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43)
關燈
小
中
大
“怎麽回事?還跟平南男爵有關系?”
“你還不知道啊,咱京裏新開了家點心鋪子,裏面賣的點心別具一格,剛開張沒多久就生意興隆得很,有人見那店裏是兩個孩子在經營還想打主意來着,可惜啊,後來才知道是平南男爵的,而且那鋪子還是陛下給出的,鬧市口的旺鋪。你還有所不知吧,這點心鋪子吧,早前在慶淩府就有了,是慶淩府先推出的新鮮物。”
“慶淩府”三個字在虞溫韶腦中炸開,起初他根本沒在意那人的八卦,可這會兒勐地看向說話的兩人,又擡頭看上面的顧沐看去。
顧昭,顧沐,慶淩府,似乎所有的線索都串聯在一起了。
這西南王的嫡子當時受傷是被那顧昭救下的吧,是上次進京時被人認出身份帶進宮裏的吧,真是該死,這麽重要的線索竟讓他給忽略掉了,他派人去慶淩府不該只将目光盯在顧昭一人身上的,不然肯定能發現他身邊顧沐的存在的。
宮宴的後半程大家的目光雖不再集中在西南王父子身上,但燕重山和燕肖依舊無法自在起來,就連向來肆意慣了的燕肖,也總感覺束手束腳放不開來。
大家互相敬酒說話,但唯獨他們這一張桌子,不管是宗室還是權貴官員,都不敢接近了,顯得孤零零的,相反,顧沐因為與公主坐在一起,不少人向公主敬酒,倒顯得顧沐身邊熱鬧非凡多麽受歡迎似的。
兩相對照,燕肖氣得差點将拳頭捏碎,這狗雜種運氣怎那麽好,中了箭傷又磕破腦袋,居然還能逃過他的搜捕不說,還到了皇帝身邊,如今又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他眼面前礙他的眼。
顧沐雖沒再施舍幾個眼神給那邊,但依舊能感覺到燕肖和燕重山不快的情緒,顧沐心情好極了,他們越是不痛快,他越是高興,如果哥哥也在這殿上,那就會更加高興了。
皇帝因為身體不好,宮宴進行了大半便帶着皇後提前退場了,留下公主繼續招待衆臣,公主也不負皇帝所望,展露出長袖善舞的一面,叫大家吃驚得很,以前公主雖也露過面,但總給人感覺病病歪歪無精打采的模樣,可這回卻是挺有活力的,讓衆人大跌眼睛。
不過皇後在的時候,大家還能找皇後探探口氣,公主想要招什麽樣的附馬,并不着痕跡地推薦下自家的孩子,以前有部分人家還有些顧忌,擔心公主身體不好,在生育方面有些妨礙,舍不得拿家裏優秀的子弟去求娶公主,但現在以她們老辣的眼光來看,這方面應該是沒有影響的,因而以前沒起意的一些人也蠢蠢欲動了。
也有些年輕權貴子弟圍繞在公主身邊,在顧沐看來,這些家夥就跟花孔雀似的,一個個迫不及待地對着燕向熙這丫頭開屏,争奇鬥豔,顧沐鄙夷不已,這些家夥知道這臭丫頭的真性情嗎?如果知道的話,估計一個個立馬要逃得老遠了。
當然這并不妨礙他看戲,并暗暗拿這些人跟他哥哥顧昭還有宋澤相比,心說這些人雖然一個個長得人模狗樣的,可實際上比他哥哥差得遠了,就是跟宋澤那也不能相比,宋澤雖才走到慶淩府,但他覺得只要給宋澤機會,将來定能夠一飛沖天,這些人到時候給宋澤提鞋都不配。
皇帝提前退場,燕重山也趕緊跟了上去,走前給燕肖留了下眼神,不準他再生事,這裏可不是西南,要是鬧出什麽事他可不見得能保住他。
燕肖只感覺憋屈極了。
皇後看到後面跟上來的西南王,對皇帝低聲說了句話就先回自己宮殿了,不耽擱皇帝跟西南王說話。
皇後心裏也替燕沐抱不平呢,多好的一個孩子,叫西南王給糟塌成這樣,真不想要,那乾脆送進宮裏來啊,宮裏想養的人多着呢,不知道孩子多金貴啊。
整個後宮就燕向熙一個孩子,當初他們對燕沐就稀罕得不得了,那小家夥雖然鬧騰得很,但也機靈聰明,沒想到被她們養得那麽活蹦亂跳的孩子,小小年紀竟然又是中箭傷又是磕破腦袋,還将她們全都忘掉了,西南王真是該死。
皇帝也沒說話,帶着人繼續在前面走着,燕重山就小心翼翼地在後面跟着。
到了皇帝的寝宮,皇帝一邊任由太監給他擦手和臉并換衣服,一邊看着旁邊低眉耷眼的西南王,說:“別在朕面前擺出這副模樣吧,你不是說要給朕請罪嗎?那你說說你是怎麽把朕的沐兒給弄成這副模樣的?剛被帶進宮裏的時候叫朕看得多心疼,他好歹在朕身邊也養了好幾年的。”
西南王立即跪下:“臣有罪。”
“朕不是想聽你請罪,而是想知道你是怎麽将沐兒給弄丢,又是受傷失憶的?”
燕重山裝腔作勢地抹了下眼睛說:“正是因為知道陛下疼愛這孩子,臣才不敢說出真相,唯恐讓陛下擔心。事情是這樣的……”
當時宮宴上燕重山當機立斷地向皇帝請罪時,腦子裏便想出一番說辭了,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沉澱,更是将這套說辭整理了一番。
在燕重山口中,或許是因為燕沐在他身邊的時間不長,所以父子倆的關系算不得好,燕沐認為他這當父親的偏心長子,導致對他很有意見,再加上王妃在燕沐失蹤前的那段時間身體越加虛弱,父子倆起了沖突,到第二天燕重山才發現這個兒子不見了。
燕重山連忙派人找了,結果找遍西南管轄的地界,都沒有找到兒子身影,又不敢聲張這件事,如果叫燕沐落到邊境外的異族手裏,借此來要挾他,那就更不好處理了,只好派了人秘密尋找他,但沒想到燕沐會遠離西南,讓他的人找錯了方向。
“哦?王妃的病情很嚴重?”
西南王露出心痛之色:“是的,臣已讓王府最好的大夫給診治了,可依舊不見起色,如今沐兒又不見了,王妃的身體更不見好轉。陛下……”
皇帝卻出口打斷他下面要說的話:“既然你那邊的大夫束手無策,不如朕來派人将王妃接進京城來,讓宮裏的禦醫替王妃看病,加上沐兒如今這情況也離不開宮裏的禦醫,如果再有她母妃看着,指不定對沐兒恢複記憶大有好處,禦醫也說了,多接觸以前的人,尤其是親人,對幫助他回想起往事大有好處。”
“就這麽說定了,朕知道你事務繁忙,也有你的難處,正好朕也挺喜歡這孩子,讓他留下多陪陪朕,這宮裏到底清冷了些。”
“……是,陛下,臣遵命。”西南王能怎麽辦?只能咬牙接旨。
過了會兒,燕重山又請求道:“陛下,臣還想見見那孩子,他如今這般,臣心裏有愧。”
有愧啊?真有愧倒好了,将西南王妃接進京城,也是他跟燕沐商量好的結果,或者說是他跟燕沐達成的交易中的一條,那孩子太聰明了,皇帝不知道第幾次惋惜他不是自己的孩子了。
可居然還有人嫌棄這孩子,皇帝心裏有些不爽,面上倒沒露出來:“那朕讓人叫他出來,你們父子倆見見面,指不定能叫他想起什麽來,不過別吓着那孩子,這對他的病情不利。不過朕也是瞎操心,你們血緣親父子,當爹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孩子還小,有不懂的地方多體諒體諒。”
“臣多謝陛下對沐兒的愛護。”燕重山再度謝恩後退出去,退到殿外,伸手擦拭了下額頭,然後請太監在前帶路。
顧沐正在位置上欣賞衆臣百态,就被一個小太監叫了出去,說了陛下的囑咐,顧沐可有可無地點點頭,知道總得要見一次的,不見不行。
皇帝伯伯也真是,就不擔心他這暴脾氣一不小心想要将他老子給弄死嗎?
不止他老子,還有燕肖那混蛋,他統統都想弄死。
不過總會有那麽一天的,顧沐腦子裏想到哥哥,那顆暴躁叫嚣的心才漸漸地平複了下去,仇要報,報完仇他還想跟哥哥一起生活,那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來,胡亂殺上一通了,哥哥費了那麽大的力氣獲得那麽好的名聲,得了子爵爵位,可不能因為他的緣故而敗壞了。
在一個亭子裏,顧沐看到一個老男人在來回走動,看到他出現時才停下看過來。
剛剛眼裏也閃爍着狠意的顧沐,就跟變臉似的轉眼又無辜極了,走近亭子裏上下打量燕重山,好奇又懷疑道:“你真是我老子?當然了,我知道皇帝伯伯不可能搞錯的,畢竟你可是位高權重的西南王。”
燕重山狠抽了口氣,不用看人,就聽這副語氣,也知道是他親生兒子的,絕不會是冒牌貨。
燕重山呵道:“在宮裏也不知道謹言慎行,說話還是這般口無遮攔,休要仗着陛下寵愛肆意妄為!”
顧沐向後跳了一步,擡頭不滿意道:“我都還沒認你是老子呢,倒先教訓起我來了,皇帝伯伯都沒這麽罵過我,你憑什麽啊?”
燕重山差點吐血,憑什麽?就憑他是這小混蛋的親老子!
燕重山深唿吸幾口,壓下心中的怒意,不得不放緩語氣,這小混蛋慣常吃軟不吃硬:“沐兒,你別胡鬧了,你知不知道你人在外面父王有多擔心嗎?還有你母妃,身子不好還要在病中擔心你的安危,你不想跟父王回去看看你母妃嗎?”
“哇,我要告訴皇帝伯伯,你要騙我走,那要真是我親娘的話,那等皇帝伯伯接過來不就知道了。”顧沐再度驚訝出聲,并且警惕地瞪着燕重山,“我懷疑你對我居心不良,你要真是我親老子,我怎麽中了箭傷又摔破腦袋的?你還沒皇帝伯伯将我照顧得好,我才不要跟你回付出,說不定下回又要中箭傷又摔破腦袋,皇帝伯伯可不定來得及救我了。”
燕重山差點吐血,這個小王八蛋,氣得他想動手揍他一頓,可亭子外面就有太監守着,他們說了什麽太監也會一五一十地帶回去。
想想皇帝之前交待的那些話,燕重山又不得不忍下這口氣,說:“父王只怕你母妃的身體經不住這一路的颠簸。”
顧沐擺擺手:“你放心,皇帝伯伯會派禦醫跟過去接人的,再說了,那要真是我親娘,指不定聽到我的消息,人一高興這身體就會好轉起來了。不過我告訴你,我可還沒想起來呢,想要當我老子,先等着吧。”
燕重山:……
還是想揍一頓這小王八蛋!
看燕重山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顧沐心滿意足:“還有沒有話要說了?我還沒吃飽呢,禦醫都說了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餓着。”
“……滾吧!”
顧沐轉身就走,走出亭子還回頭丢下句話:“你可能真不是我老子,有老子叫兒子滾蛋的嗎?”
說完也不等燕重山反應,顧沐趕緊熘了。
跟來的太監一直低垂着腦袋,顧沐走了也趕緊跟上,他就怕自己擡頭會暴露現在臉上的表情,小爵爺這張嘴巴真是太利索了,也太會氣人了,有點同情西南王,可誰讓陛下寵愛小爵爺呢。
顧沐會回殿上,他與燕重山在亭子裏的對話,叫人一字一句地複述到皇帝面前,皇帝聽得哈哈大笑,心情愉悅極了,決定明早多賞燕沐一點東西。
“這麽說西南王這是想試探他兒子的失憶是不是真的啊?”
太監不知該如何回答,不過依他看的确如此,皇帝也不是真想聽他回答,燕重山故意拿燕沐母妃來看燕沐的反應,不就是懷疑他的失憶是假的麽,他這皇帝是借着燕沐失憶才将他留下來的吧。
宮宴結束後,顧沐點心鋪子的名聲也傳揚開來了,誰能想到顧沐會在這樣的場合推銷他的點心,不過吃過的人大多都說好,經過禦廚的手藝,這些點心更精致也更加小巧,因而席間就有人打聽顧沐點心鋪子的位置了,打算以後不時光顧一下。
至于做點心的手藝,那還是不要打聽了,能擺到這宮宴上,明顯得經過陛下同意的,這可是有陛下給他當靠山的,誰的後臺也沒他大。
陛下當真是寵愛他啊,不過也有人心裏覺得,陛下不過是為了利用顧沐的身份,如今他可是西南王的嫡子燕沐,西南王和燕肖這對父子好像有點不太聽話了,陛下将燕沐高高捧起就是要敲打制衡這對父子,讓他們父子三人窩裏鬥。
不過父子倆對面不相識,還是叫大家看了場好大的樂子,回去路上和到了家中還在津津樂道的人少,可想而知,等到白天這消息一定會傳遍整個京城。
別說燕重山,就是燕肖也懷疑顧沐的失記憶是假扮的,上了馬車出了皇宮後就急忙問他父王,燕重山将與皇帝見面情景還有小王八蛋氣他時的場景都說了出來。
燕重山撩開車窗簾開了眼外面的景色說:“今日就飛書回去,陛下是一定要見到你母妃的,父王可不希望這段時間出什麽岔子。”
燕肖咬牙切齒,他就等着那女人慢慢病逝,好叫他娘由側妃轉為正妃,等他也成為嫡子,父王為他請封世子一事再也沒有阻力了,他占嫡又占長,誰能阻攔?
燕肖後悔動手得晚了,也是父王攔住了他不準他再動,燕沐已經不見,人也找不到,這時候絕不能再讓王妃出事,否則皇帝非得親自過問不可。
看看吧,現在又如何?人都要被那狗雜種弄到京城來了,離了他們眼皮子底下,他們還能乾什麽?燕肖低聲吼道:“那我呢?父王答應過我的事呢?”
燕重山疲憊道:“誰叫你不經我同意對沐兒動手的?沐兒才多大年紀?等你成為嫡子,沐兒根本就沒可能是你的阻力,你是我兒子,他也是我兒子。”
燕沐是燕重山的嫡子,雖然不是他期盼得來的,但到底身上流淌着他的血,心裏也不是不疼愛的,只是跟燕肖相比要落後幾地,再加上燕沐在京城待了好幾年,在他身邊時間短,到底沒有由他親自用心教養長大的燕肖來得更合他心意,所以他早就打定主意要立燕肖為世子,将來這西南王的位置交到燕肖手裏的,至于燕沐,他也想好了,做個富家翁便好,一輩子不缺吃不缺穿。
可他萬萬沒想到燕肖竟會對親生弟弟動手,知道的時候已經遲了,如今還鬧到了陛下面前,剛剛在陛下面前應答已經耗費了他不少心力,現在對最為看重的長子也有些惱火了。
燕肖冷笑,父王做事就是猶柔寡斷,以為解決掉王府裏那女人就能兩全其美了?真将燕沐當成傻子了,以為他什麽都不會知道?那小子精着呢,知道自己對他母妃出手,就沒可能跟他兄弟和睦,而且既然要做那就要斬草除根,不給自己留後患。
只能說父王太過一廂情願了,如果父王在燕沐失蹤後依舊能幫自己,那狗雜種早就被他找到除根了,他在西南之外能聯系的人到底少,所以找人的時候不免束手束腳,導致那狗雜種竟能逃到京城到了皇帝身邊。
皇帝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他們皇家兄弟不也争得你死我活,也沒見皇帝當初有多少仁慈心,對親兄弟手軟的,現在管到他頭上來了。
燕重山頭疼,長子不信他,小兒子也不信他,他這當爹的怎就那麽難做。
燕肖氣歸氣,最後又只得問:“那依父王看,那小子失憶的事是裝的?”
燕重山也捉摸不定:“瞧那性子倒跟以前一個樣,都是被陛下寵壞了的,可那眼神,是當真認不得的模樣。”
而且他也無法向燕沐解釋他當初到底為何失蹤,又是怎會受傷的,在陛下面前的那套理由無法再搬到燕沐面前的,萬一燕沐沒有失憶呢?又或者現在想不起來,以後又想起來了呢?
也許他該早點将世子之位定下來的,如此也省得肖兒總是不能安心,沐兒也不會再奢想不該他得的,燕重山想着過後再進趟宮跟陛下好好說說,如果這次進京能将世子之位定下來,那也不算白來一趟,陛下就算有所懷疑,可沒有真憑實據時也無法對西南下手的。
畢竟太、祖留下的規矩,除非西南一脈造反,否則地位就不會變化的。
宮宴之後,滿京城的人果然都在議論平南男爵和西南王府之間的事,對了,平南男爵的點心鋪子也跟着出了回大名,老百姓都知道,這點心都上了宮宴,也就是說,聖上都喜愛吃,這點心能差嗎?不差錢的百姓都想去嘗一嘗,以後說起來那也是跟聖上吃過同樣的東西了。
點心鋪子裏的西點出了回大名,也叫去過慶淩府的人認了出來,這不跟慶淩府的那家點心鋪子裏的點心差不多的麽,雖說京城這邊的鋪子裏點心花樣多了不少,但依舊能看出是同一家的,這種點心做法明顯跟別人家的不一樣,別人家的點心鋪子也做不出這口感和味道。
這件事也傳開了,但并沒有太多人将顧沐跟慶淩府的顧昭聯系起來,就是覺得巧合而已,也許是通過其他方法拿到這做點心的方子的嘛。
也只有虞溫韶心憂如焚,顧昭和顧沐産生聯系這件事,對他來說可是個極壞的消息。
身在清河縣水雲村的顧昭對這些情況一無所知,他正盯着馬車改造的進度,當然都是他說,動手的人是顧仁,不過顧仁年後也不能将全部精力撲在這件事上,因為年初九這日是吉日,顧仁要迎親娶新媳婦的,顧仁能抽出這麽多時間,那也是他對改造馬車一事真愛了。
當然對他未來的媳婦,顧仁也是真愛的,許多人都說,他親叔叔都是子爵了,他作為侄子完全可以娶一個門第更高的小姐回來,就是他娘私底下也嘀咕一句,不過都叫顧仁還有他爹給攔住了。
顧仁跟如今的媳婦才算是門當戶對,他們原本就是農家出身,真娶了千金小姐對他們大房還有顧仁是好事?顧大牛可不這麽認為,而且兒子跟未來兒媳婦又有感情,女方家他也挺中意的,比娶一個不知底細的姑娘好多了。
好在小趙氏也只是私底下抱怨了句便撒開了,婚事早就訂下了,她要真反悔,顧昭和顧家二老都會對她有意見的,所以還是要将這門婚事辦得熱熱鬧鬧的,擡去女方家裏的聘禮也很有份量,讓男方女方都很有面子。
小趙氏想着,這兒子婚事辦完,手裏攢的銀子也用掉不少,等再攢些,今年他們大房也可以蓋間大房子了,現在住的房子雖然起了沒多長時間,可當時到底匆忙,手裏銀子也不多,比起來有些簡陋局促了。
一直到初九迎親一天,女方家父母看着女兒上了轎子被擡出門,這顆心也徹底放下了,這門親事自訂下後他們就一直沒徹底放心過,最初兩家的确門當戶對,顧昭沒起來前,他們餘家的家境還比顧家好不少,可轉眼才多長時間,這顧家越來越發達,餘家跟顧家的差距也越來越大了。
不說外人,就自家人都覺得女兒有點配不上顧家的孩子了,擔心顧家地悔婚,到時自家女兒可怎麽辦?外面說酸話的也不少,叫他們聽了總不太舒服。
這天餘家聚集了好多人,他們是看着顧家的新郎官滿面喜氣地将人接走的,身邊還帶着一幫水雲村的同輩人,這些年輕人如今走出來都大不一樣了,讓人覺得精氣神就是好。
“我還以為能見着顧子爵呢。”有人不免酸熘熘道。
“你說什麽呢,顧子爵那是新郎官的長輩,你讓長輩親自來接侄媳婦?”旁邊人聽了就啐了這說酸話的一口,“之前你還在餘家兩口子面前,說顧家肯定會來退親,怎麽着,退了沒有?”
“哈哈,顧子爵一個長輩肯定不會出來的,盡管聽說顧子爵這個叔叔比起侄子還小了一歲,哈哈,不過新郎官的弟弟還有表弟啥的都跟過來了。”
“對,對,我剛好像看到劉家的兩個孩子了。”
“嗐,消息太落後了,那兩個孩子去了顧家後就改姓顧了,人家顧家可不嫌孩子多,養得起。”
看熱鬧的人因為顧輝顧耀的出現,又将劉家人奚落了一頓,不過今天的熱鬧,足夠他們議論上好一陣子了。
之前雖有些人說酸話,但不看好餘家的人也有不少,顧家如今地位很不一般,餘家跟顧家的确有些不般配了,沒想到顧家如此厚道,給足了餘家臉面,熱熱鬧鬧地将新娘子接走了。
餘家夫妻又是高興又是難過地将女兒送出門,不過轉身又約束起自家人,瞧瞧那劉家做了顧家的親家就是太過得意忘形,最後生生将這親家給作沒了,他們餘家可不能跟着劉家學,伸手拿那不該拿的錢,便是不賺那昧良心的錢,憑着他們如今和顧家的關系,餘家也水漲船高。
顧昭倒是想湊這熱鬧呢,可惜大家都說這不合規矩,就是小趙氏也不敢真讓顧昭這叔叔出動,就連顧旸都有些遺憾,他也沒湊過這種熱鬧呢,顧昭心說,如果木頭在這兒,肯定混進人群裏跟着顧仁一起去接親了。
這一天,前來顧家參加婚宴的人也不少,其中有些都是沒接到請帖自發過來送禮的,好在顧家人也有心理準備,早早就從縣裏請了齊家酒樓的大廚幫忙,宴席足夠擺得開,來客都吃得稱心滿意。
柳氏看得妒忌不已,在她和顧二牛看來,這都是兒子帶來的,如果他們也有兒子,将來娶親時肯定和顧仁一樣風光,二老也不會這般嫌棄他們。
柳氏這一天基本就沒怎麽動手,而是縮在角落裏磕瓜子圍觀,顧家從村裏請了不少婦人幫忙,都是給了工錢的,看到柳氏這般作态互相間也要嘀咕幾聲。
“我看顧家其他人都沒怎麽的,反倒這柳氏先将自己當成少奶奶了,剛剛還指揮我家丫頭給她倒水呢。”
“嗤,你還看不出來啊。”
“看出什麽了?”
“她啊,這是又懷上了,把自己看得金貴着呢。”
“呔,這怎麽就不是個明白人呢,到現在都沒看明白,顧家老人根本就沒圖她生兒子,這拼死拼活把兒子生下來,我看啊,待遇未必有二房那小丫頭高呢。”
“是啊,那小丫頭倒是有福氣了,看看如今被顧家人養得多好,這柳氏就是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老太太忙得都沒顧上柳氏的情況,只要她不在自己面前礙眼,老太太就阿彌佗佛了,倒是小趙氏偶爾聽到別人的議論聲,稍微留心了一眼,果然看到人多的時候柳氏下意識地捂住肚子,心中嗤笑,懷就懷上了呗,還遮遮掩掩的,轉身就抛在了腦後,等婚宴結束,小趙氏都沒想得起來跟老太太提一句。
初十這天,顧昭早早起來了,吃完早飯後就跟着爹娘一起等着新人來給他們敬茶了,顧旸也頗有興致,他第一回 在這樣場合中當長輩,要被新人敬茶的。
“來了,新人來了。”
老太太怪嗔了一句:“不是讓吃了早飯再來的麽,用不着這麽着急的。”
話是這麽說,老太太和老爺子都是一臉喜氣洋洋,這可是顧家的長孫,顧家的長孫都娶上媳婦了,等來年生了孩子,那就是顧家的第四代,他們的曾孫子。
新人已經進了門,顧大牛和小趙氏帶他們一起過來的,顧瑤和顧義跟在後面,這姐弟倆也高興得很,不管別人怎麽說,反正顧瑤挺喜歡大嫂的,她跟大嫂在大哥還沒有訂親前就有過接觸。
顧仁牽着餘英的手跨進門檻,顧仁眉開眼笑,餘英到底第一次過來這邊,害羞地低下了腦袋,跨進門檻後就趕緊将手掙脫開了。
顧昭看得感慨之極,過了年顧仁也就才十七歲,放到後世還沒成年呢,可這年代都娶上媳婦了,指不定年頭成親,年尾就能抱上孩子了,真是不得了。
反倒是顧二牛和柳氏,在新人過來後才慢吞吞地出現,兩人還哈氣連天的,老爺子老太太可不想今天罵人,給大好的日子添晦氣,懶得理睬他們夫妻。
新人先給二老敬茶,二老對長孫大方得很,一人給了個紅包,老太太還給了個金手镯,顧昭認得出來,這是在慶淩府時娘自己買的,原來是為了孫媳準備着的。
餘英也有點受寵若驚,同時心裏也很歡喜,這代表顧家對她的認可。
接下來就是給二房敬茶了,喝了茶後,柳氏還想陰陽怪氣地來幾句,叫老太太和顧昭一個眼神就給吞了回去,然後一臉不舍地将一個紅包放到新郎子手裏,顧昭瞥了一眼,懷疑那紅包裏可能就幾個銅板。
柳氏的确想來幾句的,想說她沒有老太太和大房有錢,不要嫌棄她的紅包,可在老太太和顧昭眼神之下,她什麽都不敢說了。
輪到顧昭了,顧昭笑嘻嘻地接過茶就喝上了,喝完說:“仁兒也長大了,三叔也放心了,以後好好經營自己的小家。”
其他人聽得都哭笑不得,按長輩的身份,顧昭這話很有道理,可關鍵在于顧昭比起顧仁這侄子還小了一歲,嘴裏說顧仁長大他放心了,叫人聽上去怪不怪?
顧仁也是哭笑不得,三叔居然如此促狹,不過接下來顧昭就從懷裏掏出了個紅包,他的出手可不低的,沒看柳氏兩只眼睛都盯在那紅包上,恨不得自己替代餘英将紅包拆開,看看裏面放了多少。
看紅包輕飄飄的,裏面肯定是會和他們一樣是銅板,肯定會是銀票,不知面額會是多少。
餘英接紅包的時候偷偷擡頭瞄了眼顧昭,正好和顧昭的笑眼接觸到,吓得連忙又低下頭,不過心想三叔怪好看的,而且三叔性格真好,爹娘一早就叮囑過她了,如今顧家最重要的便是顧昭了,也是最不能得罪的人。
餘英之前還擔心過三叔不太好接近,劉家的事情她也是聽說了的,劉家人下場可真慘啊,當然那也是劉家人活該,她一早起來後說問過顧仁,顧仁說三叔性格很好,讓她別擔心,果然是這樣的。
又來到四叔面前,餘英對這個才回顧家的四叔同樣好奇的,也擡頭悄悄看了眼,跟她相公長得好像,難怪大家都不會懷疑四叔的身份。
顧旸給了兩個金長生果,特地從銀樓買回來的。
柳氏看得一陣眼熱,一個金锞子約莫就有半兩重了,兩個金锞子差不多十兩銀子,這筆銀子不是兩個老的資助的就是顧昭給的,對外面剛回來的這個,他們未免也太大方了,怎不對他們二房大方些?
可柳氏也只敢在心裏嘀咕幾句。
等顧仁和餘英回去後,餘英拆開幾分紅包,其中二老一人給了十兩的銀票,絕對不算少了,何況老太太給的那只金镯子份量可不輕,等拆開顧昭給的紅包時,餘英吓了一大跳。
顧仁見狀忙問:“怎麽了?”
餘英傻傻地說:“三叔紅包裏有張五十兩的銀票,會不會給錯了?”
這可是五十兩啊,可不是五兩,餘家靠她爹的木工手藝,這些年也沒攢起多厚的家底子,可她光是成個親,收的這禮錢就抵得上家境殷實的人家了。
顧仁也詫異了下,過來看了眼,然後又放回餘英手裏:“師妹收着吧,三叔沒可能出錯的,既然三叔願意給,咱就收着,我會好好給三叔辦事的。”
“你也不要有負擔,咱家如今說起來都靠三叔,如今我弄的這東西三叔對我一點沒隐瞞,我估計着三叔會帶着我繼續乾這塊的,所以我們以後只要記住三叔的恩就是了,人不能忘本。”顧仁的性子跟顧大牛其實挺像,人算不得頂聰明,但懂得聽聰明人的話,以前顧大牛一直聽老爺子的,現在顧仁也覺得事事聽三叔的便好。
餘英吞了口口水,用力點頭說:“我聽師兄你的,師兄說得對,以後咱好好給三叔辦事。”
師兄說得對,顧家如今其實都是靠着三叔,豆腐坊如是,還有妹妹顧瑤也是被三叔帶在身邊調、教,人越來越出色能乾了。
“還有四叔也是,咱對四叔也得敬着。”顧仁提醒自己媳婦,餘英乖巧地連連點頭,顧仁笑了。
再拆開二房給的紅包,只從裏面倒出十個銅板,盡管手感已經告訴餘英這個結果了,但看到這十個銅板時,餘英還是有些黑線,顧仁也無語搖頭:“以後離二嬸遠着點,那人不着調。”
剛進門餘英就已經領教到了。
顧家的新媳婦很勤快,三天回門從娘家回來後,就撈起袖子幫忙在豆腐坊乾活了,叫水雲村的村民提起來都啧啧稱贊,新媳婦是個勤快人。
顧仁繼續給顧昭改裝馬車,終于趕在元宵節的時候,将幾輛馬車都改裝完成,包括宋家的那輛,宋澤還特地坐上馬車試了試,人坐在馬車裏的确舒服了許多。
“等去了慶淩府城,城內街道路面更平整,這馬車動起來會更穩當吧。”宋澤對改裝過後的馬車挺新奇。
顧昭心說,其實路面也能更平整些的,水泥這神物可是穿越者必備啊,可惜現在不是拿出來的時機,不過将來總會有機會的,到時出行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