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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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劉躍頭痛,“是顧昭親口跟我說的,要不分家,要不就要讓杏兒跟我和離了,娘,上次那書的事被兩個孩子說漏嘴了,如今杏兒跟顧家人都跟我生氣呢。娘,要不咱們先分家,分家之後咱們還是一家子,到時兒子肯定會好好孝順娘的。”
他是想暫且退後一步做給顧家人看的,私底下并不會改變什麽,在他看來,顧昭都知道孝敬他爹娘,總不能攔着他孝敬自己爹娘吧。
“不可能!”劉老太太卻堅決不會同意的,“憑什麽要聽他們顧家的?現在是讓我們劉家分家,是不是以後要讓我劉家事事都聽他們顧家的了?我還就不信了,就是告到皇帝老爺那裏,他顧家也沒這個理!”
劉老太太就是橫,常年做生意教會她一個道理,你橫才你有理,而越有體面的人家越要講究個面子,往往這種人最後都要吃虧,她也就是看中顧家人要臉面,所以嫁進劉家的姑娘就只能聽劉家的。
看那隔壁巷子裏的寡婦,硬是栽贓一個書生說書生欺負她,可最後怎麽着,還不是叫這寡婦得了逞,那書生拿銀子跟她私了的,還不是怕鬧開了讓書生臉上無光,那寡婦可是白得了二十兩銀子呢。
“娘……”劉躍見他娘說不通,都哀求了。
劉老太太卻直接走開,對這兒子的哀求絲毫沒有心軟,她倒要看看顧家是不是想要個被休棄回家的姑娘,看這顧家以後在這清河縣地界上還有什麽名聲顧家的女兒以後還要不要嫁人了。
真叫姑娘說中了,那賤人居然真敢跟她叫板了,以為有子爵弟弟撐腰就能翻身了?她這輩子都清想脫出她的手掌心,劉老太太在心裏狠啐了一口。
劉躍傻眼,也意識到在她娘這裏根本說不通,這可如何是好?思來想去,劉躍只能翻出自己的私房銀子,買了點禮提着去水雲村,先将娘子勸回家再慢慢安撫,他是知道顧昭不可能在家待太長時間了,等小舅子離開了,他會将娘子哄回來的。
這回他還特意給兩個孩子也買了些點心,他這當爹的不是不疼自己孩子的,其實他心裏也有些埋怨顧昭的,同時顧家的女婿,顧昭卻只願意幫吳家,對他們劉家卻什麽都沒有,就連他想拿豆腐出去賣,顧家也沒同意。
真分了家,他拿什麽養媳婦孩子?
只是這些話只能放在心裏,嘴上萬不敢提起,就是在顧杏面前偶爾暗示幾句,顧杏不接話,他也不敢挑明了,如今那連襟吳棟的日子越過越好,這回穿的衣裳都比他好了,要知道吳家原來家境比劉家差得遠了,叫他看得怎不眼紅。
只是劉躍沒想到,他進了水雲村,卻連顧家的門都沒能進,媳婦孩子的面都沒見着,只有顧老太太出來問了句:“打算什麽時候分家?談出什麽結果了沒?”
劉躍就算再能會說道,這會兒也不敢應承岳母,他娘根本沒同意啊,經過上一回孩子上學堂的事,他可知道岳母會來真的,他這邊哄着,估計老太太轉頭就能帶人去劉家,盯着他們劉家分家。
劉躍苦着臉說:“我會慢慢跟我娘商量的,娘,能不能讓我先見見杏兒和孩子?”
顧老太太嗤笑:“看來你家老太太是不同意分家了,怎的,當我們顧家好欺負啊?昭兒都将條件擺在你面前了,不分家,那就等着和離吧,現在想見人?門都沒有!”
老太太說完便将門關上,還大聲地交待人将門看緊了,別讓外面人混進來,有人在裏面配合地應聲。
這邊動靜叫村民發現了,迅速在水雲村傳開,顧家二女婿竟被顧老太太給關在門外不讓進了,這是怎回事?
“你還不知道那劉家的事?呵,之前顧家就跟劉家鬧了一場,劉家也是鎮上的體面人家,開了個油坊呢,只是劉家寧願送外孫子上學堂,也不送自己親孫子,叫顧家人去鬧了一場才答應下來,劉家那老太太就不是個消停的,估計又鬧出什麽妖蛾子惹惱顧家了。”
“我知道我知道,昨天下午我去顧家看大宅子了,老嬸子都跟我說了,那劉家老太太依舊偏心外孫子,将外孫子做的事栽贓在親孫子頭上,害得親孫子被顧杏打了一頓,親爹也就眼睜睜看着。”
“竟還有這種事?栽贓了啥事的?”
“從顧家拿去的書,被劉家外孫子撕了。”
“天哪,這劉家也太過份了吧,咱村裏學堂那些書多金貴,誰要敢撕壞一張紙,老娘能将他屁股揍得開花,他劉家不僅不教訓,還栽贓到親孫子頭上?”
“換了我有顧家這門姻親,我都恨不能将顧杏供起來,他劉家怎能這麽做?”
“枉我以為顧杏嫁去了好人家,沒想到這日子過得還不如咱們村的媳婦呢,顧杏的性子可是極好的,當初看中的人家不少呢。”
“嗐,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呗。”
村裏人七嘴八舌地議論,劉躍臉皮卻沒那麽厚,半點沒繼承他親娘的,被各色打量的目光看得發窘,叫了幾聲沒回應後,只得又帶着東西灰熘熘地走了。
裏面老太太正用手指戳姑娘的腦門,氣惱道:“看看,連分家都不樂意,擺明了劉家就是想要将你捏在手心裏,任他們劉家擺布,他們家那大姑姐又不是個好的,到時指不定做下什麽事,要将你弟弟拖下水。”
顧杏想帶着孩子住進老宅的,不說二老了,顧昭也不會當真讓他們住過去的,這大宅子裏又不是沒房子讓他們住,顧杏自覺不好意思,一大早便起來幫她娘做家務。
聽到娘的話她心頭的失望又加了一層,她也沒想到弟弟給出兩個選擇的時候,劉躍連最輕的一個都不能做到,他娘那邊說不動就來勸她改變主意嗎?要讓她一退再退,退到什麽時候?面對劉家人,她顧杏就只有退讓的份嗎?
顧昭看到這一幕了,不過并沒有說什麽,他已經讓史丁山和茅江濤出去查那劉家,還有劉家那長女的夫家了,如果他們身上能讓他抓到什麽把柄,也可以更容易地說服二姐,也能将主動權掌握在他們顧家手中。
昨天晚上睡前他又翻了翻那本《小嬌妻》,想看看書裏有沒有提到兩個姐姐的下場,當然之前就從書中知道,顧家除了二房,不,應該說除了顧珍這個重生女,其他人下場都不怎麽好,他是想要看看有沒有具體提到什麽。
忍着那些讓他看得惡心的內容描述,顧昭翻到幾處關于兩個姐姐的段落,其中一處描寫極品小叔出事後,二老受到重大打擊病倒在床上,大姐也就是重生女口中的大姑時常從吳家趕回來照料老人,然而因為沒有顧昭的幫忙,吳家的日子也難過,二老的重病讓吳家雪上加霜,重生女顧珍對吳家和吳棟還有個評價,認為他們傻得可以。
二姐也回來過,并且給顧大哥塞了個荷包,荷包裏應該有二姐私藏下來的銀子,想要補貼娘家的,但被匆匆趕來的二姐夫給帶走了,後來二姐幾乎看不到身影,書中沒具體提二姐在劉家什麽境況,但大姐卻咒罵過劉家不是人,卻也無能為力,哭了一場後還得将眼淚擦乾,免得讓老人看出痕跡。
雖然只有幾個段落,但透露出來的信息已經足夠了,顯然跟吳棟這個大姐夫相比,劉躍這個二姐夫未免嫌涼薄了些,顧昭幾乎可以想像得出二姐在劉家的境況,被劉家限制了自由,不許她接濟娘家,劉家将顧家當成拖累,就連劉躍也沒對岳家有半點表示。
想想白天劉躍在沒被他趕走之前表現出來的對岳家的親近,顧昭冷笑不已,幸好他之前給大姐家腐乳方子時還想看看劉家的表現,想要考驗下這個二姐夫,否則真給了他什麽東西,顧昭才冤呢。
他顧昭的好處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沾的,讓劉家來沾他嫌惡心。
白天,顧老太太特意又找村裏人聊天,借村裏人的口将劉家和劉躍做下的事傳出去,她是堅決想要二女兒離了那劉家的,但也不能讓女兒沾了不好的名聲,昨天下定決心的時候她就透露了一些,今天更要找人好好聊聊。
此時,清河縣一帶得知顧子爵回鄉消息的富戶鄉紳,趁這年底也趕來顧家送禮,如果能見子爵大人一面那就更好了,所以白天不時有人坐着馬車來到水雲村。
這些人見到村民交談,有時會停下來聽聽他們說些什麽,說不定能打聽到關于顧子爵和顧家人的什麽情況,再投其所好,能跟顧子爵關系更進一步。
結果這些人就聽到關于劉家的種種,有人驚了:“這劉家就是顧家的姻親吧,這劉家做事真這麽過分?”
他們千方百設地想要搭上顧子爵的門路,這劉家早年運氣好娶了顧家的姑娘,有這樣天然的優勢,怎不知道好好地待人家姑娘呢?居然欺負顧子爵的親姐姐?這劉家人腦子壞掉了吧。
“到他們鎮上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以前咱們水雲村消息是閉塞了些,可如今人來人往的,各種消息也聽得多了,就他們鎮上還有不少人家過來拿豆腐的呢,這劉家的事情沒少往外面說,劉家嫁出去的長女如今帶着夫家人就住在娘家呢,誰不知道那劉家是個疼女兒,連兒子兒媳婦都要退後一地。”
“只想送外孫子上學堂而虧待自己親孫子的,也是他們劉家做出來的事,還怕別人說了?好在顧家去鬧了,才讓親孫子有書可念,他劉家又不是出不起這個錢,打什麽主意以為別人不知道?”
聽的人也明白了,這是明晃晃地想要親家掏這個銀子呢,難不成親家還能眼睜睜地看着外孫沒書可念?這劉家還真會打算盤。
“依我看,這劉家也是個眼皮子淺的,虧待人家閨女,還想從人家身上得好處,誰家樂意做這冤大頭啊?就算得了些好處,有跟顧家打好關系得到的好處多嗎?我可是聽說這顧家的另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如今做了那腐乳的生意,不眼看就要發起來了麽。”
這件事村裏人也都知道,還有村裏人賺了些錢,也從吳家買上幾塊腐乳嘗嘗鮮,甭說,味道真好,他們羨慕歸羨慕,但也知道顧桃是顧昭親姐姐,弟弟幫親姐姐不很正常麽,可劉家什麽也沒落得,怪誰?還是怪劉家自己不會做人吧。
“可不是,”村裏人也附和外人,“這劉家的确眼皮子太淺了,真将顧家惹惱了,不見得他們能有什麽好處。”
來人聽得樂呵起來了,等離開後一定要幫這劉家好好宣傳宣傳,放在以前,他們誰知道有這麽個劉家?劉家又哪裏入得了他們的眼?
還不是拜顧子爵所賜,關注顧家的人都會打聽打聽顧家都有些什麽人,自然就知道有個姑娘嫁進鎮上的小油坊人家,說實話,讓他們關照下劉家的生意那是輕而易舉,可現在他們不樂意了。
于是等這些人離開水雲村後,關于顧家和姻親劉家之間鬧得不快的消息飛快傳開來,還有人見不得劉家好,特意在劉家所在的鎮子上給宣傳了下,因而更快傳揚開來,人人都聽得乍舌,不過仔細想想劉家的情況,顯然并沒有胡說。
劉家老太太的強勢鎮上的人向來都知道在,而且做生意還會缺斤少兩,普通人家哪裏受得住,因而劉家在鎮上的口碑并不算好,也就劉家有一門好姻親的消息傳出後,讓大家對劉家改觀了些。
劉家的那個顧姓媳婦大家也有印象的,這兒媳婦跟劉家老太太還有大姑姐是性子完全不同的人,她男人劉躍的孝順在鎮上也是頗有名氣的,因為這劉家老太太自己也在外面得意地向別人炫耀過,可想而知,這顧家女在劉家的日子并不會太好過。
顧杏的兩個孩子似乎也知道些什麽,比起昨日情緒低落不少,不出聲的話,都會讓人忽略掉他們的存在,顧昭一見便知是在劉家養成的習慣,這點倒是跟顧旸有點像。
顧昭索性給他們布置了功課,讓他們有事可忙,就沒有時間去七想八想了,舅舅布置的功課,兩個外甥不敢不重視,再說他們很崇拜舅舅,娘也時常在他們面前誇舅舅,讓他們學得舅舅一分就能非常受用了,因而兩個小的對學業非常重視,只是在劉家總有人搗亂,害得他們不能安心學習。
這邊卻安靜得很,因而兩個孩子很快就投入了進去。
大姐顧桃又回來了,只将龍鳳胎帶了過來,大的留在家裏幫忙,她不放心妹妹,想過來多陪陪,于是兩個小的也讓顧昭趕去做功課,顧桃看得樂起來,有弟弟幫忙看着,她一萬個樂意。
顧桃知道劉躍來過卻連分家的承諾也沒給出,氣得又罵了劉躍一通,雖然老話有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可這劉家真不是好人家,沒必要為個劉家将妹妹的一輩子賠進去。
顧桃很虎地撈起袖子說:“娘,你說吧,什麽時候上劉家鬧去?我這回要去将劉家那大姑姐的嘴巴子給撕了!”
她敢說,妹妹在劉家落得這等處境,沒少被這個大姑姐在後面挑事,不打得那女人滿臉開花她就不是顧桃了。
老太太也很想撕了那老虔婆,但說:“昭兒說讓再等等,昭兒讓人去查劉家的事了,如果能抓着劉家什麽把柄,劉家那老虔婆就受着吧。做事動動腦筋,別整日就知道跟人拼命。”
顧桃不高興了:“娘,我這還不是跟娘你學的嘛。”
“呸!娘哪裏這麽沒腦子的了?”老太太才不願意承認。
好吧,再虎的女兒,在親娘面前也得甘拜下風,顧桃只得認輸。
不過顧桃很快又高興起來:“果然還是三弟做事老道,就劉家那老虔婆的性子,還有那大姑姐的嚣張,我就不信他們背地裏會乾乾淨淨的,三弟這事做得好,果然還得聽三弟的。”
“是啊,虧得你三弟将家裏安排得井井有條的。”老太太心疼兒子。
待到太陽落山的時候,一大早便出門的史丁山和茅江濤趕回來了,看他們表情,顧昭就知道有戲。
“先吃飯,吃好飯再說。”
“好咧,聽公子的,公子料事如神。”史丁山佩服道,這下顧昭更放心了。
用完飯後,顧昭叫上二老還有二姐顧旸,一起聽史丁山和茅江濤帶回的消息。
史丁山開口道:“之前劉家女兒嫁的夫家黃家做生意賠了本的事,公子知道了吧。”
顧昭點頭:“聽說了些,聽說是黃家人自己冒進,以為占了大便宜,從外地商人手上進了一大批布料,豈料人家就是做的一個套了,那批布料有問題,可他們擺在明面上的都是沒問題的,結果黃家将那批布料買下來後砸在手裏了。”
這也是因為來往水雲村的人多了,所以對于那家子的事情也聽說了些。
史丁山點頭說:“公子說得不錯,原來那批布料不知怎的浸了水,也許是被雨水淋着了,可黃家人只以為撿了個大便宜,等那批布到手再想轉賣出去時,被人發現問題了,除了表面一層好的,裏面的布料輕的是被水浸泡得掉色變花,嚴重的都黴變發爛了,黃家當時拿下那批布時還跟別人借了不少銀子,這一虧損,黃家的生意哪裏還做得下去,店鋪也關門大吉了。”
老太太嘀咕道:“我就知道這黃家不是個好東西,那劉家的姑娘也不是好人。”
老爺子說:“貪心不足,黃家人要是不吸取教訓,還會跌更大的跟頭,是不是後來還有其他事?”
史茅二人點頭,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由茅江濤說:“我們去打聽黃家的事情時,卻發現黃家的處境改善不少,那黃桂貴,也就是劉家的姑爺,今天中午正好帶了一幫狐朋狗友到鎮上最好的酒樓吃頓,一頓飯吃掉十多兩銀子。”
老太太聽得抽氣:“十多兩?黃家還有銀子給他敗?還是說是劉家掏的銀子?老虔婆居然有那麽多銀子貼補她女兒女婿?”
這裏可不是慶淩府,十幾兩銀子等于吃掉全家人一年掙的收入了,所以老太太聽得才吃驚。
顧杏也聽得咬牙,大姑姐的男人居然出手如此闊綽,可跟婆婆說的丁點都不一樣。
“這後面還有事吧?”老爺子繼續問道。
茅江濤點頭:“對,我們當時便覺得有問題,因此從發現他們起就一直跟在他們後面,結果叫我們發現一件吃驚的事,原來這姓黃的小子跟他那幫狐朋狗友,竟乾起了給別人放高利貸的事,甚至話裏話外還提到咱們公子,意思是他們身後有公子給他們當靠山。”
“該死!”老爺子氣得差點要将手裏的杯子砸出去,知道那些人是不安分的,沒想到他們在背後竟乾出這樣壞兒子名聲的事。
老太太跳腳就罵,将劉家那起子人罵了個狗血淋頭,這起子小人不僅扒在她兒子身上吸血,還要敗壞兒子名聲,要是出什麽事是不是還得她兒子來背鍋?該死的王八蛋,挨千萬的,該下地府紮油鍋的東西!
顧杏臉刷地一下就白了,又驚又怒,渾身都顫栗起來,她在這邊不舍夫妻多年的情分,可沒想到劉家在背後竟乾出這種事情來,劉家老太太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而且也從此可以看出,劉家根本不缺銀子使的,只是從來舍不得花在她和她孩子身上罷了。
顧杏眼淚唰唰掉下來:“三弟,我對不起你,我跟劉躍和離,我不能害了你啊,我不能讓他們害了你,他們……怎能這樣?”
顧旸也有點被吓住,又很氣憤,這些人欺人太甚了,原來惡人有多種,有夏姨娘這般的,還有如劉家黃家這般的,他為顧昭擔心,說:“三哥,這事可大可小,可如果叫跟三哥不對付的人抓着把柄告三哥一狀,三哥沒有好果子吃的。”
“對,昭兒你說該怎麽辦?娘去撕了他們?然後把你二姐的嫁妝都搬回來,以後不要再跟他們劉家攪和在一起了。”
顧昭一點沒氣,反而有點高興,拍拍顧旸,對大家說:“這是好事,現成的送到我們手上的把柄。你們聽我的,史大哥,茅大哥,你們今天可拿着證據了?”
這兩人比起其他人是見過些世面的,既然叫他們查着這麽大的事情,當然不會空手而回,因而點頭說:“這些人做事肆無忌憚,根本就沒想遮遮掩掩的,以為靠着子爵府便可以一手遮天,所以只要公子一聲令下,我們立即可以拿到證據,公子是不是想要報官?”
“報官可以嗎?那就報官,叫他們這些害人精下大獄!”
高利貸這玩意兒的害處他們豈會不清楚,有些人家被滾雪球似的高利貸給逼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反正在老爺子老太太眼裏,乾這種事情的都是生兒子沒屁眼,畜牲不如的不西。
“當然可以,爹,娘,你們放心,我現在身份不同,我去報的官,縣太爺不可能不重視,何況他們還在外面借着我的名義放貸,這就更不可饒恕,我們光明正大地報複回去。”
“好,那就聽昭兒的,報官!不用遮遮掩掩的,也讓大家都看看,以後還有誰敢借着昭兒的名頭在外面乾壞事。”老爺子支持兒子的決定。
“二姐,你真的決定不跟劉躍過下去了嗎?”顧昭再問顧杏。
顧杏搖頭,臉上全是淚水:“就算我想過下去,這回這麽大的事,那老太太也沒可能饒過我的,在她眼裏,女婿可比我這兒媳婦金貴多了,在她眼裏,她女婿早晚要起來的。”
“呵呵,可不是眼看着要起來了麽。”顧昭冷笑。
這回的事叫顧杏徹底死了心了,劉家害她也就罷了,可現在要害她三弟啊,她可不能讓劉家人将弟弟的爵位給禍禍掉,這絕不可饒恕,太突破她的底線了。
為什麽有的人可以這麽壞?他們沒心的嗎?
“那就趁這個機會跟劉家斷乾淨了吧。”顧昭冷聲道。
這一夜,知情的顧家人除了顧昭能睡得踏實,其他人都輾轉反側地等待第二日的天亮。
對顧昭來說,這根本就不叫事,誰讓他如今和黃家這些人身份懸殊呢,他如今再不是以前對上高家只能被迫自保的顧昭了。
史丁山茅江濤也睡得挺踏實,對他們來說,辦事時就全力以赴,該休息時就好好休息,這般才能不耽擱事,同樣他們也知道公子現在身份大不相同,親自去縣衙報案,縣太爺對他們公子肯定恭恭敬敬的,将這件事當成大案來辦。
第二天早上老太太早早做好早膳,養足精神的顧昭吃飽後便帶上史茅二人直奔目的地,并且還将顧旸也帶上了,讓他也經些事,顧家二老沒有不贊同的。
黃桂貴還在床上做着發財的美夢,生意賠了本又如何,他現在找着門一本萬利的買賣,多虧他找着一個好媳婦,又有一個好岳母,竟為他找來一個爵爺當靠山,黃桂貴睡着了也能笑醒,從此後坐在家中就能等着錢收了。
黃桂貴原本想着找機會跟顧昭這位爵爺套套近乎,大不了賺的銀子分他一點,有這靠山,那是縣太爺都不敢管到他們頭上的,結果媳婦說了,沒必要,只要顧家的女兒在他們劉家,根本就沒必要給顧家送銀子,自家拿着不好嗎?
黃桂貴想起見過的劉躍的媳婦,的确如他媳婦所說是個好拿捏的,于是便高枕無憂了,反正有好媳婦和好岳母在背後幫他呢。
他在外面置辦了個小宅子,暫時過渡的,這天晚上也在這裏歇下了,正夢到花樓裏那皮膚賽雪的紅兒時,外面的門砰地一聲叫人踢開,黃桂貴驚醒過來,叫嚷起來:“誰啊,一大早擾人清夢?”
媳婦千好萬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生了孩子後這腰越來越粗,哪裏比得上樓裏紅兒那妖嬈的身段,不過他不會将人弄回家壞了他媳婦的興致就是了,他很清楚如今黃家都要靠媳婦的。
一邊美滋滋地想着一邊要從床上下來,去外面看看誰踹他的門,結果眼前的房門也被人踹開,随後他就被人揪着衣領摔到地上,還有人跑進屋裏翻箱倒櫃。
黃桂貴被摔得不輕,邊捂着脖子咳嗽邊叫嚷:“你們到底是誰?我可告訴你們,我可是有靠山的,顧子爵爵爺知道不?那就是我靠山。”
“小子,我倒不知道我們家公子什麽時候給你當上靠山了?”史丁山惱得再度将他揪起來,然後“啪啪啪”扇他的臉。
黃桂貴被扇得眼睛都要花了,仿佛聽到什麽“我們家公子”,眼睛勐地瞪大,來人究竟是誰?
他就看到面前揪着他的是個人高馬大的漢子,邊上卻有一個文弱書生模樣的少年,究竟是誰?他可從來見過啊,還想争辯什麽,顧昭不耐煩聽他的,揮手說:“将嘴堵上。”
“好咧,公子。”史丁山順手扯下姓黃的襪子,往他嘴裏塞去,于是黃桂貴就只能剩下唔唔聲了。
“公子,找到了!”茅江濤抓着一疊契書過來,顧昭接過,只需翻看幾張便知道上面都寫了些什麽,果然證據确鑿,再度揮手說:“帶着,直接上衙門去。”
“好咧,公子。”
史丁山茅江濤揪着人就往外走,顧昭帶着顧旸慢條斯理地跟在後面,顧旸有點傻眼,這麽簡單?他跟着過來好像就是為看戲的。
顧昭好笑道:“旸弟你不會以為有什麽陰謀吧?其實事情就這麽簡單,當然這也是因為我現在有絕對的能耐碾壓他們,所以無需和他們繞圈子,直接拿了人送衙門便是了。”
這就是權力和身份地位的好處,所以才會有那麽多人汲汲營營謀取這些東西,他這五品子爵雖然放到京城裏在一衆權貴中絲毫不起眼,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可在清河縣這地界,除非他想不開給自己找事,否則基本可以橫着走了。
顧旸聽明白了,因為如今的三哥是子爵,所以在地方上有足夠的話語權了,因而根本不怕這姓黃的背後有什麽道道,直接以勢壓人就行了。
顧昭又說:“權力是個好東西,可有時候會讓人迷失,三哥我想要擁有權力,是為了保護家人,是為了再出現之前對上高家的情況時,辦案的人能夠秉公辦理,而不是別人一封信就失了公平。三哥我有幸遇到的是宋大人,如果換一個對侯爺之流拍馬讨好的官員,指不定還被高家倒打一耙。”
“三哥想告訴旸弟的是,我雖然想要擁有權力和地位,但一點不想讓自己變成永寧侯那樣的人,不分是非黑白只聽片面之辭,變成掌權者并不是要讓自己為所欲為的。我不喜歡永寧侯那樣的人,我也永遠不想将自己變成他。”
顧旸仔細咀嚼三哥的話,仿佛聽明白了,但好像又有許多不明白之處,但他知道這是三哥教導他的道理,仔細将這些話記在心裏,曾經他很尊重崇拜永寧侯,以為他是自己父親的時候,可從三哥口中知道他的一封信差點毀了三哥後,顧旸無法再對他尊敬得起來。
出了那宅子,史丁山将姓黃的打橫丢在馬上,四人便騎上了快馬往清河縣而去。
他們這麽大的動靜根本就沒有什麽遮掩,因而有些被驚動的鄰居出來,就看到有人将黃桂貴給綁了帶走了,紛紛驚叫起來,然而四匹快馬轉眼就在他們視野中消失了。
“那不是黃桂貴麽,劉家的女婿,怎被人抓了的?”
“就是啊,這黃桂貴整天說有個子爵爵爺當靠山,誰敢綁他?不要命了?”
“我看綁黃桂貴的幾人可不簡單,誰知道是不是這姓黃的做了太多虧心事,得罪了什麽貴人。”
有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跑去劉家告訴劉家的女兒劉蘭,她相公被人抓走了,不知帶去了哪裏,如今肯定已出了鎮子。
“不可能!”劉蘭當場反駁回去,如今這鎮上還有誰敢欺到他們劉家和黃家頭上?
也有人瞧不上劉家這股仗勢欺人的勁,便是回到娘家,還将人家顧家的女兒她的弟媳壓下去,這種人最不要臉,也不知道誰成天在外面拿爵爺當靠山的,當即沒好氣地說:“誰哄你了,不信你自己去看看,被踹開的門現在也沒關上呢,對了,你家男人被帶走的時候連衣服都沒穿整齊呢。”
劉蘭臉色大變,連忙一頭沖出去,劉老太太聽到動靜也趕緊追了出來,劉躍還兩眼迷茫着呢,想要分家娘不乾,連大姐也指責他不孝,想将顧杏哄回來,可現在連面都見不着。
有鄰人好心勸他幾句:“你們也真是,一邊拿着人家當靠山,一邊又虧待人家女兒,你劉躍虧不虧心啊,你們劉家将自己女兒當成寶,可怎麽對待別人家的閨女的?劉躍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就是,孝敬老人也不是這麽個孝敬法子的,人家顧家如今可是爵爺府了,真以為跟咱們普通人家一樣任由你娘拿捏,誰嗓門大誰就有理?”
“噓,別勸了,說得再多劉家人還以為咱們眼紅他們呢,也不聽聽現在外面都怎麽說的。”
現在鎮上連他們普通人都聽說了顧家劉家的事,聽得真讓他們大吃一驚,怎麽也想不通這劉家好好的乾嘛得罪顧家,真以為是親家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勸說的人被拉走了,也有更多人沖劉躍指指點點,劉躍也要臉,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但還是轉身回去了,要不,他再努力一把,勸娘把家分了吧,第一天還好,可第二天顧杏和孩子還是沒回來,劉躍就覺得渾身不對勁了,這個家離不開娘子啊。
劉蘭母女沖到黃桂貴的那座小宅子,進去後發現果然和報信的人說的一個樣,外面裏面的門都是被人用大力踹開的,門上還留下了腳印,而且裏面的房門直接被踹壞了,床上被子衣服也是散落在地,伸手一摸,被窩裏還有暖意,分明是直接被人從床上拖起來帶走的,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上。
劉蘭看到這場景頓時懵了,然後“哇”地一聲哭出來:“娘,桂貴被歹人抓走了,娘快幫我救桂貴啊,孩子離不得他們的爹啊。”
劉老太太起初也是傻眼,不過女兒吓壞了,她得鎮住,連忙說:“你快去找桂貴的朋友,讓他們幫着一起找人,娘回去找你弟弟,讓你弟弟去顧家找人幫忙。”
“弟妹真的肯幫忙嗎?”
劉老太太發狠道:“她不幫也得幫,否則她就別想再進劉家的門了,大不了等她回來娘對她好點。”
“那我聽娘的,我這就去找人,娘你也快點讓弟弟去顧家。”
跟過來圍觀的人聽了這些對話,又是搖頭又是嘆息,到這個時候了劉家人還想威脅顧家,如今分明是劉家有求于顧家啊。
也得虧鎮上的人沒見過顧昭本人,否則目睹之前場面的人再聽這番對話,非得樂出聲不可。
人就是顧子爵抓走的,現在還去求顧子爵幫忙找人?簡直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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