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言最終還是沒有把那張照片發給他，他只是岔開了話題問周昂，“這次在家裏待幾天。”

周昂在黑夜中盯着聊天框好大一會兒，直到屏幕變暗他也沒回複什麽。

不發就不發吧，反正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他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就起床了，剛起床就打了幾個噴嚏，他估計是晚上沒睡好着涼了，雖然現在白天溫度不低，但是晚上還是有點涼意的。

他拿了幾件自己夏天的短袖便打算回學校。

完全沒必要告訴周牧言自己要走了。

他走的時候一如自己第一次離家上學的那天一樣，周圍靜悄悄的，有的只是自己小心翼翼的關門聲。

周昂剛離開家一個多小時後周牧言便從學校翹了個早自習偷溜出來。

昨天晚上他訓練結束回宿舍後越想越不對勁，好端端的怎麽周昂會問自己那個問題。

他揣着這個問題想了半天沒想出來，覺也沒睡好，心裏還有一些沒來由的恐慌和忐忑。

那是他從沒體會到過的一種慌張。

所以他決定翹掉今天的早自習翻牆回家了。

周牧言剛到家的時候許婷和周文海已經起床準備吃早飯了。

看着周牧言這個點兒出現在家裏周文海有些奇怪，“你不在學校上課怎麽這個點回來了。”

周牧言環視了一圈四周，眉毛皺了皺，“周昂呢？”

他瞟到陽臺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昨天換下來的衣服也被人洗了。

聽到這句話許婷的表情變了變，她冷着聲音說，“他回學校了。”

“不是昨天才剛…”他的話還沒講完許婷便打斷了他的話。

許婷平靜的放下筷子，“周牧言你待會來我房間一下。”

“我待會就要去學校了。”周牧言不知道為什麽一時有些心慌意亂和不知所措，他更不清楚許婷為什麽這時候連名帶姓地叫他。

“那你就請半天假。”許婷的語氣不容置疑。

周牧言靜默了兩秒，“好。”

周文海在旁邊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昨天他的飯局一下子到了深夜才結束，連周昂回沒回來都不清楚。

“你倆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就請假？”

許婷站起來收拾碗筷，仍然板着臉說，“沒事，你去單位吧。”

周文海走了之後，周牧言才進到他們夫婦倆的卧室，他們的卧室被許婷打掃的乾淨整潔。

許婷在外面刷完碗之後慢慢地走到了周牧言的面前，她臉上沒什麽表情，“把手機拿出來。”

周牧言心裏升起一絲警惕，“手機？怎麽了？”

“讓你拿出來你就拿出來。”

周牧言的喉嚨動了動，他這要是一拿出來不就被她發現了自己的手機壁紙是什麽了嗎。

“到底怎麽了媽。”

許婷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又給自己倒了杯水，随後淡淡地說，“把手機拿出來先換個壁紙，然後交給我，以後去學校就別帶手機了。”

聽到壁紙這個詞周牧言的呼吸一滞，他愣了愣，“你翻我手機了？”

“你是我兒子，我為什麽不能翻？”

周牧言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他瞬間有些口乾舌燥以至于說不出來話。

她這麽說就代表一定是看他的手機了…密碼又那麽容易試出來…那麽這代表着…

仿佛一個晴天霹靂就這樣直直的打在周牧言身上，他的臉刷的一下白了，全身上下就像被人控制了一樣動都動不了，額前慢慢流下一滴冷汗，周牧言的嘴巴張了張，可是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現在只祈禱許婷沒有翻相冊，但是…聽她的語氣怎麽可能呢？！

許婷像是意料之中他是這幅樣子，她嘆了口氣，“你啊，是真的想氣死我。”

典型的被人賣了還給別人數錢。

“手機拿出來吧。”她說。“給我之後你就去上課吧。”

也許是昨天對着周昂發太大火了，讓她現在整個人都很疲憊。

周牧言仿佛失語了一般，他艱難地搖了搖頭，手機要是拿出來可就板上釘釘了，他想扯謊都扯不過去。

許婷也沒說話就這樣眼神淩厲地盯着他。

此時屋內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周牧言垂着眼睛忍受着許婷目光的審視，他感到非常壓抑和上不來氣，好像有人在堵着他的胸口一樣。

怪不得…怪不得周昂昨天會問自己照片。

所以，周昂也知道了？！所以他現在人呢？？？

是不是覺得自己惡心就走了？？？

周牧言擡起手煩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他還是沒什麽好說的，手機也不可能拿出來的。

他想了想開口，“為什麽要沒收我手機。”

“你看哪個高中生拿手機上學，你還學不學習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不是太慣着你了？”

“周昂高中的時候可天天拿。”周牧言試圖拿周昂來反駁她。

這句話對于許婷來說無異于火上澆油，她忍了忍硬是沒說什麽。

許婷和他僵持了半天，“拿出來吧，你哥都已經向我保證過了。”

周牧言忽的一下擡起頭，皺着眉，“周昂？他怎麽了？”

“他能怎麽了，他好好的呢。”

“那你說的是什麽保證？”

許婷強硬地回答，“和你沒關系。”

周牧言的臉上仍是迷惑奇怪，他覺得許婷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然後你就去上課吧。”許婷說，“別再讓我重複第三遍。”

周牧言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邊的氣壓越來越底，他有預感再過不久許婷就要開始生氣了。

他雖然任性，但是偶爾還是有點眼色的，就比如現在。

周牧言遲疑地說，“那我和我朋友交代點事兒。”

“可以。”

得到許婷的準許後，周牧言才把手機從兜裏摸出來，他火速的把壁紙換了下去随後又把那些個照片拖進了私密相冊裏。

許婷撇了一眼周牧言，“好了？”

周牧言點點頭，随後把手機遞給了她，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裏仍然充斥着不安和焦躁。

他總感覺自己一定有什麽事情不知道。

許婷也沒看裏面的內容只是放到自己的櫃子裏，随後平淡開口，“好了，你上學去吧。”

周牧言愣了愣，遲疑的回答，“好。”

在他剛打開門準備出去時，許婷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看着他的背影開口，“我之前說的大學之前不允許談戀愛你還記得吧。”

周牧言的身影一僵，沉默了好幾秒才說，“我知道。”

周牧言離開後許婷坐在沙發上半晌沒動。

同性戀？

她絕不會允許這種詞彙出現在自己的家裏，更不會允許出現在鄰裏街坊的嘴裏。

此時周昂已經坐在回學校的火車上了，周圍環境依然的是那麽差強人意。

在途中他的高中老師何平給他打了個電話，馬上又到高考了，問他最近有沒有時間回母校給高三生開個考前動員會。

周昂抿了抿唇，拒絕了。

回到學校時已經是下午了，從昨天回家到現在他幾乎一天都沒吃飯，胃疼，還有頭疼。

周昂随便到學校食堂吃了幾口飯後他回宿舍便爬上了床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