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24)

關燈
先在這幾個發現天花的村子進行接種,也可以讓我們看到更多的範例,待總結經驗過後便可以上書給聖上,屆時可在整個大周朝推廣開來,造福天下萬民。”

“我也贊同,可以先在這幾個村子接種。”

不過此事還需經過京城來的官員以及宋程這知府大人的同意,這二位稍一商量便同意了,因為幾個疫情村子都出現天花病人死亡的情況了,天花就是如此,能不能熬過發作活下來,真的只能聽天由命,所以出現死亡後,村裏的氣氛又變得緊張壓抑起來。

就如顧昭所在的村子,正是因此在得知有牛痘接種可以預防傳染天花後,村民也不管這個幾率有多大,能不能真的防住,可只要有一分的可能,他們都願意嘗試。

支撐了幾日已經很難了,因而宋程和京城官員同意接種的命令下傳到村子裏的時候,村長和裏正立即組織村民有序地前往接種點,在接種點,顧昭幾個接種過的人還親自站出來現身說法,這讓村裏百姓更加信任了,老人和孩子都出來了。

一個村子最多幾百口人,接種又不是很麻煩複雜的事,因而兩三天時間,幾個村子的村民就全部接種好了,當然接種前大夫也跟村民們普及了,如果已過了病氣的,依舊會發作出來,接種牛痘很可能會沒有效果,所以一旦發作,希望不要有隐瞞,沒有大夫配合的治療靠自己硬杠,情況會更加糟糕。

村民們接種後,紛紛都出現顧昭他們之前的情況,也就是傷口周圍出現丘疹然後化膿情況,因為和村民們普及過,所以沒有人緊張擔憂,再說留在村裏的大夫還有禦醫們,也每日為他們作檢查。

村民們接種過後,就輪到守衛在這裏的兵士們,他們雖作了防護,但也帶着風險的,絕大多數都是沒得過天花沒有免疫力的。

這時候,有關接種牛痘可以預防天花病氣一說也傳到了慶淩府城內,原本緊閉門戶的人家,紛紛走出家門打探這情況是否屬實,還有那手快的人家已派人去尋找出痘的牛了。

這時候距離顧昭接觸人痘漿已經過去九天了,宋程這段時日一直留在衙門沒有回他的宋府,就是防着自己也被過了病氣,回去後傳給夫人。

接到新的來報,宋程露出了興奮的笑容,這麽多天都過去了,連禦醫都作了判斷,顧昭已經完全免疫天花病氣了,可以初步證明接種牛痘防預很有效果。

宋程也不再繼續等待下去了,下令給衙門裏的人全部接種牛痘,同時手書一封叫人趕緊送去宋府,不僅要叫夫人接種,還要讓夫人送封信回京城,留在京裏的兩個孩子還有父母岳父母,統統都要接種,越早接種上越能叫人安心。

宋夫人看完宋程的信後就立即安排人給府中所有人接種,同時立即給京城寫信,大人還好,最叫人不能放心的便是孩子了,她同樣希望第一時間給自己孩子接種上,從此再不用害怕那天花病氣了。

原本城內觀望的一衆人,在發現府衙的動作以及宋府內的動靜時,那還等什麽,說明牛痘真的有用,否則如宋程宋夫人這樣的人物又怎可能給自己接種呢,于是不等府衙的公告,消息靈通的那些大戶人家就開始動手了。

其中宋澤和齊雲飛也是随府衙第一批接種的,包括宋母顧瑤,還有張叔一家三口,全給安排上了,也正是這般,他們對顧昭顧沐的安全徹底放下心來,顧昭不僅沒事,而且這回立了個非常大的功勞,遠不是上次的罐頭能相比的,宋澤和齊雲飛都為顧昭高興。

因為城裏沒發現天花病人,老百姓的緊張情緒也放松下來,互相串門是常有的事,這日聊天時大家就發現一件怪事。

“居然有大戶人家專門跑我們家來看我們家的牛,我們家牛可是生了病的,有啥好看的,真不懂他們,而且不僅來看了,還花了二十兩銀子将我們家牛給買去了,那頭牛當初買來時也就八兩銀子。”

“這麽說你頭病牛也發了筆財?這大戶人家是什麽毛病,居然将你家那頭牛買去了,還花了這些銀子?”

“你們這就不知道了吧,我倒是聽說了,最近在尋找出痘的牛的人多了好些,也就是現在不能出城,不然你們看吧,到城外去找的人也不會少。”

“這裏面到底有什麽名堂?”

老百姓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終于在官府張貼出公告的時候得到了答案,頓時老百姓轟動了,原來之前大戶人家尋找痘牛就是為了牛身上的痘啊,原來人接種了牛痘就可以預防天花病氣了,這是從京城的禦醫都親口證實有效果的。

原本賣牛的老百姓倒沒後悔賣牛,就是後悔怎沒留點牛痘下來,這樣就可以給自家接種了。

不過用不着他們自己接種,城內也安排了一批人布下許多接種點,讓老百姓前去各個接種點排隊接種,接種牛痘這事其實簡單得很,稍微培訓一下,誰都能去做,不用專門的大夫,當然依舊安排了大夫巡視。

越來越多百姓争搶接種,到最後都出現牛痘不夠用的情況,最後由大夫出來說明,接種過牛痘人身上的痘漿,有着同樣的效果,這才避免了牛痘不夠用的情況發生。

因為推廣牛痘接種一事,府學中其他人才知道顧昭這段時間請假去乾什麽了,原來他是第一個接種牛痘的,而且牛痘之法竟也是由顧昭提出來的,包括那些夫子還有教谕都驚動了。

“真是顧昭啊,他竟然懂得預防天花之法?”

“你去接種了沒?”

“我已經接種了,咱府學就專門設了個接種點,很快就好的,連宋大人都接種了,咱教谕也是帶頭去做的,還等什麽?”

帶頭接種的教谕也跟其他教習夫子樂呵呵地談論顧昭,誰都看得出,顧昭這功勞誰也抹殺不掉,誰也都看得出來,顧昭以後前程似錦,憑這一功勞他就可以在大周朝立足了,上至百官,下至老百姓,不知多少人感激他呢。

他們也與有榮焉,畢竟是從他們府學走出的不是,還有好幾個都教過顧昭的呢。

有誰想過,牛痘居然也會有供不應求的時候,而且這種一痘難求情況還會向其他地方蔓延,直至整個大周。

自從封城起,顧珍就無時不刻陷在絕望與恐懼之中,她還如此年少,她還有大把的好日子沒過上,怎能陷在慶淩府冒着随時可能被染上天花的危機,這樣的情緒讓她再也無法顧及吳玉良的情況,也沒發現吳玉良态度的變化,并且還時不時地就向吳玉良撒一通火。

她始終認為,就是吳玉良害得她陷在慶淩府城,她就是有一天染上天花也是吳玉良害的,到那時她非得拖着吳玉痕一起下地獄不可,至于起初重生回來見到吳玉良時生出的補償心理,統統都不見了,恨不得他早早去死。

顧珍每天都要去城門口守一會兒,就算有官兵巡邏限制百姓出入,她也要逮着機會跑過去,就是希望能找到讓她偷熘出城的機會,可惜這注定是她的妄想,她根本找不到這樣的機會的,關系身家性命與前程,宋程連吃住都在府衙,熬得兩眼青黑一片,又怎可能出現防守上的漏洞。

連續幾日都找不到機會,将顧珍氣得回到客棧關起門來,便在房間裏詛咒宋程這個知府大人,請咒他會死得非常難看,死後也不得安寧。

換了別的時候她對知府還會有點敬畏心,可宋程在她眼裏不過是個快要死的人了,就連宋夫人未來在京城也不過是可憐的守寡之人,她對這二人是連丁點敬重心理都沒有,甚至對宋夫人都是帶着股瞧不起她的優越心态。

她只顧着自己的性命安全,至于宋澤?自從知道封城起,顧珍就再沒多少工夫想起他了,偶爾想起還有點害怕,擔心是因為她的緣故,導致宋澤這次也會陷在慶淩府染上天花,如果宋澤也死在這次疫情裏,那她的未來首輔夫人夢想就再也無法實現了,這讓顧珍很焦躁。

然而再焦躁她也沒想過要去提醒宋澤一聲,甚至仔細考慮過,如果宋澤死在這場疫情裏,她該何去何從,也許她不該一重生回來就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宋澤身上,京城可是有不少貴人的,就算嫁給宋澤,最初也要跟着宋澤過上一段苦日子,得等到宋澤的官越做越大,她才能過上讓別人羨慕的貴夫人的日子。

這讓她越發想要早早離開慶淩府,早一日趕去天下權貴聚集的京城。

吳玉良也很害怕,怕自己染上天花無法回家見爹娘,這時候他後悔沒留在家中守着爹娘,而是跟顧珍跑出來了。

因為害怕,所以他非常認真地按照官府的公告做衛生清潔工作,同時還會出來給官府人員幫忙,幫忙宣傳以及熬煮防疫的藥物,圍繞在顧珍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少,而顧珍又哪裏顧得上這麽個害她陷在這裏的沒用的男人。

當接種牛痘的公告出來之時,吳玉良喜極而泣,其實之前因為幫忙做事,就聽到一些官差私下議論了,這讓吳玉良心中也生出期盼,如果真那麽好,等他接種完,一回到家就讓爹娘也去接種。

接種點出來時,吳玉良第一批就趕過去接種了,他可從這些官差大哥口中知道,連知府大人都接種了,那還等什麽,同時還聽到了關于顧昭的事,這牛痘接種的防疫之法,不僅是由顧昭提出來的,也是由顧昭第一個冒險親身嘗試的,确保效果之後再在慶淩府推廣。

吳玉良聽說後對顧昭更加佩服敬重,對顧珍以往說的那些話,再沒有一絲相信的了,等慶淩府解除封鎖,他就打算回清河縣,當然他會在走之前找顧昭說一聲的,如果顧珍願嫁,出于責任他還是會娶的。

至于顧珍的安危,其實他早想清楚了,在他們來到慶淩府之後,其實顧昭就已經知道他們的行蹤了,也只有顧珍自以為他小叔不知情,顧昭肯定找人看着顧珍了,所以他的擔憂也是多餘的。

吳玉良接種完便高高興興地回客棧,好向這段時間無法出城被迫留在客棧裏的其他客人說明,早點去接種,也許能早點出城。

剛踏進客棧,客棧內的客人也正在高談闊論,都在談論此次疫情以及牛痘接種一事,有人相信,有人質疑,牛痘這東西許多人都見識過,可從來沒聽說這東西還能防天花了。

“沒聽外面宣傳,連知府大人都帶頭接種了麽,難不成咱的性命還比知府大人的金貴?”

“嗐,誰知道那是真是假,指不定是騙咱們去接種的呢。”

“胡說八道!”吳玉良沖進去朝他人呵斥道,“知府大人的的确确接種了的,而且這可是顧昭顧秀才第一個提出也是第一個帶頭接種的,顧秀才在疫情第一天就搬去了出天花的村子,到現在還好好地呢,就因為接種了這牛痘,就京城的禦醫也守在那裏,親眼見證了這一點的,所以才同意推廣牛痘接種的。”

“原來是吳少爺,你這是從哪裏來?”有跟吳玉良關系不錯的人關切問道。

吳玉良甩甩胳膊說:“剛接種了牛痘回來,我跟那些官差大哥一起接種的,你們要去就快點去,牛痘可不多。”

“真的?這東西真的有用?”

“當然了,我覺得大家早點接種完,也許能早點解禁,我們早點回家呢。”

“有道理,我也去外面看看。”

有響應也有遲疑的,想再觀望一陣子,畢竟人命關天的大事,而顧珍也坐在大堂裏,從始至終都處于恍惚的狀态,她聽了滿耳朵的關于顧昭顧秀才如何如何,他又乾了什麽好事,顧珍聽得靈魂出竅。

這怎麽可能?前世顧昭也是從宋澤那裏聽到府城天花一事,可從來沒聽他提起牛痘能防天花的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又是因為她的緣故才帶來這樣大的變化?這究竟是怎麽了?

還有牛痘真的有用嗎?她不用冒着得天花的風險了?她可以活下來不用去送死了?

可她前世一直到死,都沒聽人說起牛痘防天花的事啊。

不管她在恍惚什麽,都阻止不了客棧中依舊圍繞着顧昭和牛痘熱議不止,也八卦出顧昭越來越多的舉動,比如這次之所以這麽快能發現天花疫情,也是多虧顧昭和他朋友的緣故,無意中聽人說起有村子染病的事,因為擔心就讓人查了下,沒想到會發現天花病人,所以這才上報府衙,也才有了後來的府衙的快速行動,沒讓天花進一步的擴散開來。

這本就是功德一件,後來顧昭又提出牛痘之法,親自離開安全的府城跑去有天花病人的村子,以身試險接種牛痘,到現在還沒出了那村子,且不說牛痘是否真能預防,就憑顧昭這種精神,就足夠讓大家敬佩不已了。

“顧秀才舍己為人,為我輩之楷模,在這之前,我可沒想到一個文弱書生能做到這般地步,以後誰再敢在我面前提顧秀才的一句不是,我非得揍得他滿臉開花不可。”

“算上我一個,以後顧秀才就是我最敬重之人,如果牛痘真的能讓人不再得天花,我給他立長生牌,天天給他上香,保佑他長命百歲。”

顧珍聽得快要瘋了,想大吼大叫,可又不敢,她要說顧昭一句不好的話,這些人很可能會将她撕了的。

這時候她心裏隐隐生出了悔意,如果早知道顧昭會有今日,能收獲這樣的名聲,她就不應該跟顧昭撇清關系的,她應該像顧瑤一樣早早讨好顧昭,跟顧昭這個小叔打好關系,那這會兒,她就完全可以站出來說,這些人口中敬重的顧昭,就是她的小叔,她也能收獲一堆人的尊敬羨慕的眼神。

再不濟,讨好了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小叔,等他身世曝光回到京城後,她這侄女也能跟着去京城,沒了宋澤這條路,她也能因為永寧侯府的關系結識京城的貴人,可剛重生回來時她怎就那麽想不通,又不要多真情實意,做些假戲難不成顧昭還能看出來?等将來他沒用了再踢開也不遲。

只是現在還有機會嗎?一想到顧昭人現在還在那出天花的村子裏,顧珍就渾身打了個寒顫,不行,她絕不能去那樣的村子,她對什麽牛痘接種法可沒多少信心,也偏向于知府騙人的。

接種很方便,所以越來越多的人去接種了,顧珍咬咬牙,躲回了房間裏,吳玉良看到了也沒說什麽,反正有顧昭在,也不缺顧珍的牛痘,早接晚接也沒多大差別。

轉眼一個月過去,封禁的幾個村子,最後一個天花病人熬過了險關活了下來,雖還沒解封,但好消息傳來,村民們都忍不住要歡唿起來,這時候所有村民都接種過了,也的确發生幾起接種後依舊發作天花的情況,這就是之前他們讨論過已經染上病氣卻尚未發作出來的情況,但除此以外,再無一例新天花病人。

活下來的村民喜極而泣,不少村民跑到顧昭所住院子外面,給他磕頭謝恩,也就是顧昭給出的方法還有他帶頭試險,才給了大家希望,讓大家有了活路。

這時候顧昭也不再被限制在院子裏不能出來了,而是能在村子裏到處走動了,見狀連忙出來阻攔,擁有後世記憶的他實在接受不了這樣的感激方式。

其他幾個村子也就是因為暫時沒辦法出來,否則也會跑過來給他們的大恩人磕幾個頭。

因為封鎖的一個多月時間內,慶淩城內一直沒有天花病人出現,加之現在牛痘接種的推廣,因而慶淩府城的城門已不象最初那般緊閉了,而是每日都會開放一段時間,只是出入城比過去查得更嚴一些。

當得知這一消息時,顧珍當機立斷選擇要出城,只不過之前恨不得吳玉良去死的她,這會兒又想起吳玉良了,因為她想往京城去,一個姑娘出門到底不安全,而身邊可利用的也就是吳玉良這個大傻子了。

吳玉良知道她所為何來時,用一種顧珍看不懂的古怪眼光看着她。

顧珍惱道:“你願不願意,說一聲便是。”

吳玉良如今已對顧珍徹底死了心,搖頭說:“經此一事,方知”父母在不遠游”這句話的道理,所以我會第一時間趕回清河縣,珍姑娘不如聽我一句勸……”

顧珍可不想再聽這大傻子唠叨,不耐煩地打斷:“不願就不願,羅嗦什麽勁?如果不是你,我會陷在這鬼地方嗎?你如果願意送我去京城,那之前的賬咱就一筆勾銷。”

吳玉良這下真無法理解顧珍的腦回路了,不是顧珍的意思,他會遠離父母來到這慶淩府嗎?可顧珍怎能将這些事都算在他身上?

不過他的性子就是不愛與人糾纏不清的,因而略過這話不說,反而提醒顧珍:“珍姑娘,你可接種牛痘了?如今出城需得持接種處府衙發放的證明文書方可通行。”

“什麽?”顧珍大驚。

吳玉良這下算明白了,這位姑娘到現在還沒接種呢,他有些無法理解顧珍的想法了,之前那麽怕死,為何有這麽好的防預方法,卻不願意接種呢?便是姑娘家,衙門也派了專門的婦人為她們接種的,并不需要在男人面前露出胳膊。

吳玉良這段時間可是對府衙及知府大人印象極好,在他看來,清河縣的縣令大人絕沒可能做到宋程這般面面俱到,這事放在清河縣,不知會死上多少人才會完結。

吳玉良本着善心依舊勸了句:“珍姑娘不如先去接種吧,接種過後還需觀察幾日,方可出城。”

顧珍咬咬牙,不死心地跑去城門口那邊看了幾眼,果然需要持接種證明文書,還有日期規定,真是氣死她了,想來想去,她最後還是跑去接種了,否則根本沒辦法離開這鬼地方。

叫她想不明白的是,前世沒有牛痘接種一說,而且前世可是死了好多人,可直到現在,也沒聽說慶淩府城內有天花病人被發現,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就連知府宋程大人也活得好好的呢,聽說本人還親自上街巡視呢,不少百姓跪下喊青天大人。

人在疫區村子裏的顧昭,也沒真将顧珍完全抛在腦後,尤其是知道慶淩府城城門将逐步解封的時候,他提筆給城內去了封信,這顆不定時炸彈不處理也不行。

這一回的事情更叫顧昭認識到顧珍是個多麽自私冷血的人,在她心裏最重要的且唯一重要的只有她自己,旁人哪怕是至親,也是随時可以舍棄的。

看她那麽一心惦記着嫁給宋澤,要做那未來首輔夫人,可到了性命攸關之際,宋澤在她心目中也沒有丁點地位。

顧昭知道自己也該拿出點決斷了,可就算如此,顧昭依舊給出了顧珍兩個選擇。

信送到了齊雲飛手上,這件事還需由齊雲飛出面處理才行,宋澤肯定不行,讓宋澤出面豈不是再給顧珍纏上他的機會,顧昭可不能坑自己兄弟。

顧昭很懷疑書中宋澤對顧珍的感情,就算最初沒看出顧珍真面目,可日日相處之下會丁點感覺不出來嗎?到那時書中夫妻倆的感情走向就很成問題了,最後真正的結局還兩說,不過宋澤也肯定被她帶累了,宋澤的下場顧昭也不太看好。

在顧昭看來,顧珍這重生女完全是害人害己。

疫情封城期間,齊雲飛那是對顧珍更加重視,因為這次的事情可就是因為顧珍那句話才有了後續發展的,因而顧珍做了什麽他都一清二楚,包括與吳玉良之間的沖突,齊雲飛看得心驚,沒想到顧昭的侄女竟是如此自私到極點。

接到顧昭的信後,齊雲飛便讓人将顧珍帶到他面前,他親自出面處理此事。

顧珍得知找她的人是誰時,心中又驚又竊喜,齊少東家會找她肯定跟小叔有關系,莫非是小叔知道她在慶淩府,因為擔心她的安危所以讓人來找她了?那她是不是能趁這個機會修複跟小叔的關系?

吳玉良知道是齊少東家找顧珍的時候,便徹底沒了擔憂,與這段時間相熟的人打了聲招唿,便持了證明出城去了,他要趕緊回家請求父母原諒,如果他這回不幸死于天花,他不敢想像父母會受到多大的打擊。

“珍姑娘請進去吧,我們少爺正在裏面等着珍姑娘。”将顧珍帶來的随從打開包廂門,請她入內。

顧珍想擺出派頭來,可最後還是放棄了,低垂着腦袋進了包廂,包廂門也沒關上,畢竟這二人算得上是孤男寡女,只不過随從都在外面守着,不讓人靠近聽到裏面的談話。

顧珍擡頭瞟了眼齊雲飛,又趕緊低下頭,心說齊雲飛比起吳玉良好看太多了,氣派也好,她去清河縣的時候怎就沒結識到齊雲飛呢,否則她不會落到如此境地。

若不是為顧昭,齊雲飛可一點不想跟這女人單獨相處,片刻也不行,因而顧珍進來後,他便推出一封信:“這是珍姑娘的小叔從外面送進來的信,珍姑娘是自己來看信,還是由我念給珍姑娘聽?”

“我小叔?我小叔知道我在這裏?”顧珍扮不下去了,擡頭驚道。

齊雲飛意味深長道:“一直知道,珍姑娘有什麽話,還是看了信再說吧。”

顧珍連忙抓過信看起來,等看完信後臉色大變,忽青忽白。

齊雲飛一點都不意外,因為信中顧昭只給了顧珍兩個選擇,一是讓人送回水雲村,聽從爺奶的安排,從此既往不咎,如果不願意走這第一條路,那第二個選擇可就不客氣了,那就是從此顧家便沒顧珍這個人了,顧珍會死于這次天花疫情中,顧珍也不得再以顧家的名義在外行走,至于她以後叫什麽就不是顧昭會過問的事了。

顧珍顧不得要在齊雲飛面前留個好印象,第一個選擇是她不願意的,可第二個選擇憑什麽啊?她氣得手都抖了,将那信揪成一團,話也問出來了:“憑什麽?他顧昭憑什麽這麽待我?”

齊雲飛眼裏閃着冷意:“憑什麽?就憑你與外男私奔這點就足夠了。”

“私奔”二字如同晴天霹靂炸在顧珍腦袋上,讓她什麽僥幸心理都沒有,她之前之所以那麽顧無忌憚,也就是仗着別人不知道罷了,以為只要她不承認,別人就拿她沒辦法,可顯然再蠢,也知道她和吳玉良在一起的事情都被小叔還有面前這齊少東家知道了。

顧珍之前還想着勾搭下齊雲飛,這會兒被捅破只剩下羞惱了,連這齊雲飛都恨上了,頓時嚷道:“你們統統不是好東西,就會欺負我一個姑娘家,你們會後悔的,顧昭他也會後悔的,你們統統是惡人!”

到了這會兒,顧珍還将眼淚珠子滾落的一面留在齊雲飛面前,寄希望于得到齊雲飛的憐憫,可惜擺給瞎子看了,顧珍嚷完就想一頭沖出包廂,想行的無非是拖延二字,只要她不做出選擇,是不是就有無限制地拖延下去。

只可惜齊雲飛不會給她得逞的機會,剛沖到包廂門口,外面就出現兩位膀大腰圓的婦人攔在門口,齊雲飛連這點都想到了,可見也是個做事周全的人,不會給人落下把柄。

顧珍大惱,轉頭怒瞪齊雲飛,氣得罵道:“顧昭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幫着他?他給你的我都可以給,甚至能給得更多!”

齊雲飛聽得樂笑了,其他不說,面前這位珍姑娘能給他什麽?是那桃花粉方子?他可知道這顧珍連她親爹都留了一手,沒将完整的方子交到她親爹手中,以至離了她那桃花粉生意就做不下去了,就這點心氣比起她小叔那可是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齊雲飛拍拍手,讓人送上筆墨紙硯:“珍姑娘別掙紮了,請珍姑娘做出選擇再離開吧。”

顧珍看了一圈,根本無路可逃,剛剛叫了那麽大聲,也沒見有人露面,她心裏将顧昭和齊雲飛罵得狗血淋頭,可形勢如此,她除了依齊雲飛所說的去做,再沒第二條路可走了。

顧珍咬咬牙,不再鬧騰了,走到桌前拿起筆準備寫字。

齊雲飛見狀心說,起碼還有個優點,那就是識時務,如果真的撒潑鬧騰,齊雲飛雖不至于讓她得逞,但也會頭疼的,說實話這樣逼迫一個未婚姑娘,放他這兒也是頭一遭。

可不做也不行,留着這姑娘,真的會讓顧昭後患無窮,除非顧昭能狠得下心,讓這姑娘消失得悄無聲息,可惜顧昭還不夠心狠。

兩個選擇中,第一個選擇顧珍是想也不用想便放棄的,想也知道回去後等待她的命運會是什麽,最有可能的便是要聽從家裏的安排嫁給那吳玉良,這跟她上輩子又有什麽區別?自從醒來,她就發誓要活得最風光,讓顧家所有人都仰望她的,就如上一世的顧瑤那賤人。

可第二個選擇等于讓她換個身份從頭開始,從此如無根的浮萍一樣,雖然身邊的人與事發生不小的改變,可顧珍在沒有第三條路可走的情況下,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這條路。

與此相應的,還有顧珍心裏堆積得越來越多的恨意,既然顧家放棄了她,那也要休怪她以後無情,等她飛黃騰達了,她要将整個顧家狠狠踩在腳底下,讓所有人卑微地乞求她!

顧珍一寫完便将筆擲出去,橫眉怒目道:“這樣可以了吧?”

說完又要沖出去,可沒有齊二少下令,沒人會放她離開的,齊雲飛拿起那張紙,慢條斯理地檢查起來,這讓顧珍心中更恨得滴血,連齊雲飛這樣一個商人都來羞辱她!

齊雲飛當然要檢查過關才能放她走,就這般還取出一方印泥,說:“按了手印再走不遲。”

顧珍雙眼要噴火了,然而不得不妥協,破罐子破摔地按了手印,齊雲飛滿意了,揮揮手,堵在門口的兩位婦人立即讓開,顧珍一頭沖了出去。

齊雲飛又交待了句:“叫人看着她往哪裏去了,之後就不用繼續跟着了。”

“是,少爺。”

這時候齊雲飛還挺羨慕顧昭将顧家這個不安定分子踢了出去,因為顧珍是晚輩,顧昭能作得了顧家的主,可齊家不行,家裏那位老太太可是輩分最高的,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她的膽子不如顧珍這般大。

齊雲飛将這份東西封進信封中,叫人快馬給顧昭送過去。

顧昭接到後一點都不意外自己看到的,當他給出兩個選擇時就知道顧珍會選擇哪一個,他這樣做也是為斷了顧珍的後路。

在他看來,顧珍多了一世的記憶對她來說不見得就是好事,倘若顧珍沒有多出的那一世記憶,此時就不會不甘心,也不會有那麽大的膽子獨自跑出去,而是會聽從家裏的安排。

當然了,他也知道這只是一時的,最後不管有沒有多出的一世記憶,都會殊途同歸,走上自取滅亡的道路,如前世的顧珍,亦如這世的顧珍。

不對,以後她就不叫顧珍了,不知下一次再出現時,這姑娘會叫什麽名字,又會是什麽身份現出在他們眼中了。

顧昭又寫了封家書,随同這兩份東西讓人一起送往水雲村,盡快送到爹娘手裏,他給出顧珍兩條選擇,是顧珍自己選擇了那條路,在任何人看來他這小叔都仁至義盡了,外人想要挑他的毛病也挑不出。

是他這長輩不慈?不,是小輩不識好歹。

顧昭這時發覺輩分高也是有好處的。

與顧珍記憶中的那一世不一樣,這一次,因為高家與顧昭的官司關系,也因為慶淩府的提前封城的原因,慶淩府有疫情發生這件事一早就在清河縣傳開了,當時不僅顧珍陷在了慶淩府城,高老太太也陷在裏面,高家其他主子吓得驚慌失色,那時就算慶淩府還沒封城,高家也沒有主子膽敢冒險前去,就怕自己染上天花不得好死。

可他們又知道高老太太對高家太重要了,有高老太太在,高家才能借到京城的依仗,高金恒也是靠着高老太太的關系才能去京城的,可一旦高老太太沒了,京城的永寧侯府會多給他們一個眼神?

所以高家人又怕失去靠山又是怕死,可又什麽動作都沒有,只能求神佛保佑高老太太平安無事了。

清河縣的百姓也是很慌的,就怕天花傳過來,縣太爺也增加了人手守住城門口,凡是從慶淩府方向來的人一律不準進城。

這些消息也很快傳到水雲村村民和顧家人耳中,雖說有顧昭寫來的報備信,可如顧昭所想,顧家二老根本無法安心,這時候二老都後悔留在家中,這種時候他們寧願和顧昭一起待在慶淩府共渡難關,也好過眼下對顧昭的情況一無所知。

有看不過顧家發達的人對此幸災樂禍,顧家會發達也就是靠着顧昭,顧昭沒了顧家又會打回原形,連豆腐坊都未必能保住,顧老二也想跟着抖一抖,可惜這時二老憂心老兒子的安危,哪裏能見得這般,因而逮着顧老二就一通狠罵,将他罵得再度縮起來,然後老老實實地每日挑豆腐出去賣。

柳氏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