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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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雲飛吃完誇道:“這東西好,名字也起得好,方便面,可以很方便泡來或是煮着吃的面條,當初我哥科考的時候要是有這方便面帶進去,考試期間能吃得更好,商隊來來去去帶上這方便面,一路上也能好吃好喝,不然的話他們也只能帶些乾餅子。”
宋澤吃着也覺得味道很不錯,調料肉醬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取多取少,出門在外帶上這個的确方便許多,不過宋澤想得更多:“如果軍隊裏用上這個,特別是行軍打仗途中,如果有這方便面,将士們也能吃得更好吧,就是這肉醬,相比蔬菜乾和調味料,存放的時間會短一些,容易變質。”
顧昭朝宋澤豎起大拇指,可以啊,不愧是未來的首輔大臣,都想到用作軍需品上面了,顧昭當然不能落後:“其實保存時間短的問題也是可以解決的。”
想想現代戰争中那些罐頭軍需品可是非常受歡迎的,二戰期間某國的肉罐頭廠都能靠賣肉罐頭給各國軍隊發了大財,顧昭肉罐頭沒做過,可水果罐頭還有蕃茄醬卻是做過的,那時在孤兒院給廚師打下手到後來自己上手,說起來簡單得很,可做出來後儲存的時間卻可以很長,那裝在玻璃鹽水瓶裏的蕃茄醬可以吃一整個冬日呢,取出來還很新鮮。
就是如今這年頭密封技術沒有現代好,缺少一樣重要東西,那就是橡膠皮墊,不過可以用泥巴煳起來。
宋澤聽得眼睛亮起來:“如果能存放一兩個月的時間就足夠了,當然一個月便很可以了。”
“別說一兩個月,就是放上三個月應該也沒太大問題。”顧昭拍胸脯保證道。
宋澤臉上露出笑容說:“顧昭你有想過将這一方法獻給朝廷嗎?如今雖說天下太平,可在邊境仍時不時會有沖突發生,據我所知,如今我們大周西北面的北戎王庭,一直蠢蠢欲動想要入侵我們大周,朝廷應該有計劃要增兵的,這時你将方便面的制作和儲存方法獻上去,想必朝廷不會看不到其中的好處。”
“顧昭你說過要擴大你的名聲,讓高家還有高家背後的勢力不敢向你伸手,這可不正是個好機會,如果朝廷采用了你的方法,至少你在朝廷那邊甚至陛下那裏也留了個名字。”
顧昭張大嘴巴,完全沒想到宋澤竟聯想到這方面了,他起初弄出這方便面,真的只是因為雞蛋糕的緣故想到這方便面也可以帶進考場裏,是為他和宋澤未來的科考作準備的,起初一點沒往軍需品方面想,後來也是因為肉罐頭想到它在現代戰争中發揮的作用,可宋澤那是一點沒有他的提示就聯想到了,還考慮到他的名聲。
齊雲飛在宋澤說完之後大聲說好,他才是最沒有想到的人,因為顧昭好歹因為後世的知識想到肉罐頭這個軍需品,齊雲飛只是想到方便面可以作為商隊出行的乾糧,完全就沒往軍隊上面想。
可在宋澤說過後齊雲飛第一個捧場,不遺餘力地誇贊:“這主意太妙了,一舉兩得,既給朝廷和軍隊獻了良策,又可以助顧昭提升名氣,便真是那永寧侯府想要針對顧昭,動手之前也得有些忌憚,重要的還是看陛下對你記得幾分。”
木頭在顧昭說可以延長儲存時間的時候就陷入若有所思狀态,雖然記不得自己以前的身份了,但他有種直覺,顧昭哥哥所說的方法是大有用處的,之後等宋澤說可以用在軍隊中時,木頭有種恍然之感,他覺得應該跟宋澤說的一樣大有用處,難道說他以前也接觸過軍隊也打過仗?可他才多大?
但不知為何,他對行軍打仗這些概念卻有種熟悉感,如果他記起那些事,是不是能對哥哥幫助更大?那什麽永寧侯府,也許等他想起一切後便不會再是哥哥的威脅。
木頭努力想啊想,還拍了幾下腦袋,這腦袋怎就不聽話想不起舊事了呢,想不起來就沒辦法幫上哥哥,顧昭正和宋澤齊雲飛熱烈讨論的時候,木頭突然抱着腦袋痛叫起來,将顧昭吓一跳。
“木頭,怎麽回事?頭又疼了?我給你找大夫?”
“不要……哥哥,”木頭拉住顧昭,眼巴巴地說,“我想幫哥哥,我想記起一切,可頭突然就疼上了。”
看木頭小臉刷白,冷汗都冒出來了,眼中還有急切之色,顧昭心軟了,連忙安撫道:“這說明時候還沒到,不用急着恢複記憶,慢慢來,哥哥現在不是一切都安好麽,再說等這方法獻上去,你哥哥我在朝廷那裏也有了名字,誰再敢對我下手也得想想清楚。”
木頭點頭,可還是覺得自己沒用。
顧昭還是不放心,時間太晚了,不然現在就帶他出去找大夫,現在只得等到明天再說了。
他帶木頭先回去洗漱早點休息,于是就剩下宋澤和齊雲飛依舊讨論着,該如何獻,找誰獻,才是重要的問題,必須保證該人不能克扣下屬于顧昭的功勞,否則就是白忙碌一場,還給別人做了嫁衣裳。
“我大哥那裏倒是不必擔心這樣的問題,但我大哥如今并沒有面見陛下的資格,也是要借用他人的手送到陛下面前,這他人就未必可信了。”齊雲飛如是說。
宋澤很認同:“那第二條路便是咱們的知府宋大人了,宋大人這方面的品行是否可信?”
他們這段時間對宋大人的來歷也有了足夠的了解,宋大人本身家世不顯,是從父親這一輩通過科舉進入官場的,宋大人本身也争氣,考中進士後同樣為官,他在這個年紀就做到了從四品的知府,将來的品級肯定超過他父親。
宋大人家世不顯,可他那位夫人卻是有些來頭的,宋夫人出自京城的勇毅伯府,雖是伯府的庶女,但她這庶女卻自幼抱養到嫡母膝下,跟嫡母還有嫡姐的關系是極好的,因而這位宋夫人在京裏的人脈關系比起宋大人還來得廣。
“我大哥來信中提過,宋夫人的父親如今的勇毅伯,如今還在兵部擔任着實差,想必那位勇毅伯更能明白方便面的好處,通過他送上去是最好的,但……”
齊雲飛話說了一半,還是那個意思,就是不知人可不可靠,會不會将功勞全部貪了過去,如今看來,憑他們的人脈關系,無論走哪條路都是一種押注,并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等明天問問顧昭的看法吧,這是顧昭拿出來的東西,最後還得看顧昭的意思,知府宋大人,在地方上為官,口碑總的說來還是不錯的。”來到府城,看的聽的也多了,宋澤對這位宋大人的作派也有所耳聞。
齊雲飛也只得作罷,他們各回各屋暫且休息。
第二日一早顧昭就先帶木頭去看大夫,這小孩對顧昭是真情實感,事事以他為先,顧昭雖因為末世那世記憶,對待外人的防備心重得很,但時間長了不免也要對這小孩心軟,如今他不缺錢花,小孩的危機似乎也過去了,真養着這麽個弟弟也沒什麽的。
還是看的上回的老大夫,老大夫只查出情況有好轉,并沒有惡化的情況,剩下的依舊看運氣了,顧昭也只得帶着開的藥包回來,繼續煎藥讓木頭喝。
木頭這回配合得很,藥汁再苦他也喝得下去,就為了早點想起自己的一切。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麽麽噠!
弄好木頭的事,齊雲飛和宋澤一起找來了,向顧昭說明他們商量的結果。
顧昭也清楚這件事本身就有一定的冒險性,好在他一開始計劃的也不是這件事,這次還真是因為弄出方便面才順帶想到的策略,那估且就将方便面和罐頭制作方法當作一個先行的探路石吧,結果成與不成,對顧昭的損失都算不得大。
成的話,偕大歡喜,不成的話,也能幫助顧昭看清一個人的真面目,下回再有事就可以避開此人了。
因而顧昭拍板道:“就找宋大人吧,在與高家的那件案子裏,宋大人也算為我考慮良多了,而且如今我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如果繞開他行事反而不妙。”
宋澤頓時拍拍腦門:“是我想岔了,我們的确不适合繞開宋大人,否則也算将宋大人得罪了吧。”
宋大人不當一回事的話還罷了,如果是個小心眼的,那就得小心宋大人記牢在心裏,等着機會算計顧昭一把,這會比高家狠多的。
齊雲飛也懊惱道:“我早該想到的。”
顧昭拍拍兩人的肩:“我知道你們為我費了不少腦筋,我感激還來不及呢,等我們準備妥當,便去宋大人那裏跑一趟。”
“要盡快成行,宜早不宜遲。”齊雲飛提醒道。
“好。”
就跟制作方便面一樣,這件事本就不算複雜,顧昭只是在宋澤他們幫助下又制作了一批油炸過的方便面,親手試制了兩個封了口的肉醬罐頭,當然是裝在小壇子裏的,然後将方便面與罐頭的制作方法在紙上非常詳細的寫清楚,順便又将罐頭制作方法也給了齊雲飛一份,制作水果罐頭的方法同樣。
這時候顧昭難免又想起玻璃瓶子和橡膠墊子,有這兩樣東西制作罐頭會更加方便,不過眼下他主要精力還是得放在讀書科考上面,但總有一天會嘗試一下的。
也就花了一天的時間顧昭就往宋府投了拜帖,因為高家的事還有永寧侯的來信,知府大人對顧昭印象深刻得很,何況事情過去還沒多久,但對顧昭前來拜訪他有些訝異,他以為幫顧昭籌謀到千兩百銀還有那封推薦信,兩人之間應當不會再有什麽牽扯。
但也不能将人拒之門外,宋大人一邊讓人與顧昭約定上門時間,一邊在心裏對顧昭的印象又下跌了些,他以為顧昭有些得寸近尺,不懂見好就收,見過這一回後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顧昭絲毫不知宋大人心中所想,也對,若他只是普通的書生,自然不會有麻煩到宋大人的時候,但這回的事倘若宋大人做成了,宋大人自己也會有好處,功勞簿上會有他的一份。
得到回帖後,顧昭便帶上準備好的壇子罐頭還有方便面及其調料便出發了,誰也沒帶,木頭也留下,他只叫了車夫将他送到宋府門前便是了,反正這樣的場面他也不憷就是了。
到了宋府,遞上帖子後,下人便将顧昭請進去,還幫他一起從馬車上搬東西,起初只當是顧昭過府送的禮,但顧昭交待他要将這些東西一起送到宋大人面前,下人面上露出一些古怪之色,但還是依着顧昭的話去做了,反正要是惹了老爺的不高興,遭殃的只會是顧昭而不是他們。
顧昭被帶到書房前面,裏面傳來請進的聲音後,顧昭整理了下自己衣衫,然後擡腳走了進去,恭敬地給宋大人行了禮。
宋程依舊一副和氣的模樣,表面一點看不出對顧昭有意見的模樣,不過還沒等他開口,顧昭便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他不想繞圈子,繞也繞不過這些官場老油條。
剛坐下便又起身說:“宋大人,學生此次來是有事想要拜托宋大人。”
宋程的臉色有些淡下來,心說這書生不會真不知趣,将他的客氣話當成真吧。
“你……”
顧昭擡眼看了眼宋大人的臉色,對他此刻的想法有些猜測,因而乾脆将帶來的紙呈上去:“宋大人不妨先看看這兩份東西。”
“噢?”宋大人有些訝異了,莫非是想來問他功課的?
宋程接過,起初只想快速掃一遍敷衍過去便是,結果這一看眼睛就定住了,紙上所寫的東西跟他所想相差甚遠,并且還看得有些迷煳,這什麽面條又是油炸又是用沸水浸泡,到底幾個意思?
“顧昭可否為本官解釋一下?”
顧昭要的正是這個,于是清了下喉嚨開始為宋程解說起這方便面的制作方法,以及便于儲存與攜帶的優點:“這本是學生與友人閑時随手弄出來的,原本想着下次考試時可用來帶進考場裏,只需要有沸水便可以吃上新鮮熱食,後來經友人提醒,倘若此物用于行軍的話……”
下面的話顧昭不說了,經他提點宋大人沒可能想不到的。
宋大人的确被點醒了,起初只以為一樣吃食罷了,不就是個面條麽,宋府的廚子能做出十幾種花樣來,所以顧昭送來的也算不得多新鮮,但“行軍”二字立刻讓宋程腦中劃過閃電,驚醒了他,他勐地站了起來,看向籃子裏油炸過的面塊以及所謂的調味包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儲存時間長不易變壞?”
“是的,大人。”
“便于攜帶也方便食用?”
“是的,只需沸水浸泡數分鐘,也可以在鍋裏煮上幾分鐘,口感會更好。”
“來人,取碗筷還有一壺沸水過來。”宋程是個行動派,顧昭吹得再天花亂墜,都不如親身體驗一番。
宋程要的東西很快就送來,沸水也是剛從爐子上提下來的,顧昭立刻接手親自做給宋程看,用沸水沖泡面塊直至完全浸沒,再将調味料、蔬菜乾以及肉醬,取了少許放進去,最後用蓋子将大碗蓋嚴實了。
三種調料包遇上沸水,已經激起一股濃郁的香氣散逸出來,宋程不禁抽抽鼻子,聞着這味道這面條的味道應該不算差,怎麽着都比啃硬綁綁的乾糧來得美味多了吧。
在等待過程中宋程又拿起第二張紙看起來,這回對待顧昭送來的東西态度謹慎多了,也為自己先前的想法有些羞愧,是他誤解顧昭同學了,這是位好同學,如果這樣的食物真能被陛下采納用于軍隊中,不說顧昭了,就是他這個推薦人都會有一份功勞。
第二份便是肉罐頭的制作方法,也可以用來儲存水果,宋程看得驚訝之極,制作方法可以說簡單之極,但據紙上所寫,只要制作得當,可以保存數月不腐,宋程看得眼睛都亮了,這同樣可以用在軍隊中,不僅可用于軍隊,還可以用來做生意。
衆所周知,南方許多水果不易儲存,想要吃上南方的水果那耗費就大了,耗去不少人力物力送到京城,卻也不如當地剛采摘下來時新鮮了,可有這制作罐頭之法,那南方的水果就可以用一種相對比較低廉的價格運送到各地了。
當然這需要有一個前提,那就是這制作之法确實能讓保存之物數月不腐。
宋程在腦中暢想了一番,顧昭這邊已打開蓋子,将面條和調料攪絆均勻,然後請宋大人品嘗了。
當然他先挑了一小部分放到旁邊的小碗裏,帶頭試吃,這是向宋程證明面條可食。
宋程留意到他這小動作,心中暗贊了一句,是個心細又周全的人,之前對他的想法全都錯了。
宋程自己也吃了,還叫了身邊的小厮随從一起來品嘗,聽取更多的意見。
因為用油炸過,口感跟尋常的面條根本不一樣,勁道又彈牙,宋程吃了幾口竟覺得很不錯,興致上來,又叫人試驗了另一種吃法,也就是用沸水煮上幾分鐘,果真口感又好上幾分。
宋程吃出了興致,還叫人往內院給夫人送上幾份,并将食用方法附上,然後跟顧昭認真讨論起這兩樣東西。
宋程并非那種不知百姓苦楚何不食肉糜的人,用油炸過的面塊雖然易儲存而且方便食用,但有一個缺陷:“那就是耗油量比較大,所以要在整個大周朝的軍隊中推廣開來并不現實,但也有很大的實用性。反倒是這肉罐頭和水果罐頭,如果真如你所說能數月不腐,我以為會有更大的實用性,比如南方易腐的水果可以用此方法保存下來運送到北方,北方養殖的牛羊也可以用此方法将肉食運送到我們中原腹地。”
顧昭覺得還可以繼續深入一下:“我們朝廷可以憑此方法向關外游牧民族收購牛羊肉,然後做成肉罐頭儲存下來,一旦養羊養牛有利可途的話,肯定會有更多的關外異族養羊養牛,無形中降低他們蓄養馬匹的數量,長此以往……”
其實不光肉食,那羊毛還有奶制品都是很好的東西,同樣可以大規模向關外民族收購。
“好!”宋程哪裏聽不明白,這是用軟刀子來對付關外馬強兵壯的異族,看向顧昭的眼光越發贊賞,“這個主意好,你放心,本官會如實在折子裏将你的主意寫明,而且會說明是你顧昭獻出了計策。”
顧昭臉紅:“哪裏,我也是在宋大人的提醒之下,才想出這樣的主意的,沒有宋大人,我哪裏會想得到。”
他之前是真的沒想那麽多,如今以他的地位想得最多的便是如何獲取財富,并通過科舉一步步往上爬,讓顧家改換門楣,處在什麽位置考慮什麽事,他現在也就是努力科舉想要出人頭地的農家小子,所以對此真不敢據功。
而且他之所以能根據宋大人的話延伸開來,那也是因為擁有後世的記憶,在末世降臨前那是個資訊發達的時代,任何受過教育的人都能講出這樣一番話。
宋程拍拍顧昭的肩:“賢侄太謙虛了,該你的功勞可不能少,我們中原對付關外異族從來都是被動防禦,但你的方法給我們開辟了一個新的思路,也許我們也可以積極進取,将主動權握在我們手裏。”
“大人大才!”顧昭趕緊後馬屁。
宋程被拍得舒心極了,看顧昭也越發順眼,照這趨勢下去,都要将顧昭當成忘年交了。
這天,宋程興致高,還将顧昭留下來招特了一頓飯食,臨走前還叮囑他讀書中有什麽疑難之處盡可以來找他請教。
送走顧昭後,宋程心情頗好地去後院見夫人,宋夫人笑着問:“難得見你這麽高興,這位姓顧的童生當真這麽好?”
宋程将顧昭的種種都說了出來,還說了起初他對顧昭的誤解,豈料顧昭的格局心胸比他大多了,小小年紀就能想得那麽遠:“這次不管如何,我都要為顧賢侄向朝廷請上一功,免得那清河縣高府太過張狂,我還是想不明白,這清河縣的高家怎就跟永寧侯府關系那麽密切,值得永寧侯親自為他們寫封信過來。”
宋夫人目光閃了閃:“老爺不知,我倒是打聽到些消息。”
“哦?夫人快告訴我。”
為了這事,宋夫人是親自寫了封信回勇毅伯府找人打聽,那邊費了番工夫打聽出她想要的消息,對這裏面的關系以及永寧侯本人,宋夫人都感覺失望得很,枉她以為永寧侯是個好的,以為那府上妾室也是個好的,可見她以前看到的并非全貌。
宋夫人将永寧侯府與清河縣高家的牽扯關系說了出來,宋程聽得也驚了:“夫人是說有關系的是清河縣高家的老太太跟永寧侯的一個妾室?那妾室竟能勞動永寧侯親自過問此事庇護那高家?”
“不錯,正是如此,所以我才驚訝,向來聽說那府上的妾室是個老實的,生下的庶子也從來不跟嫡子争鋒,是個老實乖順的。”宋夫人如今人雖不在京城,但對京城的消息都很關注的,不僅有伯府,還有嫁在京城的嫡姐會與她通信。
宋程依舊驚訝:“看來這妾室在永寧侯本人心中的地位并不低。”
“可不正是如此,只怕此事永寧侯夫人毫不知情,被蒙在鼓裏呢。”宋夫人敢斷言。
“夫人你……”宋程猜測夫人會不會插一腳那侯府裏的事。
宋夫人呸了一口:“想什麽呢,我會是做這種事的人嗎?最多等咱們回京城後,如果在外面碰上永寧侯夫人,我無意中提一句罷了。”
宋程抖了抖肩,他就知道夫人會看不過去,當然他沒覺得不好,他能有如今的好日子,夫人和岳家助他良多,宋程因此也很敬重夫人。
話是這麽說,可宋夫人轉身給嫡姐去信的時候,便将此事在信中告訴了嫡姐,嫡姐會怎麽做就跟她無關了,反正不是她說出去的。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麽麽噠!
顧昭得到宋大人的款待讓齊雲飛他們都很高興,也許他們将注押在宋大人身上是押對了,宋大人的品行還是可信的。
此時高洪昌已被接回清河縣,但王婆子是沒有好結果的,當然王婆子的家人會得到高家的優待的。
高老太太既得意又氣餒,她那外甥女果然将侯爺給攏住了,讓侯爺親自給知府宋大人寫了封保住高家,雖說舍了個王婆子還送出去一千兩白銀,但好歹她兒子高洪昌回來了,如果不是侯爺那封信,她兒子還要吃更大的苦頭。
但同時她外甥女也送來一封信,信中表達了對她處理此事的失望,竟拿一個農家小子束手無策,還反被人抓住把柄告到官府,讓她不得不請侯爺出手,将侯爺的人情用在這等事情上。
外甥女雖沒有破口大罵,但字裏行間,明顯都是在表達了對她的不滿,虧她還是外甥女的長輩,可老太太沒辦法,她那寶貝金孫的前程還要仰仗侯府,而且因為侯爺的信讓她更高看外甥女一眼,所以有憋屈也只能自己受着,轉頭将怒火朝向那不識好歹的農家小子顧昭,這小子竟敢報官!
高洪昌雖被放回來了,但到底打了十板子,向來沒吃過什麽苦頭,這回可委曲了:“娘啊,你到底為什麽讓王婆子去對付那小子,害得兒子吃這麽大苦頭。”
除了老太太,高家其他人對此并不知情,所以當初官差來府上問詢時一個個都迷惑着呢。
高老太太嘆氣道:“不告訴你們是怕你們出去說漏了嘴,再說娘以為手到擒來的事,沒必要聲張,哪知……唉,你以為是娘自作主張?娘哪裏會認得那農家小子?還不是我那外甥女交待的事,娘也不知她大老遠的為何要對付那小子,兩年前金恒能去京城,你以為我那外甥女真這麽好心幫金恒?還不是因為我幫她做事的。”
“原來如此,”高洪昌明白了,他就說呢,他娘向來看不上那些賤民的,可又抱怨道,“娘就應該早點跟兒子說明,如果兒子親自出手,哪裏會有今日。”
“也是娘想岔了,沒想到那小子如此狡猾,只是我那外甥女寫來的信裏也說了,讓我們最近不要再動手,如今那小子就在知府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待着呢。”
“對,對,娘說得對。”高洪昌這回被打板子打怕了,所以根本不敢再惹事。
“先等着吧,那小子毛還沒長齊,我就不信他真能考中,等他回到清河縣,定叫他都還回來。”老太太咬牙切齒道,兒子受的苦她都給算在顧昭身上,卻不想想還不是她們先去算計顧昭,顧昭不過是自衛反擊而已。
另一邊,得到兒子信的齊老爺,立馬安排人随李文一起前往水雲村,務必要将此事安排好,他對高家的下場是挺幸災樂禍的,因為他也向來敬重讀書人的,齊家從商,他早就想要改換門楣,因而對高家行徑十分不恥。
不過據他估計,高家那樣老佛爺似的老太太,只怕對外面高家的名聲還不太清楚,高家那些兒孫誰會在她面前搬弄是非?
他對永寧侯的反應也挺失望的,永寧侯對高家乾的這樣的事竟也能包庇下,想也知道,倘若此事傳到京城,永寧侯府在京城文官中的名聲肯定不會太好,這可是現成的把柄,可見永寧侯堂堂侯爺也是個眼瞎的。
在齊老爺安排下,齊家人分兩步走,并同時進行,一面是讓李文幫助水雲村将學堂建起來,一面通過他人的口将此事宣傳出去。
不得不說顧昭顧慮得十分周全,高家也許覺得此次在一個農家小子手裏栽了跟頭,因而十分氣憤,外面已有傳言說顧昭是個見錢眼開的了,這些聲音絕不能繼續擴散下去。
水雲村,李文先找上顧老爺子,将顧昭的信遞上,又說明來意,并将銀子取出交到老爺子手裏。
顧老爺子顫了顫手,問出最關心的話:“這麽說,昭兒的官司贏了?”
李文解釋道:“那高家的婆子被處以死刑,秋後問斬,高家主子約束下人不力,因而罰他們賠償顧公子千兩白銀,顧公子得了銀子便讓小的快馬加鞭趕回來,盡快将學堂和夫子的事落實好。”
顧老爺子直覺這其中還有事,但給水雲村建學堂是有功德的大好事,他這當爹的當然要支持兒子,何況這不是高家賠給兒子的銀子麽,舍了也不算太心疼,他是老實本份人,從不指望從天上掉餡餅這種事。
“好,好,麻煩小哥辛苦跑這一趟了。”
“老爺子客氣了,我們家少爺和老爺都讓小的還有跟來的人聽老爺子的指揮。”
“好,好。”顧老爺子樂眯了眼,馬上就帶李文去找村長還有村裏的村老,一起開個會。
那場官司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就算水雲村消息閉塞,但村長也聽人提起過高家跟一位顧書生之間鬧出的官司,可之前渾然沒想過這顧書生竟就是他們村顧家的老三顧昭。
“竟是你家顧昭?早知道我們水雲村人也不能袖手旁觀,這高家欺人太甚!”村長怒了,看看高家做的什麽事,竟要毀他們水雲村少年郎的前程,水雲村多一兩個秀才那地位會會大提升,造福所有村民的,可差點被高家人給毀了,實在氣恨。
“林村長,現在府城裏知府大人已經判了,顧公子沒有吃虧,高家也給出了賠償,顧公子心裏都有數,但顧公子擔心高家還有後招,所以讓小的前來務必将這學堂建好,也希望村裏人能多多為顧公子說些好話。”
“該的,應該的,顧昭真是個好孩子,自己在外面被高家人這樣欺負了還能想着咱們村,小哥你放心,我們水雲村的人不能忘恩負義。”想到水雲村有自己的學堂還有請來的夫子,村裏的适齡孩童都可以免束脩讀書,村長激動得手都顫栗起來,就是村長自家也有正要進學的孩子的。
其他村老也同樣如此,一致誇口稱贊顧昭的仁義。
從今往後,誰要再敢說顧昭一句不好的話,非得遭到水雲村全體村民的憤怒抨擊。
村長迅速在水雲村替顧昭宣傳了一波,在他口中,顧昭不僅是個受欺負的小可憐,同時還有了非常仁義有愛的形象,這樣的情況下還要回饋水雲村的叔伯嬸子,讓孩子有書可讀。
全村人頓時沸騰了,一面大聲唾罵高家人的無恥行徑,一面歡天喜地誇贊顧昭的高義,當他們不知道讀書識字的好處嗎?
識字的人能在鎮上縣裏找個輕省的好差事,拿的工錢還多,不用辛辛苦苦在地裏刨食,他們都懂,可他們沒有這個銀錢供孩子讀書,誰不知道讀書花費最高了,也因此當初顧家全家供顧昭一人時,村裏也有些閑話。
可現在不僅不要出去就能讀上書,還能免了束脩,這一年到頭能省下多少銀錢,所以顧昭真是大好人。
沒有野心的人家,送孩子進去識得些字就可以了,将來可以在鎮上縣裏找個賬房之類的活計。
有野心的人家,看到如今顧昭宋澤的風光,那心頭也蠢蠢欲動,指不定他家孩子也能考上童生秀才,那地位會大不相同的。
秀才受人尊敬,秀才家人也會被人高看一眼,可不是誰都能踩上一腳任人欺負的。
都不用村長發動的,村裏的成年漢子便自告奮勇地幫着建學堂,也不用顧老爺子付工錢,顧老爺子能怎麽辦?想給工錢都給不出的,于是就将他們的夥食搞得好一點,頓頓有豆腐還有葷腥,吃得村民們更有乾勁了,不過十幾日的工夫,一座學堂便建成了,統共也就花了十幾兩銀子,都花在蓋房子的磚瓦材料上面。
與此同時,水雲村的村民自發在外面為顧昭宣傳起來,漢子們蓋房子,婆娘們就借走親戚将顧昭使命地誇,她們說得理直氣壯,可沒一句假話,顧昭可不就是自掏腰包讓村裏的孩子都能讀上書識上字麽,聽得其他村的人那個羨慕妒忌眼紅,恨不得自己也是水雲村的人。
“那你們村學堂建好後收外村的學生不?那束脩怎麽說?”有離水雲村近的人關心地打聽道。
“收的,顧昭都安排好了的,想來讀書的人都收,但外村沒咱自家人這麽好的條件,束脩得收,不過也要比外面好上一些,因為啊,蓋學堂請夫子後剩下的銀子還有老不少,顧昭都關照他爹就在村裏或是附近買上一些祭田,以後這祭田的出産啊都用在學堂上,誰也不能沾這便宜。”
“那你幫我問問到時收多少束脩。”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顧昭回饋鄉裏建學堂請夫子讓孩子免束脩讀書的消息,以水雲村為中心以飛快的速度向四周輻射開來,再加上齊家暗地派人宣揚,因而沒過多久,便在鎮上以及清河縣都傳開了。
這日,有人在酒樓裏口無遮攔地表達自己對顧昭這書生的羨慕眼紅:
“不過是打了場官司,這姓顧的書生就憑白得了千兩白銀,老天爺,那可是一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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