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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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久了,哥哥怎麽還沒找到自己,他有點急。
他蹑手蹑腳的準備打開小隔間的門,然後打算去找周昂。
周牧言推了半天的門沒推開,這才忽然意識到門在外面鎖上了。
那麽…那就代表自己要一直待在這裏了。
周圍黑乎乎的,這個認知讓他恐懼萬分。
他用力拍着門,嘴上一個勁兒的喊“哥哥,我害怕。”
“哥哥!”
“爸爸媽媽!”
直到手都拍紅了也沒人出現,周牧言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他邊大哭邊想,哥哥說他會一直在我身邊的,我都這麽害怕了他怎麽現在還不出現呢。
眼淚從臉上慢慢的流到脖子上直至衣服上,浸透了一圈領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嚎啕大哭才慢慢轉變成小聲啜泣,隐隐約約的蟬鳴蟲叫随聲附和。
他坐在地上也不管髒不髒靠在牆上。
周牧言睜着眼睛看着周圍,他不敢睡覺,因為他實在太害怕了。
以往看的電視機裏魔鬼妖怪什麽的一下子蹦到了他的腦海裏,趕都趕不走。
他抽了抽鼻子,眼睛一酸,又想哭了。
他還在崩潰的想,這麽久了,哥哥怎麽還沒找到自己。
雖然是夏天,可這偏僻的地方深夜寒露的,讓周牧言忍不住哭着打了個噴嚏。
一早回到家的周昂收拾好了自己的課本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周牧言的書桌。
他的書桌上還放着美術課老師布置的作業。
周昂拿起來一看,畫上畫着兩個笑着的小男孩,最上面歪歪扭扭的寫着标題。
——《我和哥哥》
周昂皺皺眉頭,随手把這幅畫扔進垃圾桶裏。
就像扔垃圾一樣。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而這天晚上,周昂一夜好夢。
周家夫婦回來的早,許婷照例的去看倆孩子睡得怎麽樣。
這一看卻發現周牧言不見了。
只有周昂正睡得香甜。
許婷着急火燎的把周昂從睡夢中拉起來,語氣有點急,“你弟弟呢?!”
周昂睡眼惺忪,語氣有些無所謂,“我不知道。”
周文海看着他的樣子忍不住火上來了,“家裏就你們倆人你不知道?”
“你快說你弟弟在哪,媽媽保證不再讓你照顧他了。”許婷有點急火攻心,聲色俱厲,“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周牧言,可他再怎麽說也是你弟弟!”
周昂看了看旁邊的鬧鐘,半晌才慢騰騰的開口,“附近的爛尾樓裏。”
他間接承認了是自己把周牧言扔下不管的。
“你這孩子——”
周文海揚起手想打他。
周昂揚着臉看着周文海,像一頭什麽不怕的小獅子一樣。
許婷攔下他,急匆匆的說,“快去找言言吧,剩下的回來說。”
周昂聳聳肩無所謂,準備起床洗漱去上學。
待周家夫婦找到周牧言時,他已經靠着牆輕輕睡着了。
看見他臉上卻還挂着清晰可見的淚痕,許婷忍不住捂住臉,這才讓她懸着的一顆心放下來。
周文海也松了一口氣随後把周牧言抱起來,準備回家。
周牧言半睡半醒間看到了周文海,他小聲說,“我哥呢?”
周文海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他在家呢。”
“哦。”周牧言這才放心的睡過去了。
回到家後,周昂已經上學走了。
把周牧言放到床上之後,許婷才發現周牧言發燒了。
倆人忙活了一陣子這才讓他退燒了。
…
許婷有點疲憊的靠在沙發上,她開口,“周昂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他才多大怎麽心眼這麽多?”
周文海重重的嘆了口氣,小聲說,“言言還不知道是他哥把他一個人丢在那裏的,這事兒我們別再他面前提了。”
“有空我找周昂聊聊。”
“真不行的話,就讓他寄宿吧。”
周牧言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後垂着腦袋半天沒動,他原本只是被憋急了想去個廁所。
剛才父母的話一字不落的聽進了自己耳朵裏,他一時半會還接受不了。
迷茫又有點不知所措。
原來昨天是哥哥故意把自己鎖在裏面的。
周牧言上了個廁所後一言不發的回到了自己房間裏。
他摸摸自己的頭發又慢騰騰的爬到床上随後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臉。
他的小臉皺成一團,抽了抽鼻子卻沒掉眼淚。
或許是昨天晚上哭完了吧。
這一刻他才忽然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哥哥,是真的讨厭自己。
他剛才看見垃圾桶裏的畫,此時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從這一天起,周牧言更怕黑了,每晚開着燈才能睡着。
而也是這一天,周牧言再也沒有叫過周昂哥哥了。
周文海和許婷商量了一下決定把即将上初中的周昂送到了德英中學。
一個月回來一次,一次一天。
德英中學雖說是寄宿學校,但這所學校入學門檻是市裏最高的,畢竟也只有這所學校的優秀生源可以直升上市一中。
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學習得好。
周昂也不排斥,反正自己也挺樂得自在的。
通過入學考試後反倒因為成績太好,校方又讓他做了一套初一的題導致跳了一級直接上初二。
這讓周家夫婦有點意外,他們不知道周昂什麽時候自學了初一的課程。
在送他去學校時,許婷忍不住在校門口抱了一下周昂。
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這還是頭一次分開這麽久。
周昂不露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垂下眼睛,語氣平淡,“我該進去了。”
他随意的看了一眼周圍,沒發現周牧言的身影。
這還是他第一次沒看見煩人的周牧言,心情不免得有些愉快。
“進去吧,好好學習。”周文海說。
“嗯。”
又過了大半年,在這中間周昂又不聲不響的跳了一級,上初三。
周昂以轉學生的身份進了三班,起初沒人發現他年齡小,直到一次統計信息這才讓他的年齡曝光在衆人面前。
別人都十五歲了,就周昂一個人才快十四歲。
班長陳頌算是他第一個朋友,而與他朋友關系的建立其實說白了也只不過實在成為同桌的基礎上。
因為成績好,所以他的疏離冷漠在同學們眼中看來是個性。
當然,其中還有個原因是因為臉好看。
大部分人都把他當做一個不愛講話的漂亮弟弟。
除了每次公布成績之外,衆人才會說,“哦,第一又是周昂啊。”
陳頌叫了周昂大半年的昂哥,忽然被告知他還比自己小,這哥也是怎麽都叫不下去了。
多不好意思啊。
周昂也無所謂,他本來也不喜歡被人叫哥。
十一月的天已經漸漸起風了,刮在人的臉上生疼。
每月照例回家的這一天,周昂沒和家裏人打招呼便自己一個人回去了。
他剛打開門便聽到了一陣生日歌。
周牧言在過十一歲生日,許婷和周文海已經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一大家子人在給他唱生日歌。
許婷做了一桌子好飯好菜,正中間是個雙層蛋糕。
此時周昂更是顯得像一個不速之客一樣。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周牧言還有幾分嬰兒肥的臉。
似乎比上次自己回來的時候瘦了一些。
許婷站起來有點尴尬,“小昂你回來了啊,怎麽不通知一聲。”
“今天你弟弟生日…”
許婷話還沒說完,周昂便打斷她,“只是回來取幾件衣服。”
沒有更多的話了。
他說完便進去了自己的房間裏。
許婷嘆了口氣坐下來,餐桌上一時靜默無言。
外婆先開口,“小昂還是那個樣子?”
許婷輕輕的點點頭,自從上了寄宿學校之後,周昂和家裏的聯系越來越少了,學習也不需要自己操心。
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周牧言忽然開口,“他現在上初三嗎?”
許婷說,“嗯,你哥學習不錯。”
周牧言眨眨眼睛,語氣輕松,“那我也要跳級。”
周文海笑了一下,“等你什麽時候的學習趕上你哥了吧。”
周牧言想了想,扭頭看向許婷,認真的說,“媽,暑假我想讓他給我補課。”
“這…”許婷面露難色,她可忘不了前兩年的那件事,直到現在她還心有餘悸。
“…等你哥中考完了我問問他。”
“行。”
周昂安安靜靜拿完自己的東西便走了,許婷想讓他留下來吃塊蛋糕,而這句話也沒給她機會說出口。
周牧言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離去的背影發呆。
沒過多久許婷和周文海發現周牧言似乎有點不對勁。
不過這個不對勁是好的方面。
周牧言似乎比之前更認真學習了,其實他原本就不差,小學的內容也不多。
之前周文海為了兩兄弟的學習進度不會差太多,特地讓周牧言早上了一年學。
所以明年六月就該中考了。
許婷給周牧言請了個家教老師,查漏補缺,鞏固提高。
周牧言想,既然他可以跳級,那麽我也可以。
有一天許婷随意的問了他一句,“師大附中和省實驗你想考哪個?”
其實這兩個初中都挺不錯的,一個師資力量強,一個學習氛圍好。
上哪個都行。
周牧言想了想,笑嘻嘻的說,“德英吧。”
許婷愣了一下,“你哥哥的那個?”
“對。”
許婷有些猶豫,“那你要學習特別好才行。”
她這倒也不是打擊自己的兒子,她只是以防萬一周牧言會後悔。
“我知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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