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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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大會兒吳玉良便被帶到了,齊雲飛拍拍顧昭的肩出去了,将空間留給他和吳玉良。
吳玉良起初不知道是誰找他,當進來後看到顧昭時頓露喜色,因為他還處在猶豫遲疑當中,因為一在顧珍面前提起她小叔,顧珍就不高興。
看到顧昭,吳玉良有些激動又有些害羞,顧昭都看在眼裏,其實最初那世,憑顧家當時的條件,為顧珍找着這樣的夫婿并不差,而且吳玉良是真的喜歡顧珍,可惜他注定滿足不了顧珍的野心與貪欲。
也是因為這點顧昭也不想勉強将兩人湊在一巧,顧昭能預見到他們之間的未來,顧珍不會一直留在吳家的,結果不是和離就是鬧出更嚴重的後果,對吳玉良來說怎麽都不是好的。
顧昭沖他點點頭:“坐吧,我有些話要與你說,想必你也想見見我這顧珍的小叔是吧。”
吳玉良聽了這話也不敢激動了,轉而臉色有些發白,想張嘴問又不敢問,是不是他帶顧珍逃家的事都被顧昭知道了?那顧珍可怎麽辦?吳玉良又急又慌。
顧昭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開口道:“你應該知道我是剛從清河縣過來吧,知道為何我會匆忙趕回清河縣嗎?因為我接到家裏來信,顧珍跑了,還有我那二哥竟敢将顧家姑娘送與人做妾,這點無論是我還是我爹娘,包括我大哥他們都是堅決不會同意的,所以回去一為壓住我二哥,二為尋找顧珍下落。”
吳玉良這下意識到顧昭什麽事情都知道,但他口中說出來的與顧珍所說又不一樣,急忙道:“顧家不同意?”
顧昭好奇道:“為什麽顧家會同意?我如今是秀才身份,還要往上繼續考的,有個給別人當妾室的侄女,我顧昭的名聲能有多好?我為何乾這自毀名聲的事?你來慶淩府也應該有幾日了,沒少在外面聽說關于我顧昭的事情吧,你以為有個作妾的侄女,我顧昭在讀書人中間的名聲還能好下去嗎?”
吳玉良聽得愣在當場,是啊,顧昭說得好有道理,易地而處,為了自身利益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可為何顧珍……
顧昭對他心中生出些微的同情,當然也有限,自己識人不清被人騙,除了有顧珍蓄意欺騙的原因,吳玉良自己沒有問題嗎?
顧昭繼續說:“我不知道顧珍是怎麽跟你說的,也許在她嘴裏,我們顧家除了她外沒一個好人,那我現在就跟你說說我們顧家的情況,是非黑白由你自己去判斷。”
顧昭說了顧家三房分家的情況,就發生在縣試之後結果出來之前,而且還是顧昭尚未成家的前提之下,這放在別人家是根本就沒可能發生的事情,可顧家不僅分了家,顧家二房還在分家之後便搬去了縣城,租了房子還開起鋪子做起脂粉生意,而水雲村的顧家連二房在縣裏住在哪裏都不知道,可以說二房一去不回頭。
接着顧昭又描述了顧家二房四個閨女各自的情況,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就讓吳玉良自己看看顧珍和她三個妹妹之間的生活差距有多大,如此鮮明的對照之下,還能說顧家全員惡人就逮着顧珍一人欺負嗎?
如果吳玉良還能得出這個結論,顧昭也不說什麽了,乾脆送他跟顧珍湊作堆吧。
幸好吳玉良還有救,對得起他這個名字,還算有點良心,顫抖着嘴唇問:“這都是真的?”
“不信?不信的話這就回頭,去水雲村問問村子裏的人,再用自己眼睛看看二房究竟是什麽情況。我不否認二老在三個兒子中偏愛我這小兒子,但我也可以告訴你,顧家能有現在的好日子都是因為我顧昭,将來還會更好,所以我父母偏愛我不是很應該的嗎?”
顧昭被偏愛的理直氣壯,毫不心虛,看向吳玉良的目光也坦坦蕩蕩。
吳玉良聽得恍惚,看得也恍惚,一番話颠覆了他對顧家的認知,也讓他回頭想起顧珍家的情況,他發現自己記憶中幾乎沒有顧珍那三個妹妹的存在,以前他忽略掉了,現在被顧昭提醒,他還能意識不到這是因為什麽嗎?
所以說,顧珍才是顧家二房待遇最好的姑娘。
吳玉良憋了半晌,問了句話:“那你趕考的銀子?”
顧昭輕笑了聲,笑得吳玉良臉色發紅,臊的。
顧昭說:“顧家的顧記豆腐坊,是我讓我爹娘開的,齊家的這間酒樓,還有如今風靡府城挺紅火的香皂生意,都有我顧昭的份子,我會缺那點銀子?”
吳玉良聽得更臊了,恨不能挖個地洞将自己埋進去,他其實比顧昭還大了兩歲,可跟顧昭比起來,自己差了十八條街都不止。
顧昭最後說:“如果吳少爺真的喜歡我那侄女,那就不應該帶她跑到這兒來,你應該能想得到這會産生什麽後果,對你對她的名聲都不好,尤其是姑娘家,真的喜歡她的話,就讓你爹娘托媒人去水雲村提親去,如今我爹娘為了二哥留在家中,我爹娘不可能不同意的,二哥二嫂都作不了主。”
“言盡于此,吳少爺怎麽做就看你自己的心意了,顧某告辭。”顧昭說完這個建議就起身大步往門口走去,打開門後轉眼便消失在吳玉良面前。
吳玉良臉上的臊紅還沒退去,又因為顧昭的話産生一股竊喜,還有一種心慌,因為顧昭說的許多話跟顧珍所說都對不上,雖還沒質問顧珍,但他心中已開始動搖,逐漸倒向顧昭了。
顧昭沒再管吳玉良的想法了,只讓齊二哥的人看好兩人的去向就可以了,看吳玉良自己怎麽作出選擇。
其實很容易,只要吳玉良拿成親的話來試一試顧珍,顧珍會立即顯露原形,她就不可能嫁給吳玉良的,到時再多借口也是欺騙,那時吳玉良還看不清的話,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了,顧昭白跟他說了這些話了。
他都拉了一把了,吳玉良自己還拼命想往坑裏跳,怪得了誰?
吳玉良在酒樓裏灌了一肚子的茶才走了出去,神情恍惚地回到客棧,顧珍正四處找他的人呢,看他這會兒才出現,很不高興地問:“你跑哪裏去了?這麽晚才回來。”
原本吳玉良覺得顧珍就算生氣也是好看的,時常讓他看得手足無措,可這會兒卻兩眼看着顧珍沒有一絲閃避,不答反問道:“珍姑娘,不如我們回去,我請我爹娘去顧家向姑娘提親可好?珍姑娘願意嫁給我嗎?”
顧珍愣了一下,因為太過意外而愣住,但也就那麽一小會兒,接着眼裏閃過不屑之色,嫁他這個孬貨?讓她一輩子當個雜貨鋪的老板娘?吳玉良他做夢!
以前吳玉良因為害羞不敢與顧珍對視,這會兒卻将她的眼神看在了眼晨,心中頓時陣陣苦澀,看來是他癡人說夢了,是啊,憑他的條件,珍姑娘如何看得上他?想到顧昭那麽優秀,吳玉良自慚形愧。
顧珍心裏閃過怒意,嘴上卻說:“你胡說什麽,你還不知道我家裏的情況?一旦我真回去了,那就是只能做妾的命運,你要眼睜睜看着我進火坑嗎?”
吳玉良笨嘴笨嘴地說:“也許不會呢?你也說了是你爹的意思,顧家其他人也許不同意呢?”
顧珍越發覺得吳玉良這态度奇怪極了,之前可從來沒提起這事,向來是她說什麽這傻子就信什麽的,顧珍沒有耐心跟他糾纏下去了,跺腳作生氣狀說:“你到底信不信我說的話?還是你要親自送我進火坑?我告訴你,我發現我小叔就在這城裏,我不能再留在這裏了,他發現我在這裏肯定會把我抓了送回去,我得趕緊離開,你要再這樣我一輩子不理你了。”
顧珍說完也不顧吳玉良有什麽反應,就甩手走進房間将門關上,将吳玉良關在門外。
吳玉良傻愣愣地看着門板,好半晌都沒有反應,好久才扯了扯嘴唇,露出一個苦笑。
原來是他自作多情,珍姑娘根本沒看上他,也根本就沒有嫁給他的意思,可他依舊還是喜歡珍姑娘這樣鮮活的女子該怎麽辦?
吳玉良沒有離開,依舊守在顧珍身邊,顧珍是他帶出來的,讓她一個姑娘家獨自留在外面,他乾不出這樣的事,而且他依舊盼着顧珍能回心轉意,被他誠心打動,也許哪一天會同意嫁給他。
再說被顧昭提醒,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對顧珍名聲的影響,所以身為男人他更應該負起責來,因而當顧珍從房間裏出來時,吳玉良總會苦口婆地勸她回轉。
顧珍都被他的态度氣得跳腳,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就因為她沒當場同意跟這傻子的親事,他才變成這副模樣?這會兒顧珍十分懷念上一世沒和離之前,吳玉良這傻子對她言聽計從的一面了,什麽都是她說了算,就連最後和離,這傻子也是同意了的。
可這一回卻怎變得那麽不好說話了?顧珍打定主意想離開慶淩府這個是非之地了,可這傻子偏攔住他,除非回清河縣,否則絕不離開,這傻子不走,顧珍還真不敢一人上路。
“你到底走不走啊?這慶淩府快要出事了,要出人命大事的,你是我留在這裏一起送死嗎?”忍無可忍的顧珍沖吳玉良吼道。
府衙這回派去清河縣的人可不少,而且還帶去知府大人的手令,讓縣衙配合拿人。
縣太爺可驚得差點屁滾尿流,這高家作多大死啊,居然又讓知府大人抓着把柄,這回不死也得掉幾層皮了,知府大人是他的上級,當然只能配合這些府衙官差的行動,讓手下也帶了批差役前去高家。
縣太爺沒敢跟過去,唯恐高家還有翻身的時候,因為他可知道高老太太跟京裏永寧侯府有關系,可就算沒有他出面,當官差将整個高家團團圍起來時,清河縣都大吃一驚。
也就齊家提前一步得到消息,約束住齊家下人不準到處亂跑,也不得參與高家的事。
高家被圍住的時候,高家從高老太太到底下下人全都懵住了,尤其是高老太太,得知是知府大人派人拿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老太太很有氣性,要親自上府城找那知府問個清楚。
原本官差還想着照顧下這個老太太,将高家當事人和幾個卷進案子裏的帶過去就可以了,至于高家其他人,等案子全部了結知府大人怎麽判再說,先給圈在府中,結果這老太太氣性太大,那走就走了,真以為知府大人會拿她一個老太太沒辦法?
當高洪昌再度被官差帶走,還有差役看住高家不準出入時,全清河縣的人都炸開,紛紛出動打探高家這回又鬧出了什麽官司,上回不過有驚無險,高洪昌這高老爺也就去府城轉了一圈,又好好地回來了。
這回會是什麽情景?還會跟上次一樣嗎?可看這回官差弄出來的陣仗比上回大多了。
不管是縣衙還是齊家,都有意透出了點口風,于是高家再度想要害顧昭的事情也隐瞞不住了,而且這回高家還是勾結了山賊想要半路伏擊顧昭,凡是聽到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家這是要作大死啊,顧秀才那可是咱全縣的驕傲,清河縣有幾人能得到聖上親自嘉獎的?可這高家乾嘛偏要跟顧秀才過不去?”顧昭得到聖上嘉獎,他們身為清河縣的百姓都與有榮焉呢。
包括縣裏的大戶人家都很想不明白,如今眼看着顧昭前程好,他們都想跟顧家結個善緣,而不是憑白将人得罪了,可高家就是特立獨行,不僅想害人,這架勢還要将人弄死呢。
上回的事情就沒能讓大家扒出顧昭到底怎麽跟高家結怨的,這回又弄了個更大的,漸漸的,有聲音從高家旁系族人中傳出來,叫大家知道了根子出在哪裏,原來高家為何這般針對顧昭,竟都是高老太太下的命令,其他人根本不知情。
這叫衆人嘩然,高家的老太太連府門都很少的,和顧昭會碰面結怨的機會更少了,那麽問題來了,從沒見過顧昭本人的高老太太,為何要這麽執着地針對顧昭?是高老太太自己想對付,還是其他什麽人指使高老太太乾的?
大家私下議論紛紛,包括縣裏大戶人家,沒誰能按捺住好奇心的,讨論來讨論去,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還是有人得出一個結論,此事極有可能是高老太太背後的靠山指使她這麽乾的。
誰不知道高老太太在京城裏有靠山的,沒看高老太太連金孫都送去京城了,讓縣裏好些人家羨慕不已。
可奇怪的問題又來了,顧昭一個農家小子,又怎會跟京城的人結上怨的?
一個迷團又套着一個迷團,弄得所有人都心癢癢。
高洪昌和高老太太被官差以最快的速度押送到府城,途中高老太太被折騰得死去活來,她這才後悔,不該跟這些人硬碰硬,她已經讓人連夜送信給京城了,希望這回依舊有用。
可高老太太依舊有些忐忑,因為京城來信時交待她暫時先別動手的,可她因為氣不過兒子被打了板子,再加上并不太将顧昭當回事,以及永寧侯的面子又足夠,所以依舊我行我素,可沒想到知府大人明知高家有永寧侯當靠山,還是前來抓人。
高老太太到了府城就倒下了,宋程聽手下來報冷笑,這是想要威逼他吧,真以為他會将一個老太太多當回事?他對這高家老太太的來歷已心知肚明了,不過是個早就沒落的家族裏出來的,還這麽看不清形勢。
高洪昌還有高家其他關鍵人物帶到後,宋程就下令再次過堂問案,顧昭等人依舊被請來。
直接從府學趕到衙門,顧昭接到齊雲飛遞來的一張條子,展開來看清上面寫的內容後瞳孔驟縮。
上面寫的正是顧珍沖吳玉良吼出來的一句話,盯住他們的人聽得一頭霧水,雖沒聽明白,但還是如實報了回去,這就送到齊雲飛手上了,齊雲飛當時看了就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所以又急忙給顧昭帶來了。
顧昭不動聲色地将紙條收好,給齊雲飛一個安撫的眼神:“等這裏事情結束了再詳談。”
“好。”齊雲飛當然不能乾擾知府大人審案。
再次升堂,依舊聚集了許多人前來圍觀,高洪昌萬萬沒想到他還會第二次出現在府衙的大堂上,面對的當事人還是同一個,那就是顧昭,高洪昌這次也是決意要讓顧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裏想到顧昭還能完好無恙地站在他面前。
高洪昌死死瞪向顧昭,可知府大人驚木一拍,他就被吓得當場差點失禁,上次被打板子的記憶還在呢,還沒挨上板子就覺得屁股都疼了。
被帶上堂的山賊和高家下人交待的話都指向高家主子,高家下人已不抱希望了,他想否認,可這些山賊将他的話記得很清楚呢。
高洪昌和高家其他幾個主子依舊想像上回那樣,以不知情不由将責任全推到高家下人身上,可宋程哪裏是他們能煳弄得了的,當場就動刑打他們板子,幾板子下去,包括高洪昌在內都連忙交待,就是他們主子指使的,又是派了誰找了什麽人,整個案子一清二楚。
圍觀人群聽得嘩然,議論聲頗大。
“原來真是他們這些主子指使的,幸好大人英明,這回可不會讓真正的罪魁禍首逃掉了。”
“知府大人本就是好官,上回也是那下人自己一力扛下來的,可這回扛不了了。”
“這高家竟然真這麽大膽,連得過聖人嘉獎的顧秀才也敢動手,活該他們有這下場。”
“大人判得好!讓這些惡人有惡報。”
宋程當堂宣布,此事要禀明聖上,因為牽扯到的是剛被聖上嘉獎過的顧昭,不敢擅自作主,但在聖上旨意下來之前,相乾人犯一律關進大牢,等候宣判。
“退堂!”
“恭送大人!”
高老太太人在客棧裏,有下人跟來侍候的,她正喝藥時看到派出去的下人跑回來了,臉色難看得很,連忙叫過來問:“怎麽回事?過堂了?”
“老太太!”那下人腿一軟就跪了下來,“過完堂了,老爺他們都被打了板子關進大牢,說要等候京裏的旨意。”
“不,我兒——”老太太哀唿一聲,人又栽了下去,陷入昏迷之中。
“老太太!”侍候的下人撲過去驚叫起來。
宋程得知此事,只是交待一聲派個大夫過去,便什麽都沒有了,不過就是個普通的老太太,又不是朝廷的什麽诰命夫人,值得他再多做些什麽嗎?不過是看在她年紀大了,派個大夫過去而已。
顧昭帶着顧沐回家,齊雲飛跟了過來,三人進了書房後,顧昭再度将那張紙條拿了出來,顧沐好奇地湊過來看。
“這是什麽意思?咱們慶淩府能出什麽事?還跟人命有關的大事?”顧沐看得一頭霧水。
齊雲飛點頭說:“不怪你這麽想,我看到時也是這樣想的,可不知為何有種心慌慌的感覺,也許是被上面的內容給影響了。”
顧昭眼神變暗,其他人能說這樣的話,他卻不能,因為他知道顧珍有前世的記憶,這說明前世慶淩府的确是出了什麽關乎人命的大事吧,那麽到底會是什麽呢?
那《小嬌妻》一書中竟沒提到一個字眼,讓顧昭想将顧珍掐死得了,這重生女自私自利到了極點。
顧昭在書房裏走了兩圈,然後謹慎地問齊雲飛:“齊二哥,今秋慶淩府周邊可有什麽地方受災的?”
齊雲飛因為顧昭表情過于慎重,所以很認真地回想了下,才說:“并沒有,今年算得上風調雨順的了。”
那就不是因為災民引起的,那又會是什麽?他們這邊離邊境可遠着呢,也沒可能是邊患帶來的危險,那會是什麽?疫病?顧昭腦中跳出來的就是這兩個字。
顧昭再度停下來,問齊雲飛:“齊二哥,我讓二哥收集的消息可有什麽結果了?”
“你是說……這我得回去看一眼才能告訴你。”齊雲飛驚訝道。
“最好快一點,顧珍可能并不是随口胡說。”
齊雲飛聽得心驚肉跳:“好,我這就回去查查看。”
這事還是顧昭提的建議,将酒樓當作收集消息的地方,齊雲飛一直派人負責此事的,也的确收集到對他們很有利的消息,避過一些不必要的彎路,但他要過問的事情很多,所以也不可能天天盯在這上面,只有有大事的時候才會有人通知他。
而顧昭讓齊雲飛幫忙的是什麽,是留意四周圍的村子,有沒有染病生病的消息。
顧昭因為想要對付永寧侯,讓永寧侯對他生出忌憚不敢動他,便想要揚名,而且立的名聲還要足夠大足夠好,讓皇帝還有百官也重視他,光是那罐頭制作方法其實還不夠的,不過因為有罐頭一事,顧昭對這件事還是放慢了腳步的,沒那麽着急了。
可高家人的腦子跟尋常人不同,不能以常理來論。
如何在短時間內為自己博取最大的名聲,上達天聽,顧昭很認真地考慮過,還翻查了空間裏的資料,什麽着書立說之類的他是甭想了,就算擁有兩世記憶,他這輩子也沒辦法達成這樣的成就,其他方法也需要比較長的時間才能見到成效。
找來找去,有兩種辦法是最快捷的,一種是推行高産糧種,後世那随便種種就能高達數千斤的土豆紅薯,拿到這個時代絕對能轟動全大周,而顧昭空間的收藏品裏,恰好就在這兩種以及同樣高産的玉米,還都是能留種的那種,他一直沒舍得吃掉,現在就能派在大用場了。
可一來這糧種的來源會無法解釋得清楚,二來要推廣開來也需要一段時間,所以暫時沒想拿出來,因而将目光落在第二種辦法上,也就是針對天花的防疫上,所以才會讓齊雲飛幫忙一起收集相關的消息。
他當然沒辦法直接跟齊雲飛說自己有辦法預防天花,只能通過收集的消息下手,古代便已有發現,通過牛痘染上天花的人都能活下來,或許這些人自己都沒意識到染過天花的,因而獲得了對天花的免疫功能。
顧珍說慶淩府要出人命大事,根據現有的資料,顧昭想來想去,只可能和疫病有關系了,不是天花也可能是其他的傳染性的疫病,顧珍現在就急着要走,那也就是說,眼下很可能就有征兆了,那就必須抓緊時間找出源頭,免得擴散開來造成無法挽救的後果。
顧昭自己也不是不擔心的,他可沒有異能防身,也就是記憶覺醒後靠鍛煉來提升身體素質,可真有疫情發生時,他也無法保證自己能不被傳染上,何況木頭顧瑤都跟在他身邊,他不能不小心一些。
針對天花,他能想到的也就是找個機會接種下牛痘。
“哥哥你在擔心什麽?”顧沐見顧昭表情如此嚴肅,跟以往大不相同,也被傳染了緊張情緒。
顧昭深吸了口氣,對顧沐解釋道:“顧珍那人,身上有點不同尋常,怎麽說呢,木頭你就當她有點神通手段,能預見到尚未發生的一些事情。”
顧沐聽得驚了,比發覺自己是個大人物還要吃驚,兩只眼睛瞪得熘圓:“就她?這怎麽可能?”
顧昭苦笑:“是啊,我也想不通這樣的機緣怎會落在這樣一個人身上,但事實上就是如此,她知道我會出事,所以毫無顧忌地撺掇她爹娘趕緊分家,跟我們撇開關系,如果不是我防備得當,早就中了高家的招了,沒可能有現在的顧秀才,所以千萬不要小看從她嘴裏透露出來的信息,她說這次慶淩府會出大事,那是極有可能的,就算有出入,也不能不防備。”
顧沐大變臉,剛剛還震驚的模樣,轉眼之間變得憤怒無比:“死丫頭知道哥哥你會出事,竟然半點沒提醒哥哥?這死丫頭就要眼睜睜地看着哥哥你落難?我要弄死她!”
看着陷入暴怒之中的木頭,顧昭心中發暖,這些話他沒辦法對其他人說的,可對木頭他卻選擇了坦言,看木頭轉眼變成一頭真正的能噬人的狼崽子,顧昭又有點想笑。
撸着木頭腦袋安撫他:“直接弄死她不是便宜她了,再說除非做得一點不留馬腳,否則都會成為你我身上的垢病,現在有她在前面提着醒,我們也能窺見一些事情提前作防備不是?你看高家的事情我不就是躲過去了,這次也會一樣,我還得感謝她送來的這個消息呢。”
顧沐的怒氣漸漸地收斂下去,但依舊留着幾分,仍氣憤地說:“看在她還能送消息讓哥哥避險的份上,我暫時不弄死她了,便宜她了!”
顧昭失笑,發怒的小狼崽子這麽可愛,讓他忍俊不禁,而且木頭居然絲毫沒懷疑他說的話,這讓他很窩心。
顧沐冷靜多了,眼珠子轉了兩圈又說:“那死丫頭一直盯着宋澤,是不是她看到宋澤以後會不一樣?”
顧昭贊道:“木頭真聰明,我也是這樣想的,宋澤以後的前程肯定極好,所以顧珍才會想方設法嫁給宋澤,成為他的身邊人,當宋澤以後位極人臣的時候,她也會是那最風光的夫人。”
顧沐不爽了:“我肯定比宋澤厲害。”
“對,木頭本就是大有來頭的人,肯定不會比宋澤差。”
顧沐咧嘴笑開了,但一想到哥哥的前程差點毀在高家手中,而顧珍這個親侄女居然無動于衷,就沒想過提醒哥哥一聲,顧沐又咬牙切齒,就算現在不好弄死他們,但顧沐心裏盤算着,要怎麽讓他們吃番苦頭,先為哥哥讨回點利息。
“那這回會是什麽事?”
顧昭的表情又凝重起來:“我猜測極有可能是疫病。”
顧沐大驚,頭一個想的便是催促哥哥趕緊回家,避開這場禍事,但哥哥既然猜到了卻并沒有提走,那就是哥哥不可能袖手旁觀的了,顧沐大急:“那可怎麽辦?”
這年頭,提起疫病那都是讓人避之不及的,哪次疫情發生不會死上一堆人的。
顧昭安撫顧沐,跟他仔細說明應對策略,如果發現得及時,不僅能将疫病堵在源頭,還能挽救無數人的性命:“再說我還知道防治天花的辦法,如果這次疫病是天花的話,那我更應該留下來。”
當看到顧珍說的那句話時,顧昭不禁想,之所以《小嬌妻》一書中沒有葉秀鳴的丁點蹤跡,會不會在原來的世界中,葉秀鳴也來到府城游學,卻運氣倒黴地遇上這次疫情沒能逃得過去,那後來自然就沒有他出人頭地展現才華的機會了。
當然這不過是他胡亂的猜想罷了。
“哥哥你說的是真的?”顧沐大喜道。
顧昭笑起來:“是的,我是打算拿這個防治辦法向朝廷邀功的,想必到時功勞會不小。”
顧沐腦子動得不慢,很快拍手道:“這功勞肯定大,比上回的罐頭制作方法大太多了,到那時永寧侯還敢對付哥哥?弄死他們!”
跟變臉似的,轉眼又變成小狼崽子了,顧昭失笑。
齊雲飛很快就帶着收集到的消息來到顧家,這一晚他們是無法和平常一樣休息了,書房裏的蠟燭一直亮着,後來還加入宋澤。
除了酒樓,齊雲飛将肥皂鋪子也作為消息收集地,亂七八糟的小道消息不少,但從中三人也理出了顧昭想要的東西,幾份消息放在一起,齊雲飛和宋澤表情也肉眼可見地變得凝重起來。
“這是……疫病?”宋澤手有些顫抖,說出這兩個令人驚恐的字眼。
手裏的資料,有三個村子都出現了生病的人,秋冬季節會生病,本來是很尋常的事,這本就是易染病的時節,但因為有顧珍那句話還有顧昭的重視,就沒辦法讓人輕忽,以為是尋常的染病。
顧昭最冷靜,說:“現在還不能斷定是疫病,依我之見,最好找一個得過天花的人過去查一下,你們發現沒有,凡是說起這些情況的人,都沒有見到患者本人。”
“就是說,很可能患者家屬很清楚患者症狀,他們不敢讓外人知道,也不敢上報。”因為如果是染上天花的話,那麽一經上報,這些人很可能會被單獨送往一地,任其自生自滅了,所以有些人會抱着僥幸的心理,畢竟還是有人在得過天花後活下來的。
齊雲飛也很果斷:“好,一經查實,立即上報宋大人。”
顧昭提醒道:“咱們的肥皂作坊所在的莊子,在這三個村子前往慶淩府必經之路上,要給作坊傳個話,這段時間莊子嚴禁外人出入,也不得私下接觸外人。”
宋澤立即擔心起他娘,他娘可是沒得過天花的,他也同樣沒有:“顧昭你說得對。”
“我讓去調查的人經過莊子時将話帶過去,宋嬸子和瑤姑娘這幾日就先留在城裏,不要再去作坊了。”
“也好。”
齊雲飛也不多留,立即又趕了回去,希望能從齊家下人裏多找出幾個得過天花的人,誰都知道,得過天花的人不會再被傳染上這疫病。
等到天亮城門剛開,有兩人便快馬沖了出去,正是得了齊雲飛命令前去那三個村子調查的人,齊雲飛叮囑他們要暗訪,免得先驚動病人家屬,讓他們有來無回。
宋母和顧瑤也驚慌起來,顧昭和宋澤沒隐瞞她們,同時在兩家宅子裏也做些殺菌消毒的準備,顧昭這時倒感激起自己将肥皂弄出來了,要知道後世肥皂之所以會大規模推廣開來,可真是因為西方大名鼎鼎的黑死病的蔓延。
那兩人快馬加鞭,再加上三個村子離慶淩城的距離又不是很遠,也許正是因此在原來的世界中慶淩府才沒辦法逃脫的,兩人當天在城門關閉之前趕了回去,回到齊宅見到等候在這裏的顧昭他們,先按照顧昭所說淨手淨面換身乾淨的衣服,換下的衣服全部燒掉。
其實從回來的兩人臉上的表情來看,顧昭他們就已料到,事情被他們不幸言中了,那三個村子真的出現疫病,而且還是極為可怕的天花。
作者閑話:今天晚了點,純屬意外,開機開了半個小時才進來,汗
果然不出顧昭所料,兩人在前去的第一個村子便發現被家屬隐藏起來的天花病人,這是他們在出其不意之下發現的,所以後兩個村子都沒過去就急急回來報信了。
讓這兩人繼續收拾自己,顧昭三人再加上顧沐當晚就敲響宋府大門,幸好時間尚早,宋程剛從府衙回來,正跟夫人一起用膳,他們的孩子留在了京城那邊,所以夫妻倆在這邊的小日子挺自在的。
“顧昭和宋澤齊少東家都來了?有要緊要跟本大人說?”宋程聽得很驚訝,顧昭這小子也許因為要避嫌的關系,從清河縣回來後還沒到他這邊來過呢,其實宋程對他這樣的分寸也挺高興的。
宋夫人放下筷子說:“想必真有要事,才會在這個時間過來,老爺不如過去看看。”
宋程也有這個意思,放下筷子擦了嘴:“夫人先吃,稍後給我煮碗面條便是了。”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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