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36章 番外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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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歌在接受打量的同時, 正目不轉睛地看着這個突然上車的男人——他坐過很多次夏琛的南瓜馬車, 裏面的布置不似普通馬車, 倒是跟這車子有些類似。

也正是因此, 在突然出現在這個陌生地方後,他沒有驚慌失措, 也沒有把這個開不了車門的奇怪馬車給暴力砸破。

當然,他本身身為不化骨的強大武力值給了他十足的底氣。

面前的男人穿一身剪裁奇怪的衣服, 但是看着卻極為妥帖貼身,給人一種端正挺拔的感覺。

他的頭發很短, 輪廓深刻,劍眉星目,薄唇微抿顯得頗為嚴肅,是極出色的相貌,但是更出衆的是他身上的氣質, 靈歌一眼便看出, 這是個久居高位的人。

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雖然眼帶懷疑,但臉上表情沒有絲毫畏懼害怕。

靈歌頓時心生好奇,整個大安朝,大大小小的那麽多人類基地, 哪怕是夏琛管理的望鄉城, 人類看到他們,無不恐懼厭惡。

因為他們是不化骨,是僵屍王, 赤瞳太具有代表性了沒人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靈歌隐隐懷疑,這裏可能是夏琛偶爾給他講故事時說得三千世界或者什麽秘境,他剛才趴在那奇怪的琉璃窗戶上往外看,這裏的建築樣式,還有數不清的奇奇怪怪的沒馬的車,都是從未見過的。

“說話。”景炀擰眉怒斥。

他說一不二慣了,已經很久沒遇見過這種不把他的話當回事的人,面前的青年只呆呆看着他,卻一言不發,也不理會他的诘問,這讓景炀心中很是不悅。

然而他只是語氣嚴厲了些,青年卻像被吓到似的,害怕得縮起肩膀,一雙眼睛滿含水意,紅瞳似泡在清澈溪水裏的寶石,更顯剔透,潋滟的桃花眼眼尾染上薄紅,可憐兮兮的表情活像他欺負了他。

“對、對不起,我什麽都不、不知道,別打我……”靈歌舉手護着頭,小聲嗚嗚,寬大的袖子落下來,露出細瘦白皙的兩截腕子。

唱戲的對身板兒很有要求,靈歌雖然唱功不行,但從小打下的底子,整個人偏瘦,腰肢細而柔韌,手腕也細淩淩的透着幾分孱弱。

若是夏琛小太子溫束在這裏,定能明白靈歌這是戲瘾犯了又開始演上了,頂多拿點兒瓜子炒貨沏壺茶給他捧捧場。

可現場只有景炀這個不了解他的人在,性格強硬手腕同樣強硬的景大少,還沒遇見過敢在他面前哭唧唧的人,上一個在他面前哭的是他那垃圾弟弟,被他解了皮帶抽的滿屋子亂跑。

若是靈歌長得醜也就罷了,偏他生的精致秀美,哭起來時更是楚楚動人。

饒是景大少身為娛樂公司總裁,見慣了各種美色,也不由得晃了晃神,稍微有那麽一絲心軟。

不過景炀見多了使各種手段想攀上他走捷徑的人,因此對靈歌依舊心存戒備,那一絲絲心軟也被他忽略了個徹底。

“不許哭。”景炀冷酷無情地說:“再哭就把你扔下去。”

因為信息太少沒辦法豐滿人設的靈歌只能靠自己臨場發揮,這種高難度挑戰激起了他的鬥志,他維持着高超演技,在景炀“恐吓”他的時候,裝作害怕地抖了一下,帶着哭音哀求道:“我不哭,求你別趕我走。”

靈歌唱功不好,并不意味着他聲音不好聽,恰恰相反,從他名字就能知道,他有一管好嗓子,當初班主買他,也存了好好培養他的心思。

可他天生找不着調兒,再怎麽訓練,頂多讓他不跑調,唱功如何都比不上班裏其他人。

但是多年的訓練,靈歌很懂如何拿捏腔調轉換氣息,也很懂如何利用自己的嗓音,這一聲求,真叫個靡靡婉轉。

景炀只覺得耳朵一陣麻癢,差點兒忍不住伸手揉一揉。

這種不符合常理的身體反應,讓景炀頗為不自在,他眉頭擰得更緊,看上去面色更加不善:“身份證拿來我看看。”

靈歌一臉沒有絲毫僞裝的茫然:“什麽身份證?”

景炀氣笑了:“給我在這裝是吧?身份證你都不知道?沒成年?”

靈歌撇嘴:“我成年了,我都……十九、快加冠了。”

真實年齡當然不能講,不然得把這人吓暈過去,他死的那年剛剛十九,這麽說也不算騙人。

景炀一怔,因着靈歌天生風流長相,加上自幼生活困苦而早熟,少了幾分少年稚氣,景炀本以為他二十多歲,沒想到竟然這麽小,比他弟弟還兩三歲。

這麽一想,景炀心頭的火氣倒是下去一點兒,還是個剛成年的孩子呢,他跟這麽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計較什麽。

“算了,你下去吧,以後好好努力,你條件不錯,沒必要走這種路子。”

景炀自認為已經很寬容了,以往這種敢在他身上打歪腦筋的,早被他收拾得頭腦清醒重新做人。

可今天這個偏偏不領情,一聽說讓他走,抱住他的座椅靠背不松手,眼圈一紅又要哭:“少爺,您別趕我走,班主要把我賣去羅家,那家光去年就擡出去好幾具屍體。我會唱小曲兒,還能給您暖床,您就收下我吧!”

景炀:“……”

靈歌哭得嗚嗚咽咽好不可憐,他實在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人設不好做,乾脆把自己原本的遭遇拎出來哭。

景炀卻聽得一頭霧水,什麽班主,什麽擡出去幾具屍體,法制社會還能有這麽猖狂的存在?

還有後面……景炀心裏一陣不自在,這小孩兒年紀輕輕不知羞,暖床,他知道暖床是什麽意思嗎?!

“不許哭。”景炀從來不擅長哄人,當然也沒人敢讓他哄,唯一一個有資格的景二少,敢在他面前哭他就能讓他哭得更慘。

他聲音一緊,靈歌就收了哭聲,只小聲抽噎着,模樣極其可憐。

景炀輕咳一聲,問:“你叫什麽?”

“靈歌。”

“哪兩個字?”

靈歌答了,景烨默念一遍,心想這名字倒是挺好聽,跟人也很符合。

他又問:“你說的班主是誰?那羅家又是怎麽回事?”

靈歌眨眨眼,一臉無辜:“班主就是班主呀,我們戲班子的主人,羅家是帝京的大戶,聽說他們有親戚在朝裏當大官哩。”

現在還有戲班子存在嗎?這個疑問一閃而過,景炀沒有細究,抓住了裏面的關鍵詞:“帝京?”

靈歌點頭:“嗯,帝京,你不曉得嗎?帝京可是咱們大安朝最大的城市,皇帝都住這兒。”

景炀盯着靈歌不挪眼的看了一會兒,靈歌眼神裏只有好奇沒有心虛躲閃。

“我沒聽說過大安朝。”景炀說:“再詳細說說你的情況,還有,怎麽到我車上來的。”

靈歌有問必答,他從來不曾回避自己的身世,景炀問,他就說了,最後稍微改了一點兒:“我不想被賣去羅家,就趁着班主不注意想跑,不知道怎麽就到這裏。”

他趴在景炀座椅靠背上,臉頰上的肉擠得鼓起來一點兒,倒顯出幾分稚氣,再聽他說的那些話,景炀心裏隐隐有些心疼。

此時他倒寧願靈歌是騙他,這樣的身世,光聽着就讓人心生憐惜。

“那你先跟着我。”景炀不再糾結,教靈歌系好安全帶,然後駕車離開。

他想得很清楚,如果靈歌說的是真的,把他攆走他不忍心。如果是假的,他難得發一回善心還被騙,這小崽子和他背後的人就等死算了。

他約了人要談事,已經耽誤了一會兒,現在沒時間安置靈歌,也不放心其他人,只好先帶靈歌去了約定地點。

本來打算讓靈歌跟他一起進去,給他開個單獨的包廂點點兒吃的,但是再一看靈歌一身衣服,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在車裏等我一會兒,不要亂跑。”

靈歌乖乖點頭,乖巧得模樣讓景炀心頭一軟,他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摸上了靈歌的頭。

兩人皆愣了一下,景炀輕咳一聲,迅速把手拿開,扯平嘴角那一絲弧度,聲音冷淡道:“等我回來。”

他把車窗留了縫隙,然後鎖了車,上樓的時候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讓安保部們把今天地下停車場的監控視頻發我一份。”

跟人談完正事,道別離開的時候,景炀想起這裏有道茶點還不錯,于是打包了一份。

拎着打包好的茶點回到車上,拉開車門,就見趴在車座上無所事事的少年兩眼一亮,眉開眼笑道:“你回來了!”

被他眼巴巴的眼神看得心軟,景炀心想,難怪那麽多喜歡養寵物,有個小乖乖一直等着你,見到你就開心,真是讓人心情愉快。

不過景炀向來不習慣表露情緒,心裏高興,他面上依舊沒聲表情,只嘴角的弧度稍微大了一點兒。

“給。”景炀把盒子遞給靈歌,看他打開,又捏了一塊小巧的點心嗅了嗅,然後小聲問:“我能吃嗎?這個好像很好吃。”

“吃吧,本來就是給你買的。”景炀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潔癖,也忘了上一個在他車上吃東西的景二少被他直接踹下車,答應得特別痛快大方。

“真好吃,少爺你真好!”靈歌吃得兩頰鼓鼓,他雖然不像小太子一樣貪嘴,但是好吃的東西誰不喜歡?

長得好看乖巧聽話嘴還甜,景炀不自覺地心已經偏了,覺得靈歌應該沒有騙他,等他看了錄像,确認之後,定會想法子安置好他,不讓這可憐的孩子再被人欺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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