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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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記那天我是怎麽回複裴浩的了。
我好像是什麽都沒說。要說拜托他不要和金宇計較了嗎?這樣好像對他來說不公平。
既然如我所說,我和裴浩再無關聯,那我又憑什麽要求他為我做什麽呢。
深冬的傍晚,雪綿綿的落在了我的頭上,小區裏沒什麽風,但冷意是透徹心骨的。我才在外面呆了沒到二十分鐘就覺得凍人,不知道裴浩在外面等了我多久。
我:你車呢?
裴:你覺得我這腳能開車嗎?
我:你趕緊回去吧。
裴:再等會兒,你上去了我就回去。
我:……
我知道勸他也沒用,最好的辦法就是我趕緊回家,然後他才會走。
我在家裏随便弄了點吃的,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渾身都被樓下坐着那個人牽動着,我特別怕我一打開窗簾,發現他還在那裏坐着。
那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真的,我不确定自己抵擋得了苦肉計這一招。
幸好我打開窗的時候,他坐的位置上已經沒有人影了。
天已經黑了,舊黃色的路燈微弱的照亮了前方。這個時候大部分上班族都已經回到家了,在家喝暖洋洋的湯,吃飯看劇。可是路燈下面,雪地上面,隐隐約約還站着一個人,我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他拄着拐杖,拖着一只笨重的腿,一個人一步一步向前緩慢的前進,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我心上。
想起當年他在籃球場上神采飛揚、氣宇軒昂的樣子,怎麽有一天會步履蹒跚得像個小老頭。
我緊緊的把手捏成一個拳,指甲蓋用力的陷進肉裏。我想讓自己冷靜點,不然我可能下一秒就會飛奔下樓去扶住他。
他也并不是每天都會來,可是他但凡來了,就會呆三個小時以上。那剛好也是我們這冬天最冷的一個月,零下五六度。他就這麽坐着,也不來和我說什麽,然後默默離開。
我都不敢想他每天走的時候會被凍成什麽樣。
我倒是情願他來和我說點什麽,這樣我能發點脾氣激他走。
可是他現在學會不惹怒我了,我發現我竟然拿他毫無辦法。
他怎麽那麽倔呢。
于是,在裴浩這樣接連幾周挑戰我的忍耐極限的時候,我就開了這個帖子。
…………
【5樓】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除了嘆氣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6樓】啊睡覺呢:裴浩太會搓小溪軟肋了……
…………
【14樓】小五的畫:那就讓他凍着吧
【15樓】:我也受不了苦肉計
【樓主】随便注冊一個號吧 發帖時間:2017-04-09 19:59:23
裴浩那天給我說了他打程意的事之後,我就給金宇發了條短信:
裴浩說他只打了程意兩下,他走的時候程意還好好的,但是你說程意進急診室了,是不是中間存在什麽誤會?
沒過多久那邊就回了一個電話,金宇的聲音是冷冽的:“他說就打了兩下?兩下就把人打得全身是傷?”
“全身是傷?”我身體一僵,不知道該怎麽接。
就我對裴浩這五年的了解,這種事他是不屑于撒謊的。
但是金宇的語氣聽着也不像是假的。
“手上、腿上、背後都是傷,連臉上都被刀劃了!”金宇說到這裏怒火中燒,我該慶幸我沒當面跟他談這個話題。
臉上被刀劃了?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
這兩人前後說辭也差太大了。
火鍋店潑個水真的不至于要劃臉。
那金宇說的這又是怎麽回事呢?
“是程意說的嗎?裴浩劃他臉這件事。” 我覺得還是要從程意下手。
那邊沉默了半響,金宇才緩緩開口,帶着些許無奈:“他說他自己摔了一跤……”
“什麽?” 我越來越不懂這個劇情了。
我原本覺得這件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程意撒謊,但是他說他自己摔了一跤???
“他就是故意跟我作對,”金宇突然自嘲的笑道,“醫生說這些傷肯定是人為的。”
“你們怎麽确定是裴浩乾的?有人看見了?” 我追問。
“我調了路邊的監控錄像,他确實打了小意,” 金宇頓了一會,又說,“但是視頻中間有一段沒有了,這也是我沒有劃花裴浩臉的原因。”
“因為你也不完全确定是他乾的?”我算是勉強理清一點來龍去脈了。
“嗯,” 金宇那邊應道,“所以我還在查。”
“以我對裴浩的了解,他做過的事不會不承認。”我十分誠懇。
金宇猶豫了一會,問我:“你相信他?”
“對。”我相信他報複心沒這麽強。
“好,等我查出了結果,會告訴你。”
挂了電話,我一頭栽到床上,都什麽破事,跟拍懸疑片似的,弄得人精疲力竭。
就程意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作死性格,估計有別的仇家也正常。
我直覺不是裴浩乾的,也希望不是他乾的,不然我的前五年真是喂了狗。
【1樓】長溫:其實金宇愛慘了程意吧?
【2樓】unbelievable丶:他兩渣的很配,別出去禍害別人了
…………
【11樓】nmji_aa:劃臉這種事,感覺像是情敵做的
【12樓】你的影子:樓上+1
…………
【24樓】 時光修道院: 雖然不喜歡程意,但是被劃臉也太慘了吧?
【樓主】随便注冊一個號吧 發帖時間:2017-04-20 13:11:42
前不久我終于考完了英語考試,拿到一個還不錯的成績,能不能趕上夏季的申請就看這一波了。
要感謝我大學考六級的時候有認真學,不然估計我及格分都拿不到。
繼續說。
大概是一個多月後吧,金宇約我出去吃飯。
他說他查出來了,程意臉不是裴浩劃的,是有心人特意為之,他這次是專門為了程意做的事來道歉的。
他來的時候手上拿着一大個禮盒,黑色的,被包裝得很精致。
“這禮盒是替程意道歉的,” 金宇鄭重的把禮盒遞到我手上,道,“我今天特意選了這個人多的場合,你可以潑我潑回來。”
說着他還指着桌子上的水杯。
我哭笑不得:“他做的事你道什麽歉?”
我還是分得清是非的,程意是程意,金宇是金宇。
并且,我也不是一個睚眦必報的人。既然他也受到了懲罰,我這邊就過去了,只是不要讓我跟他有什麽交集就好。
“他就是被我慣的……長兄為父,也怪我沒管好他,”金宇說着皺起了眉,認真道,“我希望這些能讓你消氣,因為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
如果你真的想管好他,不是應該讓他自己承擔自己犯下的錯嗎?他犯的錯你來道歉是什麽鬼?
就這樣,他能懂事才怪。
既然金宇真心道歉了,我也誠心誠意的回複他:“如果你真的不想繼續慣他,今天就不應該代替他來……“
金宇倒一杯酒,一口悶了下去,一陣沉默之後,他看着我,有口難言:”因為他什麽都沒有,這是我唯一能給他的。“
我聽得雲裏霧裏,程意不是你們家小少爺嗎,怎麽會什麽都沒有。
”這不重要,” 金宇看我一臉迷惑的表情,随即擺擺手,淡淡道:“之前他确實對你有些誤會,怪我,我騙他說我在追你。“
”為什麽?“
為什麽要騙你弟說你追我?
我心中隐隐生出一種奇怪的想法,但還是不太确定。
金宇眼神暗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又喝了一杯酒,低下頭久久沒有回應。
久到我以為他醉了。
過了許久,他才擡起頭,一只手碰了碰禮盒,又恢複他平時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該送你什麽,你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既然金宇不想說,我也不再問。
“好,禮物我收了,潑水下次吧。”
我一邊開玩笑,一邊打開禮盒,拆開黑色的盒子,裏面還有一個木質的長方形盒子,盒子上面刻着一個別致的“溪”字。再打開木盒,裏面整齊的放着一套筆墨紙硯。
看上去很走心的禮物,還很貴。
“謝謝,很特別的禮物。” 我受寵若驚,“雖然我毛筆字寫得亂七八糟,但以後可以慢慢練。”
“想着你要出國了,就送你點能帶走的中國的東西,” 金宇眉眼間有了笑意,“不然以後想家都沒個東西可以寄托。”
我連連點頭:“有心了,感謝感謝。”
那天金宇喝了很多酒,一開始我們在談他出國留學的事,然後又談起了我們所在行業的事。一切都很正常,就像多年好友那樣,侃天侃地。
到後面我覺得他喝得差不多了,便說要不今天就到這裏吧,你再喝下去估計也不行了。
金宇卻不答應,他一邊拉着我,一邊在自己杯子裏添酒。
看他搖搖晃晃的樣子,我直覺他已經醉了。
正想着要怎麽勸金宇回家,他冷不防冒出一句:“那個裴……裴浩,你們怎麽分手的?”
我并不想多解釋,只是草草答道:“性格不合。”
“我覺得你在敷衍我。”金宇挑眉看着我,有一種你不說我不罷休的氣勢。
我服了。
“因為他不喜歡我,他喜歡別人。“
金宇滿頭問號:”他不喜歡你分手後還為了你打人?“
我心情開始變得煩躁,低聲道:“我喜歡他的時候他不喜歡我。”
“那他還真是瞎了眼,” 趁着說話的勁,他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你別喝了。”我想阻止他,卻被他用手打開了。
金宇一身酒氣,眼神裏沒有光,自顧自的喃喃道:“老爺子快不行了……那些豺狼虎豹就跳出來了,我只是想……想休息一個晚上。“
”好,你休息。“ 我懂了,他今天就是想找個人訴苦,訴不完是不會回去的。
”太難了。“ 金宇嘴裏念念有詞。
我在心裏嘆一口氣,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春風得意,一切都讓人羨慕的天子驕子也會有這樣失落的時候。
可能有些人這是這樣的,總是帶着一身盔甲,看起來刀槍不入,你以為他堅韌得很,誰又知道他走到這一步要經歷些什麽。
很明顯金宇最近在經歷一些不開心的事,我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都會過去的。“
”過不去了,“ 金宇搖搖頭,再看我的時候眼睛已經紅了,他拍了拍胸口的位置,”他長在……這裏了。“
我看着他指着心髒的手,思考是哪個他?
從我認識金宇開始,他的情緒就只會為了一個人起伏。
我心中那個想法越來越确定。
“過不去就不過去,為什麽一定要過去?”
“你不懂,” 金宇目光透過我看向遠方,眼神沒有焦點,“他還小,以後他會明白他真正想要什麽。”
“萬一他現在就明白他要什麽呢?”我追問道。
金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竟然癡癡的笑了起來:“他也這麽說。“
”有些東西只争朝夕就夠了,哪有那麽多以後。“
”管它是清規還是戒律,如果互相喜歡,就要在一起啊。“
……
他靜靜的聽我講着,也不說話。我再看向他的時候,他已經趴在桌上睡着了。
留下一臉懵逼的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排他。
要是我帶他去我家,程意知道後可能會把我撕了。
送他回家?我不知道他家在哪裏啊……
最後,無奈之下,我打了程意的電話。
那人很快就來了,腿上穿的竟然是睡褲。
這是有多着急,我還能把他哥怎麽地?
“他喝多了,胡言亂語,快帶回去吧。” 我指着一動不動的金宇,示意他們快走。
真的不想見到程意。
他驚訝的看着我,像是不肯相信我居然會把他哥還給他。
他一臉狐疑:”你為什麽叫我過來?“
我:”我只知道你電話,不叫你叫誰?“
程意臉上還是大大寫着四個字:不敢相信!
”我說了我跟他就是朋友!“我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還在誤會,着急的脫口而出,”他說什麽追我,都是騙你的。“
他更吃驚了,緊緊盯着我像是要再确定一遍。
“我,們,只,是,朋,友。”我一字一句的又重複了一遍。
他吃癟似的,結結巴巴道:“那上次,火鍋店,我……”
“回去吧。” 我打斷他的話,朝他揮揮手,表示我要走了。
他悻悻的低下頭,好像還挺不好意思。我這才注意到他右臉後面兩條猙獰的刀疤,現在人還真是下得去手。
看他那狼狽的穿着睡褲的樣子,我突然沒有那麽讨厭他了。
之前他每次見我都打扮得人模狗樣,還帶着趾高氣揚的不屑,也許都是他的僞裝。今天這個還有點不知所措的人才像個大學生。
我看着他們兩個走遠的背影,心想,他們應該是互相喜歡着對方的吧。
【1樓】川軍帝國的土豆:所以程意臉到底是誰劃的?
【2樓】随便注冊一個號吧:這算是他們自己的事吧,所以我沒問
…………
【9樓】undocument:啊啊啊啊啊,他們兩果然是骨科!!
【10樓】白色打底衫:那金魚有沒有和程意在一起啊?
【11樓】随便注冊一個號吧:我不知道
…………
【33樓】 Michaelwong: 小溪你也太心軟了吧,這樣就不氣了?
【34樓】随便注冊一個號吧:沒辦法,生性善良(害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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