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99章 秀才林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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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丁山湊近顧沐耳邊低語幾句,顧沐眉頭頓時挑了起來,仔細将他們打量了一番,吩咐道:“帶他們去洗漱一下換身乾淨衣服吧,對了,弄點好克消的吃食給他們。”

“好的,大人。”

等顧昭沐浴過後,正擦着頭發,顧沐推門進來了,很自然地接過布巾給顧昭擦頭發,語氣随意道:“不枉我放了這麽長時間的線,終于釣着兩條小魚出來。”

顧昭嘆道:“那都是群可憐人,林鶴的父親林南山還是位秀才,可誰能想到這位林秀才竟淪落成為姓金的手裏的私鹽場裏的鹽工,成為見不得光的黑戶,明面上他們一家全已經死光了。”

靠明面上的鹽,那些鹽商能賺的銀子雖多但也有限,又如何能滿足得了他們日益膨脹的胃口,因而私底下私鹽盛行,更是圈了一批人成為他們的私奴,整日為他們熬煮私鹽,私鹽運送出去轉賣,換來大筆金銀。

販賣私鹽可是重罪,因而姓金的這些鹽商當然做得隐秘,同條利益鏈上的人也個個守口如瓶,顧沐想查出這條私鹽的利益鏈,不從源頭掐斷,根本無從下手,就連私鹽場藏在什麽地方,來到江南後摸到今天,也只摸出了個大概,卻不能貿然下手。

顧沐真的帶兵抄了那地方,很可能還沒到達,那邊的人就會殺人來口,導致他們去的時候什麽也查不到。

所以顧沐才會如此謹慎,只是加大對于顧昭和他的名聲的宣傳,顧沐也沒誇大,他們到來後,大貪官萬宏鏡不就落網了,抄家砍頭,早就人頭落地了,就算姓金的将那邊封鎖得再嚴密,這段時間下來,也總不可能絲毫消息都沒有透露過去吧,只要知道外面的情況,也許就有那膽大的人冒險跑出來告狀。

同時,顧沐也要等姚城那邊的鹽大批量生産出來。

如今這林家的孩子和林南山的狀子送來的正是時候。

頭發擦乾,顧昭又吃了點東西,然後和顧沐一起去看那林鶴林惠。

兩人換了新衣裳頗為局促,之前敢在半路上攔截顧昭一行的膽子早就沒了,如果顧昭對他們有點歹意,他們此刻等于身處在狼窩之中,毫無辦法了。

林鶴心中糾結無比,一會兒覺得顧昭就是青天大老爺,會幫着窮苦老百姓,爹也說過,這世上還是有好官清官的,只不過他們不知道那姓金的真面目,所以沒辦法幫助他們,一會兒又覺得顧昭顧沐很可能就是姓金的同夥,指不定過會兒那姓金的就會出現在他們面前。

就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中,顧昭和顧沐一起出現在他和林惠面前,兩人跟受驚的兔子似的,又要起身給他們磕頭。

顧昭一把扶住:“不必磕來磕去,我不喜歡這套。你們放心,既然這狀子我接了,就定會為你們還有你們父親一查到底,不會讓壞人逃脫。”

“真的嗎?”林鶴喃喃道。

顧昭摸摸他腦袋說:“用你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着我們會做什麽。對了,你既然能帶你妹妹一起逃出來,想必那地方有條不為人知的出入秘道是不是?我們需要的正是這個,相信你還能為我們提供更多的情況,我們掌握的信息越多,才能越快将那地方拿下來,解救裏面被困的人。”

林鶴瞪大眼睛看着顧昭的表情,最後點了點頭:“好,我全部告訴你們。”

顧昭叫人端來兩杯羊奶,讓他和林惠邊喝邊說話,顧沐在旁邊聽着,并用筆勾勒出一副圖,等林鶴看到時,驚得眼珠子快要掉出來了,畫得太像了,好像親自去過那裏似的,這就是他這幾年生活的鹽場,還有許多叔伯嬸子哥哥姐姐都在那裏,一輩子都沒離開過,這幾年好多認識的人都沒了,他爹也沒了。

林鶴用手背抹了下眼睛:“是的,就是這地方,畫得太像了,虎叔跟我說過,這幾個地方都有人守着,有他們看守,裏面的人根本沒辦法逃出去。”

顧沐根據林鶴所說又将幾個看守據點補上去,問明大概有多少人,又會幾時交接班,外面的人又幾時會過去取鹽,等等,顧沐的問題快将林鶴問得絞盡腦汁了,顧昭在旁聽着,發現并不用自己補充什麽,顧沐處理這些事比他老道多了,還很細心。

“打算幾時動手?”顧昭問顧沐,林鶴林惠聽得也擡頭看向顧沐,他們娘親正等着他們回去救命,爹已經沒了,他們不想再失去娘。

“我等下便去找童大人商議行動計劃,不是明天就是後天動手,免得耽擱時間過長,讓他們發現林鶴林惠的不見,打草驚蛇。”

“好,要小心。”

這種行動顧昭沒辦法幫上什麽,只能幫顧沐做好後勤與掩飾工作,而且城內幾個鹽商也要由他盯着,一旦顧沐那裏行動順利,拿到真憑實據,就該是那幾個鹽商落網的時候了。

“多謝大人,大人要小心,那些人心狠手辣,許多人都死在他們手上了。”林鶴感激又擔心道。

顧沐看了他一眼,說:“你們就等着好消息吧。”

外面還在下着雨,反而方便顧沐行動,雨衣一套,幾人騎着馬出城而去,叫人無從發現他們的身份。

顧沐沒直接去軍營找童大人,而是獨自去了童大人安置在外面的宅子,亮出身份後,童府便有人去了軍營。

童大人當夜便趕了回來,看到顧沐本人時童大人其實頭挺痛,如此隐秘行事,顯然又要有大動作了,上次将萬宏鏡一個做了七年的知府搞掉了,還搞掉一批官員,這回又要動手,是不是連剩下的那一半也要鏟掉,真給江南來個徹底的大換血?

“說吧,這次又要老童我去抄誰的家?”童大人粗聲粗氣地說,也不跟顧沐這小子客套了。

顧沐勾勾嘴角說:“這次是去抄那些鹽商的私鹽場子。”

童大人下巴差點掉落下來:“你找到地方了?你怎會找到那地方的?這麽隐秘的地方也被你找出來了?”

鹽商有私鹽場子的事他們早就猜到了,但還是那句話,沒有真憑實據什麽也辦不了,可竟然又被顧沐這小子給找出來了,就像上次誰也沒能查到的贓銀,叫他給扒出來了,童大人覺得自己老了,以後這朝堂該是年輕人的地盤了。

“對,找到地方了,也掌握了那裏的情況,但此次行動要隐性還要快速,否則裏面的人就危險了。”

顧沐這小子都不怕,他童某人難道還能束手束腳?當然不能讓顧沐這小子小看了,拍胸口保證道:“包在我身上。不過你小子到底是怎麽查到的?”

在府衙的時候跟顧昭顧沐喝過幾回酒,因而互相間熟悉多了,別人憷顧沐這小子,他卻是不怕的,因為他沒什麽私心,犯不到顧沐的頭上。

顧沐給自己倒了杯茶,邊喝邊慢條斯理地說:“不知童大人可記得江南曾經有個叫林南山的秀才?”

“林南山?讓我想想,”童大人撓腦袋,忽然想了起來,“是不是有個妹妹被金洪文的小舅子看中,最後逼得這姑娘自缢,然後去衙讓狀告金洪文和其小舅子的那個秀才林南山?據說這林南山從府衙回去後不久家中走水,一家三口全都葬身火海中了。”

童大人之所以記得此事,是當時聽了覺得這秀才公太過看不清形勢,姓萬的和姓金的擺明是一條船上的人,萬宏鏡怎可能為那秀才公作主拿下金洪文的小舅子,聽說還是個妾室的小舅子,心說這秀才公只會白告一場,可結果也出乎他的意料,一家三口竟全死于非命,這手段也太狠了。

外面說是意外,可前腳告狀,後腳家中就走水了,童大人敢用他項上腦袋擔保,絕對是人為縱火,就為弄死這秀才公。

告狀的人都沒了,這官司哪可能還繼續打下去,自然萬宏鏡将這狀子給撤了,金洪文的小舅子什麽事也沒有。

“這跟林南山有什麽關系?”

顧沐之前在搜集證據的時候自然也查到林南山一家的事,他也以為林家都死在火海中了,誰想林南山的兒子竟帶着他的狀子跑出顧昭出前。

“林南山當年沒死,而是叫金家的人弄去了他的私鹽場,直到一年前因為疲勞過度,一頭栽下去後就再沒起得來。”

童大人倒抽氣,同時又氣憤不已:“這些人膽子忒大,林南山好歹是個秀才,他們竟敢這麽乾!”

“他們還有什麽不敢乾的,幾百萬幾千萬的私鹽利潤,再膽大包天的事情他們也敢去做。”

顧沐取出他親手畫的圖:“這是我根據林南山的兒子口述的情況畫出來的草圖,為免他的失蹤被發現,越早行動越好,最好趁夜動作,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好。”童大人知道陛下有多想清除掉這江南的毒瘤,而且這件事他也只需聽顧沐的吩咐就可以了。

看到圖,再聽顧沐的安排,童大人連連點頭,兩人連夜商量出行動計劃,也不用等明天了,就今天夜裏動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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