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江副團長私底下這麽膩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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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嶼回家沒找到媳婦兒急得團團轉, 都打算叫人一起找她,剛穿好外套打開門, 迎面撞上了孟言。
“去哪兒了?怎麽才回來,着急死我了。”
孟言驚愕捂嘴,面帶幾分歉意:“呀,忘記告訴你我去小麥家了,應該跟隔壁陳嫂打個招呼的。”
除了無奈江少嶼也不知作何感謝,擰了一把她的臉頰肉,沒好氣地攬住她的肩膀往屋裏帶。
大門合上, 将屋外的潮濕和風聲阻隔,室內一派溫馨。
“吃過了嗎?我在鍋裏熱了菜, 看見沒?”讨好般挽住他的胳膊貼貼臉。
江少嶼捏她鼻尖:“回來沒找着你, 你覺得你男人還有心情吃飯嗎?”
“擔心我呢?又不是小孩子,在咱島上能出什麽事。”邊說着, 手摁在脖子上轉了轉, 有點累了。
“不是還病着嗎, 怕你出事,今天感覺好點沒?”
“好多了, 要不然也不會出門,所以我說只是簡單的低燒嘛, 睡一覺就好了。”孟言進屋翻找睡衣, 準備燒水洗澡, “我已經吃過了, 你要是沒吃就把菜端出來, 應該還是熱的,竈膛裏有小火。”
“嗯,等會兒吃。”江少嶼問她:“小麥那邊怎麽樣了?”
“看樣子應該沒什麽大礙了。”翻找的手一頓,忽然間倒是讓孟言想起一個重要的事:“少嶼,你說我要不要帶小麥進城,帶她去大醫院檢查檢查身體?”
睡衣很快找好,孟言又走到梳妝臺前找了根發繩挽頭發,挽起來才方便洗澡。
江少嶼五官正經了起來,斜靠在梳妝臺前:“你怎麽想的?”
孟言看着他說:“我是想帶小麥去大醫院做個全方面的詳細檢查,不管之前有沒有病,這次确實是因我而起,我心裏挺過意不去。”
江少嶼說:“你要是覺得帶她去檢查才能讓心裏好受點,那就檢查,如果覺得沒必要那就不去。”
孟言點點頭:“那就去吧,就算是給青湖一個安心。”
瞧把孩子急成啥樣了。
……
孟言說要帶小麥進城檢查身體,青湖自然是同意的,可小麥自己不願意。
覺得進城看病尤其是大城市,費錢費力費時間,她哪裏好意思……再說了,自己本來就有病,這一下倒像是故意賴上了孟言似的。
“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咱們主要求的就是一個安心,你不想我每天失眠光想你的病吧?”
若真讓孟言每天茶飯不思光想她的病,小麥心裏更過意不去。
說來說去,到底還是同意去了。
孟言回家後跟江少嶼商量進城的日期,倒也不難選擇,日子定在兩天後的開船日。
臨走前要做一番準備,最重要的是錢票帶夠。
臨行前晚上睡覺的時候孟言提前把東西準備好,打開江少嶼的小鐵箱翻了翻,某人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她身後,然後蹲下。
“找錢呢?”他問。
“是啊,明天去醫院看病不得多帶點錢。”數了數大概需要的錢,零零散散的毛票還有數張大團結。
“蹲這兒看我數錢呢?”見江少嶼一直沒走,孟言好笑地問道。
江少嶼:“你先數,你數完了我數。”
至于嗎,數兩遍?她又不是不認數。
心裏吐槽了一下,數完錢票後交給了江少嶼,孰料他沒接,而是伸手在小鐵箱裏抓了一把,抓出一疊錢和票,認真數了起來。
好吧,這次确實是孟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錢票我都數好了,帶了挺多,你還拿這麽多呢?肯定用不完的。”孟言提醒他。
江少嶼搖頭:“不是,我要買點其他東西。”
“買什麽?”家裏好像啥也不缺。
“保密。”錢票握在手裏,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到時候就知道了。”
孟言笑了一下,看向他手裏的一疊大團結:“話說你不是把錢票都給我,要我當家嗎?你現在把錢拿走也沒經過我的同意吧?哼哼,不拿管家婆當回事是吧?”
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是開玩笑的。
又調皮。
孰料江少嶼說了句:“你不是在這嗎?我可沒有藏着拿,你看着就相當于我問過你。”
語畢,捏了捏孟言的臉:“買的是你也喜歡的東西。”
“我喜歡的?什麽啊?”她只想着帶小麥看病,沒想過要買什麽逛什麽,江少嶼倒好,感情把這次進城當成了購物機會呢。
“說了保密。”指關節敲了敲她的腦袋:“快去洗澡,睡覺了。”
孟言也擰他臉頰肉:“睡覺你最積極!”
……
三天後就是出海日,這次不去觀星島,而是坐船四個小時去距離培蘭島最近的一座海濱城市。
那是真正的陸地,孟言闊別已久的陸地。
這也是趙小麥第一次來到除培蘭島和觀星島以外的世界,她以為洲海市像觀星島那種縣城差不多,直到真真正正踏上這片土地,才發現有大大的差距。
小麥像鄉下人進城,四處張望感覺看什麽都是稀奇的。
道路是寬敞的雙行道,四層樓的建築太常見了,人們的穿着打扮不止有黑白灰,就連自行車,幾乎随處可見。
要知道,自行車這樣的工具連江少嶼都沒有買,雖說不是買不起吧,但自行車在培蘭島确實是少見的,觀星島偶爾可以見到一輛,還不是普通人家能騎的。
下船後,江少嶼熟練地把兩個女人帶到了市裏最好的醫院,一點路也沒繞,看得出來他經常來洲海市,對這裏的環境十分得心應手。
“我就不陪你們去了,有點事要出去一趟。”江少嶼此行确實不是陪他們看病來的,他似乎有其他事情。
孟言還是問了句:“去哪兒?”
江少嶼指了指南邊的方向:“這邊部隊上有個認識的戰友,拜訪他有點事。”
“哦,那到時候我們去哪裏找你?”
環顧四周,江少嶼指着不遠處一棟灰白色的小房子:“四海國營飯店。”
“行。”
市醫院可大了,足足有五層高的樓!
門診在一樓,二樓以上是住院部,前來看病的人絡繹不絕。
不過這會兒不流行農村人進城看病,其一是貴,其二這年頭沒有介紹信寸步難行,所以即使人再多,醫院接收的大部分只有本市人。
先挂號再排隊等門診,已是早上十點鐘的光景,小麥前面還有三個人等待,等了大概十四五分鐘就輪到了她。
七十年代的醫院鮮少有大型檢查設備,通常靠醫生的經驗和一枚聽診器,再抽血化驗,有些醫生精通中西醫,看病的時候會給你把脈、翻眼皮、看舌頭……
一番操作下來,又詢問趙小麥從前的病史、發病的症狀,最後得出結論:
“确實是哮喘,不過孩子年紀小問題不大,還是保守治療,開點藥回去每天按時吃。”
說罷,鋼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也看不懂寫的是什麽字,總之交錢去藥房拿藥就好了。
“這藥如果你們島沒有,那得每個月定時來醫院拿。”
小麥在思考這紙上寫的密密麻麻的藥需要多少錢,孟言已經滿臉堆笑向醫生道謝:“好的好的,謝謝醫生,我到時候回去上我們衛生所瞧瞧。”
去藥房拿完藥,小麥翻了翻,除了一盒常吃的調節藥,其他藥都是沒吃過也沒見過的。
“以後每個月我自己來濱市買藥,孟言姐你可別幫我跑腿。”
“我幫你跑什麽,青湖不在呢嘛?”有青湖在,孟言還需要為小麥跑腿嗎?
提起青湖,小麥的情緒起了波瀾,稍顯尴尬地說:“沒關系,我自己也可以,總麻煩他不好。”
“可你覺得他會讓你來拿嗎?他舍得讓你受累麽?”孟言打趣她。
小麥臉蹭的紅透。
正好聊起了青湖,孟言乾脆放開了問:“上回青湖偷聽我們講話,你們倆後來聊開了嗎?”
“什麽聊開了嗎?”
孟言沒好氣地捏她臉:“小樣,跟我裝什麽不懂呢?”
小麥悻悻笑兩聲,撓撓臉:“我、我就讓他別多想,我現在還小,對那種事情根本不在意。”
“所以他怎麽說?”
“他……”小麥別過頭有點不好意思看她,咬住嘴唇說:“他有病。”
孟言不解:“他說他有病?”
“不是。”小麥哭笑不得:“是我覺得他有病。”
孟言還是沒聽懂她的意思:“他也有病?你們兩個病罐子啊?”
小麥:“……”
“哎呀孟言姐,你到底聽不得懂我說話嘛。”推她一下,心裏又氣又急,心說孟言是故意還是真沒聽懂啊?
孟言無奈:“你倒是說清楚些。”
小麥扭扭捏捏,好半晌才又開口:“青湖說要等我,說他不急,等我大了再談感情的事,所以我覺得他有病!就是這樣的。”
說完,再也無法克制住臉紅的沖動,羞得快步往前疾走。
孟言追上去把人拉住,哭笑不得:“嗐,就說這個啊,你早說明白就好了麽。”
無奈攬住她的肩膀講大道理:“做人呢,最重要的是遵循一個原則。”
小麥縮在孟言懷裏,嗅着她身上好聞的芳香,問:“什麽原則?”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尊重自己的內心,也就是說,做任何事情不能違心。好比你和青湖,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你們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在一起,這就叫做‘不違心’。違心就是悔恨的開始,如果你覺得害羞反而把青湖越推越遠,以後看着他跟其他女同志結婚生子,你會開心嗎?”
“我才不要。”小麥立即反駁,雙唇高高撅起,俨然不開心的模樣。
孟言扭頭看她:“不要什麽?”
“不要看他跟其他女的……”一想到那個畫面就難受。
孟言竊笑,擡頭看看碧藍的天空,乾淨到沒有一絲雜質,可是比起培蘭島的天嘛,是要遜色許多的。
“是嘛,勇敢去做你喜歡的事,不違心才是生活的真谛,記住了。”
“嗯!”小麥重重點頭,天真無邪地來了句:“那我,我回去就跟他在一起?”
孟言簡直哭笑不得,食指戳着她腦門:“說你彪你是真的挺彪,上一秒害羞,下一秒就要嫁給他了?你現在還沒成年,我的意思是,你們倆可以先保持良好關系,等你成年了再慢慢談也不晚,對不?”
“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孟言姐。”小麥豁然開朗,肉眼可見有了精神氣,堅定道:“以後做事我絕不違心,我不要後悔。”
“是嘛,記住了就對了。”
孟言帶着小麥來到四海國營飯店時沒見到江少嶼的人影,這時候正好到了飯點,孟言不願等他,先填飽肚子才是正事。
大部分票錢都在她身上,這會兒也沒過于節省,想吃什麽就點什麽,一口氣點了兩個葷兩個素外加一個雞蛋羹,主食還是豬肉餃子呢,看得小麥目瞪口呆。
“孟言姐,我突然都有點不想跟青湖好了,要是像你一樣找個軍官做男人,不用像江副團那樣高的地位,普普通通的軍官,也能想吃什麽想買什麽,有使不完的錢……”
話音未落,孟言沒好氣地将她打斷:“違心!違心!記住了,不能違心,你真喜歡那些軍官嗎?還是更喜歡青湖?”
短暫思考了半秒,小麥脫口而出:
“好吧,我更喜歡青湖。”
青湖是最好的,誰也不能比。
“就是,等你真的嫁給了什麽軍官,可能還沒有青湖對你好呢,就算那軍官有錢,你能确定他會把錢花你身上?不是每個男的都像青湖一樣好,知道不?”
果然是沒長大的孩子,想一出是一出。
“行了,別想一堆有的沒的。”把手裏的幾盒西藥遞給她:“喏,拿住了,去找個位置坐着等我,我去打碗湯。”
濱市國營飯店的口味偏清淡,大師傅的手藝還不錯,
吃得心滿意足,大快朵頤,吃到一半的時候江少嶼姍姍來遲,坐下後的第一句話是:“事情辦妥了。”
“什麽事情?”說完孟言就起身:“你先坐着,我去給你買份餃子,菜還夠嗎,想吃什麽?”
江少嶼看了眼兩人吃剩的菜,起身道:“不用,你先坐着,我去買。”
孟言點的紅燒肉和糖醋排骨吃得差不多乾淨了,江少嶼又買了兩個葷菜,涼拌豬頭肉和黃瓜炒肉絲。
菜還要一會兒上齊,趁菜上來前江少嶼沒得吃,于是孟言把自己的碗筷遞過去:“餓了沒,先吃點墊墊肚子。”
“謝謝媳婦兒。”
坐了一早上船,又外出走了一趟,江少嶼還真累了,倒沒同她客氣,接過碗筷夾了幾塊餃子吃,吃到第三只餃子的時候,給孟言喂了一口。
孟言望着眼前水靈靈的頓了頓,張口一口含住。
“謝謝。”
“自家男人,謝什麽。”說罷,又是一口肉喂到嘴邊。
孟言哭笑不得:“你快吃,別顧着給我夾。”
江少嶼扔了一塊排骨入口,繼續給孟言夾了一塊餃子,孟言一口吃不完,咬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江少嶼十分自然地送進了自己的嘴裏。
邊咀嚼,露出享受的表情。
小麥目瞪口呆……
咱就是說,原來江副團長私底下是這麽一個膩歪的人嗎?
大、大開眼界啊——
“看到沒,小麥,你得學學這位爺,什麽叫違心?在他這裏永遠不存在,想說什麽想做什麽,從來尊崇自己的內心,從來不會在意別人的目光。”
小麥用力點頭:“嗯!江副團實在太讓我佩服了,我得向他學習!”
噗嗤——孟言差點笑出聲。
“向我學什麽?”江少嶼對這倆女人的話感到有點迷茫,沒太聽懂。
聽起來好像是在誇他,但聽着又覺得不對勁。
孟言笑得紅唇彎彎:“沒什麽,誇你呢。”
江少嶼點點頭,忽而看向對面小麥:“對了,你身體怎麽樣了,醫生怎麽說,嚴重嗎?”
小麥忙應道:“不嚴重,就開了點藥,按時吃就好了。”
“嗯,以後注意別乾重活,別總讓人操心。”
小麥汗顏:“我明白,以後不會任性了。”
吃完飯,三人漫無目的在街上走了兩圈,順便消食。
路過照相館的時候孟言拉着江少嶼進去照了幾張相,加急的,現照現洗,洗完去郵局一趟,寄回去兩張,一張給孟言爸媽,一張給江少嶼爸媽。
“小麥,你要照張相嗎?”
跟江少嶼照完相後,孟言問小麥。
“嗯……我……”照相得花不少錢吧,怪舍不得。
“來,快進來找,這正好有塊紅布,拍完一起洗了。”
小麥還沒來得及準備,就被孟言锢住肩膀推倒了一張板凳前,讓她坐着照。
人還沒反應過來,愣愣地望着前邊照相機的黑色圈圈,咔嚓一聲響,一道白光閃過,她十六歲的容顏徹底定格在了這一秒。
直到十五分鐘後,拿着相片摩挲的時候,小麥才驚覺自己真的有一張屬于自己的照片了。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張相片。
相片裏的少女愣愣地望着鏡頭,嘴唇微張,油光水滑的麻花辮自然下垂在她肩頭兩側。
多麽迷人的十六歲青春啊。
作者有話說:
感謝“瓊瓊”灌溉營養液 +3,“黛黛”,+10,“鹹魚懶得翻身”,+85,“沐你個大辰辰吖”,+1,“蕾**蕾”,+5,“一葉”,+5,“甜甜甜”, +1,“(˙︶˙)”,+1,“沐你個大辰辰吖”,+1,“小羊羔”, +3,“低吟丶”,+2,“木頭人”,+6,感謝投喂!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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