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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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腿的人吧,這人就不知道二少爺為何還能笑得出來。

跟了一路一直到二少爺進了莊子看不見了,這人還沒決定要不要出現在二少爺身邊,将他人帶回京城,至于世子為何猜到二少爺會出現在此處,他不去想,反正世子最為英明,世子肯定有自己的途徑知道。

他在想,是不是将二少爺帶回去後,世子能上禦前告那顧子爵一狀,真以為成了子爵就可以為所欲為了?竟敢将侯府的二少爺私自拐走。

因為沒拿定主意所以先走了,渾然沒發覺自己也被人跟蹤了,史丁山對此人嗤笑不已,不過并沒在旸少爺面前提起一個字,只将此事托茅江濤轉告公子。

顧昭的意思是讓大家按兵不動,看那人會使什麽手段,或者說京城的虞世子會如何做。

那人接下來幾天除了繼續跟蹤顧旸,并且還跟蹤了顧昭,這讓顧昭都失笑不已,茅江濤簡直無語極了,那麽醒目的目标,連他和公子兩人都瞞不住,他哪裏來的這麽大的自信?簡直蠢得讓人沒眼看了。

當然了,他是常走镖的人,這點警惕性還是有的,值得一提的是他家的公子,對別人的目光也是如此敏銳,其實那家夥被發現還是挺冤的,沒看旸少爺就一無所覺,是這家夥自己倒黴罷了。

這人之所以沒有動作,其實是在等自己主子的回信,因為他第一時間就送信到京城了。

虞溫韶接到手下送來的信,果然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發生了,虞璐竟真是被顧昭帶走的,而且似乎還是自願走的,否則怎麽一點不想聯系京裏,一點消息也沒想遞回來。

可顧昭到底是怎麽知道的?難道他和自己一樣也夢到了未來的事?不,沒可能的!這怎可能有一又有二?有如此奇遇的人只可能是自己,虞溫韶根本不願意承認顧昭也會是特殊的受老天厚愛的那一個。

沒結果時虞溫韶心情煩躁,有結果了心情卻一點沒有轉好,只有更加煩躁,揣測顧昭的用意,無非是他發現了什麽,可将虞璐帶走是什麽意思?他不是更該揭露身世,然後跟虞璐各歸各位嗎?

最後只得給那邊又去了封信,将虞璐的下落告訴她,讓她拿個辦法,其實依虞溫韶的意思,當初就不該留那活口,那就徹底沒有後顧之憂了,可他搞不懂那女人的心思,非得花費心思叫人看住那家夥,以為如此就會萬無一失,現在不是出了這麽大的岔子了?

其實虞溫韶心中也隐約明白,那女人就是想跟夫人較勁,能為此蟄伏十幾年甚至更長時間,等待将來一日将實情告訴夫人,讓她看看她的親生兒子廢物到何種程度,就算是當家主母又如何,笑到最後的贏家是她。

女人可怕的妒忌心。

只要不影響到自己的利益,虞溫韶可以視若無睹,現在他卻不清楚顧昭究竟知道多少東西,對那女人的做法不免抱怨起來。

随着一日日過去,夏姨娘同樣無法保持過去的心态,越來越着急了,該死的小雜種跑哪裏去了,這時心腹丫頭跑過來,進了房間便将門關上,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姨娘,那邊的信。”

“快讓我看看寫了什麽。”夏姨娘連忙搶過來,拆開就看,最後卻滿臉震驚,信與從她手裏滑落出來。

“姨娘,出了什麽事了?”丫鬟連忙喚醒姨娘,所有的信件紙張都要銷毀的,免得留下什麽把柄。

夏姨娘勐地回神,又連忙從地上撿起信,重新看了一遍,依舊如此,夏姨娘不住地低喃:“怎會這般的?怎會是這樣的?”

“姨娘,究竟怎麽了?”丫鬟着急道。

夏姨娘看向丫鬟,目光還有些茫然:“小雜種如今跟在那小賤人身邊,你說怎會這樣的?”

丫鬟這時也驚了,跟在姨娘身邊,她當然知道姨娘口中的“小雜種”和“小賤人”分別指誰,賤人有時指夫人,小賤人就是指外面的那孩子。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高家不僅沒能攔下那孩子,還讓他立了功跑到京城來,得聖上重視封為子爵,那幾日姨娘在房裏沒少詛咒新出爐的顧子爵,因而平時就忽略二少爺,那陣子就更加無視了,導致隔了那麽些日子才發現他不見了。

這麽說來,正是那顧子爵離開京城的時候将二少爺一起帶走了?

“姨娘,那他究竟是什麽意思?怎會是将二少爺帶走的?”丫鬟吞咽口水,有點吓住了,又擔心世子爺的情況。

夏姨娘收起目光中的茫然,她不容許自己的計劃有失,她費了那麽大的心思布置出這諸多,不容許到了關鍵時候還要錯失。

漸漸的,她臉上露出狠色:“果然是個下賤胚子出身,狗改不了吃屎,十幾年的侯府生活也改不了他的根子,寧願放着侯府的少爺身份不要,那就休要怪我無情!”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該讓這下賤胚子在這侯府中病逝才對,白白讓他享受了侯府二公子身份十幾年,有他沒他活着,也不影響她的計劃和世子的前程。

夏姨娘下了狠心,渾身散發出冷意,走到桌前提筆寫了封信,然後讓丫鬟将這封信送往一個她多年沒提起過的地址。

等丫鬟走後,她才将之前的信又取來反複看了幾遍,确保沒有失誤後投入一旁的火盆中,火光映照中,那張嬌好的臉龐也添上了幾分戾氣,變得猙獰起來。

只是夏姨娘沒想到,她視為心腹的丫鬟白珠,并沒有第一時間将她的信送到指定的地點,而是先來到了世子面前,她看向虞溫韶的眼睛中帶了幾分癡迷,将姨娘交給她的信取出來:“姨娘寫了封信,讓我送去這個地址,這還是第一次,白珠想了想,先來跟世子爺說一聲。”

虞溫韶原本對這丫鬟主動出現在他面前很不悅的,現在是多事之秋,他生怕一個不小心露了什麽馬腳。

結果聽到這話,心裏的不悅立即隐去,接過信便不由分說地去除上面的火漆,取出裏面的信看起來,白珠在旁毫無意見,甚至還抓緊時間繼續癡迷地看他的臉,漸漸地臉上還露出了紅暈。

白珠多希望這些事情早點結束,世子爺應了她以後身邊有她的位置,将來世子爺會繼續爵位成為永寧侯,那她就是侯爺身邊的姨娘,也是這侯府中的半個主子。

尤其是世子爺那麽俊,是她見過的最好看又最溫柔的男子,一顆芳心早撲在世子爺身上了,世子爺讓她乾什麽都願意。

看完信後虞溫韶眼神晦澀不明,他早猜到那女人身後還藏了人,否則當年的事沒可能那般順利的,只是那女人一直沒告訴他,只到現在才露出端倪。

虞溫韶想了想,提筆重新寫了封信,如果夏姨娘在這兒,便會發現虞溫韶重寫的這封信筆跡和她幾乎一個樣,可以以假亂真。

等一封信寫完墨跡晾乾,虞溫韶又重新封上火漆,根本看不出動過手腳的模樣,然後将信交給白珠:“就按姨娘所說送過去,以後那邊有什麽回音先送到我這邊。”

“是,世子爺。”白珠的聲音軟軟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向虞溫韶靠過去。

虞溫韶眼裏閃過不屑與厭惡之色,但他需要攏住這丫鬟為自己辦事,因而當白珠這丫頭走出去時,臉頰飛紅,眼含春水,左右環顧了一下,低頭匆匆出了侯府,絕不能壞了世子爺的大事。

至于二少爺和顧子爵,那只能對不起了,她的世子爺這麽好,比他們都适合做這世子爺,白珠信奉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也是為了自己的前程。

皇帝正在和內閣大臣們商量朝政,近身太監匆匆從外面進來,來到皇帝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又将手裏的東西遞給皇帝,皇帝不動聲色地按下,繼續跟幾個大臣議事。

待議完事,大臣們退下,皇帝才再取出剛剛的東西,說:“這麽說,那女人在外面還真有人手?”

近身太監也沒想到,只是因為陛下的一句疑心的話而派了人看住永寧侯府的姨娘,并且還往永寧侯府裏安插了人手,沒想到還真查出了點東西:“是的,現在還不清楚對方什麽來頭。”

“繼續查,朕倒想瞧瞧朕這眼皮子底下究竟藏了什麽牛鬼蛇神。”

“是,陛下!”

近身太監正要退下,皇帝又将他叫回來:“顧子爵那邊也盯着點,免得他真出了什麽事,到時燕沐那小子要不依不饒了。”

“是,陛下,老奴省得了。”

皇帝也不全為了顧沐和顧昭救了顧沐性命的恩情,還因為也舍不得顧昭這個人才,從顧昭在天花一事中立的功勞,還有他帶頭弄出的肥皂和其他東西,皇帝覺得這是個肚子裏有貨的人才,保護好他也是想看看顧昭以後究竟還能有多大作為,如果真有大才,那也是大周之幸事,那更不能有事了,否則會是朝廷的損失。

香皂這東西已經流進了宮中,皇帝用了也覺得頗好,最近正考慮要不要讓顧昭他們的那個作坊給宮中進貢。

慶淩府,顧昭也從史丁山這裏獲得了消息:“你說那人就在慶淩府住下了,也不再天天盯着旸弟了?”

“是的,原本看他還有幾分着急,可這兩天應該是接到來自京城的信,徹底安下心來了,還有閑心去旁邊的酒館喝酒去了。公子,要不要我找人從他嘴裏套套話?”史丁山回道。

顧昭想了想,說:“好,不過要小心些,免得引起他的懷疑。”

“好的,公子。”

顧昭已在準備回家的年禮,離年根越來越近了,他要準備回家事宜,只是這回少了一個人,又多了一個,回家要怎麽向爹娘解釋,真是讓他頭痛得很,可這事又拖延不得。

木頭跟着公主去京城也有好的一面,至少他不用再操心木頭的安危,防着西南那邊再派出什麽人來對木頭不利,還是放在皇帝身邊最為安全可靠了。

這從木頭給他寫來的信裏可以看出來,雖然也有木頭報喜不報憂的成分,但看得出來,皇帝對木頭還是挺重視的,一進皇宮便安排了最好的禦醫給他開藥還針灸。

想來皇帝也不可能放心西南那邊的情況,雖然太、祖是為了鎮守西南邊疆的異族,才派了自己的兄弟過去,給了一定的兵權和自治權力,但傳到現在,皇帝哪可能高枕無憂,對他們還如太、祖一般信任,尤其是那叫燕肖的家夥明顯是個野心不小的,就算為了制衡,皇帝也得将木頭給扶持起來。

不過這次回家還是得多雇些人一路護送,以保證路上的安全,他不得不防着京裏的那女人和虞溫韶狗急跳牆,直接沖他和顧旸下手,以便一了百了。

顧瑤新的鋪子已經找好,地點也給顧昭過目了,位置正好和如今的點心鋪子相對,顧昭也覺得顧瑤目光不錯,所以放手讓她自己做事。

年前開張是來不及了,顧瑤正讓人整修鋪子,等年後過來就可以安排上了,這段時間也正好可以訓練出一批新人來。

叫顧瑤高興的事,石姐姐去了京城也沒忘了她,從京城給她寫信來了。

臘月裏,一場雪過後,顧昭他們要啓程回鄉了,在這之前,先去宋府與宋程道了個別,宋夫人提早幾日回京看望一雙兒女去了,就丢下宋程一人守在府裏過這個新年。

彭遇夫子那裏也替顧旸請好了假,顧昭不得不承認,環境對人的影響很大,才被彭遇教了多長時間,顧旸比起剛從京城來時長進了不少。

彭遇也跟顧昭單獨談過,雖然顧旸不是頂聰明的人,但他也有他的優點,除了性子純良外,還非常勤奮專注,其實教這麽個學生彭遇感覺頗好,并用不着他操心太多,要是收個腦袋機靈卻性子頑劣的,他早就不乾了,因而顧旸省事。

彭遇以為,憑顧旸這般專注用功,将來考個秀才完全沒問題,努努力,運氣好的話考個舉人也是有可能的,顧昭覺得這般真是太好了,舉人出身便可以謀個官職了。

宋澤和宋母也是要回鄉過年的,如果顧昭和顧家二老在這裏還罷了,可顧家人全都走了,他們留在慶淩府也無趣得很,不如回鄉看看,離得時間長了,宋母還是怪想念水雲村的一切,而且這次回鄉,也頗有幾分衣錦還鄉的味道。

以前過日子還要摳摳索索的,一文錢恨不能掰成兩半來使,沒日沒夜地做繡活,好替兒子掙出趕考的銀子,自從來了慶淩府後,宋母的日子從未有過的充實,也從未有過的輕松,家裏平常的開銷靠她在作坊裏的工錢就足夠了,還能有些剩餘,宋澤拿的分紅完全可以積攢起來。

宋母想着,這幾年攢的銀子也不必在慶淩府置辦房産,等将來去了京城,手裏的銀子應該足夠在京城置辦一個小宅子了,這放在以前哪裏敢想的。

齊雲飛則因為生意的關系,要再過幾日才回清河縣,但也派了人一路保護顧昭他們的安全。

與彭嶺他們早在府學裏就道過別了,出城上了官道後不久,顧昭與宋澤又和葉秀鳴道別,後者往江泰城而去,顧昭與宋澤則往清河縣的方向。

“葉兄,來年見。”

“宋兄,顧兄,來年見。”

三人相視一笑,便各回各家了,這些日子的相處讓顧昭再次肯定,只要給葉秀鳴機會,他将來肯定不會默默無聞的,顧昭挺期待将來他進入官場後的表現。

不過在這之前,他們先是競争對手,下一回的鄉試他們都是要參加的,要一起争奪那有限的舉人上榜名額。

至于一直在慶淩府盯梢他們的人,後來史丁山找了以前的兄弟從他口中套話,也沒套出太多的新東西,于是乾脆在他們出城之前就找了借口将那裏丢進府衙的大牢裏了,就不知那虞溫韶會不會讓人從府衙撈人了。

還有那位黃參将,就在不久前被陛下調離之前的職位,聽宋大人說如今的官位雖然高了些,但實際上手裏的權力小多了,屬于明升暗降。

別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宋程還能不清楚?要知道這事可是發生在公主回京之後,明顯是将他所說的事情報到了陛下面前,陛下也許眼下拿不到真憑實據,但削弱那家夥手裏的兵權還不是很容易的事。

宋母捧着放了木炭的暖手爐跟顧瑤說着話,在宋母眼裏,顧瑤比起當初在水雲村時出挑多了,比起府城裏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差的,人也越來越能乾,這是她親眼看着成長起來的。

雖覺得這樣的好姑娘不能成為宋家的兒媳婦是一種遺憾,但宋母也留意到兒子跟顧瑤之間一點那方向的意思都沒有,再加上話早已說出去了,宋母也不會再重提舊話,如今這般像親戚世交一樣處着挺好,否則弄不好兩家人反而尴尬。

顧瑤難得的又做起了繡活,趁這個機會向宋嬸子請教,宋母其實也很少碰了,除了年紀大了眼睛吃不消外,宋澤也不太願意讓她費這個眼睛,因而這時候就捧着暖手爐笑眯眯地指點顧瑤針法。

“對,就是這裏下針。”

顧瑤笑起來:“再不練練都要生疏了。”

宋母笑道:“有時間多練練手感就會回來了,不過你現在也不差這點銀子,有活兒讓繡娘做就是了,将來也無需靠這個維生了。”

顧瑤聽得感慨,當初之所以學得那麽用心,其實正是拿刺繡當成将來謀生的手段的,如宋嬸子不就是靠一手繡活養活了兒子,還能供上讀書,那時的宋嬸子就是顧瑤的學習對象。

但如今出來開了眼界,目光也不僅僅再局限在刺繡手藝上了,現在做得最多的也就是替兩位叔叔和其他家人繡個荷包之類的小件,連衣裳都是專門叫人過來裁的了。

顧瑤繡了會兒又放下繡棚,擔心道:“也不知道回去後我爺奶他們見到四叔後會怎樣,會不會受不住打擊?唉,還有三叔他……”

宋母也是沒想到顧家還會經歷這樣的事,從前也不會特意留意顧昭和顧家人的長相,顧昭長得好,顧家人不管男女相貌也都是好的,大家很自然地認為是一家人的緣故,可等顧旸出現才知道跟他們以為的大不一樣。

宋母說:“這事也拖不得,還是趁早跟你爺奶說的好,再說了,你爺奶疼了顧昭這些年也不是白疼的,顧昭還是願意留在顧家的,這會讓你爺奶心情好上不少。”

宋母覺得打擊最大的會是疼了這些年的兒子要送給別人家了,雖又回來一個兒子,可十幾年的感情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等回水雲村後,嬸子也會幫你們勸勸你奶的。”

另一邊馬車車廂裏,顧昭和宋澤也故意拿話題引顧旸開口,免得這孩子離慶淩府越遠越緊張起來,偶爾還會出去騎個馬,吹吹冷風讓頭腦更清醒些。

顧旸雖然心中忐忑,但看到顧昭努力寬慰他的心情,顧旸十分感念,努力讓自己不要影響了他們的情緒。

史丁山和茅江濤一路都很警惕,還請了十幾位他們以前在镖局裏的好兄弟一路護送,然而直到清河縣,路上也什麽事都沒發生,讓史茅二人都有些懷疑是不是他們過于緊張了。

私下問了顧昭在,顧昭并不認為他們是過于緊張,猜測道:“很可能是京城那邊有了什麽變化,因而讓他們想做什麽卻無法成行了。”

史茅二人聽得眼睛一亮:“這麽說是沐公子那邊動手了?還是沐公子手段高竿。”

并在心裏感慨,沐公子果然是将他們公子放在心上第一位的,所以就算那家夥想動什麽手腳,也被一早盯住他們的沐公子給攔阻住了。

顧昭也覺得會和顧沐有關,但就不知道這裏面有沒有陛下和公主的緣故了,想知道具體情況,只能等木頭的來信了,他也想知道那府裏究竟想對他怎麽着的。

到了清河縣一行人也沒停留,只将齊二哥派給他們的人留下,又繼續往水雲村趕,等到新年,再來齊家拜訪,那時齊雲飛也該回來了。

眼看水雲村在即了,顧旸越發緊張起來了,這下顧昭和宋澤之前的辦法也不奏效了,兩人互相看看,也想不出其他辦法了,顧昭最後拍顧旸的肩說:“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噗!”顧旸還沒怎樣,宋澤先被他逗樂起來,顧旸聽得也是哭笑不得,哪有人這樣形容的。

顧旸正想說什麽話呢,就聽到外面顧瑤歡快的叫聲:“爹!爹是你嗎?我是瑤兒啊!”

“大哥?”顧昭連忙掀開車簾往外看,顧不得冷風吹進來,果然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人趕着牛車,因為發現後面有車隊過來,還特地将牛車往路邊靠,想讓後面的馬車先過去。

這趕牛車的人可不正是顧大牛,聽到熟悉的女兒的叫聲,頓時大喜,連忙停下牛車朝後看:“是瑤兒和你小叔回來了?還有你宋嬸子是不是?”

“是我們回來了,爹!”顧瑤等馬車停下後,高興地從車上跳下來。

顧昭也下來了,看他大哥将自己包得嚴實,牛車後面擺放的是裝豆腐的用具,因而說:“大哥你這是剛送完豆腐回家啊。”

顧大牛看到小弟還有女兒,嘴巴都要裂到耳朵根了,連連點頭:“對,剛送完豆腐回來,爹娘昨晚還在念叨你們是不是在路上了,不成想你們今天就回來了,等下爹娘看到你們肯定樂壞了。”

“年底豆腐生意好,別人送不來,有幾個老客戶,所以我親自給送去了。”

“大哥,牛車我叫人來趕,你跟我們到馬車上暖暖身子吧,看你這手冰冷的。”顧昭摸了摸他哥的手說,正好顧旸也在車上,先跟大哥打聲招唿。

顧昭話剛落下,史丁山就自告奮勇地過來趕牛車了,顧大牛見狀也不說什麽了,樂呵呵地跟着小弟上馬車,還叫女兒也趕緊回車上去,外面冷,生怕乖女兒凍着。

顧旸之前差點被三哥逗樂,沒想到馬上就遇上顧家人了,身體頓時又僵硬起來,腦子也轉不動了。

顧大牛先讓小弟上去,然後自己才鑽進馬車車廂裏,剛進來就覺着股熱氣撲過來,果然暖和,再一擡頭,看到車廂裏除了宋澤外,還有個年紀與他們相仿的年輕人,可這張臉,怎跟他長子長得差不多。

顧旸拘謹地坐在那裏,不太敢接觸顧大牛的目光,但之前短短的一瞥,讓他發現他長得和顧家人真的相像,難怪三哥見着他就說他該是顧家的人。

顧昭撫額,該心虛的人是他才對,顧旸怎一副心虛的模樣,長這副模樣又不是他自己樂意的,那是爹娘在娘胎裏給的。

顧大牛渾然沒往其他方向想,看他一個大老粗将人家孩子看成這樣,連忙收回目光,生怕冒犯了別人讓小弟難為,對顧昭說:“你們也不說清是哪日會到清河縣,不然大哥我早早在清河縣等着了。”

“就怕大哥你這樣,所以乾脆沒說具體日子,爹娘還好嗎?仁兒義兒都好嗎?”

顧大牛高興地連連點頭:“都好着呢,自從接到你要回來的信,二老都盼着你呢,這麽冷的天,爹還老往村口去,就是想看到你回來的馬車。”

顧昭感念的同時心中又忍不住長籲短嘆,看到顧旸眼裏閃過羨慕的目光,盡管很快但還是被他發現了,顧昭拉過顧旸說:“大哥,你看他長得像誰?”

顧大牛驚訝地看向小弟和這位陌生人,雖是第一次見面,但也許因為這張臉的緣故,顧大牛心裏還覺得挺親切的:“小弟,是你的朋友不?大哥嘴笨,可跟仁兒站在一起很像。”

顧昭搗了個拳頭:“像就對了,接下來我的話會讓大哥覺得不可思議,但大哥你要認真聽好了,大哥你還記得娘提過的當年生我的事情嗎?”

顧大牛見小弟臉嚴肅起來,也跟着緊張了,會不會是小弟在府城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聽小弟提起舊事,連連點頭:“大哥記得的,大哥當時都後悔沒親自送娘過去,否則也不會讓娘受了那麽大驚吓,害你早産。”

顧昭深吸口氣說:“大哥你有沒有想過,當時場面過于混亂,以至會有抱錯孩子的可能?”

顧大牛大驚失色:“這怎麽可能?娘怎可能會抱錯孩子?”顧大牛連連搖頭,“沒可能的,娘不會認錯自己孩子的,你不是我小弟那會是誰家的?”

不知為何,說出這話時又擔心地看了眼邊上跟他兒子像的人,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覺。

顧昭嘆息道:“我也不想承認的,可旸弟生得這麽像我們顧家的人,而我這張臉,又跟旸弟之前待的那家人長得像。”

顧大牛傻掉了,要是只有顧旸像顧家人還能說可能是巧合,畢竟事上相像之人從不會缺少,可顧昭又像對方的家人這怎麽解釋?仿佛只剩下一種可能了,那就是抱錯孩子了。

顧大牛抱住自己腦袋:“大哥現在腦子亂得很,小弟你讓大哥仔細想想。”

顧昭再度嘆氣,對旁人解釋很容易,對家人解釋清楚才是最為麻煩的事,如果可以,他寧願瞞上一輩子,可這又如何對得起顧旸?他在這件事情中也是無辜的受害者,沒可能讓他一輩子不和血脈親人相認的。

顧旸看顧大牛一副接受無能的模樣,心也不住地往下沉,看顧昭和顧瑤相處的情形就知道顧昭跟顧家人感情極深,這是他取代不了的,也許他不該沖動地跟着三哥一起回來,留在慶淩府陪着老師也是可以的。

“三哥,要不先送我去清河縣待着?”

顧旸的聲音很小,可顧大牛還是聽到了,再擡頭眼神複雜地看了眼顧旸,第一眼就覺得他跟自己兒子像得很,原來他才是真正的顧家人,跟侄子相像那不是很正常的事。

都要到家門口了,怎可能再将人往外送?顧大牛連忙阻止:“都回來了哪有再出去的道理,大哥……大哥就是腦子有點亂,絕對不是沖着你來的,小弟也知道的,大哥腦子向來笨得很,也不會說話。”

顧旸覺得顧大牛對自己的形容跟他好像,是因為他們都是顧家人的緣故嗎?心中也生出點親近感,搖頭說:“跟……你無關,是我來得太突然了,我……”

顧昭打斷他倆的話:“我都說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宋澤你說是不是?我都不怕了,你們怕什麽?要真計較起來,最該離開的是我才對。”

“不,不!”顧大牛快将腦袋搖成撥浪鼓了,“誰也別走,一起回去見爹娘。小弟,這件事你是不是很确定了?”

顧昭點頭:“很确定了,而且确定是人為造成的,就是有人故意調換的。”

“是誰要害我們顧家?”顧大牛咬牙切齒,之前還以為是因為混亂無意抱錯的。

“這等回去見了爹娘再一起說吧。”

顧大牛再看顧旸,越看越親切了,如今說他不是顧家人他都不相信了。

顧大牛笨拙地問顧旸這些年過得可好,有沒有受苦,顧旸也很笨拙又小心地回答,叫一旁的宋澤看得也是嘆息連連,真是造化弄人,而顧昭在這其中又何嘗不無辜,罪魁禍着是背後試圖操縱他們命運的惡人。

宋澤覺得,以後他成親了,娘子生孩子的時候千萬要看好了,否則鬧出這樣的事真是傷人傷己。

馬車再慢,水雲村也在前方了,顧昭挑開車簾往外看去,果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村口朝外張望,看到車隊的出現,那身影便往這邊來了。

“大哥,你幫我照顧下旸弟,我去見爹。”

“爹果然又出來了,說了也不聽,你去吧,我守着……旸弟。”想了想,顧大牛還是跟着顧昭叫了,轉身又安慰顧旸,“你別擔心,爹娘都是心善的人。”

顧旸除了點頭還能說什麽,眼睛不時往外瞟去,想知道親生的爹娘是什麽樣的,看大哥便知,三哥說得沒錯,爹娘年紀都不小了,不知爹娘知道這事可受得住打擊?顧旸越發膽怯了。

顧老爺子老遠看到老兒子,眼睛都笑眯了,看老兒子向他跑來,連忙喊道:“慢點,跑慢點,別摔着了,爹就在這兒呢,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哈哈,爹,一早就知道爹守在這兒了。”顧昭跑到他爹跟前,用力抱了他爹一下。

顧老爺子嘴巴都要樂歪了,老兒子太黏乎他了怎麽辦?又舍不得讓兒子不要這麽做:“瑤兒也回來了吧,快家去,外面冷呢。”

“都知道外面冷,爹還在外面守着,我看看爹的手,爹這是在外面站了多少時候了。”顧昭一摸他爹的手,雖然揣在懷裏,但也不暖和。

“爹沒事,爹暖和着呢,我們小孩家家的可別凍着。”

“小孩火氣才旺,爹,我們先回家,後面大哥也在馬車上呢,半路上正好碰到送完豆腐回來的大哥……”顧昭一邊攙扶着他爹往家走,一邊嘴裏不停地說着話。

村口的動靜早就引起村裏人的注意了,不少人不顧外面的天氣走出來,見着馬車和顧昭頓時樂起來:“喲,顧子爵回來了。”

“顧子爵真回來了,顧子爵是去過京城了吧。”

“你這不是廢話麽,顧昭那是去了京城見過聖上老人家,被聖上親自封為子爵大人的,又怎會沒去過京城呢。”

“顧子爵,京城有多繁華啊?跟咱們清河縣相比起來如何?”

不怪村民們沒見識,還有不少人連清河縣都沒去過呢,在他們看來,最為繁華的地方就是清河縣了,也只能拿清河縣來作對照。

“又說煳話,清河縣能跟天子腳下的京城相比?而且聖上老人家還在皇城裏住着,那裏滿地都是貴人。”

還有不少小孩子跑出來,嘴裏興奮地叫着“子爵大人”這樣的話,當時官府将顧昭得聖上加封為子爵的消息傳來時,滿村子都轟動了,不,不止滿村子,是周邊好幾個村子,包括鎮上還有那清河縣,全都轟動了,連續好些日子,都有遠地方的人跑來水雲村,看看顧子爵是生活在什麽樣的地方,沾沾他的貴氣也好。

水雲村從那時起就沒停止過熱鬧,顧記豆腐坊的豆腐也因此更加好賣了,村裏人也都跟着顧家掙了不少銀錢,這個年會是他們過得最好的一個年,不過以後還會更好。

如今四鄰八鄉誰不羨慕他們水雲村,前面出了兩個秀才,後面更是出了一個子爵,如今那未婚的姑娘小夥兒,哪一個不是争搶着要的,在婚嫁市場上最受歡迎。

顧瑤和宋母也跟着下了馬車,拿出慶淩府買的糖和點心分給村裏的孩子,宋澤也跟着出來招唿村民,這場景熱鬧得如同過年一般。

顧大牛很聽顧昭的話,雖然現在聽起來顧昭并非他小弟和顧家人,但早習慣事事聽小弟的,顧昭讓他陪着顧旸,他就老實地在後面守着顧旸,這時嘴巴也不像剛開始那樣笨拙了,到底邢豆腐坊以來接觸的人多了,自己也得了些鍛煉。

顧大牛解釋道:“大家都太熱情了,自小,不,三弟被封子爵的消息傳回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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