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驚魂
關燈
小
中
大
村乾部治保主任李團結調侃地說:“江副團家的這麽能乾, 玉珍書記,咱得給獎勵她一個勞動積極分子!”
用脖子上挂着的白布巾擦擦汗, 華玉珍笑道:“獎!孟言同志絕對是這次種樹活動的勞動積極分子!”
按照種樹的數量看,成年人每天大概能背三筐樹苗種下,孟言早在第三天的時候就能種四筐,不但效率高,質量也不遑多讓,是大夥兒争相效仿的典範。
孟言同志謙虛得很:“沒有沒有,種樹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大家都是勞動積極分子!”
“哈哈哈,謙虛了江副團家的!”
“首都來的女娃娃就是能乾!”
誇贊聲奉承話不絕于耳, 于是江少嶼來送飯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和諧的場景。
“江副團, 你讨了個好老婆!”
雖然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江少嶼聞言卻沖說話的那人挑了挑眉梢:“我愛人當然是最好的。”
“哈哈哈——”瞧瞧, 瞧瞧, 這夫妻倆一個謙虛, 一個驕傲自戀。
互補好啊,互補好啊, 多有趣兒!
孟言帶着江少嶼找了個樹蔭坐下,某男慢悠悠打開飯盒, 眼睛卻盯着自家老婆, 滿眼含笑。
“我媳婦兒能乾啊, 都誇你呢, 你現在跟他們徹底混熟了?”
累了一個上午, 孟言肚子裏存貨早已消耗殆盡,迫不及待用手捏起一塊雞肉往嘴裏送。
“混熟了,說我好親近不擺架子,還說要給我頒個勞動積極分子的獎,逗死我了。”
“髒,急什麽,來,把筷子拿上。”無奈把飯盒和筷子一并遞過去:“能乾,真給你男人長臉。”
孟言挑眉睨他一眼:“誰給你長臉,我給我自己長臉。”
江少嶼沒忍住,笑出聲:“那更能乾,兩張臉都長了。”
噗嗤——孟言也沒忍住。
“你吃了沒?”孟言問他。
得到媳婦兒的關心,某男一對眸子深邃得望過來,溫柔得能掐出水:“等會兒回去吃,還怕我餓肚子啊?”
孟言笑眯了眼:“我才不怕,你是江副團長,誰敢讓你餓肚子啊。”
無奈嘆息:“又打趣你男人。”
東豐公社的大隊長制定的十五天種樹計劃,因為島民們的高效率,提前到了大概十天就能完成。
在第七天的時候,紅岩灘聚集地已種滿,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地方需要大家分散去種。
由大隊長分配地域,每個人一塊,至于種多種少就看個人能力,盡力而為就好,并不會過多苛刻責備。
小麥特意求大隊長把她和孟言安排在鄰近的地,休息的時候還有唠個嗑,跟不熟的人一起種樹,想想就枯燥地很。
因為近日陰雨連綿,孟言早已換上江少嶼特意出海給她買回來的雨靴,深一腳淺一腳行走在泥地裏,尤其是拔出來的時候得需要花費更多的力氣,還沒栽幾棵苗呢,就沒勁兒了。
又栽下一排小樹苗後,孟言找了塊草地坐下休息,屁股下墊了一塊乾燥木板,也是江少嶼特意弄來的。
其實比起大晴天,孟言更喜歡下雨的時候,大晴天又熱又曬,可比雨天難熬多啦,看來老天爺也是照顧他們的。
天空下起毛毛雨,撫在臉上冰冰涼涼的,随着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有越下越大的兆頭。
孟言擡頭望一眼黑沉沉的天,想着今天種快些早點回家。
拿起空背簍打算再背半筐樹苗,大概一個小時內能種完的量。
卻不知道怎麽突然使不上力,站直起身的時候腿腳發軟,腦袋一沉,直挺挺得往前倒,就在這危急關頭,隔壁大姐給拉了一把。
孟言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謝謝了同志。”
扭頭一瞧才發現拉她的人是邱惠英,也就是那人人避之不及的漁霸女兒。
她看起來還像從前一樣羸弱,穿着不合時宜的寬大衫子,腳下一雙布鞋占滿了泥巴,背上的背簍裏,更是滿滿當當的一筐小樹苗,少說也有四五十斤。
聽到孟言的道謝,邱慧英愣了好一陣,似乎不敢相信會有人同她說謝謝兩個字。
她向來不受待見,即使幫助別人也被當做理所應當。
對于孟言的感謝,邱慧英只當沒聽見,她連看都不敢多看孟言一眼,畏畏縮縮低下頭,幫孟言把掉落的苗撿起來後,拄着樹枝做的拐杖一步一步走向遠方。
孟言沒多想,只當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意外。
然而她越走越昏沉,兩百米不到的路愣是走得滿頭汗,分明從海邊吹來的風是那樣涼爽。
當她背着背簍快要走到目的地的時候,腦袋忽然昏沉,一個沒留神踩到一截斷木枝,身體斜斜地往一側歪,背簍裏的樹苗嘩啦啦在重力的作用中往坡下掉。
再回神時,一棵都不剩了。
孟言深吸一口氣,擡手抹掉額上汗珠,暗道最近果然是累到了,趕快下坡把樹苗撿回來,請個假回家休息要緊。
坡不算太高,但沒有正經的路,需要踏着草叢走。
重新背起背簍就要下坡,小麥見狀喊了聲:“孟言姐!”
“剛才吓死我了,你咋了?”飛奔一樣跑上來,握住她的手臂:“哎呀,全掉下去啦?走,咱倆一塊兒下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吧,這雨馬上就下大了,你趕快做完手頭上的工作回家了。”
“不着急,淋點雨算什麽,你一個人得搬到啥時候?”
感受着咯在臉上越來越大的雨珠,孟言眯着眼說:“行吧。”
雨天路滑,孟言也沒個措施就想下坡,要是摔出個好歹,江少嶼那疼媳婦的勁兒不得發瘋?
趙小麥到底是土生土長的農村姑娘,經驗豐富老道,特意找了兩根結實的木棍拐着下去,跟在孟言身後慢慢走,要是摔倒她也能第一時間拉一把。
樹苗撿起完後,孟言在小麥的攙扶下背起背簍,結果怎麽也站不起來,兩條腿就像要斷了一樣,
“不行不行,不知道今天怎麽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如果不是有點潔癖在身,孟言真想一屁股坐地上不起來了。
這幾天真累慘了。
“你看,我就說吧。”小麥接過她背上的背簍,先把人扶起來:“走走走,我來背。”
孟言兩手幫她托住背簍底部,叮囑道:“有點重,你小心點。”
小麥輕輕松松把背簍扛起來,手腳利索:“重?這算什麽,兩百斤的豬我都背過。”
“兩、兩百?”孟言目瞪口呆。
小麥得意地哼了聲,走路的步調都充斥着驕傲:“是啊,兩百斤,兩百斤哦。”
這坡瞧着沒多高,下來的時候也輕松,可真正親自走過一遭後才會發現爬坡有多累。
加上雨天路滑,一旦走在沒有草皮的光滑泥路,腳底板跟抹了油似地,一個不防就會摔跤。
戰戰兢兢爬着走着,小麥在前開路,孟言跟随在後頭。
風依舊孜孜不倦刮着,夾着像羽毛一樣的雨珠紮在臉上,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孟言走得腦袋昏昏,問前面小麥:“怎麽樣,需不需要幫你拖着?還走得動不?”
小麥擺擺手,呼吸聲清晰可聞:“可以,還、行,沒、問題……”
撲通——
話音未落,小麥撲通一聲跪倒在孟言面前。
孟言驚慌地瞪大眼睛,吓得魂都跳出來了。
也顧不得往坡下滑的樹苗,用力拍打小麥的臉膛。
“小麥!”
“小麥你怎麽了?小麥!小麥!”
“小麥,醒醒!怎麽了這是?小麥!”
手背摸了摸她額頭溫度,冷冰冰的。
“有人嗎!有沒有人啊!”扯開喉嚨喊仍舊無人回應,小麥也沒有醒來的跡象,孟言這下是真着急了。
可是孟言今天的狀态不好,連樹苗都背不動,更不用說背小麥。
此情此景,她只能抛下小麥先爬上去找人,也不知哪來的勁兒,一口氣只爬了兩分鐘就走到了坡頂,往有人的地方飛奔。
最先找到的是在附近種樹的邱惠英,她想也沒想,趕緊把小麥的情況簡單交代兩句。
邱惠英聽後爽利地扔下樹苗和鏟子,眼裏的焦灼并不像假的:“她現在在哪裏?你再去找兩個人,我先過去。”
孟言指了指小麥昏倒的方向:“在坡下面,你過去一眼就能看見。”
“好!”
轉身,拔腿飛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