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53章 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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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聞身後有人, 葉碎金的身體瞬間便從放松到蓄力。

那人顯然明白她身體一瞬的緊繃和接下來将要爆發的攻擊,他出手如電,從後面捂住了她的嘴, 另只手還握住了她的肩頭。

“是我。”他說。

那手心火熱。

葉碎金已經聽出來是誰了。

她沒有攻擊他, 而是扒開了他捂住她嘴巴的手, 轉身。

那人放開了握着她肩頭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黑暗中,依稀能看見面龐硬朗的線條, 和一雙精亮的眸子。

赫連響雲。

他胸腹以下浸在水裏,肩膀肌肉輪廓被星光勾勒了成銀邊, 很顯然沒有穿衣服。和她一樣, 在洗澡或者消暑。

葉碎金沉聲:“你剛才怎不出聲。”

大石的影子裏從外面看是漆黑的。

但是葉碎金此刻也在這影子裏,她從這裏往自己剛才脫衣服的河灘上看,那裏卻有星光。

雖然微弱,但是眼力好的人還是大差不差地能看到一些。

這是逆光和向光造成的視覺差。

從這裏一看, 豈不是,她脫衣、進水、搓洗都被他看到了?

這人躲在這裏一聲不吭, 葉碎金怎能不惱。

赫連響雲真是太冤枉了。

他來泡個涼,發現這邊石頭背面有了個斜伸出來的斜面, 正好人可以躺上去,身體還可以浸在水裏,別提多舒服了。

赫連響雲就在這裏泡着, 數星星。

忽然聽見聲音, 轉頭一看, 微弱星光下, 葉碎金站在水邊。

碎碎星光将她的身體勾勒了銀邊。雖然強悍, 但到底和男人不一樣。身體曲線帶着一種與靜谧夜色相融的美感。

赫連響雲在水裏赤着身體, 這時候要是跟頂頭女上司打招呼,不免太尴尬了。

他便沒吭聲。

原想着她可能取點水,或者洗點什麽,很快就離開。

萬不想,無聲無息地,星光下,她解了衣裳。

赫連響雲呆住了。

那一刻再聰明的腦子也反應不過來了。

是真的沒想到應該閉上眼睛,非禮勿視。

直到她下水,解開了頭發,漂浮在水面上。

他才陡然反應過來,閉上了眼睛。

到底還是君子。

不能再看了。

而且絕對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絕不能讓她發現他在這裏。

安安靜靜地,等她洗完離開,這事就等于沒發生過。

赫連響雲想得挺好,誰知道下了值的巡兵也來洗。

她為了躲巡兵,毫不意外地選擇了大石下面漆黑的影子。

赫連響雲就躲在這影子裏。

赫連響雲從漆黑裏看星光裏的葉碎金,能看得見。可葉碎金在有水光星光的地方看影子,只一片漆黑。

赫連響雲聽見聲音睜開眼,便看到葉碎金過來了,她轉過身,一步步向後退。

再不出聲,她就要退進他懷裏。赫連響雲無法,只好出聲,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赫連響雲想解釋。

葉碎金問完,也反應過來赫連響雲的處境,的确是沒法出聲的。

換作她,也肯定不聲不響地躲到自己離開為止。

實在怪不得他。

兩個人都正想開口說話化解這尴尬,那邊有人道:“是不是有聲音?”

跟着嘩啦嘩啦的水聲往這邊來。

赫連響雲和葉碎金同時往大石根部的影子縮去。

赫連響雲後背貼上了石壁,葉碎金轉身往後貼,便貼上了赫連響雲。

小衣濕了,自然是涼的。隔着濕透的布料,貼上的那個胸膛卻是火熱的。

更糟的是,他戳到了她。

男人身體的有些反應,是意志也很難控制的。

何況此情此境旖旎難言,又不是戰場上要生要死,赫連響雲甚至生不出要去強行控制的念頭。

葉碎金活了兩世了,有什麽不懂。暗罵一聲,便想往前挪一挪。

哪知水底岩石太滑,她一腳打滑,人就向後仰,人在水裏失了重心。

赫連響雲手疾眼快抄起她的腰,把她攬進了自己懷裏,又一次捂住了她的嘴。

葉碎金也不反抗。

因石頭那邊有人說話:“好像是有聲音。”

又有人道:“沒有啊,是魚吧?”

嘩啦水聲靠近。

赫連響雲勒着她的腰,捂住她的嘴,抱着她向後又縮了縮。

葉碎金只抓着他的手腕,并不反抗。

要不然此情此景被人看到傳了出去,就解釋不清了。

有人道:“沒聲音啊,肯定是魚。”

近點的聲音道:“是嗎?是吧。”

嘩啦啦水聲遠去,那人又離開了。

待說話聲又回到遠處,葉碎金拉開了赫連響雲捂着她嘴巴的手。

其實多此一舉,她剛才縱是滑倒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習武之人,哪能遇到意外就随便驚叫。第一反應都應該是控制身體,蓄力,平衡,防守。

赫連響雲立刻放開了她的嘴巴。

她再去拉赫連響雲攬着她腰的手臂。

他沒放開。

葉碎金頓了頓。

濕衣是涼的,他胸膛的熱力卻透過了濕衣傳過來。

身體緊緊地貼合着,劍拔弩張地抵着她。

那些身份、禮法和教養,在夜色漆黑處被沁涼的河水浸沒,溶消。

黑夜助長了人的本能。

隔着大石,遠處河段時有人聲傳來。

兩個人都不出聲。

葉碎金發力,再去掰他的手。

男人的手臂運力,将她勒得更緊,貼得更緊。

他的另一只手甚至也抱住了她。

葉碎金在他懷中扭身,一記肘擊襲向他的臉。

赫連響雲側頭避過,但也因為躲閃松開了手。

葉碎金獲得自由,轉身提膝,攻向他的小腹。

赫連響雲收腹格擋。

葉碎金一記直拳又攻向他的面門。

兩人一言不發,黑暗中一攻一守,轉瞬已經過了十幾招,擊打得水面不免發出聲音。

“就是有聲音!”大石那邊有人道,“我聽見了!”

旁人道:“我沒聽見。”

這人大概是耳朵特別靈敏。他道:“別是奸細吧。我去看看。”

他從水底摸了塊石頭,拿在手裏,朝着大石這邊來了。

嘩啦的水聲靠近。

此時葉碎金和赫連響雲肘撞肘,另一只手互相拿住了對方的手腕。

聽見水聲逼近,那巡兵吆喝:“什麽人在那裏?給爺出來!”

二人對視一眼,一起吸口氣,把身體沉進了水裏。

那巡兵小心繞過來,烏漆嘛黑的,眯着眼睛看看,确實什麽都沒有。

他嘟囔了一句,把石頭丢進水裏,回去了:“沒人,可能是魚。”

“我早說了是魚。就你耳朵靈。”

衆人已經快速洗乾淨,上岸抱着衣服回去了。

水裏什麽都看不見,漆黑。

赫連響雲到底是挨了一拳,正中小腹。憋住的氣都吐了出來,一串氣泡升了上去。

待人從水裏站起,便被葉碎金用手臂鎖住喉嚨,壓在了石壁上。

漆黑中,甚至看不清臉,只能看到彼此幽亮的眼睛。

鼻尖對着鼻尖,呼吸可聞。

沒人說話,質問,或者指責。

一個沒穿衣服的男人和一個沒穿的衣服的女人在水裏相遇,抱在一起了。

本能喚醒了。

就這麽簡單,有什麽好問的。

誰還不明白。

赫連響雲看着葉碎金被星光勾勒的臉龐的輪廓。

真俊啊。

他沒見過比她更俊的女子了。

渾身是膽,野心勃勃,頂天立地。

有時候俊得讓他會喉嚨發乾。

可她前頭的男人是趙景文,生成那樣。

她身邊貼身的人是段錦,生成那樣。

後來有個得她信任的盧青檐,生成那樣。

赫連響雲覺得她的口味可能和裴蓮是一樣的,喜歡生成那樣的男的。

偏他生成這樣。

當然不覺得自己生得不好,但覺得可能的确不是她好的那一口。

成年人有理智。

且他是在她手裏頭讨生活的,得吃飯。若弄不好,離開了裴家,難道還要再一次離開葉家,另謀出路嗎?

赫連響雲因此從沒輕舉妄動過。

也不是不想娶妻。

畢竟飛羽都當爹了。

可這些人不知道怎麽想的,給他說媒的女子,個頂個主打一個柔柔弱弱。

擱在媒人嘴裏,叫溫婉恭順,賢淑貞良。

可他喜歡女人野心勃勃的眼睛,充滿無窮的生命力。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不亡,看我心情。

真俊。

俊翻了簡直。

赫連響雲這些心思,幾年了,從來沒有外露過。

連親侄子都沒察覺。

大概只有老天爺知道。

不知道老天爺是怎麽想的,今夜,他就躺在這裏明明什麽都沒做,她自己撞進了他的懷裏。

赫連響雲覺得,若不做點什麽,對不住老天,對不住自己,對不住這個酷熱難耐的夏夜。

四目對視。

喉嚨被她手肘抵着。

赫連響雲在水裏擡起手。

伸進了葉碎金的小衣裏。

葉碎金盯着他的眼睛,手臂向前壓。

赫連響雲呼吸變得困難。

他卻擡起另一只手,也伸進了葉碎金的小衣裏。

水裏看不到。

但就和他幻想過的一樣。

她的身體,圓潤,飽滿,緊實。

黑暗中,赫連響雲聽見葉碎金的呼吸亂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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