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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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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慶淩城的百姓,還将惠及全大周子民,朕問你,可有什麽想要向朕要的?”

正思維發散的顧昭,勐地聽到皇帝叫他的名字,趕緊回神專注眼前,顧昭皺眉想想,如實道:“其實學生沒什麽想要的,上次陛下已賞了學生,學生挺心滿意足,感激不盡,倒是……”

一個“倒是”的轉折,讓皇帝和那四位大臣的目光都落在顧昭身上,看他是想獅子大開口還是如何,宋程有點擔心,他們私下最多談論陛下這回會賞賜他什麽,倒沒說過自己想要什麽,陛下這話問得明顯帶坑啊,萬一回答不好,給陛下留下不太好的印象怎辦?

顧昭慢吞吞地說:“倒是我爹娘養育我一場不易,我想給我娘求個賞。”

“哈哈……”皇帝大笑起來。

什麽都不求,顯得太過無欲無求了,想來也不太讓人放心吧,而且顧昭都打定主意要科舉出仕了,所以的确不知道要向皇帝求什麽,難不成要讓皇帝幫他理清身世一事?

算了,這事還是由他自己來吧,事情總有一天會抽絲剝繭真相大白于天下的,到那時該還的都要還回來。

為娘求個賞賜,那會讓娘風光又榮耀,又不會影響朝廷什麽,顧昭暗暗給自己點個贊。

宋程在一旁也笑瞥了他一眼,宋程也覺得這個好。

“好,朕答應了。”

顧昭大喜,又連忙謝恩,等他娘得了賞賜,估計會有一個诰命夫人頭銜,娘她老人家無論身在哪裏,人身安全起碼得到了很大的保障,在地方上又會受人尊敬。

也是看出顧昭謝得真心實意,皇帝對他印象越發好,然後便讓宋程和顧昭回去,等着宮裏的旨意,兩人再度謝恩後退下。

那四位大臣也看得出來,皇帝對顧昭這少年秀才是十分喜愛的,将來如果他真走上了朝堂,只要有陛下在,自會有一番好前程。

其他想法他們不敢有了,不會有人想那時陛下還在不在的。

一番問話還是花去不少時間的,因而再從宮裏出來時,已快近午時了,兩人直接回了宋府先要填飽肚子,這時顧沐和史丁山出去了還沒回來,顧昭倒沒太擔心,顧沐有史丁山看着呢,不會亂來,同時也希望他們那裏能有好消息。

宋府的人給他們張羅了一桌吃食,正要上桌的時候,宮裏的旨意就已經來了,顯然這是皇帝一早就準備好了的,宋府的人連忙擺開香案迎接聖旨。

傳旨公公也是帶着笑意的,先恭喜了一番宋程和顧昭後,再在衆人注視之下宣讀聖旨。

一個是給宋程的,賞了宋府不少好東西,又令宋程任期完畢後即刻返京,言下之意,等回京後會給他另行安排官職,皇帝這是要重用他的意思,宋府的主子都欣喜得很。

接下來輪到顧昭了,顧昭老實跪着聽旨,聽完花團錦簇的一堆內容後,接下來的內容讓顧昭驚着了,皇帝陛下居然賞了他一個爵位,雖只是正五品的一等子爵,但那也是爵位好不好,京城多少權貴子弟想求個爵位都求不到呢,而且雖沒有實權,但每年也有俸祿的,一等子爵一年可拿四百兩銀子。

不僅如此,皇帝陛下對顧昭的請求也沒落下,顧老太太同樣得了五品的诰命夫人,封贈宜人,同樣有俸祿可拿。

傳旨公公笑着對顧昭說:“陛下說了,會另外派人前去顧子爵的家鄉,為老夫人當面授封,并賜下诰封冊子,給顧子爵道喜了。”

顧昭樂得合不攏嘴了,皇帝陛下做事真是太痛快了,他真心感激不盡:“多謝多謝,替我向陛下謝恩。”

“好,咱家一定替顧子爵傳到。”

宋府的人也是樂得合不攏嘴,雖然得了爵位的不是宋家的人,可顧昭是在宋家接的旨啊,他們也與有榮焉,還幫着高興得忘乎所以的顧昭給公公塞了個荷包,公公滿臉笑容地走了。

宋家人能理解顧昭心情,換了他們也會樂瘋的。

“顧子爵,恭喜了。”宋程歡喜上前道喜。

“宋大人同喜,同喜,宋大人也會有一番好前程的。”顧昭同樣恭喜道。

這話說到宋程心坎上了,也是眉開眼笑。

多少人關注宋府的情形,他們前腳出宮,後腳傳旨的太監就過去了,這還用得着說?肯定是去傳旨賞賜他們了,因而更加高度關注,他們想知道這回陛下要賞這二位什麽。

随着太監的離開,宋府的情況也飛快傳了出去,凡是關注者皆震驚不已,顧昭一個還沒出仕的小秀才,竟靠着牛痘接種得了個子爵的爵位,雖然爵位低了點,但那也是五品的爵位啊,多少權貴子弟比顧昭年紀還大了,到現在還是白身。

“這姓顧的運氣也忒好了吧,竟然得了個爵位,真是一飛沖天了。”

“這可畢竟是拿着性命去冒險的,而且朝廷已有意思傳出來,不久後要在全大周推廣牛痘接種,別說不知道這是多大的功勞,所以賞他一個爵位也是應有之理,其他不說,換了你們你們敢去做嗎?”

這話就不太好說了,也無人敢直接回答,而且他們也不知道牛痘接種能防預天花啊。

“也就個五品爵位罷了,咱這天子腳下還缺得了勳貴爵位嗎?再說子爵也就是個虛銜,能不能出仕為官,還得看他這秀才能不能再往上考呢,當然回到地方上他這身份的确夠了。”

話雖如此,但還是有不少人聽出這話語中的酸熘熘,如今天下太平,爵位哪裏是那麽好得的,而且勳貴人家,除了嫡長子能繼承爵位,其他兒子呢?分家出去不能出仕為官的話,那也就是個白身了。

一家茶樓上,有二人面對面坐着品茗,很快外面的敲門聲響起,得了應聲後推開門進來,那手下就急忙說出宋府上傳旨的情況,其中一人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上。

另一人驚道:“子爵?還封了他母親一個宜人诰命?”

“不錯,正是如此,如今外面已傳揚開來,不少人家都關注着呢。”手下一打聽到消息就飛快來報給主子了。

“溫韶,你看,這陛下還真是看中這位顧秀才啊。”說話人的對面坐着的正是虞溫韶,後者正低下頭理自己衣裳,沒讓人看出自己洩露出來的情緒,那茶杯也像是無意中碰翻的。

再擡頭時已無甚異樣,露出微笑道:“勉哥哥是想結識這位顧秀才嗎?”

燕向勉笑着糾正道:“不該再叫顧秀才了,而應該叫顧子爵了。”

虞溫韶差點掐斷自己的指甲,子爵?他哪來這麽大的運氣得了子爵爵位?

燕向勉一邊為虞溫韶重新換上一個杯子,一邊繼續說:“我是倒有此意,只是不知道這位新出爐的顧子爵給不給我這個面子。”

虞溫韶露出點怒意說:“勉哥哥願意見他那是給他面子,說到底他到底出身差了些,倘若他不留在京中,等他下次再來還不知什麽時候呢,想要通過科舉出仕并非易事。”

燕向勉一想也是,雖是子爵,可才是秀才功名,如果想要科舉出仕,那得考取舉人再進京考取進士,方可派官,這中間至少要花去五六年的工夫吧,這還是快的,沒看不少新科進士年紀都不小了麽。

不過燕向勉依舊說:“也就溫韶你把勉哥哥看得比什麽都重要,不過這回聽你的,我們就觀望觀望吧,看其他人會有什麽動作,我們不着急。”

虞溫韶頓時露出溫柔笑意:“勉哥哥自然是最好的。”

“你啊。”燕向勉點了點虞溫韶的鼻子,語氣寵溺得很。

顧沐和史丁山守在一家書肆外面,這時也聽到旁人的議論聲了,顧沐驚喜對史丁山說:“史哥史哥,你聽到沒有,哥哥封了子爵了,哥哥得了爵位了。”

“聽到了,我聽到了,可惜我們沒能第一時間給公子道喜。”史丁山同樣高興得很,換個地方要手舞足蹈了,他和茅兄弟追随的公子成了子爵了,他們公子還那麽年輕,就憑自己從農家小子走到這個地步了,公子真的太厲害了。

顧沐嘿嘿直樂,要不是有事在身,恨不能飛到哥哥身邊,比自己得了爵位還高興的那種,在他看來,皇帝老兒挺夠意思,給了哥哥這樣的尊榮,沖着這點,他對皇帝老兒的印象不會壞。

史丁山高興歸高興,也沒忘了他們身上的事,看到一個身影從書肆裏出來,趕緊說:“快,那人出來了。”

“好,趕緊跟上。”

兩人跟在那從書肆出來的人身後,宋程的親随只得遠遠綴在他們後面。

那人身邊就跟了個小厮,穿着打扮也簡單,一點都不像侯府公子,但當他們看到這人從侯府裏出來,看清他長得什麽模樣時,兩人差點将眼珠子瞪出來。

因為這人身上雖然沒有丁點公侯公子的氣派,但那張臉叫人一看就知道是顧家的種,是那種跟顧仁顧義放在一起會讓人誤以為是三兄弟的那種,所以,這才是顧仁顧義兄弟倆的真正小叔吧。

主子跟小厮邊走邊說話,主子說:“都怪我不好,看書入了迷忘了時間,這會兒回去要誤了飯點吧。”

小厮說:“難得少爺看得高興,不如我們回去路上買上幾個餅子充饑吧。”

“也好,幸好我身上還留了點錢。”

“可少爺喜歡的書沒買成。”

“在書肆裏看也是一樣的,那家掌櫃人挺好的,我看了那麽長時間都沒把我趕出來。”

“少爺……”小厮又想為自家少爺抱不平了,少爺好歹也是侯府公子,可手裏卻沒多少銀子花銷的,每每想買什麽都拮據得很。

跟了一路的顧沐和史丁山聽得面面相觑,前兩主仆二人絲毫沒發現他們,拐了彎去買餅子去了,顧沐和史丁山這才停下。

顧沐怒了,捶了記邊上的牆:“看來這家夥日子過得很差勁了,堂堂侯府公子過了飯點就沒吃的了?還要自己買餅子充饑?堂堂侯府公子靠買餅子充饑?”

“何止,想買本書都要考慮再三,這侯府公子可真可憐,難怪讓我們在外面等了這麽長時間。”

“是啊,早知道我就不抱怨他了。”顧沐也對這家夥生出同情心了,真的好可憐,他在哥哥身邊可從來沒缺過銀子花。

顧昭這次交給顧沐的任務只是先觀察觀察可能是顧家孩子的少年,因而當說起餅子充饑時,顧沐的肚子也咕咕叫起來,于是史丁山趕緊帶他回去了,餓着這位小公子可不行。

回去後宋家自然是給他們留着飯的,顧沐邊吃飯就邊向顧昭控訴了一番,陪同的宋程也這才知道他倆去乾什麽了,同時也很驚訝那位侯府公子的境遇。

但仔細想想,宋程發現記憶中幾乎沒有這位侯府公子的存在,聽得最多的也就是侯府世子如何如何,不過宋程外派為官離開得早,所以聽是聽了,卻連面都沒見過一次,否則在第一次見到顧昭時便會注意到他的相貌了。

顧昭能說什麽?他早就預料到那少年的境況不會太好,可聽了顧沐和史丁山的描述,依舊對侯府裏那位姓夏的女人以及永寧侯本人生出怒意,姓夏的不是親娘也就罷了,可在身世沒揭穿之前,永寧侯可是親爹,結果是個管生不管養的,将侯府公子虧待成這般。

“哥哥,那家夥跟顧仁顧義兩個侄兒長得真像啊,站在一起別人看了會以為是三兄弟。”顧沐在這種時候,還不忘了占輩份的便宜,時時聲明自己的長輩身份。

顧昭對他的這份執着哭笑不得,當然眼下也顧不上了,有木頭的見證,他能再次肯定,那位少年才是爹娘真正的老來子,可惜爹娘被蒙蔽了十多年,他不知道爹娘冒然知道此事心情會如何。

宋程看看顧沐,又看看顧昭,問道:“你打算如何解決這事?是和我一起回慶淩府,還是在這裏多留一段時日?”

他面聖過後就要立即趕回慶淩府的,同時也是關心顧昭還有永寧侯府的那位少年,這種事情換了他一樣頭疼棘手,侯府那位少年如果知道自己并非侯府公子,而是位農家孩子,他又是否能接受得了?

當然他始終站在顧昭一邊的,顧昭與他年紀同樣大,不僅要擔負起整個顧家,面對來自那府裏的陰謀,還要操心那少年的想法與前程,可以說,他一人扛下了所有的事。

顧昭如果知道宋程心中所想,會說他如果不是多了一世成人記憶,還有那兩本小說作為參考借鑒,他也做不到這般程度的,早就被那府裏的夏姨娘還有高家玩弄于股掌之中了,并不比那位少年好多少,所以發生在他身上的情況還算幸運的了。

比起懵懂,他寧願這般清醒地活着。

顧昭想了想說:“我想在離開京城之前,最好找他好好談次話,最好叫他明白自己的處境才好。聽木頭描述他跟身邊小厮相處情形,應該是個心善的。”

身處在那樣環境中,仍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最為難能可貴。

宋程同情地拍拍顧昭:“我先收拾行李,再陪陪兩個孩子,有什麽需要的,你只接跟管家說。”

顧昭點頭,也不跟宋程客氣了,他倆現在可以說是利益一致,而且他們對京城不熟,需要用到宋管家的地方很多。

因為剛得過賞賜出了大風頭,想上宋府拜訪的權貴很多,還有人是想通過宋府結識顧昭這個新出爐的子爵,宋程以要立即趕回任地無暇應酬為借口推托掉大半,宋府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大擺宴席慶祝的。

但有些客人是無法擋掉的,比如一早過來的勇毅侯世子又出現了,然後宋夫人的嫡姐也跑來湊熱鬧了,當直接上門遞上帖子的時候,宋程也不得不放下手裏的事,帶着兩個孩子來接待這位姨姐。

嫡姐嫁進的人家同樣是勳貴,如今是靖安伯府的世子夫人,是個挺明豔大氣的女子,與宋程的一雙兒女很熟悉,可見平常在京城挺照顧妹妹的孩子。

她過來後也不跟宋程這個妹夫客套,直截了當地說:“我來,是想見見妹妹口中的顧小秀才,不對,如今是顧子爵了。”

宋程哭笑不得,夫人與嫡姐來往的信件,有時也會拿給他看,所以他知道這姐妹倆沒少拿顧昭的事情在信件中八卦,有些事情宋程能知道得這麽清楚,也多虧有這嫡姐在京中的摸查。

宋程一邊讓人叫顧昭過來,一邊提醒靖安伯世子夫人:“世子夫人可千萬不要吓着我這位弟弟,他可沒見過京城的這般陣仗。”

世子夫人瞪了妹夫一眼:“連聖上都見過了,聽說在聖上面前對答如流,會是個膽子小的人?我就是聽妹妹提得多了,想見見本人罷了,”又洋洋得意道,“指不定我能幫上顧子爵的忙呢。”

她跟妹妹最好奇顧子爵的身份了,這回又從大哥口中知道顧昭與永寧侯府的世子爺長得很像,所以越發肯定他就是永寧侯府的血脈了,至于為何淪落到一個偏遠小山村,世子夫人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就是那侯府裏的夏姨娘了,誰叫她才是和清遠縣高家有關系的人。

但問題又來了,顧昭如果是那侯府的血脈,那究竟是誰生的?世子夫人第一個排除掉的就是那夏姨娘了,如果真是她兒子,她為何讓高家人出手對付顧昭?之前的動作擺明了就是想毀掉顧昭前程,不讓他有機會來到京城,這哪裏是對待親生兒子的态度,分明是對待仇人吧。

如果不是她兒子,那就是永寧侯夫人的?那豈不是永寧侯的真正嫡子?如今的侯世子又是誰生的?一個夏姨娘真有天大的本事将嫡子給掉包了?

原本她還有些懷疑的,可當夏姨娘說動永寧侯為了高家親自寫了封信給妹夫的時候,世子夫人不懷疑這姨娘的能耐了,這姨娘也不像表現出來的那般安分守己嘛。

她這樣的身份在外面交際時難免會碰到永寧侯夫人,曾經她用言語試探侯夫人,并提及現在的侯世子,那侯夫人提到自己兒子便一臉欣慰與自豪之色,讓她想說的話都說不出口,不知該不該同情這位侯夫人。

反正那侯府的世子在京城名聲雖然頗為不錯,但自從知道顧昭的存在,她對那世子的印象一落千丈,仔細想想,那世子的名聲過于虛浮了些,又哪裏及得上顧昭又是罐頭制法又是牛痘接種,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功績。

“靖安伯世子夫人?”顧昭聽說有人要見自己,有些驚訝,可當知道來人後,便知推拒不得了,這位可是宋夫人的嫡姐,有不少消息還是從這位夫人信中得知的,“稍等,我這就來。”

留下顧沐,顧昭出去見客了。

當他剛出現,還沒給伯世子夫人行禮,這位夫人就站起來圍着他轉了一圈,嘴裏不住啧啧稱贊,顧昭被她打量得無奈之極,這位宋夫人的嫡姐比起宋夫人還要不拘小節,性情爽朗。

還是勇毅侯世子把妹妹拉住了,讓她适可而止,伯世子夫人才遺憾地坐回位置上,嘴裏說着抱歉的話:“顧子爵,實在是見妹妹信中提得多了,對顧子爵心生好奇,加之顧子爵這番好相貌,才會唐突了些。”

顧昭沒能從這位臉上看出丁點的抱歉之色,可他能怎麽辦,只能尴尬的摸摸鼻子,又逗得伯世子夫人一笑。

“顧昭還要多謝夫人之前的幫忙。”

伯世子夫人擺擺手,她也是為了滿足自己和妹妹的八卦之欲,誰能想到這永寧侯府中藏着這樣大的秘密,不弄清楚她能睡得着覺才怪:“顧子爵不必跟我們客氣,可有能幫到顧子爵的地方?”

顧昭想了想問:“那位侯夫人是什麽樣的人?”

伯世子夫人再度能肯定,那侯夫人便是顧昭的生母了,可惜對方絲毫不知情,完全被蒙在鼓中,被一個妾室牽着鼻子走。

伯世子夫人托着下巴想了想,說:“怎麽說呢,除了眼睛有點瞎外,也算是個脾氣挺溫和的人,只可惜也是性子太軟了點,所以才會被人這樣欺負拿捏吧,以前我當那永寧侯真是個好的,沒想到啊……”

伯世子夫人忍不住又啧啧感慨,永寧侯夫人性子不是個強勢的,可府中後院中唯一的姨娘是個老實不出頭的,永寧侯身邊雖說還有幾個通房,但就更沒有聲音了,可以稱得上後院是挺乾淨的人家了,在她想來,依照這侯夫人如此脾氣,應該是永寧侯的功勞了。

可萬萬沒想到啊……不爆雷也就罷了,一爆就爆了個驚天大雷。

伯世子夫人又說:“如果顧子爵想與她見面的話,倒也不難,便是那侯府的庶子,我也知道不少情況。”

顧昭立即起身給她行禮:“還望夫人告知。”

“不必跟我客氣,我也就是閑時打發幾個下人去打聽打聽,都是京裏的勳貴,想知道什麽并不是難事。”

實際情況也的确如此,或許是因為那侯夫人性子并不強勢,那侯府也沒被管得滴水不漏,下人嘴巴又不是個嚴實的,因而刻意接近之下,三下兩除二便能打聽到他們想要的消息,伯世子夫人權當八卦來聽的。

那府裏的下人提起這個不起眼的二少爺,那也是不屑的語氣,沒有地位不受重視的主子,日子過得連他們下人都不如,他們從這位二少爺身上獲得了一種優越感。

一年到頭,這位二少爺見侯爺的機會都沒幾次,就是見面的時候,侯爺關注的也是出色的世子,不太将這個兒子當回事,這就造成滿府的下人都不愛往這位二少爺身邊湊,如今他那不起眼的院子裏,除了一個從小侍候他的小厮,就剩兩個年紀不小的婆子了。

在場幾人聽得都不知道說什麽好,這分明是在那夏姨娘的刻意打壓下才會有如此情形的,與侯夫人倒沒甚多大關系,侯夫人只關注嫡子忽略庶子也是人之常情,沒可能叫她對一個不是從自己肚子裏爬出來的庶子呵護備至。

“最初這夏姨娘倒是為二公子請了個夫子回去,現在看來也是別有用心的,不知從哪裏找來的沒多少真實水平,反正那時傳出世子才名的時候,也有人拿這二公子作對照,說他就是個榆木腦袋不開竅的,後來還聽說腦子太笨,将夫子都氣走了,因而約莫十歲的模樣将他送去一家不太起眼的學堂,在那學堂也是學得平平,越發讓人認為他是天資愚鈍,朽木不可雕也。”

顧昭聽完忍着怒氣對伯世子夫人說:“多謝夫人相告。”

世子夫人好奇道:“顧子爵要如何做?”

顧昭說:“如果可以,我想将他帶離那個府中,免得被他們繼續禍害了。”

伯世子夫人笑道:“顧子爵就這般将人帶走,如果不通知一聲的話,或許那府裏都沒人發現這位二公子不見了。”

顧昭露出譏笑,由此可見在那府裏被忽略到了什麽程度,這孩子除了要遭下人欺負,還要承受來自所謂親人的冷暴力。

伯世子夫人充分滿足了一把自己的好奇心,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訴顧昭後,便愉快地離開了,勇毅伯世子也讓顧昭有事可以前去伯府尋他,顧昭感激不盡。

顧沐和宋程都很好奇,顧昭不會真的一聲招唿不打就将人拐走吧?他到底想怎麽做?

看到幾雙好奇的眼睛,顧昭也忍不住笑起來,但很快又收斂了,想到那少年,他的心情并不能好,他原本并不會受這無妄之災的,會有家人對他呵護備至,就如他自小受到的疼愛。

顧昭嗤笑一聲說:“我的确是有這樣的打算,還想看看那府裏發現人不見了後會怎麽做,看他們好不好意思朝我要人。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先給陛下上份折子,在折子裏把這些事情如實交待清楚。”

宋程驚訝地看向顧昭,沒想到他會選擇先向陛下坦陳,易地而處,他想陛下絕對不會生氣,反而會站在顧昭一邊支持他的做法的,而且先向陛下報備了,那麽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主動權也在顧昭手裏。

“好主意,不過還需要本人同意。”

顧昭點頭,所以他需要與那少年見一面,将實情都告訴他,讓他清楚自己身處在怎樣的環境與陰謀之中,留在那侯府對他沒有任何好處,而且總有一天他的身世會曝光,那女人也不可能讓他繼續留在侯府中的。

顧昭心中有所猜測那女人的做法,也許她有一日會故意他與那少年的身世曝光出來,只有他顧昭與那少年之間發生了抱錯情況,屆時需要将兩人的位置換過來,那少年回顧家,而他顧昭則成為侯府的庶子,而且這樣的情況在顧珍重生前的那一世肯定發生了,但在顧珍重生的那本小說世界中,顧昭卻早早被顧珍給毀掉了,因而連身世都沒來得及曝露,但侯夫人悄無聲息地病逝在那府中,這本身就很值得存疑,會不會那女人故意刺激惡心侯夫人,再讓她順利病逝。

“我明天就去見他,這事要趁早處理,免得讓那府裏的人起了疑心,到時想接觸也難。”

最重要的是,那少年如今也才十五歲,過了年也就十六歲,早日脫離侯府那令人窒息的環境,少年還有機會成長起來,繼續留下來,也許這輩子都要被那女人給毀了。

這也是來到京城發現那少年的處境遠比書中描述來得更加糟糕,他才做出立即帶他脫離這樣環境的決定,不為那少年也要為爹娘想想。

“也好,如果能盡早說服,也許可以和我一起啓程回慶淩府。”回到慶淩府,那就是他宋程的地界了。

顧昭當即便回到房間寫折子,如今他有了爵位,也有給皇帝上折子的資格了,想想羞愧,才在皇帝面前說只為娘求個賞賜,結果現在又有求于皇帝了,還是讓皇帝給他兜底的。

當然這種羞愧也只是一閃而過,他以為,做個在皇帝面前沒有秘密的人,會讓皇帝更加放心的,看,他現在就是将皇帝當成大家長嘛,有什麽委曲都向大家長哭訴。

如果皇帝願意給他兜底,那他就再也不用找其他靠山,皇帝就是他的靠山了,還有誰能大得過皇帝去?

下午,又有人遞來一份帖子,是直接給顧昭本人的,因為有宋程交待過,所以這份帖子沒有推拒掉,而是送到了顧昭面前。

顧昭看到帖子時直拍自己腦袋,因為一來到京城就忙碌不停,昨天剛來今天就進宮面聖,從宮裏回來又是一堆事情,再加上那少年的事讓他煩心,所以都無暇顧及齊家大哥了。

這份帖子正是齊大哥送來的。

“快快請人進來,我這就過去,木頭一起去見見齊家大哥吧。”

“好咧。”

正好折子已經寫完,顧昭就托了宋程找人幫他遞進宮裏去,自己匆匆帶着木頭趕出來。

齊大哥齊雲博正坐在花廳裏喝茶,聽到匆忙過來的腳步聲,擡頭看去,一看到顧昭便知道他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了,與二弟信中的描述一模一樣。

顧昭進來便向齊大哥拱手:“齊……”

一時間顧昭不知該怎麽稱唿了,是該按照齊二哥的稱唿來叫聲齊大哥還是怎樣?會不會顯得沒規矩了點。

齊大哥與齊雲飛不同,身上多了幾分書卷氣,見他這模樣笑起來:“你叫雲飛一聲齊二哥,莫非不想認我這大哥了?”

顧昭臉紅,趕緊叫人:“齊大哥,是顧昭的不是,都忘了要先去見齊大哥,讓齊大哥特地跑來了。”

齊雲博擺擺手:“我知道你沒有時間,所以提前從衙門離開過來見你一面,雖是第一次見面,可因為二弟,我也拿你當弟弟看待,也是想着你之前忙碌,早過來了你也沒時間。”

“齊大哥太客氣了,對了,這是顧沐木頭,齊二哥信裏提過的吧。”

齊大哥點點頭,還取了兩塊玉佩,給顧昭顧沐一人一塊算見面禮,顧昭汗顏,在齊大哥面前居然還有見面禮可收,但這是齊大哥的心意,他就厚着臉皮收下了,果然齊雲博臉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

齊大哥也算自己人,所以顧昭乾脆将他帶去了自己的客院說話。

雖然靠着通信知道清河縣和慶淩府的情況,但到底沒有本人說得更為具體,尤其是前段時間慶淩府鬧出天花一事,把身在京城的齊大哥擔心壞了,可得到消息時慶淩府已經封城,所以他束手無策。

幸好一切都好,顧昭還因為立了大功受了封賞,成為子爵了,齊雲博也替他高興的,倒是沒什麽人知道他與顧昭還有慶淩府齊少東家的關系。

宋程替顧昭将折子送進宮裏後,也過來客院見了齊雲博,他們算同僚,當然宋程對于齊雲博來說是前輩了,因而齊雲博對宋程也恭敬。

雖然宋程此前自覺宋家在京城并不起眼,但對齊雲博來說,宋家在京官中也屬于中層人家,而齊雲博這樣的什麽根基都沒有又是商戶出身,那就是處于最底層的。

雖然商人沒有不準科舉的規定,但商戶出來的進士,到底讓文人覺得他們沾了身銅臭氣,想要完全融入文官之中,還需要好長一段路可走。

因為齊大哥算是顧昭的客人,所以顧昭就在客院中招待了齊大哥一頓晚膳,這回宋程沒有作陪,兩人再加上顧沐和史丁山,倒也吃得熱鬧,談起清河縣慶淩府種種,大家也不會覺得陌生。

用完膳後,顧昭送齊大哥出宋府。

齊雲博這才問道:“可打算什麽時候走?到時我送送你們。”

顧昭沒有隐瞞他,因為他的事情齊二哥都知道,也曾托齊雲博在京城這邊打探過永寧侯府的情況,只不過齊大哥能打聽的也有限,但今日見到顧昭看到他這張臉,便也什麽都分曉了。

顧昭說:“打算明天去見見永寧侯府的二公子,如果見面順利,那會和宋大人一起啓程,不順利的話或許會拖延幾日。”

“那侯府的其他人作何打算?”

顧昭嘆口氣,又揪了把頭發:“我剛遞了折子進宮,向陛下坦陳一切,慶淩府那邊留了人尋找證據,證據确鑿的話,也許最後需要我爹娘出面把一切撕開。”

他思來想去,也唯有這般才能将主動權都掌握在自己手裏,也能跟那府裏作個了斷,如果他将那少年帶離京城的話,相信這件事也沒可能一直隐瞞下去的。

齊大哥聽得只能拍拍顧昭的肩安慰他,這件事撕開來對誰來說都是道傷口,可捂下去更不行,顧昭走到這一步實屬不易。

“不說我的煩心事了,齊大哥你呢?”

“我啊?”齊雲博笑道,“我有打算想要外派為官的,就如宋大人這般。”

顧昭以為他送進宮裏的折子沒那麽快送到陛下面前,可他不知他是新出爐的子爵,正得聖寵,見到是由他呈上來的,負責這一塊的官員也沒敢耽擱,就在陛下面前提了一嘴。

皇帝挺驚訝,在他想來應該不會是謝恩折子,那會是什麽?想到顧昭與高家兩場離奇的官司,皇帝起了興趣,叫人将他的折子單獨送進來。

于是當晚皇帝就看到了顧昭的折子,還滿感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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