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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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姨娘這就告訴你,我已經在寺裏遞了信出去了,不久後會有人來莊子上跟我聯系。”與對待虞璐不同,對虞溫韶,夏姨娘是願意将最好的一切都給予他的,将他捧到高高的位置上,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之前覺得兒子有點急躁,但拖到現在也沒有消息,夏姨娘也生出不好的預感,擔心那邊人出事會連累到她和兒子,所以這次出來聯系那邊的人非常小心。
夏姨娘整理了下思路,開口給虞溫韶解釋起來:“那些人的身份說起來有些複雜,其實你不沾手是最好的,因為他們跟……前朝的人有些聯系。”
虞溫韶驚訝地瞪大眼睛,将這句話消化完後說:“不是有些聯系,而是本身就是吧。”
他心跳加快了幾拍,萬萬沒想到姨娘用的人竟是前輩的餘孽,如果提前知道,他是不是會更加小心些?
夏姨娘點了點頭說:“姨娘是怕吓着你,他們的确是前朝的人,我早年還是姑娘的時候救過一個人的性命,他的身份在那些人當中應該算是比較高的,一來二去,跟他以及他身邊的人便熟悉起來了,後來進了侯府也沒斷開關系,他們的确幫了我大忙,沒有他們,也沒有你的今日了,說來還是我先認識侯爺的,可因為我沒有一個好爹,所以只能……”
這也是夏姨娘最恨侯夫人的一點,就因為娘家地位低了些,明明她先認識當時還是世子的侯爺,明明她和侯爺兩情相悅,卻讓侯夫人後來者居上,這讓她嘔得要死,從迫不得已成為心上人的妾室後,夏姨娘就沒想要放過侯夫人,從踏進侯府的門開始就步步為營,謀算着這侯府的榮華富貴。
“你別擔心,姨娘用着他們,也防着他們,他們的身份就是他們身上最大的把柄。”
“可如果叫朝廷發覺呢?那你我能逃脫得了?勾結叛黨的罪名會如何你不知道?”虞溫韶聽得膽顫心驚,他的膽子并沒夏姨娘來得大。
夏姨娘皺皺眉頭說:“他們做事很謹慎,這些年都沒有被發現,姨娘是想着,等韶兒你有需要時,正好這些人可以讓你立上一大功,反正這些人終究成不了事。”
是的,姨娘根本就不看好這些人能成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達不了幾時,所以不如讓她來廢物利用,當年算計侯夫人一事是她最為得意的,在她看來做得滴水不漏,一切都在她算計之中。
虞溫韶聽得眉頭稍微舒展開來,不錯,如果能抓獲住這些餘孽,在朝廷上的确能立一大功,但也要先過了眼下的難關才行。
夏姨娘又說:“其實我手裏也捏着他們另一把柄,”她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他們擁立的前朝皇室血脈後人在哪裏,所以他們不敢将我供出來,否則那血脈一斷,他們就徹底無望了。”
“是誰?”虞溫韶驚訝道,沒想到姨娘掌握的東西這麽多。
夏姨娘搖頭說:“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虞溫韶知道暫時沒辦法知道這個最大的秘密了,只得又問:“那現在我們該如何?那兩個混蛋如今在慶淩府潇灑得很,而且還有那平南男爵攪和在一起,當初對他們真是大意了。”
夏姨娘也後悔留下這麽大一個後患,還讓那小雜種跟平南男爵攪在一起,她這段日子也在考慮這個問題,說:“你說,我現在将他們弄回京城如何?”
“讓他認親?”虞溫韶驚道。
夏姨娘點點頭:“不錯,與其放在外面不知又會生出什麽事來,不如将他們放在眼皮子底下,如今就算認回來,也不過是娘名下的庶子而已,影響不到韶兒你的位置,正好你也說夫人可能有所懷疑什麽,那正好也可以解釋我為何會那樣對待虞璐,就因為他不知我親生的,所以我就是沒辦法對他生出什麽感情。”
原本這就是她計劃中的一環,所以早就安排好人等待将來一日揭穿身世,現在是迫不得已将計劃提前。
“這……”虞溫韶遲疑起來,“那顧昭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他為什麽會将虞璐帶走?”
他就是擔心這顧昭知道了什麽,因而知道虞璐就在他身邊時,對顧昭的忌憚提到一個很高的程度,将人接到他們眼皮子底下,真的能如姨娘所願嗎?
夏姨娘也想不通:“如果真知道自己身世的話,他不應該想方設法回到侯府中來嗎?除非考中進士,否則他那子爵爵位并沒有那麽重要。再說當年我并沒有留下什麽證據,就算他懷疑什麽,也沒人能證明他才是夫人生下的那孩子。”
“要不就依姨娘所說,先将人接回來,如今身在那慶淩府,離得太遠,我們想什麽都不方便。”
“好,那就依韶兒的……”
“什麽人?滾出來!”外面忽然響起叫呵聲,夏姨娘和虞溫韶大驚,夏姨娘連忙将虞溫韶帶到最裏面,“你先在這兒待着,娘出去看看怎麽回事,如果見機不對,你先悄悄離開。”
“你也小心。”虞溫韶只來得及叮囑一句,就趕緊轉身進卧房裏面藏起來,同時心跳得更加厲害了,這莊子裏進了外人?會是誰?不會是跟着他過來的吧,他私下裏跟夏姨娘見面這事萬萬不可曝露出去,否則就算沒有證據,侯夫人也會對他起疑。
該死的,怎那顧昭冒出來後,他就諸事不順暢了。
(三更中午)
黑漆漆的夜裏,莊子裏忽然出現一個黑影,讓看守在外面的人唿呵之後很快将來人揪出來,其他人繼續搜尋,看除了抓到的這人還有沒有陌生人闖進來,姨娘可是交待他們絕對要守好莊子的。
夏姨娘出來時,白珠趕緊将外面發生的事告訴夏姨娘,她一直守在門口,不讓任何人靠近這房間,聽到姨娘跟世子爺談什麽。
白珠指着那抓到的一個黑影說:“那就是他們抓到的闖進莊子裏的陌生人。”
“敲開他的嘴巴,看看誰敢闖進我的地方。”夏姨娘冷聲道。
“夏瑩蓮,我要見夏瑩蓮,你們放開我,你們帶我去見你們的主子夏瑩蓮,不然你們主子的秘密會人盡皆知。”那黑影掙紮着聲嘶力竭地叫起來。
白珠驚得差點叫出聲,姨娘的名字在侯府中也很少人知道的,大家只知道叫夏姨娘,她也是見過姨娘寫信最後的落款瑩蓮二字,才知道姨娘的名字,後來也曾在侯爺口中聽過。
那邊的人得了夏姨娘的命令就要将人嘴巴堵住拖下去,夏姨娘連忙叫住:“先将人帶過來,讓我看看是誰。”
“是,姨娘。”那邊得了命令,立即将人緊緊抓住送過來,黑影聽到他們的稱唿,頓時也不掙紮了,同時心裏有些欣喜,剛找到莊子就能碰到夏瑩蓮這女人了嗎?看來這回她的運氣總算不壞。
人帶近了,還有人提了燈籠過來,将黑影照了個清楚,剛剛聽聲音就知道是個姑娘家,這會兒再看,白珠差點嫌棄得退後幾步,可姨娘就在身邊,她又生生忍住。
老天,渾身髒兮兮的不說,還有一股子酸臭味道,這種人怎麽進得了莊子,到現在才叫人發現的?
“姨娘,這種來歷不明的人,不如交給白珠來處理吧。”
夏姨娘搖頭,兩眼直視這姑娘的眼睛:“你是誰?我就是你口中的夏瑩蓮,還有沒有同夥了?”
來人立即搖頭,沒有同夥了,就她一個。
“将她的嘴巴松開,讓她說話。”
得了姨娘吩咐,下人又将塞進來有嘴裏的東西取出來,來人終于又能說話,立即說:“真是太好了,剛進莊子就找到你了,你讓我當着他們的面就說嗎?”
“有話就說,不然拖下去,自然有辦法讓你開口。”
來人抖了一下,還是怕了,連忙說:“你知道清河縣水雲村顧昭吧,這下知道我會說些什麽了吧。”
夏姨娘眼睛瞬間眯了起來,心中産生一股殺意,想要将來人弄死,來人似乎意識到什麽,又趕緊說:“我跟他有仇,如果夫人能将他弄死,我一萬個高興,我跟你是一個陣營的,不過如果我死了,夫人的秘密可不見得能保住,我是做好準備才進這個莊子找夫人來的。”
夏姨娘心中極不痛快,看着這丫頭年紀就不大,她夏瑩蓮竟落魄到被一個小丫頭威脅拿捏?但聽這丫頭叫她夫人又讓她高興。
可到底不痛快多過高興,才和韶兒說過當初的事沒留下證據,可這丫頭竟知道顧昭的存在,也知道她忌憚顧昭,她從何而知?
接下來她便笑了起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你來者是客,白珠,先帶她下去洗漱,再弄些吃食,吃飽了再帶到我面前來。”
“是,姨娘。”
扭着黑影的下人松開手,來人立即得了自由,給夏姨娘行了個福禮後連忙跟上那丫鬟,她的确需要好好洗漱再填飽肚子了。
人走後,夏姨娘交待道:“找兩個人盯緊了她,不準她離開你們的視線,繼續加強莊子的巡邏,我不希望再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是,姨娘。”下人也膽顫心驚,哪裏想到就叫人摸了進來,懷疑那姑娘是從狗洞裏爬進來的,不然這麽大個人他們怎會沒發現。
如下人所猜,這姑娘的确是從狗洞裏爬進來的,否則她沒辦法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混進來,現在終于見到夏瑩蓮本人,來人的一口氣也松了下來,感覺人都輕飄飄的了。
換了幾桶水才将這姑娘收拾乾淨了,等人再走出來時,白珠訝異地看着她的臉,之前渾身髒兮兮的都看不出五官,現在看來還是個小美人胚子,白珠警惕地問:“你到底是誰?又是從哪裏聽說顧昭和我們姨娘的?”
這姑娘說:“我叫顧珍,不過你放心,顧昭是我的大仇人,如今顧家已經沒有我這個活人了,這就是他給我的選擇,你說我怎能不恨他?我恨不得他去死!”
白珠不知該不該信她的話,叫人給她送來吃食後,白珠先趕去給姨娘報了個信。
夏姨娘也沒想到這丫頭的身份:“竟是顧家的姑娘?跟顧昭是什麽關系?”
“應該是顧昭的侄女,顧昭是顧家的老來子。”
“那應該是了,看來我是定要見見這姑娘了。”夏姨娘心驚,那顧昭竟讓自己的侄女在顧家變成了死人,也就是抹殺掉這侄女的存在了,顧家其他人也就任由他這般作為?
看來這顧昭比她以為的還要狠心,過去她果然小看了這人,所以才讓他一次次逃過吧。
最初夏姨娘根本沒将顧家和顧昭當回事的,一輩子沒走出窮山溝溝的泥腿子,能有多大的眼見能力?整日考慮的事情無非是怎麽在地裏刨食填飽肚子,不得不說正常情況下,這樣的思路并沒有太大問題,書中世界,顧珍重生前重生後,顧昭都是被她算計成功的,然而現在的顧昭不僅多了一世記憶,還擁有兩本小說劇情在手。
這時虞溫韶從裏面走出來,看到世子爺還在,白珠眼裏露出驚喜之色,偏姨娘跟前,她又要壓制住。
“顧昭的侄女?”虞溫韶的注意力可不在白珠身上,而是白珠口中的那位突然闖進來的姑娘,虞溫韶沒有第一時間離開,發現外面的形勢已經控制住,他便留下來聽聽發生了什麽事。
“是的,韶兒不妨也留下來聽聽吧。”
“好,我在屏風後面聽着。”
收拾乾淨又填飽肚子的顧珍被帶到了夏姨娘面前,顧珍倒是一派鎮定,畢竟上輩子她也見識過不少貴夫人,這位夏姨娘的大名她也是如雷灌耳。
“顧珍見過夏姨娘。”顧珍行了個福禮,這個女人的心計最叫她佩服了,上輩子就算後來事情曝光,卻也被壓了下來,因為她生了個好兒子啊,所以在顧珍眼裏,這位才是人生最大的贏家。
剛重生回來,顧珍便想着以後嫁給宋澤後,要為宋澤搭上這女人和她兒子這條線,之所以知道這個莊子的位置,也是因為她知道夏姨娘愛去這附近的一家寺廟,上輩子她可是關注研究過這女人,想要複制她成功的經驗,只可惜……
顧珍搖搖頭,将那些舊事抛在腦後,她有信心讓夏姨娘收留她的,如果将來能更進一步,顧珍的心跳加快起來,真有那麽一天,她要所有的顧家人跪在她面前。
夏姨娘淡淡地看着這個丫頭,眼裏根本藏不住她的野心欲望,夏姨娘很好奇,顧家養了個顧昭就罷了,怎這顧家出來的丫頭也是如此不同尋常?與她認知的農家姑娘不太一樣。
“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你又知道些什麽,從何而知?”
顧珍看看站在夏姨娘身邊的白珠,意思是這丫鬟可信?能讓她知道?
夏姨娘看了眼白珠說:“白珠你先去門外守着。”
白珠雖然心裏不情願,但也不得不出去,對顧珍也起了戒備,這女人指不定會威脅到她的地位,要知道世子爺也在這裏面呢。
等白珠退出去,顧珍又找回剛重生回來時的優越感,而這些日子吃的苦頭都化成了她對顧家和顧昭的仇恨,恨意比剛重生回來時還有濃烈,眼裏閃過一絲恨色,顧珍微笑道:“我知道顧昭的真正身份,他其實并不姓顧,而該是姓虞,對不對?”
“還有呢?”夏姨娘眼神暗了暗,屏風後的虞溫韶也捏緊了拳頭。
顧珍不介意多說一些,好增加夏姨娘對她的信任:“永寧侯府上的二公子才是我真正的小叔,顧家的老來子,這些年一直被夏姨娘養着,不過我知道顧昭并非夏姨娘的親生兒子,夏姨娘的親生子早就在侯府裏了。”
夏姨娘一下子捏緊了手裏的帕子,隐藏的最大秘密竟然就這般被一個陌生人捅了出來,夏姨娘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将這臭丫頭滅口,然而又不能确保她在外面沒有留後手,所以還需緩緩來:“你說是就是?證據呢?你跑來我面前說這麽一通,到底想要什麽?”
顧珍自信道:“的确是留了證據的,這證據是夏姨娘自己也沒有想到的,不過有我在,可以保證夏姨娘提前找到證據,确保萬無一失,至于我想要的,如今因為顧昭的緣故,我在顧家已經成了死人,所以我想要夏姨娘為我重新辦一個身份,可以讓我光明正大出現在京城的身份。”
臭丫頭野心不小,不過夏姨娘被她話中所說的證據抓住心神,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說:“有什麽我都不知道的證據?想要新身份?只怕我一個姨娘力量微薄。”
顧珍笑:“夏姨娘的手段我顧珍是最清楚的,其他不說,只要夏姨娘朝侯爺吹吹枕頭風,一個身份還不是手到擒來,再不濟,還有世子爺呢。”
虞溫韶唿吸停了一拍,差點想要走出去将這女人給直接掐死,他比夏姨娘更不想曝露自己的身世秘密,但同樣也怕她留了後手,萬一處置了她,卻讓這秘密被京城其他人知道,那下場是虞溫韶最不願意面對的。
夏姨娘的目光更加晦暗起來,這個臭丫頭絕不能留下,面上卻笑道:“那我盡力試試吧,我一個後院婦道人家,侯爺也未必願意聽我的,你先說說你所謂的證據吧。”
“好吧,那我先說,至少讓夏姨娘知道我是帶着誠意來的,我是真心實意想要幫助夏姨娘和世子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世子爺将顧昭和顧家徹底打垮,最好叫他們生不如死!”
看着這丫頭眼裏突然淬着怨毒,饒是同樣心腸狠毒的夏姨娘,心也顫了一下,現在她相信了,這丫頭真的将顧昭和顧家人恨透了,不過一個小丫頭,那顧家至于要将她變成死人嗎?好在顧昭和顧家人還不夠狠啊,要是放在京城大戶人家,這丫頭若是犯了什麽忌諱,那會直接病逝,徹底成為死人。
“你說。”
“好。”顧珍很淡定地說出她上輩子知道的事,上輩子顧昭因一條腿被人打斷陷入人生最低潮的時候,京城永寧侯府的人突然出現在水雲村,告訴顧家人顧昭并不是顧家子,而是和侯府的二公子抱錯了,當侯府的二公子出現在顧家人面前時,誰也不能說侯府的人搞錯了,尤其又經下人确認,顧昭生得和侯府世子及侯爺像得很。
盡管顧家人很不願意相信,但顧家二老還是将顧昭送回了侯府,因為顧昭瘸了腿後十分消沉,顧家也給不了他最好的治療,也許送回侯府後那條腿還能救回來,于是顧昭成了永寧侯府的二公子,而那位二公子則取代了顧昭在顧家的地位。
這件事當時鬧得挺轟動,永寧侯府還給了顧家補償的銀子,顧家二老不想要,是顧昭非要留下來,後來更是和宋澤一起合力将顧家其餘人接到京城,許多人都說顧家的養子知恩圖報,不忘養父母的養育之恩,就是可惜那條腿錯過了最好的救治時間,無法治愈,終身瘸腿,也沒可能出仕為官了,但好在有永寧侯府養着,吃喝不愁,他這庶子不虧。
是的,有很長一段時間,顧昭都是作為永寧侯府的庶子存在的,顧昭對顧家所有人都很好,一個個都過上了好日子,可唯獨對她……顧珍想起來就恨,所以這輩子重生回來後,她千方百計想要毀了顧昭回侯府的路,別說嫡子,就是庶子也不想讓他當上,他就該落魄一輩子,跟富貴沾不上丁點的邊。
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宋澤和顧瑤這賤人外出為官時,竟查到一樁十分古怪的事,有證據證明,顧昭并非侯府庶子,而是侯府的嫡子,顧瑤回到京城後就将這件事捅了出來,原本顧家二老的種種存疑之處也有了解釋,原來他們的兒子是被人故意調抱,而非無意抱錯的。
“夏姨娘沒想到吧,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卻漏下了一個關鍵的人證,當初夏姨娘雖将替你接生的接生婆還有你身邊的心腹滅了口,卻有人帶着接生婆做的記錄逃了出去,那記錄上面可是有初生嬰兒的胎記,如今人就在夏姨娘去過的一個村子,夏姨娘派人過去一查便知我顧珍說的是真是假。”
顧珍說得得意,夏姨娘聽得心驚。
顧珍心說,只要毀了這些證據,顧昭至多也不過是個庶子,到時落在夏姨娘手裏能有好日子過?
夏姨娘萬萬沒想到當初還有人帶着物證逃出去,而且她生下的兒子身上的确有一塊明顯的胎記,在隐秘處,如果真叫人驗身,那一驗便知,夏姨娘努力保持鎮定:“好,我估且信你,你暫且留在這莊子裏,如果我查到你所說确鑿,會為你辦好一個新身份,可以讓你光明正大地在外行走。”
“好,夏姨娘和世子爺絕對會前程似錦的。”顧珍不介意多說好話哄着他們,而且後來他們也的确前程大好。
雖這話叫夏姨娘和虞溫韶聽着有些高興,可一想到這秘密捏在一個臭丫頭手裏,叫他們又如何能安心?只要這丫頭活着一日,他們就無法徹底高枕無憂。
“顧姑娘還沒說是如何知道這些情況的,還有那顧昭又是什麽情況?”夏姨娘掐着手心問道。
顧珍眼珠轉了幾圈,她最大的秘密可不想讓別人知道,但不妨透露些,可以讓這些人更加敬着她:“不知夏姨娘信不信,但我的确是在夢裏夢到這些的,後來夏姨娘和世子爺的事情曝露出來了,正是靠的這些線索,不然夏姨娘以為我一個從沒出過遠門的農家姑娘,如何能知道遠在京城的這些事情?”
“倒是顧昭,我的确不得而知,”顧珍皺起眉頭,“他跟我夢裏有很大的不同,他不該這般順利的,我有些懷疑,是不是他也夢到了什麽,所以提前警惕了?”
顧珍不敢說出自己重生的秘密,假以做夢為借口,卻叫夏姨娘和虞溫韶聽得大為震驚,虞溫韶根本就沒懷疑顧珍的話,因為他就是在夢裏看到了未來的一些事,這顧珍顯然是和他一樣的情況,難道那顧昭竟也是如此?
虞溫韶以為只有他一人如此幸運,可現在居然有二還有三?
夏姨娘是從虞溫韶口中得知的,因為虞溫韶做夢後便接近夏姨娘試探,看自己是不是真如夢中一般是夏姨娘的親生孩子。
“你夢中的顧昭原來該是什麽樣的?”夏姨娘繼續問,虞溫韶也豎起耳朵聽。
顧珍沒有隐瞞:“顧昭原來雖通過了縣試,可在去府城府試的路上遇到山賊,被山賊打斷腿送了回來,自此斷了科舉青雲路,一蹶不振,直到後來永寧侯府上門認親。這回,不僅順利過了府試院試考中秀才,還先發現了天花的存在。”
“天花”二字也挑動着夏姨娘和虞溫韶的神經,夏姨娘問:“原來天花該是什麽樣的?”
顧珍繼續說:“原來慶淩府因為天花死了不少人,連那知府大人都沒能逃過去,宋家也因此沒落了,可我夢中完全沒有牛痘接種法的出現。”
夏姨娘聽得心驚不已,她沒懷疑顧珍描述的夢中情形,她有種直覺,這才該是本來的樣子,和她的計劃幾乎一個樣,高家也沒被問罪,可為什麽會出現這麽大的差別?難道顧昭真的也是夢中夢到這一切,還夢到了牛痘接種能預防天花?
正因為牛痘接種,這顧昭才被皇帝賞了爵位,為什麽顧昭能夢到,她兒子卻沒能夢到這件事?如果是她兒子發現的,說這個爵位就是她兒子韶兒的,将來繼承侯府指不定還能讓爵位升一升。
虞溫韶同樣的想法,為什麽他沒夢到這個,如果他得這個方法,也許可以直接幫助燕向勉成為皇嗣,再不用跟其他人競争,登位過程會順利許多。
夏姨娘安撫住自己的心驚,露出和氣的笑容:“我這安排人給顧姑娘先在莊子裏住下,暫時條件艱苦了些,請顧姑娘不要介意,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跟我的人提,他們會盡量滿足你的要求。”
夏姨娘說着又叫來莊子裏的一個管事婆子,讓顧珍有事就找這位婆子,顧珍心知這一關過去了,也滿意地很,給夏姨娘行了個福禮後随那婆子下去休息了。
這一路來得艱難得很,夜裏也不敢睡得太死,她的确需要好好休息,現在跟夏姨娘說話也是勉強打起精神的。
顧珍走後,虞溫韶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一臉的沉思還有凝重。。
有人跟自己做過同樣的預見未來的夢,其實讓虞溫韶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因為那代表他不是最為特殊的一個,現在不僅有顧珍,還有顧昭。
“姨娘,你說那顧昭真的和我情況一樣?他到底從何而知牛痘接種能預防天花的?”
夏姨娘在屋子裏來回走動,整件事太出乎她的預料了,打得她一個猝不及防,她腦子裏也是一團亂麻,只有一個顧珍也就罷了,那丫頭野心大得很,只要滿足她的要求便可以讓她為己所用,進而将她掌控在手心裏,最難辦的便是那顧昭了。
“我也不知道,當初太過大意,以至留下這麽大的後患。”夏姨娘遲疑道。
“那還要接他進京嗎?”虞溫韶問道,之前的計劃可是要将顧昭接回京城,放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
夏姨娘站住,說:“我先派人去将顧珍說的那證據解決了,就不知這丫頭還有沒有再留一手。”
“那得快點,免得顧昭也夢到這些,如果他搶先下手……”
“韶兒你說得對,我就這叫人進來。”
夏姨娘又連忙叫人進來吩咐事,讓人連夜趕往當初那個村子。
顧仁終于帶着人來到了慶淩府,以前也就到過清河縣,這回是第一次出這麽遠的門,而且還帶了十幾個人跟着,顧仁覺得肩上壓力大得很,生怕這路上出點什麽問題,好在到了城門口,終于和三叔來接的人順利彙合了。
随顧仁來的人,有以前一同跟在他岳父身邊當學徒的師兄弟,有給顧昭蓋子爵府時結識的匠人,還有從村子裏招來的青壯年,願意跟着顧仁一起出去闖蕩,剛到慶淩府時,大家跟顧仁一樣挺迷茫的,但想到顧昭就在這城裏,心才稍稍踏實些。
這些人全部在顧昭新買的宅子裏安頓下來,可将這些人喜壞了,來到城裏還能住上這樣好的房子,也就比起水雲村的子爵府稍微差些,可比起他們自家的房子好太多了,安頓下來後他們的心更踏實了。
顧仁沒那麽快踏實下來的,因為他的擔子最重,得将整個生意拉起來才行。
當天晚上,顧仁就迫不及待地找顧昭談了很久,顧仁自己預先做了計劃,顧昭在忙碌學業的時候也抽空寫了個計劃表,并告訴顧仁:“想要短時間內出多大的成果,顯然不現實,要做好長期奮戰的心理準備,你先看看這個,看跟你原來的想法有什麽出入,我們可以一起探讨,三叔也沒乾過,這寫的不一定都對。”
顧仁認真看起來,和他想的倒沒有太大出入,他想的也是先從改造洗浴間做抽水馬桶開始,因為那用到的杜仲膠不會太多,關于杜仲膠,是一邊從外面收購杜仲的皮和果子葉,一邊自己種植杜仲樹,如此才可以将這生意不斷做下去并且做大,否則原材料掌握在別人手裏終究不放心。
顧昭聽了顧仁的想法後露出肯定贊賞的目光:“你的想法很對,肯定可以成功的,三叔相信你,史哥那邊收攏了幾個能力不錯的人,這段時間都先派到你這邊用着,有什麽不懂的就問他們,再不行過來找我,大家可以一起商量着解決。”
顧仁連連點頭,得了三叔的肯定,他這顆心也安定多了,跟顧昭談完話後,顧仁才與爺奶妹子還有四叔說了會兒話。
顧仁媳婦餘英和顧杏一家三口都在顧宅裏,他們來了後二老就将顧杏母子接了過來,分開些日子到底挂念這個女兒的,換了顧桃他們倒能放心得很,顧桃那性子放在什麽地方都吃得開。
等顧昭出來,顧杏拜托了顧昭一件事,就是為兩個兒子找間學堂,讓他們在這裏繼續讀書,這對顧昭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事,明天就能讓人帶他們過去。
至于顧杏自己,她想好了,顧仁帶來的那些人需要有個做飯洗衣的,她沒什麽本事,可做飯洗衣完全可以的,正好和餘英搭個夥,顧昭見二姐堅持也沒再反對,只叮囑顧仁照顧好他姑姑的安全。
史丁山和茅江濤這段時間也恨不能一個人掰成兩個用,第二天顧昭将兩個外甥送去附近的學堂,那位夫子顧昭也是認得的,認可他的教學方式,并不用為兩個外甥擔心,他們如今也乖巧得很。
回來路上顧昭心裏還想着從外甥嘴裏問出來的話,二姐明顯叮囑了不讓他們說的,可在顧昭面前并沒有多大用處,顧昭還是輕易地從他們口中知道,他們離開後,劉躍不死心地還去了水雲村找了他們,想從兩個兒子身上入手,試圖挽回顧杏。
兩個外甥并沒有讓劉躍得逞,他剛出面便被兩個孩子叫出聲引來其他人,這下離得近的水雲村村民都知道了,紛紛趕來将劉躍趕了出去,不準他們劉家人進村子一步。
大人還好些,對孩子來說終究會受到影響的,顧昭想,也許二姐也正是發現這點,這次下了決心将孩子一起帶出來了,離開那個環境,讓劉躍再沒有機會接觸到,孩子也會漸漸地從這件事情裏走出來。
顧昭也沒多勸他們,這些還是要靠時間來治愈,将來便是他們願意給劉躍養老,顧昭也不覺得有太大問題。
剛送完人準備去府學,茅江濤又來了,帶來一張地契,是買的一座山頭,顧昭買來是打算種杜仲樹的,這座山頭面積可不小,顧昭收下地契後說:“這件事就由茅大哥你來負責吧。”
茅江濤笑得有些憨厚:“正好以前認識的朋友裏,就有人做這杜仲藥材生意的,正好能托他尋些杜仲樹苗還有種子過來。”
顧昭挑了挑眉,還有這樣的好事,果然認識的朋友多就是門路廣:“那這事更非你莫可了。”
顧昭還将這消息與宋澤及齊雲飛分享了,如果他們願意,也可以弄座山頭種植杜仲樹,兩人都是二話不說就跟着顧昭乾了,哪怕宋澤原本和宋母的計劃是留着這筆錢,将來去京城裏買宅子的,現在也先将銀子拿出來買地種杜仲樹了,只不過宋澤到底財力有限些,所以買的山頭略小些,齊雲飛則一氣買了連在一起的兩座山頭,也不怕這山頭砸在手裏。
這二人可不覺得會賠本,他們已經知道那膠質物就是從杜仲裏提取出來的,怎麽提取他們不會過問,這是屬于顧昭的秘密,但知道這杜仲膠以後會大有用處的,跟着種杜仲樹就沒可能會虧本,種得越早,将來才越會跟着顧昭掙錢。
老爺子和老太太商量了下,也将他們手裏的存銀拿出來花了,就在宋家旁邊買了些山地,也用來種杜仲樹,他們想的是,将來這塊山地一分為二,留給兩個女兒,作為補償給她們的嫁妝,當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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