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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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玲珑香皂鋪子,顧昭抽了抽鼻子:“葉兄用了竹香皂?”
葉秀鳴點頭說:“正是,二位兄臺竟然沒用的嗎?那我可要向二位推薦這竹香皂,味道十分清雅,我祖父也十分歡喜。”
顧昭和宋澤面面相觑,不知要該怎麽說,起初宋澤也挺喜歡的,可等府學裏上到教谕下到學員都用上這竹香皂,他便默默舍棄了,轉而用上顧昭推薦的硫磺皂,因為顧昭說這個洗得更乾淨。
顧昭能說,硫磺皂殺菌效果更好嗎?
面對葉秀鳴的真誠推存,宋澤握拳抵唇輕咳一聲,抑制住喉嚨裏要發出的笑意,接着擡頭微笑道:“我與顧昭之所以沒用竹香皂,是因為府學裏用的人太多,所以便想用些跟大家不太一樣的,可能葉兄不會太喜歡那味道。”
硫磺的味道在嗅覺靈敏的人聞來有點臭味,難以接受,宋澤使用了一段時間倒能接受了,最主要的是這味道能将四周的竹香皂味道沖淡中和一下。
葉秀鳴因為初來乍到,所以對府學裏的情況還不太了解,不過聽宋澤這麽說,倒是能想像一下他描述的場景,畢竟香皂這新鮮玩意兒先在慶淩府出現,才向周邊推廣開來的,所以竹香皂在府學中受到推崇大家都愛用,也就不足為奇了。
葉秀鳴好脾氣地笑笑:“原來如此,不過宋兄和顧兄用的是哪一款?改日我也試試。”
顧昭笑道:“是一款名叫硫磺的香皂,但它的味道有點特殊,如果葉兄泡過溫泉,應該會熟悉那股味道。”
葉秀鳴露出恍然之色,他的确随祖父在冬天泡過溫泉的,有點奇怪,顧昭和宋澤竟會喜歡這樣的味道,他有點難以接受。
說話間他們到達齊家酒樓,小二見顧昭和宋澤帶人過來吃飯,立即熱情地過來招唿,征求葉秀鳴意見,他們要了樓上靠窗的位置,就這位置,也是酒樓空出來專為貴客留的,現在給他們使上了。
葉秀鳴在江泰城也聽聞了齊家酒樓的美名,知道這酒樓生意不會差,親自過來了才知道比他以為的還要來得好,走進酒樓裏聽大堂食客的談話聲,才知道并非都是本地人,能聽得了不少外地口音,可見都是從別處地慕名而來的。
小二将他們帶到樓上,葉秀鳴坐下後才道:“幸好有二位同來,否則今日過來很難找到合适的位置了。”
宋澤笑道:“那是因為齊少東家與我們一樣都是出自清河縣,從清河縣過來,齊少東家對我們幫助頗多。”
他稍稍解釋了下他們跟酒樓東家間的關系,沒具體深入,比如顧昭還在酒樓占份子的事就沒說,但只要是有心人,肯定能打聽到齊少東家和顧昭更進一層的關系,比如那豆制品方子,就跟顧昭有着牽扯的。
果然,葉秀鳴是個消息靈通的,看向顧昭說:“我聽聞這齊家酒樓和崇元寺的豆制品和顧兄有關?”
顧昭點頭贊道:“葉兄果然是消息靈通人士,正是如此,以後葉兄帶人前來齊家酒樓用餐,我可以幫葉兄提前跟齊二哥說一聲。”
聽這稱唿就知道關系更近,葉秀鳴喜道:“求之不得,我先謝過了,如今這齊家酒樓賓客滿門,這佛跳牆都供應不過來,如果來了後吃不上這道菜未免可惜。”
“哈哈,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包你能吃上。”顧昭爽快應下。
随着客人越來越多,齊家酒樓名氣也越來越大,佛跳牆的供應的确有了限制,除了提前預訂的,也只有早到的客人有這口福品嘗大名鼎鼎的佛跳牆了,不過今天嘛,有顧昭在,葉秀鳴自然能有這口福的。
沒一會兒菜便上齊了,除了佛跳牆,剩下的便是兩道豆制品還有其他菜肴,饒是齊秀鳴跟着祖父品嘗過不少美食,這一回也吃得贊不絕口,他并非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高讀書之人。
這次吃飯說是由宋澤請客,最後自然也是由他結賬的,目前他的收入也承擔得起這樣的消費,倒是葉秀鳴有些不好意思,這點銀錢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麽,但他知道宋澤出身的,不僅由寡母養大,還是從鄉村出來的,所以這次請了,他以後一定要回請回去。
等到再回了府學,顧昭和宋澤便收到來自葉秀鳴的禮物,而且有他們不得不收的理由,顧昭感嘆,不愧是大家出身,做事就是面面俱到,當然他也不會為自己的出身自卑就是了,出身好可不代表一切,看高家還有永寧侯府行事就足夠說明了。
葉秀鳴這就在府學安頓下來了,平時和大家一起上課,休息時間也大多與宋澤顧昭一起切磋交流學問,這讓想打各種主意的人也無法得逞,比如專為葉秀鳴而來的黃珉,想在葉秀鳴身上下工夫也行不通,卻又沒辦法用那套對付顧昭宋澤的辦法背後搞事,畢竟葉秀鳴的身份擺在那裏,他沒那個膽子,說起來黃珉這種小人也只能欺軟怕硬罷了。
陳榮旭在齊秀鳴面前同樣讨不了好,最後也只能偃旗息鼓,其實他們這種手段葉秀鳴以前見得多了,他們一露面便在他面前顯了形,知道他們想打什麽主意,他們的身份以及學問又不夠引起葉秀鳴的重視,自然也就采取了無視的态度,可将這二人氣得夠嗆。
除了對宋澤顧昭生出更大的敵意外,他們什麽也做不了,教谕暗暗觀察了一陣子,發現府學中因葉秀鳴到來而變得浮躁的氣氛又恢複正常,并且還因為受葉秀鳴影響大家更加勤奮了,教谕這才放下心中的擔憂。
原本葉秀鳴來到府學,他并不是多麽高興,他沒想要拍葉家的馬屁攀上葉家的勢力,反而擔心這位葉家少爺的到來讓府學諸人心思浮動,沒辦法将精力放在學業上,好在現在看來,這位葉少爺真是個專注讀書的。
專注讀書之餘,葉秀鳴也參加了幾次文會,算是給了各方面子,因而一段時間下來,不僅府學中,就是慶淩府城的讀書人圈子,對葉秀鳴的印象也頗好,并且在文會中有詩作流傳開來,受到不小的好評,這點就勝過顧昭和宋澤了。
顧昭和宋澤受限于先天教育環境,想作出多麽好的詩作那是有不小的難度的,當然宋澤寫的詩以前譚秀才就評價了,比顧昭有靈氣多了,說明有很大的上升空間。
顧昭嘛,不說也罷,反正他自己要求也不高,只要能應付過科舉就可以了,好在詩賦在科舉中所占比重算是小的,否則他得愁得掉頭發了。
顧昭以為就此能風平浪靜,一直能到他們參加鄉試,豈料他太過天真了,或者說顧昭懶得動腦筋了,哪可能三年時間真的都風平浪靜,什麽事都沒有。
葉秀鳴出現在府城那只是第一個意外,随着他的出現,當然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意外。
葉秀鳴出現在府學中與顧昭他們走得近,對顧昭宋澤而言也不是沒有好處,葉秀鳴到底是由二品大員教導長大的,又接受過其他人指點,這肚子裏絕對是有貨的,與顧昭宋澤交流學問讨論歷史以及朝廷上的舉措時,也往往能給顧昭宋澤帶來提點與參考,甚至開拓他們的眼界。
其他不說,府學中也有朝廷邸報,無需從齊大哥那裏獲取了,讀邸報,對朝廷上的事,不同的人讀了有不同的見解,而且沒有經歷過的人解讀也會流于表面,但深受祖父影響受過祖父教導的葉秀鳴,更能從邸報表面的文字中一針見血,指出內裏講的究竟是什麽。
比如邸報上最近有一則很不起眼的消息,其他人見了也不會給予多少目光,快速掠過,可葉秀鳴卻認真地看了幾眼,并得出一個結論:“也許朝廷要對西北那邊動手了。”
顧昭和宋澤也看了,是一則官員調動的通告,看上去與其他官員的正常調動沒有多大區別,但他們知道一件事的,那就是顧昭先前得到的朝廷嘉獎,以及顧昭獻上去的罐頭方子,莫非是因此事引起的?
因而顧昭出言問了:“是不是這位官員本身有什麽特殊之處?”
葉秀鳴有些訝異顧昭能看出問題本質,不錯,這的确是從這位官員本身來判斷出來的,而顧昭和宋澤沒可能有渠道得到這樣的信息的。
他認真看了眼顧昭,回道:“不錯,我曾聽祖父提起過這位常大人,是位頗得聖心的能臣,所以在沒有失去聖心的時候将他派去西北,肯定大有用意,西北那邊無疑就是邊患問題了,想來不會超出這樣的情況了。”
顧昭和宋澤都表示對葉秀鳴的佩服,盡管葉秀鳴有這樣的信息,但一眼能判斷出來,也足以說明他本人的政治敏感度夠高了,并非所有有他這樣背景的人都能看出來的。
想到那兩本小說的官場中都未出現葉秀鳴這個人,顧昭有點懷疑,憑葉秀鳴的成績還有他這政治敏銳度,怎可能沒進入官場做出一番成績的?
他的學問功底也很紮實,與他交流下來顧昭以為,沒有意外的話葉秀鳴不可能考不上進士出仕為官的,那問題出在哪兒?
當然這疑惑也就在顧昭心裏冒了個泡,并沒深究下去,他如今也沒深究的本事與底氣。
第二本小說中邊患問題可是給朝廷帶來不小的麻煩的,這次有顧昭這只蝴蝶扇動了下翅膀,顧昭也不知能産生多大的影響,最後結果又會如何。
剛放下這份邸報,有人給葉秀鳴傳報,他有從江泰城來的朋友來探望他了。
有人從江泰城來找葉秀鳴,顧昭和宋澤都不是很意外,因為入了秋溫度下降後,慶淩府就多了不少外地游客,等香皂鋪子開張後,更是有不少商人前來尋找商機。
對此事宋程這個知府是很高興的,游客多了,代表慶淩府的收入也會升高,當然維護秩序的官差也比以前忙碌了,需要更加用心,宋程可不希望在他治下鬧出得罪外地貴客的事宜。
齊雲飛也提過幾次碰到的食客氣度不凡,不知是什麽貴重身份,因而齊家酒樓的掌櫃和小二也被他耳提面令,不得做出店大欺客的行徑,敗壞酒樓好不容易打下的名聲。
葉秀鳴這一走自然沒有立即回來,需要陪他的朋友了,顧昭轉身便将此事抛在腦後,是葉秀鳴的朋友又不是葉秀鳴本人,所以與他們無關,無需關注。
葉秀鳴在府學外見到前來的這些所謂朋友時也很驚訝,因為一行四人中,只有兩人是他在江泰城那邊的朋友,另兩人卻是沒有見過的,但看他們的衣着氣派,想來身份并不簡單。
其中一人看到葉秀鳴終于出現,走上前抱怨道:“葉兄你還真在這府學待下來了,這慶淩府有什麽好的,竟讓你舍了我們這些朋友留在這裏?還是說那位案首當真這麽了得?”
顯然葉秀鳴在江泰城的朋友,也以為葉秀鳴會離開江泰城前來慶淩城,是因為案首被一個無名小卒搶走的緣故,所以來這裏見識一下,順便将對方打壓下去。
葉秀鳴淡笑道:“千萬別這麽說,我之所以離家出來,是打着游學的主意,不過湊巧慶淩府是我的第一站,碰上感興趣的人,因而多留了一段時間。倒是你們怎麽來了?還有這二位公子是……”
葉秀鳴疑惑地向兩位陌生人看去,葉秀鳴的朋友章冀順着他的話便為雙方介紹起來。
章翼和葉秀鳴也算是打小的朋友,自然也不是沒有背景的,章冀所在的家族同樣有人在京城為官,章家是江泰城本地的一個大族,所以這兩位正是從京城而來,家中長輩帶了信讓族人好好招待他們的。
“這一位是姜鈞姜公子,姜公子父親乃是京中武安侯,他在家中排行第三,這一位是鄭冉鄭公子,鄭公子乃是姜公子表弟,父親是朝廷禮部郎中。”
當報出這二人身份時,葉秀鳴心中便有了底,這位鄭公子雖然父親只是禮中郎中,官職并不高,但他的祖母卻是宗室出身,所以他這樣的身份也不能讓人完全輕視,只是這二人究竟是前來慶淩府游玩還是帶着其他目的,葉秀鳴現在不得而知。
既然來找他,自然不能将這幾人帶進府學了,葉秀鳴讓書童跟府學教谕說一聲,帶他們離開給他們作向導。
這期間難免要通過顧昭向齊家酒樓預訂佛跳牆這道菜,從京城遠道而來,不可能不去品嘗一下,可目前時節,不預訂估計都很難吃到,葉秀鳴又不知道這二位的脾氣,總歸謹慎些好,如今他父親尚在京中為官,在地方上看來葉家很不錯,可放在京城,葉家根本不起眼。
吃了佛跳牆,又去了崇元寺待了兩日,兩位從京城來的年輕人倒是對崇元寺的齋菜贊不絕口,四人坐在半山腰的亭子裏,姜鈞笑道:“難怪這美名都傳到京城去了,确實不俗,那齊家酒樓的佛跳牆也是難得的一道美味,二位身在地方上可能有所不知,這佛跳牆的美名,可是連宮中都知道的。”
葉秀鳴表示驚訝:“我竟不知名氣這麽大,竟傳進宮中去了?”
“哈哈,葉公子有所不知,佛跳牆這道菜,是真正進了宮裏,宮裏幾位都品嘗過的。”姜鈞笑道。
葉秀鳴露出懷疑之色,章翼同樣不相信:“除非齊家酒樓的大廚跑去京城為聖上做了這道菜,否則如何進得了宮的?”
姜鈞故作神秘道:“這就是秘密了,我與表弟在家中是游手好閑之輩,也只聽父親偶然間談起過,具體詳情不得而知,只隐約知道仿佛與這裏的知府宋大人還有那回嘉獎有些關系。”
葉秀鳴恍然道:“原來竟是宋大人送去的?難怪了。”
心裏卻琢磨起來,這二位到底是無意提及還是故意說出這番話的?可是他和祖父連這樣的消息也不得而知,只知道宋程大人托了他的岳父大人進獻了東西,他父親無意打聽具體情況。
莫非宋大人進獻的東西很重要?所以這二位是特意來打探的?
不管是不是,葉秀鳴心中更加謹慎了。
姜鈞說:“說來我家中與宋大人也有些淵源,來了兩日也該去宋大人府上拜訪一下了,葉兄可同去?”
他父親是武安侯,宋程岳父是勇毅伯,說來同為勳貴,前去拜訪也不會顯得突兀。
葉秀鳴點頭:“也好,我來這裏後還未拜見過知府大人。”
這是他們上山的第二日了,又賞了會兒景便下山去了,決定第二日去見宋程,因而提前送了拜帖。
拜帖先到了宋夫人手裏,正經跟武安侯扯上聯系的,也就是她這勇毅伯的女兒了,宋夫人奇怪道:“武安侯的三子姜鈞?跑來慶淩城乾什麽?我父親與武安侯之間并沒有太多往來。”
宋夫人與宋程利益一體,所以不能不為夫君多操些心,她不知道這武安侯跑來慶淩府地界純粹為游玩,還是想做其他事,京裏的形勢通過與父親姐姐的通信多少也知道些,随着陛下年紀增長遲遲沒有誕下皇子,這京裏也開始不安寧了。
無論是宋程還是她父親勇毅侯,都不可能參與進去的,因而宋夫人對武安侯三子的到來,其實并不是很歡迎,因為武安侯和宗室之間也有着拐彎抹角的聯系,這時候的身份敏感得很。
但別人上門來拜訪,宋夫人又不可能将之拒之門外,因而一面回帖一面又讓人給在府衙的宋程捎信。
宋程能怎麽辦?有好事,這些微麻煩他自然也得背着,至于夫人操心的那些事,他不應就是了,有岳父大人在,別人也沒可能強逼着他站隊。
因而第二日宋程留在家中見了從京城來武安侯三子這一行,還帶他們見了自己夫人,畢竟跟武安侯扯上聯系的可不正是他夫人麽,不見正主像什麽話。
宋程溫和地與他們交談,對葉秀鳴很是關切了他在府學中的生活,言明有不便之處盡可以來找他,還為姜鈞他們介紹了慶淩府好玩的地方。
姜鈞笑道:“葉公子已帶我們去齊家酒樓用過膳了,佛跳牆果然名不虛傳,難怪美名都傳進京城以及宮裏了,倘若京城也能常吃到這道美味佳肴就更圓滿了。”
宋程聽得眉心跳了一下,這武安侯家的小子來他地界上到底乾什麽的?想來找事的?雖然他只是一個從四品的知府,但面對武安侯也是不憷的,他身後還有他岳父呢,雖然爵位比武安侯低一級,可手裏的實權卻勝過武安侯的。
宋程笑笑:“那就是要看齊家酒樓東家的意思了,也許他過上段時間會有意往京城發展。”
姜鈞繼續笑道:“以前從不知慶淩府是這樣人傑地靈的地方,不僅有佛跳牆這樣的美味和崇元寺的齋菜,還有玲珑香皂鋪子出的香皂這等好東西,聽說也與這齊家酒樓的東家有關?”
宋程笑容不變:“是啊,酒樓少東家是個不錯的,我對他知之不多,倒是夫人知道得多點,夫人十分喜愛玲珑香皂鋪子裏出售的香皂,前些日子往京城送去不少,想必如今京城也出現香皂了吧,這裏面肯定有我夫人的一份功勞。”
葉秀鳴已經閉嘴不說話了,宋大人這話什麽意思他會聽不出來?這是明擺着告訴姜鈞,別打齊家酒樓和香皂鋪子的主意了。
是的,這鋪子和那少東家背後有他夫人撐腰,尤其是現在在他眼皮子底下,所以怎能容得別人來染指。
姜鈞自然也聽得明白,因而臉上的笑容有所收斂,又說了會兒話幾人起身與宋程告辭。
這些人前腳剛走,後腳宋夫人就出來不高興道:“這兩個小子到底打什麽主意?膽子不小,敢将手伸進這慶淩府地界來了。”
宋程笑意更淡了:“估計這武安侯家是知道我送去宮裏的罐頭的事,否則不會特地提”宮裏”二字,這武安侯将他三子派出來試探我,這野心可不小,就不知道他如今是不是站在那一位身後,還是站了其他人。”
宋夫人惱道:“管他站誰,可別想将勇毅伯府拖下水,這武安侯可真是打的如意算盤。”
人拉攏到了,還打上香皂主意,這是想要人財兩得啊,世上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聖上還好好活着,現在就想打那位置的主意,是嫌他們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宋程若有所思道:“因為我這次的出手,估計不少人盯上我這裏了。”
宋程想了想,寫了封讓人送到齊雲飛和顧昭手上,這件事也和他們二人有關,所以得和他們提聲醒。這二人都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做。
所以顧昭這才知道,原來他的日子并沒有他以為的那般清靜,也許正因為他還是個小秀才,所以并沒有入了多少人的眼,前來慶淩府的人盯上的也許就是宋程大人,還有齊雲飛這個酒樓與香皂鋪子東家。
顧昭找了個機會問了齊雲飛一聲,齊雲飛搖頭嘆笑:“原來想攀上的關系攀不到,現在別人将梯子都放到我面前了,我卻不敢了,顧昭,你和宋澤可得好好考,将來我們的生意做得更大了,也沒人敢觊觎。”
顧昭翻了個白眼,那早着呢,還有齊二哥這話說得也太直白了。
話是這麽說,其實齊雲飛和顧昭此刻也未太過擔憂,尤其是顧昭,看書中描寫他很清楚,關于皇權的争奪才剛開始有苗頭而已,遠沒到達最為激烈的時候呢,所以眼下大家有什麽小動作,也只會在暗地裏搞一搞,誰也不敢鬧大驚動皇帝,否則趁早回老家。
跟齊雲飛說完話,顧昭便帶着顧沐回家。
銀子稱手,他已經将現在住的房子買下來了,作為他置辦的第一處房産,讓二老也能住得更自在。
又專門買了一家下人,夫妻兩個帶一個女兒,其中男人負責守門和出行趕車,女人負責廚房和照顧老太太,女兒比顧瑤年齡小上一些,就留在了她身邊,平時用不着她的時候也會幫她母親乾些家裏的活。
人是顧昭直接挑了帶回來的,銀子都花出去了,老爺子和老太太自然也辦法反對,當然這心裏是很受用的,老兒子買人還不是為了照顧他們,現在他們的日子簡單又充實,鋪子裏忙完了,回來便能吃上剛出鍋的飯食,用不着他們事事親力而為。
因為從府學出來後去齊家酒樓繞了個彎,回來有些晚了,不過宋澤替他帶話回來了,因而家裏人也沒擔心。
看到外面馬車來了,看門的張叔連忙出來:“主子回來了,馬車給我吧,老太太他們等着主子呢。”
“诶,張叔你弄好後也趕緊回去吃飯吧。”将馬車交給張叔,顧昭叮囑了一聲,便帶着顧沐進去了。
因為顧昭是老來子,在顧家輩份算高的,起初介紹完大家身份時,張叔張嬸張嘴就叫顧昭為老爺,顧昭大感吃不消,可叫他少爺的話,那顧瑤這個侄女該怎麽稱唿?總不能成了小小姐吧。
顧昭為了不把自己叫老了,所以乾脆讓他們稱自己為主子了,顧瑤那邊就是小姐的叫着,二老就是老爺子老太太,算是将這關系理順。
顧家小門小戶也沒那麽多規矩,所以顧昭回來後,就讓張叔不必再守門,回自己小家忙自己的事了,當然他們的小家也在前院,顧家四口人加上顧沐一個吃飯也用不着他們侍候,外面有人叫門也能聽到。
因而顧昭回來後,張嬸和她女兒一起将飯菜送上桌後,就自覺地退了下去。
老太太看到老兒子就滿心歡喜:“快去洗了手過來吃飯,今天回來晚了些,餓了吧。”
“還好,在齊二哥那裏吃了幾口點心,你問木頭是不是。”
顧沐朝哥哥做了個鬼臉,在老太太面前卻乖巧得很:“嗯,吃了點心,不餓。”
“不餓就好,你跟你哥哥都在長身體呢,平時吃上可別省着。”
坐在飯桌邊吃飯時,大家很有話說,顧瑤說作坊裏的事,老爺子老太太說鋪子裏碰到的客人,因為外地客人多了,他們接觸到的人也越來越多,讓二老大開眼界,一點都不會覺得在鋪子裏做事累。
顧昭總是鼓勵顧瑤多學點東西,因而顧瑤除了沒放下顧昭布置的課業外,在作坊裏除了制作高檔香皂外,也會跟着作坊管事學習管理作坊方面的事宜,管事有齊二少叮囑不會對顧瑤藏私,另一方面也覺得顧瑤作為顧昭的侄女,早晚要嫁出去,沒可能跟她搶這作坊的管事差事,因而顧瑤想學,她也教得挺用心。
等吃好飯,顧瑤回房取了幾樣東西出來,放到顧昭顧沐面前:“我看小叔和木頭身上的荷包都舊了,所以抽空做了這個,還有給小叔木頭做了個筆套。”
小叔對她的好,顧瑤都記在心裏,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的,和顧珍還有另兩個堂妹相比,顧瑤覺得自己十分幸運,被小叔帶在身邊教導,而不是到了年齡就嫁人,從此就守着那三畝半分地過日子。
因而在學習之餘,顧瑤也想為小叔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木頭嘛,因為愛屋及烏,所以也有他的份。
木頭嘴角翹了起來,拿起荷包還有筆套翻了看:“還有我的份啊,那我謝謝大侄女了。”
“噗!噗!”屋裏接連響起幾個噴笑聲,除了顧瑤黑線,其他人包括二老都笑了。
顧瑤佯惱道:“再這麽叫我可收回頭了,下回也沒你的份了。”
“诶诶,送了我的就是我的了,不帶收回的,大不了下回不叫了,可我是哥哥的弟弟啊。”意即顧瑤是哥哥的大侄女,可不就是他的大侄女了麽,嘻嘻。
老太太拍腿樂呵道:“可不就是這個理,瑤兒你也別氣,以後你出嫁,讓這個多出來的叔叔給你添妝,到時可不能少了。”
“沒問題,絕對不會少了的。”顧瑤還沒怎樣,木頭先搶着拍胸脯承諾了。
“你們都欺負我,我不跟你們說了。”顧瑤跺腳跑出去了。
顧昭伸手指彈彈木頭的腦門,這家夥就知道沾顧瑤的便宜,他就是故意的,又說:“爹,娘,你們也別急,我得好好考察考察,不會忘了瑤兒的事的。”
老太太點頭:“娘還是那句話,別太挑了。”
老爺子笑眯眯地不說話。
木頭臭美地将舊荷包墒下,将新的挂上,顧昭看他這模樣失笑,越發覺得眼面前的木頭跟書中的反派沒丁點相似之處,木頭根本就沒可能是那性情暴戾殺人如麻的大反派沐王嘛。
顧家氣氛十分溫馨,此時慶淩府也有人在談論他們。
葉秀鳴找着跟章冀單獨相處的時間,他不解章冀是不明白姜鈞鄭冉的身份立場,還是章家已經選擇站隊了?
“究竟是什麽回事?你事先不知道姜鈞他們的來意嗎?事先與我連聲招唿都不打。”葉秀鳴蹙起秀氣的眉頭,不悅地看向章翼,前來的兩個朋友中,他跟章翼的關系更好,當然章翼并不是個愛讀書的。
章冀聽了他的話露出苦惱之色:“起初我真以為接了個比較輕松的差事,又能來看看你,給你個驚喜,再看看你有沒有被人欺負了,所以才沒讓人先通知你一聲,當然知道這姜鈞的身份,我承認也有想與他們結交的想法,可現在他們做的事,我再蠢也看出來了,我是真沒想到,還将你拉進來。”
“這倒沒什麽,我如今不過是個小秀才,就算下次下場也得等上三年,三年的時間能發生許多事,不論是我還是我父親,并沒有多少值得他們拉攏的價值,他們不過是想借你我的名義來這慶淩城接近宋大人罷了。問題在你這邊,京城那邊來信竟都沒說一聲嗎?還是說他們已經……”
章冀攤手聳肩:“我能知道的信息并不比你,如今也只能等我回去告訴我爹實情,看我爹怎麽做決定,你知道的,長輩做什麽決定又豈是我能左右的。”
“章伯父有點急了。”
這點章冀承認,雖然他不太思進取,可基本的形勢還是看得懂,如今章家雖然在地方上勢力不弱,可在朝廷中卻不斷走下坡路,所以章家長輩會着急站隊也能理解,無非是想争的那從龍之功,将來他們站隊的人能上位,那麽他們這些家族都會得到豐厚的回報。
但也另一種可能,那就是頃刻間大廈翻傾,家破人亡。
“你回去後跟伯父說明宋程大人的态度吧,應該能給伯父借鑒一二,另外我寫一封信,你替我帶回去親手交給我祖父。”
“好的,沒問題,事情交給我你放心。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那宋澤小子如何?”章冀關切地問好友的情況。
葉秀鳴瞪了他一眼:“什麽宋澤小子?那是宋兄,宋兄和顧兄為人都很不錯,如果不是有姜鈞他們在,我都想介紹你們認識。”
章冀睜大眼睛:“不會吧,你還來真的?這是變敵為友了?”
“從來沒敵過,何來的變敵為友?當初也是我太過執着了,也是這回失利讓我看清了一些東西,所以才想出來走走,祖父也很贊同我。”葉秀鳴駁斥道。
章冀只能拍拍好友的肩,佩服好友的心胸,反正換了他是沒辦法咽下這口氣的,在他眼裏,自己好友是最好的,憑那宋澤哪有資格将好友壓下一頭,宋澤他們走了,可知道在江泰城自己好友受到多少嘲諷,章冀知道那些人是妒忌好友,才會借着這件事大加嘲笑。
章冀就很氣憤,好友竟然輸給一個農家小子。
與葉秀鳴他們相隔不遠的房間裏,姜鈞和鄭冉也在燈下交談。
鄭冉說:“表哥,這宋程的态度不妙啊,無論表哥說什麽,他都沒給丁點面子,這樣的話就算我們想繞過他接觸那齊少東家還有顧昭,也不太可能成事。”
兩人來到這慶淩府,知道關鍵就在于宋程,搞定宋程,無論是齊家還是那秀才顧昭,都不費吹灰之力,所以除了前去齊家酒樓用餐,他們連齊少東家都沒接觸,更遑論顧昭這不起眼的小秀才了,還不值得他們纡尊降貴去拉攏。
姜鈞同樣不高興:“不就是仗着他那勇毅伯的岳父,才敢敷衍我們,可他那夫人不過是勇毅伯的一個庶女,勇毅伯當初真看中他就不會只嫁一個庶女了。”
“那我們還有待下去的必要嗎?”對鄭冉來說,這慶淩府雖然有得吃還有玩的地方,可到底不如京城方便,身邊也沒能跟上幾個下人侍候,他向來受祖母寵愛,打小就是嬌生慣養的。
“那過兩日我們先離開吧,我留人在這兒盯着點,我們回京城再想辦法。”宋程不理會他們,不代表府衙的那些人對姜鈞的拉攏都不會動心,因而姜鈞此行并不算一無所獲,還是在宋程手下安插了幾顆釘子的,這裏有什麽情況都會把消息送到京城。
至于那受到聖上嘉獎的小秀才顧昭,聽說不過是個農家子弟,姜鈞和鄭冉都沒興趣去見上一面,這樣的人,就算這回被聖上記住了,可過上一兩年,誰還會記得他?至于考上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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