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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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後, 夏琛将忘塵介紹給折柳認識, 并告知以後要同行, 折柳看了眼自家主子,默默點頭以示了解。
多了折柳這輛馬車, 好歹能待得寬松一點兒,南哥兒幾人商量着誰去折柳那輛車。折柳見他們少了輛車,好奇問了一句,相處久了,他跟南哥兒和馮硯山偶爾也會聊兩句。
南哥兒正激動呢, 他小叔那本事, 折柳都沒看見,當即吧啦吧啦把折柳出城後的事都講了一遍, 把夏琛快吹上天了,最後惋惜道:“可惜你沒看見,我小叔可厲害了,咱們的馬也少了一匹。”
随着南哥兒的講述,折柳偷偷看了好幾眼夏琛胸口處懸浮的粉紅色大書,怎麽也沒辦法将這玩意兒跟老神仙給的法寶聯系起來。不過再想一想那老神仙修的是什麽, 又覺得不那麽意外了。
“缺馬的話,我覺得我們可以去那邊看看。”折柳手往旁邊一指:“跟我一起出來的那些人,他們往那邊走了, 我看好幾個身上都帶傷。”
夏琛秒懂,跟他們一起出來的那批,靠着太陽花的福澤,根本沒有僵屍敢靠過來,基本上是完整出來的。但是折柳那一批,純粹是靠那個盔甲大漢在前,其他人奮力沖殺出去的,多多少少身上都帶傷,處理不及時,那就成僵屍了。
那批人裏騎馬的有十來個,雙馬的大馬車也有三輛,另外好似還有貨車,去看一看,或許有機會能撿個漏。
順着折柳指的方向追過去,沒走多久就聽見人聲和哭喊聲,一片空地上正停了一輛馬車并兩輛貨車,一群大漢将馬車團團圍住,不似保護,倒像是威脅。
沒有直接靠近,這幫人看樣子在內讧,他們現在過去,搞不好人家就一致對外了。
在遠處聽了一會兒,夏琛隐約聽見他們在吵架,似乎在說什麽“糯米”,他擰起眉頭,猶豫要不要再靠近一點兒。
溫束瞥了他一眼:“那群護衛裏有人受傷了,需要糯米拔毒,他們的雇主不肯給。”
“你怎麽知道?”夏琛驚訝道。
“聽見的。”溫束指指自己的耳朵:“我聽力不錯。”
“厲害!”夏琛不吝誇贊。
既然這群人是在為糯米起争執,那恰好是他們的機會,用糯米換馬,哪怕那個商人不願意換,那些護衛肯定是願意的。馬車有很好,沒有也沒關系,他們幾個大部分都會騎馬,輪換着坐車就行了。
“走,去換馬。”夏琛一聲令下,帶着自己的隊伍靠近,有人受傷,耽誤不得。
“什麽人!”果然,他們一靠近,那些護衛就繃緊了精神,将刀尖對準夏琛等人。
不用夏琛開口,馮硯山自己站出去與他們交涉,他本來就是做這一行的,在城裏搜集物資那幾天,夏琛直接把與人打交道做交易的活全扔給了他,他做得很不錯。
馮硯山沒直接說他們有糯米,只說他們的馬意外死了一匹,來問問能不能換一匹馬使使。
護衛裏立刻便有人問:“糯米有嗎?有就換。”
馮硯山面露猶豫,沒直接答應,一副“我有但我不太想換”的表情,那護衛急了,忙牽了匹馬過來,直接把缰繩往他手上塞:“這位大哥,我兄弟受了傷,你給點兒糯米,這馬就是你的了。”
馮硯山還沒說話,馬車裏探出一個肥圓的腦袋:“那是我的馬,誰讓你們換給別人了?!”
護衛裏有脾氣急的,當即把刀指向馬車上的人,恨聲道:“賊殺才,要不是為了護你那車貨物,老孟會受傷嗎?你連點兒糯米都不肯給,你、你......”
他氣得不行,差點沖上去砍那人,被其他護衛死死拉住。
南哥兒拿着夏琛給他的一小袋糯米,跑去送到馮硯山手上,牽馬的護衛打開看了一眼,立刻拿着回去救人。
可惜拖得時間太久,那人整條胳膊都染了毒,最後只好砍掉一只胳膊,好在命是保下來了。
馮硯山将馬牽回來,樂滋滋跟夏琛邀功:“這馬膘肥體壯,是匹好馬,可惜那群護衛不能做主,否則咱們多換兩匹,換着騎。”
要不是知道夏琛有空間,還存了很多糧食,他哪有底氣說這種話,肚子都吃不飽還想什麽馬,糯米更是保命的玩意兒。
“既然是好馬,是該多換幾匹。”夏琛盯着神情悲憤的護衛們,若有所思:“或許還能弄輛馬車。”
“嗯?怎麽弄?”南哥兒好奇問。
夏琛輕笑一聲:“等着。”
說着招呼其他人原地修整,他們一大早趕來沖門,都還沒吃早飯,又大戰了一場,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尤其是南哥兒他們這些有異能的,餓得眼暈,只是強忍着沒說。
南哥兒去拿了食物分給其他人,只是臨時修整,不好生火,便只拿了肉乾和饅頭,饅頭是他們在小院的時候自己蒸的,比蒸餅好吃多了。
夏琛沒急着吃,他找了紗布酒精處理自己手背上的傷,其實傷口不深,就是面積比較大,看着血糊糊一片,這會兒都不怎麽流血了,手背上是乾掉的血痂。
“怎麽傷成這樣。”溫束皺着眉坐到他身邊,拿起他裝酒精的瓶子:“怎麽弄,我幫你。”
夏琛受傷的時候坐在他旁邊,身體擋着,他只聽見夏琛胳膊撞在車板上的聲音,沒想到他還擦傷了。
當時情況緊急,溫束也沒注意,出來之後,又接連有事,反正血都沒流了,夏琛就沒說,還把手背往袖子裏藏,準備等空閑了再處理。
溫束聞到他身上有血腥氣的,但大戰一場,誰身上都有血腥氣,他就沒多想,一直到這時候,才發現夏琛手背上傷了一塊兒。
“小傷,沒事。”夏琛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其實還挺疼的,只是他這個跟南哥兒和馮硯山當初受的傷比,不知道輕哪兒去了,他都不好意思說。
溫束滿臉不悅,擰着眉不說話,夏琛笑着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皺起的眉頭,笑眯眯道:“真沒事,怎麽弄得我跟手斷了似的,喏,這個。”
他把裝酒精的瓷瓶給溫束:“用這個給我清理一下,然後撒點兒藥包一下就行了,用不了兩天就好了。”
他這個兩天不是一個約詞,是真的兩天,末日後,雖然人還是**凡胎,但确實又不一樣了。南哥兒那樣有特殊能力的暫且不提,普通人的身體愈合能力好像也提高了。
起屍之日,馮硯山受了傷,背後被剜去一塊皮肉,按理說好長時間才能長好,結果這才不到一旬,第一次結的痂都褪掉了。他特意跑來問過夏琛,是不是也跟南哥兒一樣覺醒了特殊能力,然後發現,南哥兒傷的比他重,好的比他還快,現在只剩一條長好的傷疤。
所以夏琛手上這個傷,沒意外真的兩天就好了,要不是不處理不小心碰到會礙事,他都不想包紮。
溫束拔開瓷瓶的木塞,立刻嗅到一股濃烈的酒味:“酒?”
“酒精。”夏琛點點小瓷瓶:“就是把烈酒多蒸幾次得出來的,可以用來清理創口,有很好的殺菌......就是可以防止傷口潰爛發炎。”
溫束一點兒都沒懷疑他說的話的真實性,按照夏琛所說,撕了塊藥棉蘸酒精給他清理傷口。
酒精擦傷口,那個酸爽,夏琛疼得臉都扭曲了一下,然後咬緊牙關強裝淡定,生怕自己一松氣就叫出來了。
“疼?”
“......不疼。”夏琛一臉淡然:“小傷。”
溫束輕笑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放得更輕了,很快将乾涸的血痂都擦乾淨,露出夏琛被粗糙的木茬子劃爛的手背,在酒精的刺激下,傷處又滲出少量血跡。
“啧啧,這要是橫着劃幾道,就像棋盤了。”夏琛還開了個玩笑,溫束卻沒接話,垂眸盯着他手背不知道在想什麽。
“子箋?”夏琛以為他在擔心,剛想拍拍他再安慰幾句,溫束突然低頭,将唇覆在他手背上傷口處。
夏琛懵了,他甚至還感覺到溫束嘴唇落在他手背上柔軟的觸感,溫束還、還吮吸了一下!
“子、子箋?!”
溫束像突然驚醒一般,猛地起身,退開幾步,眼神怪異地看着夏琛的手背。
他的唇上還沾着夏琛的血,接觸到夏琛震驚奇怪的眼神,溫束腦子一懵,會被讨厭懼怕的想法瞬間占據腦海,一雙瞳孔霎時間染上血色。
“你怎麽了?”夏琛并沒有如他想象般遠遠逃開,反而走近幾步靠近他,側過身體擋住其他人好奇的視線。
“無事。”随着夏琛的靠近,溫束心中升起的暴虐情緒逐漸減退,鬼使神差的,他找了個奇葩借口:“我想嘗嘗那個酒精什麽味道。”
“噗......”夏琛忍俊不禁,把那些怪異感抛到腦後,拍拍溫束的肩膀笑道:“那東西不能喝的,酒精濃度太高了,你要是饞酒。”
他壓低了聲音:“我空間裏收了一批好酒,等到了安穩處,我偷偷拿給你喝。”
溫束應了一聲,默認了酒鬼這個名頭。
他撇過頭,将唇上沾染的夏琛的血舔乾淨,眼睛享受般的微微眯起,這個味道,比他嘗過的所有血液都要甜美呢。
“小叔?”南哥兒站在離他們不遠不近的地方叫了一聲,夏琛聞聲回頭:“怎麽了?”
“給你拿吃的。”南哥兒包了一捧肉乾和幾個饅頭過來,他知道他小叔講究,用牛皮紙包好了拿過來的。
其他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忘塵的行李很少,只有一套換洗的單衣和幾個蒸餅,夏琛給他的糯米他都沒帶,全留給了他師傅和師兄們。
他也是去見了他們才知道,幾個師兄裏,只有忘寧師兄同他一樣有特殊能力,他們師徒幾人一起念經,也有一層薄光罩可以阻擋僵屍。忘寧師兄打僵屍的時候,拳頭沒有金光,而是身上會如鐵水澆築過一般泛着鐵色,敲擊時有鋼鐵聲,只是持續時間很短。
這些關鍵信息忘塵都跟夏琛說過,夏琛猜到他帶的糧食不夠,當着忘塵的面沒有多說什麽,反正南哥兒的性子他了解,分吃食的時候不可能略過忘塵。他不耐煩再跟忘塵解釋一遍,把這些事都交給南哥兒了。
果然,這會兒忘塵正安安靜靜啃着半個饅頭,見他看過來,還笑着颔首,夏琛回了個笑,然後捏了塊肉乾慢慢嚼,同時把手上那一包遞給溫束,示意他吃。
溫束接過來卻沒吃:“我還不餓,你先吃,我幫你拿着。”
“真的不餓?”
“不餓,餓了會找你的。”
“好吧,你吃太少了。”夏琛咕哝了一句,一口肉乾一口饅頭。
沒等他一個饅頭吃完,留在這要等的結果已經出來了,不遠處那隊同樣在歇腳的商隊打了起來。
或者說他們不是在歇腳,是雇主跟護衛間起了矛盾走不了,等夏琛他們在旁邊吃起來,護衛們歇了口氣,也察覺到肚餓,開始要吃食。
中間又發生争執,兩方徹底鬧翻,起先那個要沖上去砍雇主的護衛,這回沒人攔着了,直接将雇主從馬車上拽了下來。
然後就是劇烈的争吵,雇主先是威脅,他的家族在當地似乎很有勢力,那些護衛大都在本地讨生活,家人都在那裏,不敢得罪他,這也是雇主為何如此嚣張。
護衛們遲疑了一陣,後來有人說,就算送他回去,他記了仇,他們也讨不了好。雇主一下子怕了,又服軟說好話,但護衛們已經不敢再信他了,張羅着要将他捆起來。
這回雇主是真的慫了,恩威并施,一邊恐吓一邊許以重利,都不管用,被護衛中領頭的一刀砍了。
南哥兒本來正和馮硯山湊在一起看戲,他也覺得那個老爺忒讨厭了,就該把他扔這裏,讓他自己回家,沒想到這群護衛這麽狠得下心,一刀把人砍了。
砍完人之後,那個領頭的護衛遠遠的沖他們這邊喊:“請問諸位,是否還需要馬?馬車也可交易。”
要啊,怎麽不要,求之不得。
夏琛一個眼神,馮硯山笑容滿面的迎了上去,折柳默默跟在他身邊,提着劍一言不發。
護衛頭領看了折柳一眼,他們是同一批沖出城門的,對折柳這個同時使鞭和劍,單人沖出城門的年輕人印象深刻。
不知道是不是攝于折柳的威懾,交易進行的很順利,本來夏琛以為,他們有兩輛車的貨物,怎麽也該有不少吃的用的。
沒想到,那護衛憤恨的揭開貨車上蓋的油布,裏面全是各類上好的絲織品綢緞布匹,他們家雇主就是個布商,先将他們本地的藥材皮子運到南方去賣,然後買一批上好布料運來帝京販賣,出手後再買帝京的各類奢侈品運回家鄉,又賺一筆。
這條路線是他們家老太爺規劃的,走了二十多年,早走熟了,護衛也都是本地熟手,十分可靠,這才讓家裏混吃等死的兒子來走這一趟以後好接班。
結果這位少爺着實倒黴,第一次出來跑商,先是遇到大雪,南方買的布匹根本沒賣出去,然後又是僵屍,少爺吓得一個勁吵着要回家。
回就回吧,舍不得他的貨,險些将所有人都拖死,最後保下來的這兩輛車,照樣沒什麽用。
更氣人的是,少爺根本沒準備多少乾糧,大概只夠他一個人奢侈的吃一路,也難怪人家忍不了要他去死了。
護衛們想要糧食和糯米,可以再給他們一匹馬和那輛雙馬的大馬車,馮硯山聽過他們的報價後,覺得還可以,沒有獅子大開口。
本打算習慣性的壓一壓價,夏琛直接應了,又問他們那些布賣不賣。
都是好東西,那綢子,摸着就滑手,做寝衣穿着肯定舒服,現在這世道,估計好長時間人們都沒辦法安穩下來琢磨這些東西了,肯定是越用越少,他能多存一點兒就多存一點兒,拿回去給他娘他嫂子侄女用。
護衛首領詫異地看他一眼,遲疑道:“可以,你們自己想法運走,拉車的馬我們是不賣的。”
“成,你們直接把馬牽走。”夏琛道。
因為夏琛要買那些布的行為,讓護衛心生疑惑,覺得搞不好其他地域還沒僵屍,便要了銀子。
他們要的價不高,夏琛直接給了,這群護衛也夠乾脆,收拾好東西,将行李往馬背上一捆,騎着馬就跑了。
确認他們已經走遠之後,讓其他人看着,夏琛将這些布全收進空間裏。
忘塵已經聽南哥兒講過一遍,此時親眼見到,依舊覺得神奇,夏琛道:“你們佛家講芥子納須彌,大致是一個原理。”
忘塵面露驚嘆,念了一聲佛號,再沒有打探其他。
“小叔,我們又有三輛馬車了!”南哥兒爬上那輛大馬車看了看,又興奮的跳下來找夏琛。
他們這算是一波肥了,馬匹共有六匹,就算沒車了都能一人分一匹馬,其中四匹拉車,輪着兩匹替換。
大馬車車廂空間很大,他們乾脆把大部分行李都轉移到那裏面去,兩兩一組,駕一輛馬車。
本來他們想讓夏琛和溫束去坐大馬車,夏琛見南哥兒喜歡,讓給他了。
夏琛依舊跳上他原來那輛小馬車,溫束用刀将車板上的木刺都刮平,又翻了床褥子鋪在上面。
夏琛嘴上說着太麻煩,大老爺們不用這麽講究,心裏卻美滋滋的,他家子箋真是溫柔又體貼。
“現在往哪走?”南哥兒揮着鞭子,興沖沖問。
馮硯山被折柳扶着站在車板上看了一會兒,跳下來說:“咱們走岔道兒了,得往回走,上官路,沿着那路走一個時辰,有幾個小村子,咱們今晚得在那裏借宿。過了那些村子,最起碼得再走半日才能有驿站。”
冬天天黑得早,他們走回去,再找到借宿的地方,算算時間就已經半下午了。夜路是不能走的,那是往僵屍嘴裏跳。
夏琛想了想:“我好像知道那些村子,還借宿過,這次再去看看吧。”
他還記得那個苦命的女人針娘,若是有機會,給她留一些物資,也算完成夏銅板發布的任務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元寶:我把你當摯友,你卻想吃我?!
溫束:沒錯,我想“吃”你:)
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吸血鬼會特意刷他們吸血的犬齒嗎?如果不特意刷,那四顆牙齒都會變很黃,還會長牙結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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