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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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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物。”

顧瑤聽得噗哧樂起來,佩服地看向顧昭:“不管怎麽說,小叔都很厲害。”

尤其是她覺得,小叔這麽沉得住氣,換了旁人肯定很難做到,可小叔并不一樣,仿佛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并不足為奇。

“等爹娘大哥他們得到消息,肯定跟我們一樣高興。”

“對的,昭兒得寫封信回去,提醒你大哥萬不可張狂了。”雖知道長子不是張狂的性子,但為了顧昭,老爺子覺得還是有必要寫信回去提醒一聲,還有村裏的人也是,萬不可給顧昭扯後腿。

萬一顧昭沒張揚,他身邊的人先張狂了拼命扯他後腿,顧昭冤不冤啊。

需知昭兒日子過好了,他們才會有好日子過,并不是他們偏心昭兒的緣故。

“好的,爹,你放心吧。”

“我也寫。”顧瑤歡快地說,她如今識的字越來越多,寫封信沒問題了,而且每天都堅持練字,相信字會寫得越來越好。

“好,都寫,寫好了一起送回去。”

寫好信送出去,日子還要照樣過,一早起來,顧沐照樣駕車将顧昭送到府學門口,宋澤就是那個順帶的,不重要,道別的時候顧沐都只眼巴巴地看着顧昭一人。

宋澤……宋澤他習慣了,還不是被顧昭寵出來的,雖不知顧昭為何會對這小子如此寵愛,當然顧沐也是值得的就是了。

“好了,回去吧,乖乖聽話,回去好好做我留的功課,晚上回去我檢查。”

“好的,哥哥,你要想着我啊。”

這黏乎的勁讓宋澤聽得抽搐嘴角,哪家媳婦也沒他這麽個黏乎法的,他頭也不回先往裏面去了。

顧昭聽得也是哭笑不得,最後摸了把木頭的腦袋,才讓他乖乖又駕着車回去,顧昭快跑了幾步追上宋澤:“也不等等我,居然先走了。”

脾氣算是很好的宋澤,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居然不知道他為何先走?

宋澤提醒道:“今日你身邊要不清靜了。”

顧昭聳聳肩:“我知道,我有心理準備。”

昨日才有代表皇帝身份的天使上門,作為消息靈通之地的府學,沒可能還沒得到消息的,到時向他打聽消息的肯定不會少,估計酸言酸語也會有,不是人人都看顧昭順眼的。

不出所料,兩人剛一露面,便被其他人包圍起來了,宋澤也被擠了出來,看着這樣的場面無奈之極,好在他看出來,顧昭這樣的場面應付得來,并不用他幫忙擔憂,所以也只在外面看着,有沒能擠到顧昭身邊的人來找宋澤說話。

其實府學裏面也是個小社會,裏面也不盡然都是一心求學上進的,有些是找了關系送進來為結識人脈的,也有求學幾年但在科舉上沒有太大進展的,時間久了難免會出現浮躁情緒,看到更為年輕才學又不差的秀才進來,又受到教習夫子的重視,心态會發生變化也不足為奇。

比如顧昭這個第五名比宋澤這小元元出的風頭還大,宋澤也不是第一回 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些挑撥離間的話了,宋澤每每聽了除了無奈之極,就是與這樣的人保持距離,他倒不是怕自己受影響,而是不想跟這種人打過多的交道,對他來說浪費時間。

這不,這回又有人狀似無意地挑撥了句,得了聖上嘉獎,顧昭這回風頭更勁了,不說府學裏的夫子了,就是知府大人也會更加重視顧昭,聽說這回的功勞就是知府大人幫着遞上去的。

宋澤淡笑道:“這是顧昭應得的,陛下聖明,賞罰分明。”

這……這叫其他人怎麽說?難道要否認陛下不聖明賞罰不分明?這可是人掉腦袋的事。

還有人向顧昭以及宋澤打聽顧昭到底乾了些什麽,才會得到這樣的嘉獎。

宋澤依舊微笑道:“陛下尚未言明,宋某不敢說。”

得,這是要保密的事,打出陛下的旗號,沒人再敢明目張膽地追問了,這顯然涉及朝廷的秘密。

可越不能言明,越是弄得一部分人心裏癢癢,除了滿足好奇心外,還有想着能不能效仿一二,他們也來立個功,在聖上面前留個號。

教谕很快出現驅散圍在顧昭身邊的人,并将顧昭帶走了。

教谕本是個挺風趣的人,前腳替顧昭解了圍,後腳同樣問起聖上嘉獎一事。

顧昭能怎麽辦?只得撿能回答的說了,還順帶誇了宋程大人一頓,将他的事情如實報了上去,這才會有聖上的嘉獎。

教谕對宋程這個頂頭上司印象也頗為不錯,他深知某些規矩,所以盡管好奇,也沒追根究底問下去,揮揮手讓顧昭退下了。

再出來時顧昭身邊清靜了些,因為宋澤之前為他說的話在府學內傳開了,大家便也發現由府衙公布出來的朝廷嘉獎并未具體說明顧昭做了什麽,或是提了什麽建議,只說于朝廷有功,這個範圍可太大了,但未作具體說明很可能是不能說。

當然這日找顧昭說話套近乎的人比往常增多了,顧昭依舊如往常一般,并未因為剛得了聖上嘉獎變得張狂或是得意起來,這讓三觀正心胸開闊的人對他更有好感了,想着平時文會之類的聚會可以邀上顧昭宋澤一起參加。

可那些心胸狹隘的人,無論顧昭怎麽表現,總能被他們找出攻擊的理由,顧昭私下尋了宋程大人,也變成顧昭行谄媚小人之舉,那些與顧昭走得近的人,也被他們冠上拍馬屁的頭銜,就連之前與高家的糾紛,在他們的嘴巴中也帶上了特別的內涵,是顧昭故意為自己制造聲勢,通俗地說,就是顧昭想出名想瘋了。

顧昭對之的反應?只要這些人不跑到他面前跳,他當這些人不存在,不給他們眼神才是最好的辦法,沒得自己惹一身腥的,如果偏要跑他面前顯存在感,對不起,那他可不會客氣的,送上門的反擊機會乾嘛不用。

中午顧昭和宋澤就在府學裏用飯的,府學有專門的飯堂供應一日三餐,吃完後兩人邊散步消食邊談論上午課上夫子教授的內容。

走到一個拐彎處,聽覺更加靈敏的顧昭示意宋澤噤聲,又走前了幾步,宋澤聽到前面有聲音傳來,話語中還帶上了顧昭的名字。

雖然偷聽并非君子所為,但這條他們散步的路沒有第二條岔道可以讓他們避開,再說前面的人背後議論他們是非就更屬小人行徑了,所以宋澤都沒遲疑一下便跟着聽了起來。

“沒想到一個農家出身的小子竟這麽會來事,不僅攀上了知府大人,還讓宋大人為他向朝廷請功。說什麽不能說,依我之見,只怕他用了什麽法子煳弄了宋大人,借了宋大人的東風而已,宋大人遲早會識穿他的真面目,到時便是他顯原形的時候,那時看他還有何面目在這府學裏待下去!”

“是啊,不過是個後進小子,一進府學竟将我們這些前輩給踩下去,就知道湊到教谕身邊拍馬屁。”

“喂,你們越說越過分了啊。”這時有一人忍不住出聲反駁道。

“我們說錯了嗎?”

那人反駁道:“你們說宋大人被蒙蔽了,豈不是說宋大人連你們都不如?宋大人都沒看出的事竟叫你們一個個識穿了?何況易地而處,換了你們是宋大人會将自己功勞分給顧昭?嗤!妒忌就妒忌,光明正大說出來,本公子還會高看你們一眼,結果只會背地裏诋毀他人,沒得叫人瞧不起。”

“你……姓彭的,顧昭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為他說好話?”

那人顯然忍無可忍了:“本公子還需要別人給我好處?不動腦子都能看得分明的東西,當我跟你們一樣被妒忌心蒙蔽了雙眼?何況身為讀書人在背後妄議他人,本公子不屑與你們一道,就此告辭!”

“彭……”有人想留那人。

“讓他走!我倒要看看他能從姓顧的身上得到什麽好處!”剛出口的人被之前诋毀顧昭的人打斷,滿臉不悅地瞪向轉身離開的彭公子,然後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彭公子怒氣沖沖離開,結果剛走幾步就發現他們剛剛談論的當事人顧昭,彭公子臉色頓時漲紅,接着又怒瞪向顧昭和宋澤:“你們偷聽?”

發現這個彭公子是誰時,顧昭和宋澤也有點意外的,因為這位彭嶺和他們并不是一條道上的,兩人還記得院試前剛來府學旁聽課程的時候,這位姓彭的看他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眼神挑剔得很,不想竟碰到他為顧昭說話的場面。

顧昭摸摸鼻子,這場面真有點尴尬,又讓他覺得有點好笑,他甚少會從第一印象判定一個人的,而且說實話這位彭嶺同學有什麽都擺在臉上,比起那些當面同他親近背地裏卻诋毀他的人可愛多了,剛剛那幾人中便有這樣一位。

想了想,顧昭瞪了回去:“偷聽?我們不過剛巧走到這兒,便聽到一場好戲,我說你們背後談論別人也不找個隐秘的地點,這不是明擺着讓我們光明正大地聽麽。”

彭嶺其實知道自己帶了點羞惱的,畢竟原本他跟顧昭宋澤不太對付,現在卻被顧昭本人聽到他為顧昭說話,彭嶺臉皮還不夠厚,因而臉上有點發臊,再開口便有點結巴了:“你、你、強辭奪理!”

顧昭噗哧一聲笑了起來,笑得彭嶺越發羞惱卻又發作不得,知道自己不在理,因而怒瞪了顧昭一眼便想越過兩人,不想跟顧昭一般見識了。

人要走了,顧昭連忙止住笑聲将人拉住:“彭兄,好了,我不笑了,我與宋澤之所以沒有避開,是想感謝彭兄為我說話。”

彭嶺這下反而不自在了,輕咳了聲目光游移道:“我先聲明,我可不是為你說好話,我是看不過他們的小人行為。”

宋澤也拼命忍住笑意,難怪顧昭提起這個彭嶺印象并不壞,現在看來果真有趣。

顧昭忍笑道:“對,我知道彭兄并非為我說話,而是是非分明之輩,與那等小人并非一道。”

彭嶺輕哼一聲:“算你有眼光。”

顧昭乾脆跟他勾肩搭輩到一旁說話,彭嶺掙了兩下沒掙開,便繃着一張臉擺出一臉不情願之色,宋澤忍笑跟上,要是誠心掙開怎可能擺脫不了,不過是不願意罷了。

結果沒一會兒,彭嶺便是一副恨不得跟顧昭結拜兄弟的模樣了,并且很乾脆地承認以前對顧昭的偏見:“我以前看走眼了,以為你不是個好的,現在才知道我彭嶺錯了,竟也犯了偏聽和自以為是的錯誤,昭弟,以後在府學和慶淩府,有什麽事你報上我彭嶺的名字,大家都會給幾分面子的。”

來了,又來了,顧昭暗道他逃脫不了被人叫昭弟這一關了,但面對彭嶺的熱情,他又能怎麽辦?當然不能打擊了。

話談開了,顧昭便也知道彭嶺先前對他的誤解,他其實也為顧昭之事發聲的,但後來也以為顧昭将事情鬧這麽大是為了造勢,為了擴大自己名聲,沒看顧昭如今在慶淩府名聲有多響麽,将一衆讀書人和宋澤這個小三元名聲都掩蓋下去了。

聽得多了,彭嶺便也信了幾分。

顧昭承認自己有故意之嫌,的确為造勢和擴大名聲,但是為了自保,沒有這般做的話,那高家不會善罷甘休,還會繼續向自己下手,所以唯有将事情鬧開讓高家不敢再出手。

彭嶺聽得震驚極了:“你怎不早作說明?如今看來宋大人對高家的處置太輕了,只懲處了高家一個下人,高家主子可沒傷筋動骨,難道宋大人他……”

彭嶺想得簡單,以為宋程包庇了高家,枉他以為宋大人是個好的。

顧昭得為宋程說幾句好話:“此事怪不得宋大人,而是高家背後有更強的靠山,此事宋大人為我言明了,是我同意這般結果的,而且我要的目的已經達成,高家不敢再在這慶淩府地界對我做什麽。”

彭嶺依舊氣憤不已,同時看向顧昭的目光更加同情,在他眼裏,顧昭哪裏還是一朝得意之輩,而是個小可憐了,有人日日想要對付他,他這一路走過來真是太不容易了,要不是他自己機敏,如今已讓賊人得手了吧,而自己還誤會他。

彭嶺最後給了自己一個巴掌,讓顧昭和宋澤阻攔不及,哭笑不得,但也看出來彭嶺的确是個挺簡單的人。

再出現人前,大家看到彭嶺一口一個昭弟地稱唿顧昭很是驚訝,不知發生了什麽事讓這二人關系變得如此親近了,要知道先前彭嶺可是看不慣顧昭的。

唯有中午那幾人心知肚明,暗暗剜了彭嶺幾眼,生怕彭嶺将他們中午說的那些話告訴顧昭,此刻在他們眼裏,彭嶺就是個卑鄙小人,此舉是故意讨好顧昭的,為的是什麽?還不是為了顧昭得到的聖上的嘉獎。

彭嶺可是理直氣壯,顧昭也沒理睬他們,這還有一個好處,就是那當面同他親近背地裏卻參與诋毀他的人,再沒臉湊到他面前了,心知彭嶺這樣的人肯定會當面跟他撕開來,到時只會自讨沒趣,還會暴出背地裏議論他人是非之事。

顧昭其實也沒多少時間理睬他人,因為進了府學便發現要學的東西挺多,因為府學裏不光教授科考的內容,還有科考之外的,并且還有琴棋書畫騎射這些課程。

雖說宋澤在院試時越過葉秀鳴這個有名的才子奪得案首,但宋澤和顧昭都很清楚,論起才子的名聲,其實宋澤目前比起葉秀鳴還差了不少,因為葉秀鳴此刻在棋與琴上也小有名氣,在畫上肯定也會比宋澤出色,所以在府學中能學到這些以往接觸不到的才藝,兩人都很珍惜的。

這些才藝課不必會部都學,可挑選一二,顧昭第一個便将騎射課放在選擇之中,自身的武力值相當重要,然後琴棋書畫都去試了試,看自己擅長哪方面,再重點學習,最後選擇了棋和畫。

至于音律,顧昭發現他這兩輩子都是個音癡,這可不是癡迷的癡,而是白癡的癡,絕望又無奈。

別人彈琴能彈奏出動聽的樂聲,顧昭彈琴那是在彈棉花,專為折磨別人耳朵的。

宋澤情況比他好得多,因而在同樣的課程之餘還加了個吹簫的課程。

這天下午便有騎射課,顧昭對這門課程挺感興趣,而宋澤純粹是為鍛煉身體增強體質而來的。

一周只有一節騎射課,加之之前的武課老師有事請假離開了一段時間,因而這騎射課統共才上了兩次,兩次都是在練習騎馬的,顧昭和宋澤在課上都學得挺認真。

彭嶺消息靈通,給顧昭宋澤透露:“今天的騎射課要教我們射箭,你們射過沒有?沒射過也沒關系,到時我來給你們講小技巧,其實很簡單的。”

像這樣的府學還有一些大的書院裏,有身份有地位人家的學生往往會瞧不上小門小戶出身的,這也是有一定原因的,大戶人家的孩子對這些課程接觸得早,不說十分精通,但也能拿得出來,可從小地方來的窮學生,對才藝還有騎射,那幾乎是一竅不通。

這也使得府學裏會形成兩個小團體,一個是富裕人家出身的,一個是寒門出身,面對那些富裕學生的嘲笑互相抱團求生,當顧昭和宋澤進來時,也有小團體向他們抛來橄榄枝,可兩人都沒接下,他們只想進來好好用功讀書,志都在下一屆的鄉試,力求要上榜。

彭嶺是照顧兩人的自尊心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除非是獵戶出身,否則以顧昭和宋澤的背景,沒可能接觸過射箭的,而彭嶺則是自幼什麽都學過一些,雖說沒一樣精的,但已足夠應付各種交際場合了。

這下午他對自己情況也沒遮掩,彭家同樣是商戶人家,不過與齊家不同,彭嶺的兄長是接管家業的,讓更有讀書天分的彭嶺努力進學,想來彭家的家庭環境不錯,顧昭覺得彭嶺被家人寵得有些天真,沒什麽心眼。

聽了他的話顧昭摸下巴說:“射箭啊,我喜歡射箭。”

宋澤奇道:“你什麽時候射過箭了?”

“夢裏,我夢裏射過,而且水平還很不錯。”顧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顧昭的話逗得彭嶺哈哈大笑,他夢裏還一路通過鄉試會試,考中進士了呢,夢裏可什麽都有,可醒來後還得回歸現實,光是鄉試就令他頭痛得很。

宋澤聽得哭笑不得,而且并沒有當真,他連顧昭穿開裆褲的記憶都有,可就不知道他還有射箭的本事。

當然這話不能說,因為他有顧昭的,顧昭也有宋澤的相關記憶。

顧昭啧啧了兩聲,居然一個都不相信,哼哼,等下就讓他們開開眼,看他是不是在說大話,說真話也沒人相信了。

沒過多久,武課老師來了,中午那幾個背後诋毀顧昭的人也來了,除了之前想接近顧昭的黃珉,另兩個家世與彭嶺相當,所以彭嶺才會與他們接觸比較多。

武課老師帶來了弓箭,上來就直奔主題,沒什麽廢話:“今天來教大家射箭,我先來試範一遍,将動作要點說明清楚,然後再由大家按照我所說的去練習,我會在這過程中糾正大家的不當之處。”

老師說完便拿起他使慣的弓,另一邊已豎起了靶子,老師取出一支箭搭上,拉開弓便射了出去,箭支正中靶子的紅心。

“好箭術!”有學生當場叫好起來。

接下來老師便放慢了動作,講各個要點講清楚,如何使力,如何瞄準,約莫數分鐘後再一箭射出去,同樣正中紅心,下面已有學生躍躍欲試展現自己的箭術了。

“都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老師,讓我們自己來試試吧。”

“好,将弓箭領好,先試試拉弓和手感,不要急着射箭。”老師提醒道。

彭嶺比較積極地去搶了三把弓過來,分了顧昭宋澤各一把,場子對面豎起了十個靶子供大家練習,就在這時,已有一人一箭射了出去,正中靶子,雖沒老師成績好,但也引得其他學生叫好替他鼓掌。

叫好聲引得彭嶺他們也看過去,這一看彭嶺黑線,因為正是中午那些事件裏的一人,姓陳名榮旭,他射完之後便朝彭嶺顧昭這邊看來,眼裏帶着股明顯的得意。

彭嶺暗叫不好,提醒顧昭宋澤:“這小子估計想要使壞。”

剛提醒完,那陳榮旭便大聲說道:“不如我們來比試吧,顧昭你可是被聖上親自嘉獎的,不如讓我們大家見識一下你的射箭本事吧,好叫我們自愧不如。”

顧昭和宋澤是府學裏年齡最小的,可顧昭卻搶在他們前面獲得宋大人青睐,如今又得了聖上嘉獎,一些人心裏不是不服就是妒忌,現在見陳榮旭跳出來挑釁顧昭,這些人也沒發話,雖知道陳榮旭的挑釁無禮得很,但能看到顧昭的笑話他們也高興。

彭嶺大怒,正要與陳榮旭争辯,被顧昭攔下,顧昭上前一步:“如果我與你比試,輸了怎麽說?贏了又有什麽說法?還是說我輸了便能證明我不配得到聖上的嘉獎?”

原本老師見狀要阻攔的,顧昭什麽情況他豈會不清楚,今日之前很可能都沒摸過弓箭,而陳榮旭明顯是請人教導過的。

可當顧昭自己主動站出來回應時,他将擡出去的一只腳又收了回來,如果不是特別出格的事,學生之間的紛争往往老師不會出手的,因為将來他們走出去面對的情況會更多。

也有對顧昭宋澤印象都不錯的學生,聽了顧昭這話便附和起來:“是啊,就算贏了顧昭又能說明什麽呢?顧昭會被聖上嘉獎可不代表箭術了得。”本就是無關緊要的兩件事。

陳榮旭被噎了一下,這樣的話他當然不敢說,他可擔不起後果,聖上的決定豈是他一個小小秀才能質疑的?他還做得了聖上的主?

陳榮旭惱道:“好個伶牙俐齒的秀才,那你說敢不敢比,不敢比也罷。”

“我贏了你怎麽個說法?”顧昭卻沒放過他。

跟陳榮旭走得近的人笑起來:“贏榮旭?這顧昭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真以為得了聖上嘉獎,就以為處處都能踩人一頭了?”

陳榮旭同樣眼裏閃過輕蔑之色,他還發現彭嶺和宋澤都在扯顧昭的袖子,想阻止他剛說出來的話。

陳榮旭就是想羞辱顧昭一番,他就是看顧昭不順眼,憑什麽一個連案首都不是的秀才,将他們府學的人都壓在底下,在他看來,就是那院試第五名,也是因為之前鬧出來的動靜給的,他這第五名名不符實。

“你若僥幸贏了我陳榮旭,從今後我陳榮旭見你便繞道走,絕不出現在你面前。”

“好,賭了!”顧昭大喜,竟還有這樣的好事送到他面前。

彭嶺和宋澤暗暗叫糟,顧昭怎能這麽嘴快就應下了。

陳榮旭還添了句:“如果你輸了,條件同樣。”

“好,我同意,這就開始嗎?不如請老師給我們當個裁判吧。”

武課老師認真地看了顧昭一眼:“你的确要比陳榮旭比試?”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彭嶺着急,跟宋澤咬耳朵:“這下可如何是好?顧昭輸了,這面子也會難看的,因為這是顧昭自己同意的。”

如果他不同意的話還好,畢竟大家都會覺得他初來乍到,不太會善騎射工夫的,事實也的确如此,之前兩節課顧昭學騎馬的時候可是挺笨拙的,明顯沒騎過。

宋澤皺皺眉:“挺奇怪,按說顧昭沒那容易受激上當的,他應該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難道他……”

難道真如顧昭所說夢裏學會了射箭?宋澤心中竟生出這樣的疑惑,真想拍自己腦門,将這想法拍出去。

“先看着吧,看顧昭怎麽發揮。”

“也好,大不了等下我的那姓陳的比試,我的騎射本事不比他差。”大不了他等下替顧昭将場子找回來便是了。

大家已将陳榮旭和顧昭圍起來,陳榮旭一點都不謙讓,他要先射第一箭,兩人是三局兩勝,也是各射三支箭。

陳榮旭說時遲那時快,拉開弓便将第一箭射出去,再中靶子,而且比剛剛那一箭成績還好一點,離紅心更近了。

“好诶!射得好!”

陳榮旭心中也得意不已,他發揮得比平時還好。

顧昭一點都不着急,還試着拉弓,看這把弓最大能承受多大的力氣。

在陳榮旭眼裏,顧昭就是裝模作樣,顧昭什麽來歷他早打聽清楚了,所以才會越發對顧昭不滿,憑什麽一個農家小子要壓在他們頭上?

陳榮旭剛要開口作大度狀放過顧昭一馬,當然用意是羞辱顧昭的,他才沒那麽好心,可第一個字還沒出口,那邊顧昭就利落地從宋澤手裏接過箭,搭上連瞄準都不做地射了出去。

四周都有人準備發出倒噓聲了,這都能射中,他們能将自己腦袋砍下來當蹴鞠踢。

“中了!顧昭中了!”

什麽?竟然中了?包括陳榮旭在內都不敢置信地看過去,就見前方靶子上,那箭支牢牢地釘在上面,離紅心就差了那麽一點,比起陳榮旭的位置還近了些。

“這不可能!”陳榮旭身邊的人率先發出質疑聲。

“這不會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吧。”

“喲,顧昭射中就是碰的,那陳榮旭呢?”

“陳榮旭可是學過騎射工夫的,顧昭學過嗎?”

站在顧昭一邊的人不好應這話了,他們也不清楚顧昭有沒有學過,不過沒學過的幾率應該更大些,所以都轉頭向顧昭看來。

彭嶺看得有些傻眼,居然真的中了?

宋澤起初也詫異得很,但漸漸露出笑容放下心來,他就說嘛,顧昭沒那麽容易中激将法的,不可能做沒把握的事,雖然他也不知道顧昭怎麽會箭術的。

顧昭呲了一口白牙說:“我沒學過,不過這不是很簡單嘛,我聽過老師教的就會了,這絕對是我這十五年來射出的第一支箭,不信問宋澤,他可是我打小的鄰居,在村裏一起長大的。”

“對,我們一起長大,沒機會學射箭。”宋澤證實道,同時心裏憋着笑,顧昭這分明就是耍着壞嘛。

“陳榮旭,接着跟他比,我就不信他第二支箭還能湊巧中靶子。”

“好,第二支箭來。”

陳榮旭也不敢相信顧昭真的會射箭,所以寧願相信他是湊巧中的。

第二支箭陳榮旭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再次中靶,而且離紅心再近了些,然後扭頭等着顧昭射箭。

顧昭也有模有樣地學起拉弓姿勢,接過宋澤遞來的第二支箭,然後不帶停滞地射了出去。

“篤”地一聲,箭支射中靶子,看清中靶的位置,好些人眼珠子都要瞪得掉出來了,這回成績竟又超過了陳榮旭,因為正中紅心了。

“中了,顧昭又中了,顧昭射中紅心了,哈哈,顧昭是射箭天才。”

“哪裏哪裏。”顧昭連忙擺手故作謙虛狀道:“湊巧罷了,湊巧而已。”

陳榮旭被他的态度弄得火冒三丈:“我不信,再來!”

其實兩局三勝,陳榮旭現在已經輸給顧昭了,可打死他也不肯相信顧昭這農家小子的箭術竟能勝過他,這怎麽可能?

可惜第三支箭陳榮旭急了,心态不穩了,射出來的成績還不如前兩支,那靶子上的三支箭明晃晃地告訴衆人,陳榮旭比拼箭術就是輸給了顧昭。

陳榮旭扭頭憤怒地瞪向顧昭,氣得胸口一起一伏,接着突然将弓擲在地上,轉身大步跑開。

武課老師臉黑沉下來了,他最不喜歡這有錢少爺一時氣不順就拿府學的東西撒氣,這場紛争也是由陳榮旭自己挑起來的,結果卻是個輸不起的家夥,武課老師在心裏給他狠狠記了一筆,真以為能一走了之。

顧昭心裏嗤笑一聲,心胸狹隘又輸不起,有他顧昭在府學的一日,這陳榮旭就沒有能擡起頭的時候了,會一直被他死死壓在下面的。

接着出乎衆人的意料,顧昭不緊不慢地将第三支箭射出去了,這回依舊正中紅心,并且還将第二支箭給貫穿射崩了。

“好!射得太好了,顧昭果然箭術高超!”

“哈哈,顧昭你剛剛是故意逗陳榮旭說是第一次射箭吧?哈哈,太絕了。”

顧昭失笑:“我真沒騙他,不信讓老師看看我這手,經常練箭的人,手上應該留有痕跡。”

老師當真來檢查了,他也不認為顧昭是個沒經驗的,結果發現顧昭手上除了有寫大字留下的繭子外,其他地方都白嫩得很,就這射了三支箭,手上皮膚都勒紅了。

老師恍惚道:“莫非這世上真有箭術天才?”

顧昭趕緊補充道:“雖然現實裏沒射過,但我覺得我夢裏學過,所以一拿到這弓手感就上來了,完全憑感覺射出去了。”

其實所謂的夢裏就是上一世了,末世裏他可是在箭術上狠下過工夫的,他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所以只能借助于外物,而用箭的成本顯然是最低的。

老師哭笑不得,以為顧昭是胡說八道,其他人也聽得樂起來,沒想到顧昭是這樣的顧昭。

沒人将他的話當真,至于顧昭箭術為何如此之好,也許會成為慶淩府府學的一大謎團吧,沒人能解釋得清楚了。

現場氣氛也因此活躍了許多,學過的沒學過的,大家都認真練習起來,顧昭和彭嶺還一起幫忙指導宋澤,當然指導再多,還要靠自己練習來提升。

顧昭的一番“夢裏學過”的解釋在府學還傳開了,最後還傳進了宋程耳中,宋程同樣啼笑皆非,但也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顧昭箭術高超,連武課老師都覺得在箭術上,他沒什麽可教給顧昭的了,顧昭的箭術可未必輸給他。

宋程回府後将這事當笑話講給夫人聽,宋夫人聽得果然噗哧一樂:“這也是個促狹的。”

想起顧昭院試前将他話當真,帶了一堆問題前來請教的情景,宋程樂道:“何止促狹,還是個臉皮厚的。”

宋夫人因為這些事對顧昭印象一直挺好,想起一事說:“你記得上回恒公公過來說了一句話麽?”

“什麽話?”宋程好奇道。

宋夫人說:“那恒公公見了顧昭後說了句覺得他面善,想來公公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這番話吧,你說是不是……”

宋程擰起了眉頭,如果不是随口之言,那會覺得顧昭面善,只可能說恒公公見過跟顧昭長得像的人,恒公公又從京城來,這是說與顧昭生得像的人就在京城。

“這是不是太過匪夷所思了?”宋程半晌後說。

宋夫人瞪了他一眼:“那你說那高家為何要這般盯着顧昭不放?可別說是因為顧昭不知情的時候得罪過高家的人,你不是說那高家人連顧昭本人都認錯了麽。”

“是啊,”宋程喃喃道,“對這件事我至今尚有許多費解之處。”

“可惜我爹不在這兒,否則讓我爹見一見顧昭,想必會看出些什麽吧。”宋夫人惋惜道。

宋程依舊有些不能接受這樣的推測:“如果真如夫人所說這般,那顧昭遲早有一日會前去京城,再說這一期任滿,我應該會回京城,到時想必會有見到的機會。”

“對,到時定要好好看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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