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番外 ? 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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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昊喜歡給他打電話,兩人忙的時候就在微信上簡單說兩句,周末開着視頻各乾各的事——其實莫西沒想這麽黏糊,但是十三個小時的時差打不散裴昊的熱情,他總能找到各種話題和莫西聊起來。
除了裴昊,還有莫姿會找他,有時候肖芃芃也會在手機裏對他呀呀呓語。聽說醫鬧那些人該賠錢的賠錢、該判刑的判刑,莫西也算放下了點心。
一大波期末考即将接踵而至,公司也到了年底最忙的時候,莫西又開始了晝夜伏出的生活。和以前不太一樣的是,現在壓力大了有個人可以聊聊天,裴昊會慢條斯理地幫他分析生活和工作上的事情,時不時給他寄一些解壓大禮包——禮物、玩具、零食……最近一次,大禮包裏多了張去阿拉斯加的往返機票。
裴昊說聖誕要帶他去阿拉斯加看極光。
出發那天正好是聖誕前夜,莫西穿上了最防寒的裝備,出了機場走了沒幾分鐘還是覺得冷,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裴昊早已租好車在機場出口等他,見他哆哆嗦嗦的模樣連忙摘下自己的圍巾給他圍上。
“零下二十多度,”裴昊抓過莫西冰冷的雙手在手心捂了捂,哈了口氣,“怎麽穿這麽少?”
“我沒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地方待過……”莫西撇撇嘴,他上學的城市最冷的時候零下十多度,這身裝備足夠,他以為不會差太多……
“沒事,我半個行李箱裏都是給你帶的衣服,”裴昊刮了刮他的鼻子,指了指後車廂,“一會兒換上。”
“嗯。”莫西面上點頭,心裏卻有些意外,以前出去玩總是他操心得比較多,沒想到這次裴昊想得比他周到。
冬天的阿拉斯加是雪國聖地,無論是房屋、樹木、還是公路都是白茫茫一片,連嘴裏呼出來的水氣遇冷都會變成白色,天與地相連的地方渾然一色,更是亮得晃眼。
山上的公路積了一層不薄不厚的雪,裴昊好不容易才把車開到他們住的地方——半山腰處的一棟歐式小木屋,客廳的一半天花板連着大片窗戶都是透明的,房主說運氣好的時候,躺在沙發上一擡頭就能看見極光。
莫西進屋轉了一圈後就愛上了這裏——布置溫馨,除了沙發幾乎都是木質家具,設施一應俱全,能做飯能洗衣服,後院還有一個露天的小溫泉。屋內暖氣很足,他剛剛在車外凍得發紅的耳尖沒幾分鐘就熱得發紅,人躺在沙發上賴着不想出去了。
裴昊已有半個多月沒見到他,想念得緊,摟過在沙發上的人親了會兒才去行李箱裏取出Switch,往桌上一扔:“不想出去就在屋裏呆着,反正這幾天也沒什麽餐館開門。”說完自己開車去附近超市買回來一堆食材。
莫西覺得沒有比在暖氣房裏一邊玩游戲一邊啃西瓜更美好的事情了——是的,裴昊居然買回來一個西瓜。
“還挺甜。”莫西連着吃了六七塊,直到肚子鼓起來。
“少吃點,”剛從廚房出來的裴昊點了點他的鼻尖,眉角含着笑意,“一會兒還要吃飯。”
“哦,已經來不及了,”莫西指着空掉的盤子,聳肩:“吃完了。”
裴昊:“……好吧”
屋外雪花紛飛,森林像是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毯,延伸到沒有盡頭的前方,是無邊的壯闊與靜寂,屋內兩人卻玩得火熱。
“你別朝我丢炸彈!”
“我有嗎?”
“你有……啊——又來!”
“哈哈哈哈……”
“你是故意的吧裴昊?!”
……
12月末的阿拉斯加白晝極短,不到下午四點太陽就幾乎落下山頭,零零星星的燈火在不同的山頭陸續亮了起來。
吃完飯,裴昊拉着莫西去後院泡溫泉。
溫泉不是第一次泡,但在這種白雪皚皚、滴水成冰的山上泡露天溫泉還是頭一次——而且只有他們兩。
溫泉旁的樹枝上挂着細長透亮的冰條,莫西把脖子以下都埋在了溫熱的水裏,不小心沾到水的發梢和眉梢很快就凝結出了白霜,裴昊擡手細細摩挲着他臉上銀白色的地方,突然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我們這樣是不是也算一起走到了暮雪白頭?”
說完自己也意識到這樣的比喻有些投機取巧,于是低下頭自知無趣地笑了笑。
莫西在溫泉裏找了塊石頭坐下,擡頭觀望廣闊無垠的夜空,剛下完雪,雲還沒有完全散去,只有零碎幾顆星星散落在天上,也并沒有遇到極光。
不是一個完美的夜晚,但小木屋內昏黃的燈光照出來,溫馨得恰到好處。
莫西靠在溫泉裏的石塊上,水面氤氲的霧氣在他泡得通紅的臉上打下一層缥缈的暈影,映出清隽的面部線條。
裴昊在彌散的熱氣中低頭吻住他,濃滑的香津交纏在唇齒之間。可能是因為溫泉太熱,也可能是因為旁邊人吻得太入情,不過多久,莫西就覺得自己心跳加快,有點暈眩,裴昊舌頭從他兩瓣唇中抽出來時,還帶起了一縷細長的水絲。
……
一陣激烈的糾纏後,莫西嫣紅着臉大口喘氣,呼吸變得困難,身子熱得像是要燒起來,恨不能去雪地上打幾個滾。裴昊把人打橫抱起來回了屋,給他擦乾淨後,摟着他在客廳沙發上看劇。
莫西也不記得他是幾點睡過去的了,醒來時已經在床上,身旁是還在睡夢中的人,裴昊半夢半醒,換了個姿勢,小聲呢喃了幾句,把他摟得更緊,又沉沉睡去。
恍然間,莫西覺得時間又回到了他們同居的那一年,幾乎每個早上都是這樣的開始。
好像命運兜兜轉轉這麽多年,最後他們又回到了原點。
據說在這座城市停留至少三晚,且每晚都在外面守候,那麽看到極光的概率至少是90%。而他們不偏不倚就掉進了那可憐的10%,在這呆了四天,也守候了四個晚上,沒有見到極光的半點影子。
最後一個晚上,裴昊開着車帶他去國家公園的湖邊,水面一片漆黑,前方的森林廣闊無聲。莫西沉溺在頭頂的浩瀚星空中,夜風拂過,耀眼絢麗的銀河橫貫在廣漠的天幕中,無限光彩。
這是他離星空最近的一次,仿佛伸手即可摘星辰。
原來裴昊說的要帶他看星空,不只是說說而已。
莫西被大自然的浩淼多姿震住了,那頭的裴昊卻隐隐有一絲失落,他們已經等到了淩晨三點,極光仍舊沒出現。要回去的時候,他把相機和三腳架收了回來,又去後車廂搗鼓了一陣,莫西以為他是去放相機。
過了幾秒,莫西轉身準備回車上,沒想到裴昊突然走到他面前,單膝跪地,手上拿着一個戒指。
“小西,你願意和我去領證嗎?”
車頭燈的強光打在裴昊背後,太刺眼,莫西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從擲地有聲的語氣裏推斷出他說這句話時的鄭重其事。
莫西原地愣住,詫異他突然玩起這套,手一時不知道該向前還是該往後,半晌,才猶豫着開了口:“我們……上個月才在一起……”
他對裴昊,即便深愛過,卻還有這樣那樣的顧慮,時間不夠長,他還沒做好把自己完全交給面前人的準備。
“我知道,”裴昊深吸一口氣,牢牢盯着眼前的人,“這是我的一個承諾,以後只要你想,我們随時都可以去領。”
莫西曾經在網上那個帖子裏惋惜地說過他這輩子大概都領不到結婚證了,裴昊記得,所以想給他一個只屬于他們兩人的結婚小本本。
當然,領證只能在國外領,領了國內也不會承認,但這是裴昊對這段感情的一個态度——你是我想攜手一生的愛人,什麽時候,只要你樂意,只要你想要,我都給你。
莫西陷入了沉思中,他和裴昊這一個月的進展太快,頭腦有些亂。
地上的雪地很冷,裴昊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後來褲子的膝蓋處都濕透了,涼意刺進骨頭裏,莫西沒開口,他也沒想起來。
良久,裴昊跪着嘆了口氣:“本來想趁遇到極光的時候給你戒指的,想着你一開心可能就答應了,但我運氣不好,上天也不幫我。”說完他自嘲地笑了笑。
聽他這麽一說,莫西終于從紛亂的思緒中抽回了點神,一低頭,發現裴昊陷在雪地裏的腿有些抖,他忙接過戒指放進褲兜裏,把裴昊扶了起來。
莫西摸摸凍得通紅的鼻頭,輕聲道:“不一定要有極光。”
裴昊感覺自己剛剛像坐了一個以幾乎重力加速度垂直向下墜落的過山車,這一秒又忽地升到了最高峰,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欣喜若狂。
“戒指先放我這,”莫西看向遠處,又補了一句,“領證以後再說。”
車裏的音樂正好放到了Cold Play的《Yellow》,舒緩的音樂在耳邊緩緩響起: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everything you do
……
You know I love you so
一曲終了,裴昊攬着他的腰在車燈前擁吻。
天地間茫茫一片,幽藍的月光輕輕灑在雪地裏,給整個城市罩上了一層質地細滑的薄絲,時間也靜止了,仿佛世間只剩他們兩個人,只有彼此。
确實不一定需要極光啊。
他們一起去大雪山上滑過雪,也一起去和拉雪橇的狗狗合過影;
他們在星光璀璨的夜空下輕過吻,也在熱氣缭繞的溫泉裏做過愛。
有這些就夠了。
一路的風景和歡樂早已印在心底。
其實真正的愛情和星空或是極光都沒有太大關系,涓涓細流的溫柔細膩才是它最吸引人的地方。
夜色撩人,是因為你剛好在場。
音樂動人,是因為與你有關。
與其說我喜歡璀璨絢麗的星空,不如說我眷念的是有你陪伴的那片星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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