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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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門早鎖了,周昂看了一眼時間,這個點兒再去打擾宿管阿姨實在是太喪心病狂了。

更何況他也腆不下臉去敲宿管阿姨的門。

沒辦法他只能嘗試着推開一樓的窗戶打算跳窗出去,還好的是窗戶門倒是沒被鎖住,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墊在了窗棱上,随後擡起腿輕輕一躍便跳了出去。

按照陳頌的話來描述的話就是,“衛生紙和酒精消毒液的廠家不找你做代言人可惜了。”

周昂一步一步的慢騰騰走到周牧言的面前。

他一言不發,只是神情不悅地看着對面的人。

周牧言默默地站在樹下,他的嘴唇被凍的有些發白,肩膀上落了點細碎的雪花,即使他把衛衣帽子戴了上去也扛不住偶爾灌進來的冷風。

他只穿了件薄衛衣,裏面一件短袖打底,然後套了一件看起來還算厚的羽絨服,下面仍然穿的是運動褲,這麽多年他的穿衣風格連變都沒變過。

他有些後悔,早知道來之前穿秋褲了。

周牧言被周昂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然,他愣愣的杵在那随後輕輕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周昂仍然沒講話,氣氛一時有些死一般的詭異。

他向前走了一步離周牧言只有咫尺距離,他伸手拉了拉周牧言的帽子,随後又輕輕地把兩條帽帶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就像周牧言第一次喝醉自己去接他的那天晚上一樣。

周牧言就乖乖的站在那裏,眼睛裏泛着淡淡光亮,眨都不眨的看着周昂。

“吃飯了嗎?”周昂平靜地問。

周牧言誠實開口,“沒有。”

周昂瞪了他一眼,語氣有點無奈又有點認命,“走吧,去吃飯。”

他沒有問周牧言為什麽會突然來這邊,為什麽到現在還沒吃飯,為什麽只會傻站在樹下而不到宿舍外的走廊裏待着。

他只是說了句看起來毫無營養的話。

周昂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只留給周牧言一個略顯單薄的背影。

周牧言搓了搓臉,小跑着跟上了周昂的步伐。

他坦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周昂垂下來的手,他的手涼嗖嗖的像是從冰箱裏剛拿出來的冰棍一樣。

周昂皺起了眉毛輕輕握了回去随後帶着他的手一起揣進了自己的衣服兜裏。

周圍路過三三兩兩的學生,不過誰也沒注意他們,就算看見了也無所謂。

周牧言盯着自己的手随後笑了笑,他擡起眼,“我其實是來這邊考試的。”

“行。”周昂有些敷衍的應着。

“就考你們學校附近的體院。”

周昂側過眼看了看他,“你打算考到這邊?”

“不是,只是考一下而已。”周牧言說。

周昂像是忽然放松了一般點點頭,“想吃什麽?”

“還不太餓。”

周牧言是真的不太餓,也許是過了飯點,那股餓勁兒早就沒了。

“行吧。”

他們在校園小路上靜靜地走着,誰也沒講話。

周牧言看着腳底下的影子忽然有點想笑,自己看起來有點傻,像只呆頭呆腦的企鵝。

周昂臉上沒什麽表情,像是在思考什麽一樣。

過了一會兒,周牧言再次開口,“寒假之前有場家長會。”

“老師說必需每個家長都要到。”

“也不能請假。”

他就差把“你得來給我開家長會”這句話甩到周昂的臉上了。

周昂抿着唇,沒點頭也沒搖頭。

在周牧言以為周昂不搭理自己時,周昂才臉上沒什麽表情緩慢的說,“我知道了。”

周牧言一愣,知道了?這是代表什麽?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走出學校正門之後,周昂才把手從口袋兜裏拿出去了。

捂熱了,也就沒有什麽再揣進去的必要了。

“你用完就扔?”周牧言看着自己已經空出來的手有些不滿,沒頭沒腦的開口。

“什麽用完就扔?”

周牧言晃了晃自己的手,随後又強硬地拉過周昂的手,十指相扣,嚴絲合縫。

“拉住了就別再松開了。”

即使要松開以及什麽時候松開也是他周牧言說了算。

周昂在附近找了家看起來還算可以的酒店,這麽久父母留下的遺産和自己每年得到獎學金和接私活所得到的錢林林總總地加起來不算少,所以訂一間還算上檔次的的酒店也不算奢侈。

“一間兩間?”

周牧言:“一間。”

周昂:“兩間。”

前臺小妹一臉詭異的看着他們,“要不您先商量商量?”

“一間省錢。”周牧言說。

周昂神情淡然,“可以各付各的。”

“……”

周牧言:“我沒拿身份證。”

“你覺得我信?”

“……要不标間?”

周昂搖頭。

前臺小妹看着他們這麽僵持以為他們嫌貴,忍不住好心說,“要不一間大床房?今天有優惠。”

周牧言迅速的從包裏拿出身份證,笑眯眯地說,“就一間大床房,開卡吧。”

前臺小妹眼疾手快的拿過去迅速辦了入住。

他們要是再磨蹭一會兒自己下班就更晚了。

周昂:…

上樓的途中周牧言點開微信把陸嘉炀的聊天框拉出來,“記得給奧利奧換貓砂。”

對方秒回,“周牧言你大爺的——”

大床房顧名思義就是情侶套間,燈光和布置暧昧無比。

周昂皺着眉看了一圈自己周圍,淡聲說,“你先去洗澡吧。”

周牧言笑了笑,“行。”

一個人在外面待着的周昂發了一會呆随後掏出手機玩着數獨。

沒多久周牧言便洗出來了。

周牧言擡起下巴朝他揚了揚,然後說,“我先睡覺了。”

“好。”

周昂有些意外,這一會兒看起來多少還有點聽話,沒有亂折騰人。

他在衛生間裏沖了一會後便套了件襯衣又穿了條褲子出來了,他在宿舍和在家都穿着睡衣,只不過今天算是個例外。

周牧言鑽進被子裏後只給他留下了個小夜燈,他把頭埋進被子只留下了雙眼睛在外面。

隔着昏暗夜色,他默默地看着正在收拾衣服的周昂露出來的那一截白皙的腰一時有些喉嚨發緊。

周牧言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又睜開,眼神恢複了幾分清明。

身邊的床墊微微塌陷了下去,周昂直直的躺了下來。

周牧言翻了個身,面朝着周昂的側臉,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閃爍着。

他的手慢慢的伸進了他的衣服裏随後摸上周昂的細滑溫熱的小腹,流連于肋骨和肌膚之間。

周昂閉着眼睛但一直沒睡着,他耳朵裏塞着耳機,倒是沒再聽China daily了,換成了《經濟學人》

周牧言的舉動讓他起了層淺淺的雞皮疙瘩,他伸出手握住周牧言的手腕,“你別亂動。”

周牧言低聲笑了笑,随後探過頭輕輕地在他耳朵旁邊吹了口氣,“我不想睡。”

“那你想乾嘛?”

周牧言只是笑着,沒說話。

他拿過周昂的一只耳機塞到了自己的耳朵裏,自顧自地說,“我每次寫英語,聽力錯的最多。”

“你可以不用寫聽力,把時間用到後面的題上。”

周牧言有點愣住了,“不寫聽力?”

周昂轉過身子,“…高考不計聽力分你不知道?”

“老師沒講啊。”

“沒說是正常的,練練聽力總歸是有好處的。”

他們省的英語高考從來不記聽力分,只是在最後卷面成績上乘個1.25的系數後就是最終的成績。

“那我以後都不聽了。”

周昂彎了彎唇角,平淡地說,“哪怕你高考的時候不塗也行。”

周牧言頓了頓,他實在是不想聽着耳機裏這人叽裏呱啦的說着他完全聽不來的東西。

他伸手拿過周昂放在旁邊的手機,随手放了首歌。

誰都沒說話,只有音樂聲在靜靜地流淌着。

[——在天堂擁抱,或荒野流離,我愛你我敢去,未知的任何命運。]

周牧言靜靜地抱住周昂,他把頭埋在周昂的肩頸側,小聲說,“現在要不要喜歡我?”

周昂沉默了片刻,他擡手輕不可見的摸了摸周牧言的頭發,“你知道我的答案的。”

[——往往兩個人多親密,是透過傷害來證明。]

周牧言眨了眨眼睛,“我不想知道。”

“自欺欺人沒什麽意思。”

周牧言冷哼一聲,随後親了親周昂的嘴角。

在黑暗裏,他的眸光黑的發亮。

許婷曾經不止一次在周昂不知道的情況下當着周牧言地面訓斥着他,倒也不是故意為之,只是有時候情緒上來了便沒忍住。

她說的話大部分也就是什麽“養不熟的白眼狼。”“沒什麽人會真心愛他。”“他不需要別人對他額外的感情。”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周牧言悄悄記下了這些話,藏在心裏,誰也不知道。

愛和恨,一念之差而已。

周牧言想着自己的事漸漸的睡着了,呼吸聲平穩而悠長。

周昂摘下了耳機,随後輕輕地把他的手移了過去,他盯着周牧言熟睡的臉,一時心情有些複雜。

那個曾經經常偷偷跟在自己後面的小男孩有在好好長大。

周昂蹑手蹑腳的下床去了衛生間,雖然室內有暖氣,但是這寒冬臘月的天無論多麽強壯的人沖個冷水澡也是要被凍得瑟瑟發抖。

他再回到床上時,渾身都冒着寒氣,還是周牧言下意識的攬過他之後身體上的熱度才有些恢複過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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