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外面沒有看到什麽。”肖妄鈞道，“進去裏面看看吧。”

肖妄鈞不是第一個進工廠的，現在他去任何地方，都會有一個保護小組先去看那個地方有沒有問題，有沒有別人埋伏。

肖妄鈞和冷之翼坐在外面的車上等着，沒多久，就聽到裏面有槍響，肖妄鈞的眼睛眯了起來，冷之翼的臉色一變。

他們這輛車也是防彈玻璃，第一時間，玻璃嚴絲合縫，被關的嚴實。

肖妄鈞看到有其他的行動小組進入其中，然後，又連續聽到了幾聲槍響。

安寧城在這裏的警方臉都白了，這怎麽還有人埋伏襲擊！他們慶幸，慶幸這個時候那位肖先生現在在車內，不然的話……想到那位現在的特殊性，安寧城的警方就一陣後怕。

十分鐘後，肖妄鈞見過的一人來到了窗前。

冷之翼降下了一點車窗，只有一點。

“肖先生，埋伏的人已經解決，工廠的周圍都是自己人了。”

肖妄鈞點了點頭，金銀花等人一開始還是叫他肖警官的，不過他覺得這個稱呼……有點別扭，再加上，他也不算真的警察，雖然現在他的檔案在警務系統當中，之後，大家就都叫他肖先生了。

“那就進去吧。”肖妄鈞看向了冷之翼，“之翼，下車吧。”

冷之翼點了點頭，打開了車門，下車後，肖妄鈞四周看了看，他現在的視力還是不錯的，不過，這麽一圈看下來也的确沒有發現鬼魂，不知道是不是躲在了裏面。

按理來說，這樣的大火，死不瞑目的應該挺多的，死前太痛苦了，這樣的痛苦完全可以形成執念，所以，應該有鬼魂才對的。

進入工廠前，肖妄鈞和冷之翼都換了一雙早就準備好的鞋子，而且還戴了鞋套。

雖說這裏面，痕檢科早就來過了，該帶走的東西也都帶走了，但是這一次進入的人比較多，而且下面或許有沒有檢查乾淨的危險品，比如鐵釘之類的，所以厚實的硬鞋是必須的，鞋套只是因為專業習慣。

先前進入這裏的那些行動小組也都是戴了鞋套的。

肖妄鈞進入後先看到的并不是工廠裏死去的那些員工形成的鬼魂，反而是剛才被擊斃的三個殺手中的其中一個，對方形成了鬼魂，肖妄鈞還看到了對方形成鬼魂的過程。

這可真是趕巧了。

肖妄鈞挑了挑眉頭。

冷之翼看了過來，“怎麽了？看見了？”

其餘人也都朝着肖妄鈞這邊看了過來，尤其是安寧城這邊的警方，顯得略微激動了一點，雖然知道他們警務系統中有了這樣一位神奇的存在，這一次他們能把人請過來，上頭是費了不小的力氣的，但是，他們還沒有見過這位怎麽使用能力呢！

剛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其實他們都是很驚訝的，真的是太年輕了啊！

這就是一個剛大學畢業的小崽子吧，如今卻成了這樣特殊的存在，走到哪裏都有數個行動小組跟着，這樣的派頭，也就是一些大佬在出行的時候才有的了。

肖妄鈞搖了搖頭，“不是工廠裏的那些員工，是剛才被擊斃的其中之一。”

冷之翼微微一怔，眯起了眼睛，“那就問問誰派他來的吧。”

“行，我看看能否交流。”肖妄鈞這麽說着，直接走向了那個位置。

那個殺手本能的舉起槍，目光銳利，這是在碰到自己的擊殺目标時候本能的會露出的神情。

但是，緊跟着，這殺手就有些茫然了，因為，他做了舉槍的動作，可是，他沒槍了，甚至沒有身體了。

殺手的神色變換，幾乎變成了扭曲。

肖妄鈞在距離對方大概兩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你已經死了，現在只有我才能看得見你，聽得見你說話，你不能離開你的屍體太遠的地方，如果不想以後崩潰，跟我合作，我會送你去該去的地方。”

殺手冷冷的看着肖妄鈞，不說話。

“看來你不相信我說的話，也不急，你可以試試我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我現在還有事忙，就不奉陪了。”

說完，肖妄鈞也不理會那個殺手了，轉了一下頭，“我們先找那些員工。”

這個工廠一共有三個樓層。看過第一個樓層之後，并沒有任何發現也沒有看到一個鬼魂，然後又去了第二個樓層，同樣并沒有發現什麽，肖妄鈞的眉頭皺了皺。

他不認為那些死在烈火當中，被活生生燒死的員工會不怨恨，但是，人呢？

緊跟着來到三樓，每個房間都打開看過了，同樣沒有什麽發現，肖妄鈞的眉頭終于皺起。

安寧城這邊的警方心頭七上八下的，看這位肖先生的臉色，莫非是沒有？一個都沒有？

“這裏也沒有，這個工廠有沒有地下室？”

“有個地下倉庫，那裏也被燒毀嚴重。”安寧城這邊的一個警察立刻回答道。

肖妄鈞點了點頭，“那就去看看再說吧。”

來到了地下倉庫，這裏被燒的果然很嚴重，烏黑程度超過了上面。

推開了這下面黑黢黢的鐵門後，肖妄鈞在裏面看到了一二三……一共九個鬼魂。

男男女女，都聚集在一起，他們的眼神是麻木的，在肖妄鈞他們進去後，那些鬼魂朝着這邊看了過來，但是，眼中并沒有一絲一毫的神采。

肖妄鈞的目光在那九個鬼魂身上轉過，開了口：“你們是工廠的員工吧？”

肖妄鈞的這個問題出口，那九個鬼魂慢慢的有了不一樣的神色變化，他們全都朝着肖妄鈞這邊看了過來。

“你……能看見我們？”有一個鬼魂試探性的開口，帶着小心翼翼，似乎也帶着莫名的希冀，似乎怕自己的希冀會像是泡沫一樣，一戳就碎。

在這個鬼魂開口之後，另外的其他鬼魂眼中也都帶上了小心翼翼。

肖妄鈞微微沉默了下，心中略有一絲漣漪，雖然經歷過這麽多的世界，一些悲慘更是經常遇到，但是此時此刻，看到這些人眼中的小心翼翼，好像心髒的部位還是被輕輕的拉扯了一下，肖妄鈞忽然覺得也許自己精神上面的那疾病真的在這些世界當中，因為遇到的事情太多，又因為每個世界都很幸福和快樂，所以被慢慢的治愈了，如果是在自己剛出生的那個世界，恐怕他并不會将別人的喜怒哀樂，也不會将別人的悲慘看在眼裏。

看來經歷那麽多的世界還是有好處的，至少現在他可以理直氣壯的告訴別人，自己如今是一個正常人，而不是一個麻木的精神病了。

暴躁症也好，抑郁症也好，或者狂躁冷漠之類的，這些都愈合了好多。

肖妄鈞的眸色軟了軟，“嗯，能看的見你們，我是警察，外面的這些都是警察，我們是來幫你們的。”

肖妄鈞的話落，有好幾個鬼魂當即落下了淚來。

其中一個鬼魂立刻道：“真的有人能看得見我們，太好了，太好了，警察同志，我要舉報我們財務總監的小舅子，是他放的火，他在放火前，我和小敏看到他往這個倉庫裏搬東西，他發現我們後把我們都打暈了，鎖在了這個裏面，大火起來後，我和小敏醒了，可是我們出不去，我們是被活生生燒死的啊！他還拿走了我們的手機，那個惡棍！”

“你們財務總監的小舅子？好，我知道了。”肖妄鈞把這個鬼魂說的話翻譯了下。

安寧城這邊的警方臉色一變，他們的嫌疑人當中，并沒有那個財務總監的小舅子，財務總監倒是在其中，這人如今在警局呢。

“還有其他的線索可以提供嗎？”肖妄鈞問那些鬼魂。

“有。”其中一個鬼魂道：“我看到過我們老板娘和財務總監偷情，這算嗎？”

肖妄鈞頓了頓，道：“雖然不知道會不會跟縱火有關系，但是，這也是線索，算的。”

然後，肖妄鈞翻譯給了安寧城的警方聽，安寧城的警方有一點神色微妙。

這也是他們沒查到的，這工廠的老板娘也被叫去問話了，但是沒有什麽可疑處，後來被放回去了。

這些員工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少，陸陸續續說了不少線索出來，好多都是警方還沒有調查到的。

等到這些鬼魂說的差不多後，其嶼＋-汐("獨'家中一個鬼魂問肖妄鈞：“警察同志，我們會一直這樣嗎？我們，我們這樣也很難受……”

“不會一直這樣的，等到兇手落網，你們就能去該去的地方了，希望你們下輩子能平安喜樂。”

好些鬼魂聞言直接哭了起來。

“不，不一直這樣就好……”

他們把要說的說完，肖妄鈞其實就發現有些鬼魂的魂體淡了許多，等到兇手全部落網後，這些鬼魂會獲得自由的。

之後的事情，肖妄鈞就幫不上忙了，不過安寧城這邊的警方又不是吃素的，都已經知道了那麽多線索，連縱火犯是誰都知道了，要是這樣都還不能讓兇手都落網，那也真是不用混了。

事實也的确如此，不到兩天的時間，該查清楚的都查清楚了，縱火犯一共有三個，除了鬼魂說的那個小舅子之外，還有另外兩個人，所以整個工廠才會多點燃燒，以至于讓那些員工跑都跑不掉，安全通道的門還被故意鎖死了。

這幕後的兇手竟然是這家工廠的老板的一個情人，這個情人知道老板的妻子出軌，跟老板說了這個事，還拿了證據，但是老板還是不離婚，情人上位不成功，後來勾搭了那位小舅子，兩人知道工廠裏有個保險箱，裏面有不少好東西，而且，那財務總監的小舅子其實對那個財務總監很仇恨，他們是想要嫁禍給那個財務總監的，要是這麽多人的死亡都是因為那個財務總監，這人必定會被判死刑。

那老板的情人就是因愛生恨，後來心性都扭曲了，想要老板後悔，想要老板破産。

這些，都是肖妄鈞在離開安寧城後在車上聽到的，是冷之翼故意說給他聽的，肖妄鈞眨了眨眼，有些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上次的好奇，所以冷之翼才會跟他說這些，其實……他也沒有真的多好奇，畢竟，那些兇手的想法跟他無關不是嗎？

不在意的人，肖妄鈞是懶得知道那些人怎麽想的。

不過，肖妄鈞并沒有說，他媳婦都告訴他這些了，這代表把他放在心裏了啊，他為什麽要說不感興趣來打擊對方？他又不傻！

這一次，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北嶺市。

之前一直都在南方活動，肖妄鈞也沒覺得怎麽樣，但是，現在，車子快要到達北嶺市了，他發現，這北方和南方的差距還是挺大的，到了這裏，竟然發現挺冷的了，而且，根據這裏的天氣預報，今天還有雪，是這裏的第一場雪，而且還是中雪。

雪嗎？肖妄鈞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沒有玩雪了，看見雪也都是在電視上。

“之翼，你會滑雪嗎？”肖妄鈞忽然問道。

冷之翼微微愣了一下，點頭，“會，有學過。”

肖妄鈞的眼睛頓時一亮，“我也會一點，聽說這裏的思疆雪場好像挺有名的，離開前我們去那裏玩一玩怎麽樣？”

冷之翼聞言直接點了點頭，“好。”

金銀花笑着道：“我也會滑雪，好久不玩了，肖先生，我也能玩玩嗎？”

“當然，給大家都放假，感興趣的都可以玩玩。”肖妄鈞非常好說話。

這段時間，因為太忙的緣故，肖妄鈞其實覺得有點煩了，要知道，先前的那麽多世界，他都是立志做鹹魚的，現在卻全國各地的跑，既然在這個跑的過程當中，他能夠和冷之翼培養感情，兩人的感情也的确升溫了許多，但因為他畢竟是條鹹魚的緣故，真不想把自己搞得那麽忙，全國各地總是有那麽多的事情，他又不想做救世主，所以，他已經打算給自己争取休息時間了。

這一次來北嶺市也是因為一件兇殺案，這一年的時間以來，北嶺市發生了一件連環兇殺案，兇手作案十七起，平均兩個月三起了，最近一起在四天前，死者都是男性，成功人士，有的是公司老板，有的是業界精英，都是算有頭有臉的那種，其中有三個還是政府官員，不過官位不高，最高為行政副科長級別。

他們都是被吊起來在後面被另外的繩子勒死的，兇器可以在現場找到，不過，兇器上面沒有兇手的痕跡，死者的身上也沒有機械傷，搏鬥反抗傷也很少，沒有死者能留下過兇手的皮膚組織殘留，兇手行兇的時候應該包裹的很好，至少皮膚沒有露在外面。

因為那些事成功人士，人際關系是真的挺複雜的，這一年來，嫌疑人查了一波一波，沒有一個是真正兇手，死亡的人數太多，這案子自燃變成了大案，這北嶺市在上頭應該關系也很鐵，所以，肖妄鈞到了這裏。

肖妄鈞去了四天前的那個死者死亡地點，那是對方在外面的小蜜所在的住處。

這也許也是一些成功人士的一個通病，有錢了後容易變壞，這不，這位公司的老板就在外面養了兩個小蜜，這是其中一個。

這小蜜是那種蘿莉型的，過來開門的時候臉上帶傷，不像是摔的，像是被打的，至于誰會打她……跟人家的正牌夫人應該脫不了關系。

小蜜開了門，放了警察進門，行動組先檢查了裏面的情況，确定了安全後，肖妄鈞才走了進去。

那位老板果然是在的，并且，對方看到小蜜很激動，肖妄鈞看到對方迅速的飄了出來，圍着小蜜說着話，可惜，他的小蜜又聽不到。

肖妄鈞嗤笑了一聲，這老板在見到自己老婆的時候大概不會這麽激動，果然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啊。

肖妄鈞朝着金銀花那邊看了眼，金銀花立刻明白，将小蜜引到了外面，這老板想跟過去的時候，肖妄鈞一句話讓對方頓住了。

“別這麽戀戀不舍了沈老板，我們聊聊吧。”

這位沈老板立刻看向了肖妄鈞，詫異道：“你什麽人，你能看見我？”

“看不見你的話又怎麽會跟你說話，我是警察。”

沈老板驚奇的看着肖妄鈞，忽然破口大罵了起來：“你們這些警察就是馬後炮，我被殺的時候你們在哪裏！現在跑出來了，而且這都多少天了，怎麽還沒有抓到兇手，你們真沒用！”

肖妄鈞似笑非笑，“哦，大概我的自我介紹不夠詳細，我這警察其實是假警察，不過是因為有點特殊能力，所以被警方這邊外聘了而已，我這人不大喜歡麻煩，更不喜歡別人罵我，你大概還不知道，這一年來，跟你同樣死法的還有另外十幾個人，想來，那些人也會有跟你差不多的，你現在應該挺難過吧？想走都不能走太遠，也沒有別人看得見你，見到心愛的小蜜了，你說什麽人家也聽不見，所以，我警告你啊，別得罪我，反正死者又不是只有你一個，我不高興了現在就走人，你想看看到時候難過的會是誰嗎？”

冷之翼：“……”

其餘人：“……”

那老板聽的氣的臉都扭曲了，惡狠狠的瞪着肖妄鈞。

肖妄鈞還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所以，能閉嘴了嗎？閉嘴後就好好想想兇手的事情吧，關于兇手的線索，樣貌，等等。”

老板氣呼呼的瞪着肖妄鈞不說話。

肖妄鈞不耐煩了，“不說？行，那再見了。”

“我說！”老板最終還是屈服了，也不敢跟肖妄鈞叫板了。

那兇手殺他的時候是戴着口罩的，但是在殺完他之後……對方将口罩脫下來了。

他說，那個兇手是從家裏的窗戶爬出去的，不是從門口走出去的。

兇手的容貌在北嶺市的警方專業畫師努力下很快就畫出來了，此外，肖妄鈞走過了其他案發現場，所有案發現場都去了一遍，不過只有四個鬼魂出現，他們有一個描繪不出兇手的容貌，說兇手一直戴着口罩和帽子，另外三個也描繪出了兇手的容貌，确定了是同一個人後，北嶺市的警方對兇手展開了抓捕，但發現，這位的容貌根本不在系統裏，戶籍系統裏都查不到。

所以，這是個黑戶。

北嶺市最終發布了全國通緝令，兇手的容貌在各新聞頻道滾動播出。

這兇手殺人根本是随即殺人，也做“清道夫”一樣的工作，因為那十七個男人都是生活作風有點問題的，包括其中的那三個官員，可是這年頭作風有問題的男人太多了，想要設局抓捕兇手都不行，所以，最後只能用這樣全國通緝的方式。

肖妄鈞沒管了，此時他和冷之翼已經在思疆雪場。

冷之翼的确是會滑雪的，而且還技藝高超，這可不是“學過”的問題，這是到達了專業級別。

肖妄鈞對比起來就差了一些，但他玩的很高興就是了，兩人比過了兩場，金銀花在一旁也玩的很痛快，肖妄鈞忽然看到滑道上有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對方在看着他們滑雪，而且，這個小男孩是飄過來的！

肖妄鈞沉默了。

滑到下面，冷之翼問肖妄鈞要不要再來一次，肖妄鈞嘆了口氣，指了指那個小男孩所在的位置，“那裏有個小男孩的鬼魂，七八歲的樣子，我去看看。”

冷之翼一愣，立刻點了點頭。

冷之翼朝着行動小組比了個手勢，所以肖妄鈞往那小男孩靠近的時候，行動組也靠近中。

小男孩有些不安，覺得這些過來的人是看得見自己的，但是，怎麽可能呢？

肖妄鈞沒有一下靠男孩太近，距離對方三米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你好，我是警察哥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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