簡單的，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死，進去就是死。”

杜瀾之沉默了。

“羅景恒說願意做這個惡人，你看呢？”

杜瀾之沉默了好一會兒，定定的看着肖妄鈞。

“我從不是一個好人，我不願意你去當這個惡名，旁人要當這個惡名……我會愧疚，也會補償，但會同意。”

肖妄鈞笑了，勾着嘴角笑的非常的愉悅，所以這個人是在說他最在意的是自己，所以哪怕別人當這個惡名，他會愧疚也會彌補，可是一定會同意，只要那個擔惡名的人不是他肖妄鈞。

肖妄鈞摟過了杜瀾之靠向自己，重重地吻上了對方的唇。

杜瀾之閉上了眼睛，享受着這個吻。

當天夜裏，肖妄鈞和杜瀾之休息的時候，羅景恒已經召集了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将領說了自己的計劃，将領們臉色都變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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