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民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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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可惜家裏就這麽一間房,大冬天的,總不能去睡廂房。”陸學有是真有些犯難了。
陸铮笑道:“得了,咱哥倆出去找個小飯館喝兩盅,房子的事兒,完了再說。”
陸學有突然就一拍腦門,說:“有了,我有個工友,他那兒應該有閑置的房子,他去年被開除了,挺困難的,租他家的房子,他肯定往外租,我正不知道怎麽幫他呢……”說到這兒,就對着陸铮道:“铮子,你放心吧,我可不是用你做人情,這房租啊,我幫你給。”
陸铮就笑,說:“一樣的。”
陸學有說:“說了我出就別出,先別說這個,現在天兒還早,咱先去看房,趕緊把這事兒定了。”
陸铮微微颔首。
“那地方叫郭莊,離縣城就四五裏地,郭莊公社……啊,現在叫郭莊鄉,就在郭莊鄉街上,有公路,挺好走的,回頭你要覺得不方便,我給你找輛車子,其實這麽兩步路,走一走,就當鍛煉身體了。”和陸铮出了屋,陸學有去棚子裏推車子,一邊走一邊說。
陸铮笑笑,說:“行。”青龍縣城裏大多是家屬院、公家房,也委實不好租房子,本來估計也只能找城郊的平房。又說:“大哥,我開車來的,載你去吧。”
啊?陸學有明顯怔了下。
等跟着陸铮出來,看到外面是一輛小轎車,陸學有更是吃驚,說:“铮子,這是你的車?”
陸铮點點頭:“我姐給我買的。”
陸學有默然,想想铮子小時候就不安分,現在,更不知道都交的什麽朋友。
坐上車後,好一會兒,陸學有說:“铮子,咱們要踏踏實實做人。”
見他殷切目光,陸铮心裏不禁一暖,微微點了點頭。
柏油路雖然年久失修,倒也并不難走,出縣城後,不到十分鐘,就來到了郭莊,柏油路從這個小鎮子橫貫而過。
随即,“小土豆”在陸學有指揮下拐入下道,雖然是冬天,但雨季被自行車碾出的一道道車轍已經風乾,形成農村村落土路特有的坑窪。
“停,就這家。”在一座低矮院落前,陸學有下了車,說:“我先進去看看,探探他口風。”
冬天天黑的早,小土豆車燈晃眼,院子裏已經聽到人聲:“誰在外面呢?”
陸學有随即笑着喊道:“老白,是我。”走過去推開沒有上門闩的鐵門,随即,院裏就傳來笑聲和說話聲。
大概等了有個四五分鐘吧,陸學有走了回來,他身後跟了個中年男人,大概四十歲左右年紀,典型的農民裝扮,兩只手抄在衣袖裏,綠褲子褲管挽着,點頭哈腰的很有些猥瑣。
陸學有笑着對老白說:“這就是我說的铮子,怎麽看,人一看就正氣,保管不會給你惹麻煩。”又對陸铮說:“這是老白大哥,白二強。”
白二強打量着陸铮,賠着笑說:“都好,都好。铮……铮子兄弟,咱進去看看房子?”
白二強頭前帶路,陸學有和陸铮跟在後面進院。
“唉,這個二強,本來人挺好的,可從去年馬書記過來搞‘承包’,他被新廠長開除,老婆又跟人跑了,他好像受刺激了,越來越往錢眼裏鑽。”陸學有嘆着氣,跟陸铮嘀咕。
院子裏有兩棵櫻桃樹,三間的正房,窗戶旁牆壁上挂着辣椒、玉米,典型的農家院,但,還挺整潔的。
白二強把陸铮和陸學有領到了西屋,很乾淨的房間,寫字臺、椅子、紅櫃子,家俬也算齊全。
白二強比劃着屋裏,說:“你看看你看看,這些家具都不舊,可着郭莊你打聽打聽,還有比咱家乾淨的嗎?”
陸學有苦笑道:“還不是你閨女懂事?天天幫你收拾這個家?”
白二強嘿嘿笑道:“就是,也不看誰的閨女?”又對陸铮說:“铮子,你看行不行?這是我閨女的房間,你要覺得滿意,我今晚就叫她搬後院和她姐住去。”
房間空氣清新,令人心神一暢,陸铮便點頭說:“行,就是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白二強一直注意陸铮臉色,此時就嘆口氣,說:“麻煩肯定添了,你不知道铮子,前院我大哥家看了我都仇人一樣,小霜住前院她堂姐屋,肯定受氣,但沒辦法,我現在沒工作沒收入,得補貼家用,總不能真叫小霜去市裏打工吧?她年紀還小,不夠歲數呢。”
陸學有皺眉道:“你不有地麽?”
白二強嘿嘿一笑,也不接陸學有話茬,對陸铮說:“所以我這是忍痛割愛,又看學有的面子,房子租給你,但這樣,不還價,一個月10塊錢。”顯然見陸铮甚是滿意,他便坐地起價。
陸學有氣的睜大眼睛:“老白,你不乾脆去搶!”
白二強一攤手:“不租就算了。”
陸铮就笑,說:“白大哥,我不租也有住的地方,你房子沒我租一年半載也不見得有人來問,畢竟,你不是往外租整個院子,人家那種小兩口租房子的,也看不上您這兒。所以如果把咱倆比喻成買賣關系的話,這就叫買方市場,是我占主導,我說了算。”
白二強翻着小眼睛,隐隐覺得還真是這麽回事。
陸铮又說:“這樣吧,你們青龍郊區農家院整個院子往外租現在市場價大概一年50——70左右,你這兒離縣城偏遠,又只租一間房,本來我是不大滿意的,想住一個月先看看,您這價就算了,你要真想往外租,我就先試住一個月。看你房子挺乾淨,這樣,5塊錢,您要同意咱就簽合同,不同意就算了。”
白二強眼見陸铮不是在咋呼自己,立時便洩了氣,無可奈何的說:“那行吧,5塊錢就5塊錢。”
陸铮點點頭,說:“那我哪天能住進來。”
白二強一伸手:“您只要現在給了錢,今晚留下都成!”
陸铮和陸學有相顧無言。
……
最後陸铮和白二強議定,周二晚間陸铮便可以搬過來。對于陸铮提出要自己換門窗上鎖的要求,白二強也一概答應。
從郭莊回縣城的路上,陸學有又很是嘆息了一番,言道白二強變得他都快認不出了,又說:“我現在真對他有些不放心,以後別順手順你的東西。铮子,你甭看我的面子,回頭,我再給你找找吧?”
陸铮點點頭:“嗯,先住着再說,咱這邊再找找看,有更合适的沒。”
不過青龍人,姓白,陸铮隐隐的想起一個人來,心裏,輕輕嘆口氣。
到了陸學有家門口,卻見院子中亮了燈,陸學有就笑道:“你嫂子回來了。”
陸铮說:“那得見見,聽說嫂子挺漂亮的。”
停車熄火,跟着陸學有進院,然後便聽一聲斷喝:“你死哪兒去了!”堂屋門前,叉腰站着母老虎似的一個少婦,其實少婦身段婀娜,姿容俏麗,但這能吃人的氣勢,委實破壞了她的整體形象,看起來,她更像個潑婦。
陸學有似乎已經習以為常,陪笑道:“你看,又亂生氣,這不嘛,铮子來了,我陪他找房子去着。”
陸铮知道,這定然便是大嫂艾芳了,在招待所住的這段時間,倒也沒見過她,笑着上前打招呼:“嫂子。”
艾芳打量陸铮一眼,從她眼神的疑惑看,顯然她不知道铮子是誰,陸學有應該很少和她提廣寧老家的事。
“那你也該等我回來吧?我還以為你被人綁票了呢!”艾芳氣呼呼說着,但有了外人,她臉色便緩和下來,對陸铮一笑,說:“吃飯沒?你大哥這個人,粗心着呢。”
陸學有嘟囔着:“我留字條了啊,就放在茶幾上……”旋即被艾芳瞪了一眼,就不吱聲了。
陸铮笑道:“這樣,你和大哥吃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這個嫂子,面上雖然客氣,但看樣子也不是個善茬,何苦在這兒讨人厭。
誰知道艾芳卻蹙眉道:“铮子是吧?你是不是看我這樣,對我誤會了,你大哥的朋友,你問問,我什麽時候虧待過?不行,吃了飯再走!”
陸學有在旁邊說:“铮子從小在我家長大的,和我親弟弟一樣。”
艾芳道:“這不結了?家裏親兄弟來了,不吃頓飯還行?得,你們兄弟進屋聊着,我做飯。”又問陸铮:“吃辣的吧?有什麽忌口的沒?”
陸铮笑道:“百無禁忌。”
……
第二天是周日,陸铮左右無事,乾脆驅車下了馬頭營。
想起陸學有和艾芳兩口子,現在心裏還暖暖的,也真心為陸學有大哥高興,找到了一個賢內助。
本來今天是準備找找房子的,是以昨天便打電話給機電學校請了假,從青龍去烏山,以現今的交通路況,便是開桑塔納也要走四個小時。所以要去上課的話,只能頭天周六下午或者晚上過去,若不然周日走的話,兩三點就得起床,開一路的夜車,然後到了學校,也差不多七八點鐘了,接着就進入學習狀态,時間緊,也累心。
所以既然請了假,就當休息了,只是陸铮休息不上來,琢磨着剛好,下馬頭營和青坨了解下情況。
到馬頭營的時候是上午十一點多,來過幾次,也算駕輕就熟,陸铮便直奔丁字路口的那家國營飯店,準備應付一口,就在這家飯店,陸铮還記得,自己訓斥了那位老賀總校長一番,也不知道,已經被清除出教育系統的老賀現在在乾什麽。
很多事,通常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想來,如果下面沒人趁機整老賀的話,這個人,應該處境不是很糟糕。
飯店大堂外面,便飄着濃郁的肉餅香,裏面吃飯的人不少,陸铮剛剛走進去,圍着白圍裙的大姐便一臉笑容的迎了上來,殷勤的給陸铮找座位,她早就不記得陸铮了,現在的表現,陸铮猜得出,這家國營飯店肯定已經承包給了個人。
飯店裏坐着三五桌人,都農民打扮,不過陸铮一身灰色列寧裝坐在他們中間,也不算太紮眼,只是氣質便明顯不同了。就算旁人看不出陸铮是政府官員,但最起碼一眼看過來,就覺得他應該是在單位上班的。
吃了兩塊肉餅,陸铮來到吧臺結賬,在嗡嗡的大堂回音中,隐隐聽得吧臺旁側雅間中有男人說話聲音很耳熟,好像是趙平凡?
陸铮對放在心上的人和事,幾乎便是過目不忘過耳不忘,如在轎車上默寫出那些老乾部家庭住址和聯系電話便是如此。
下來馬頭營,本來便是準備找趙平凡聊聊的。
接着就聽雅間中有人一拍桌子:“趙平凡!你這個副主任是不是不想乾了?!我告訴你,馬書記說了,誰叫他一時不痛快,他就叫誰一輩子不痛快!這工作,你做的通就做!做不通就靠邊站!什麽叫代表大隊書記代表村民?你和誰談條件呢?你現在到底站在什麽立場?!”
陸铮略一思索,便撩門簾走了進去。
雅間圓桌擺着豐盛飯菜,坐了一圈人,馬頭營公社黨委書記張明生也在,他算是和陸铮老交情了,就在這家飯店,一起喝過酒。
趙平凡看來本來不是這桌的客人,站在門口背對着陸铮,雖然陸铮看不到他表情,但看他微微顫抖的肩膀便知道他現在肯定挺激動。
訓斥趙平凡的是個胖胖的乾部,白白淨淨,身材臃腫,此時這名乾部正看向張明生,說:“明生書記,你們馬頭營的乾部很莫名其妙啊,真是一方水土一方人,有什麽樣的乾部,就有什麽樣的百姓!”
張明生陪着笑,但眼裏,閃過一絲不快,接着,他便看到了撩門簾進來的陸铮,愣了下,慌忙站起來:“陸縣長,您怎麽來了?”
宣布陸铮任命的縣委常委擴大會議,青龍各鄉(公社)的黨委書記幾乎都參加了,張明生自知道半年前那位教委陸副主任便是今日之新縣長。
桌上的人立時紛紛站起,趙平凡轉身詫異的看着陸铮,他一直想跟張明生書記求證,新任縣長陸铮是不是以前教委的陸副主任,但卻一直沒找到合适的機會,沒想到,卻是猜對了,果然,便是這位自己特別親近的老相識。
陸铮做個劃圈往下壓的手勢:“都坐,都坐。”話是如此,但自然馬上有乾部為他讓座,張明生更指着自己的主位位置:“縣長,您來這兒坐。”
陸铮笑道:“不用了。”便坐了離自己最近的乾部讓出的椅子,環視着衆人,說:“很多老朋友,也有不認識的。”
張明生會意,忙給陸铮介紹桌上衆人,當然,也僅僅介紹了三五個人,公社副書記兩人,還有縣裏下來的工作組三人,那白胖乾部便是縣委下來處理馬頭營撤社建鄉工作的工作組組長、縣委組織部副部長寧道賢,在馬頭營蹲點一個多星期了。
老寧面對陸铮表現的并不怎麽殷切,很矜持的伸手和陸铮握手,稱呼了一聲:“陸縣長好。”而且,是在場乾部中第一個坐下去的,其餘乾部,陸铮催了好幾次,才都慢慢坐回自己位置。
陸铮對趙平凡招了招手:“平凡啊,來,你也坐。”
自有機靈點的乾部忙給趙平凡讓了座,把趙平凡按在座位上。
陸铮笑着說:“怎麽的?我在外面就聽到了,好像讨論的挺激烈的?什麽事啊?”
寧道賢坐下後便拿了牙簽剔牙,聽陸铮這話,吐出牙簽,不屑的撇撇嘴,說:“這位馬頭營公社的趙平凡副主任,不但不配合縣委的工作,反而說他代表幾個村的大隊書記和村民,希望縣委慎重考慮這幾個村子分地聯産承包事宜。陸縣長,您說說,他現在什麽立場?是不是得批評?我看,撤職都夠了!”
陸铮笑了笑,說:“我認為他的立場沒問題吧,咱們黨員乾部,不就應該代表人民群衆的利益麽?這是寫進黨章的!”
寧道賢怔了下,臉色不由有些尴尬,可又不甘心,說:“可是……”
陸铮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微微蹙眉:“老寧,剛才我聽你說什麽來着?你說衛國書記講了什麽?誰叫他一時不痛快,他就叫人一輩子不痛快?這話衛國書記說過麽?”
寧道賢臉色立時豐富起來,陣紅陣白的,說:“我,我就是那麽個意思,馬書記,馬書記怎麽可能說這種話。”
陸铮嗯了一聲,點點頭,說道:“不過老寧啊,我這人和衛國書記不一樣,我記仇!誰要叫我一時不痛快,我可就真會叫這人一輩子不痛快!”
在場的乾部都驚呆了,立時,桌上鴉雀無聲。
陸铮敲敲桌子,指了指寧道賢:“你現在就站起來,給我走出去,上班車,回縣裏!”
寧道賢白胖臉漲紅:“可是,可是……”
“站起來!”陸铮猛地一拍桌子,碗碟一陣亂響。
寧道賢吓得不由自主就站起來,臉色難看極了,嘴唇動了動,但終于,還是轉身匆匆走了出去,另外兩名工作組成員也拿起包,幾乎是抱頭鼠竄。
屋裏死寂一般,在場的乾部大氣都不敢喘。
陸铮搖搖頭,臉色漸漸平和,伸手示意,“現在位子夠了吧,都坐,你們幾個,坐下。”
給陸铮和趙平凡讓出座位來的乾部不敢多說話,忙都老老實實坐好。
陸铮輕輕嘆口氣,“同志們啊,我們黨的政策,是以人民利益為最根本出發點,聯産承包也好、撤社建鄉也好,都是希望農民過上好日子,能走上致富道路。群衆們對新政策不了解,我們就要細致的做工作,有訴求,我們要認真的聆聽。簡單粗暴,就會脫離群衆啊!”
“老寧這個人,就是機關待久了,不了解下面的情況,如果他傷害了咱基層乾部群衆的感情,我代他說對不起!”
誰也不敢吱聲,張明生左右看看,便滿臉沉重的說:“陸縣長,您這麽說讓我們慚愧啊,是我們工作沒做好,我在這裏表個态,向您作檢讨。”
陸铮擺擺手,看向了趙平凡,笑道:“平凡,下面的情況,你說說,我看啊,你比較了解情況。”
趙平凡看了眼張明生,便道:“咱們馬頭營的問題,主要就是王莊子、徐營、卑家店三個生産大隊的大隊書記和社員都不同意分地,這三個大隊耕地比較多、但良田少。勞動力較少的家庭,擔心分地後沒人耕種;勞動力較多的家庭呢,又怕地不夠種,認為還是以前的工分制合算,能為他們的家庭帶來較大收益。”
趙平凡琢磨着,又說:“另外還有南安各莊生産大隊,因為分地後原來屬大隊所有的騾馬分配方案社員們都不滿意,便也一直跟着鬧。”
“這四個大隊的社員,每天晝夜在公社門口有站崗的,就是不叫摘人民公社的牌子。”
陸铮聽了就笑:“村民們,還是很淳樸啊!我想,青坨公社的情況也差不多吧。”
趙平凡和張明生都默默點頭。
陸铮琢磨着,說:“其實分地和撤社建鄉,本來是兩個問題,村民們把它們聯系到了一起,認為公社變了鄉,他們肯定就要分地。”
張明生道:“其實也差不多吧,這幾個大隊,一直拖着不肯分地,現在撤社建鄉,自然而然的,我們要在全鄉落實聯産承包責任制,不過……”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沒說下去。
他想說的是在青龍,分地的致富效果實在看不出來,青龍多數公社、生産大隊從80年代初就實行聯産承包,可這都三四年了,也沒見實行聯産承包的大隊比還沒分地的幾個大隊富裕到哪去?大家都是同樣的貧困,勉強能吃飽飯而已。
陸铮擺擺手:“不是差不多,是根本不同的兩個問題。我認為,建鄉以後,有不願意分地仍然希望保留全民集體經濟的生産大隊,我們可以讓其存在下去。摸石頭過河麽,我還是那句話,一切從人民的利益出發,這也是一種探索,社會主義初級發展階段下,不同經濟道路的探索,我認為,莫說大隊集體經濟模式,便是人民公社模式,也完全有保留的必要,這樣,我們才可以百花争鳴、百花齊放,最後,摸索出一條适合我們發展的正确道路。”
一番話,說的在場的乾部都目瞪口呆。
張明生雖然知道陸縣長膽子大,可也沒想到,中央路線問題他都敢插一杠子,雖然,說的聽起來有些道理。
趙平凡卻是附和道:“陸縣長說的對,82年的中央一號文件提出包産到戶、包乾到戶都是社會主義集體經濟的生産責任制,只是承認了聯産承包的合法性。但我們以生産大隊為單位的集體經濟模式,中央也沒有文件明确要求取締。”
張明生便不插話了,只是笑着附和兩聲。
陸铮想了想,說:“這樣,明生書記、平凡,這四個大隊,你們要下去細致的做工作,要耐心疏導。今天我說的話,你們完全可以傳達,公社撤了,他們生産大隊集體經濟不會撤,地也不會分,這些由社員大會自主決定。”
琢磨着說:“具體的東西,咱們可以慢慢探索。”
趙平凡高興的說:“這樣的話,工作就好做了。”
張明生只是笑,沒怎麽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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