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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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溫舒爾的專業原因,她向來對博物館格外有興趣,好在他們前一天就提前在網上預約了時間倒也沒在路上多耽擱。
省博的名氣在國內衆多博物館裏算是叫的上名字的一個了。
從鄖縣人頭骨化石的一眼萬年到元青花四愛圖梅瓶的燦爛精致;從曾侯乙編鐘的振聾發聩再到越王勾踐劍的寒光逼人,無一不向世人展示着這座荊楚大地的千年歷史文明。
展館裏的人不算少,但大都是在安安靜靜的欣賞着展品,又或是專心傾聽講解員講解着這些文物的歷史淵源。
“你看,這只呆鵝的屁股好圓。”周牧言悄悄在周昂身邊低聲說,“古代人的技藝還挺厲害…”
周昂平淡地說,“那是鴛鴦。”
“……”
一邊的陸嘉炀沒忍住笑出聲,“鵝和鴨子都分不清你九年義務教育算是白上了。”
鴨子……
溫舒爾的唇角也彎了彎。
“我就是分不清。”周牧言瞪了一眼陸嘉炀随後看着周昂說,“我們晚上吃燒鵝。”
這時周昂才慢騰騰的出聲,“鴛鴦和鴨子還是有點區別的。”
一聽這話周牧言立馬向陸嘉炀勾了勾眉,“你義務教育也白上了。”
陸嘉炀的臉瞬間垮下來了,他覺得自己有點尴尬,像求救似的看向溫舒爾,“有什麽不一樣啊?”
溫舒爾憋着笑意,“只有一點點不同,我待會兒慢慢給你講。”
“行。”陸嘉炀擁着溫舒爾往前走,“我們別和他們一起走,待會咱們就吃烤鴨去。”
溫舒爾笑着點頭。
晚上四人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陸嘉炀故作玄虛地開口,“猜猜今晚我們要去哪?”
沒吃燒鵝,也沒吃烤鴨,吃的是海鮮。
周牧言手裏剝着蝦,沒擡眼,“晚上還有活動?難道不是早吃完早回家?”
最重要的是還能早睡覺。
“別這麽不合群。”陸嘉炀把溫舒爾面前空着的水杯加滿熱水,“晚上我們坐船去。”
“湖?”周牧言把撥好的蝦放在周昂的盤子裏,“大晚上的去坐船?看星星看月亮啊?你什麽時候這麽浪漫了。”
“哪跟哪啊。”陸嘉炀嗆聲道,“言言你真的在這待了半年?”
周牧言樂了,“不然是你待了半年?”
“我不和你杠。”陸嘉炀嘲笑地說,“一看你就不了解,我買了四張船票,請你們去趟百年前。”
“什麽百年前?”
周昂慢條斯理地把盤子裏的蝦吃完,習以為常地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周牧言的手,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他說的是知音號。”
簡單來講就是在一艘具有複古氣息名叫知音號的游船上,沉浸式體驗着上世紀三十年代人們的不同人生。
“嗯?”周牧言皺了皺眉毛,“那是哪?”
周昂言簡意赅,“船。”
“……”
夜幕降臨,碼頭兩岸輕輕的吹着江風,為了讓游客有更加身臨其境的體驗感,所以廊橋入口處可以租衣服,價格不算貴。
陸嘉炀挑的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禮帽配黑色洋裝,再帶一個金框眼鏡活脫脫一個民國纨绔。
溫舒爾沒多挑,只是拿了一學生校服,中式的斜扣藍色上衣,黑色長裙,兩條長辮順從的搭在肩上,完全一副清秀乖巧的女學生的樣子。
陸嘉炀沒忍住伸手勾住她的下巴,語氣輕浮,“妹妹今年多大?怎麽不穿旗袍?”
溫舒爾不太想搭理他。
周昂本來覺得自己沒必要換衣服,不過看着其他人那麽興致勃勃的樣子也不太想掃興,索性圖着方便套了件煙青色長衫,他的身姿挺拔,完全可以撐起來這件衣服,看着書卷氣濃厚。
“我穿着怎麽樣?”周牧言喊他。
周牧言身着由中山裝式上衣改良過的墨綠色軍裝,馬褲皮靴軍帽,精致的梅花領章泛着金屬光澤,高窄直挺的鼻梁間帶着一絲冷硬。
畢竟是娛樂項目,提供的衣服和那年代的真實衣服完全不同。
周昂有些怔住了,他靜默幾秒後才冷不丁地開口,“你這是…要去打仗?”
周牧言忽然覺得他哥好像時不時都會突然冒出一股詭異的冷幽默。
他向周昂眨着眼睛,“我難道不帥?”
周昂認真點頭,“是帥的。”
在正式上船之前陸嘉炀把兩張船票遞給了周昂,沒什麽其他意思,只是怕周牧言不靠譜把弄丢而已。
周昂看着手中泛黃的船票忽然有些恍惚地想到那句經典臺詞——
“如果我多一張船票,你會不會跟我一起走?”
當汽笛聲響,流光溢彩的蒸汽輪船在長江上緩緩開動,所有人從碼頭踏上船艙的那一刻起皆是戲中人。
定格的故事即将開始,登上知音號會遇見誰,會見到什麽樣的人間,一切都是未知。
留聲機裏的懷舊音樂慢慢響起,夜色下黃包車穿梭于甲板之間,賣報的小童和推着車的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步履匆忙的旗袍淑女們和穿着洋裝的先生紳士構成了三十年代的老碼頭。
旁白的臺詞陡然響起——
[……船要開了,你要是下不去怎麽辦?]
[……那就落在這吧。]
[原來你是早有預謀。]
[不,我是深思熟慮。]
[是時間改變了我們,我想我們應該重新認識。]
……
有報社記者和地方首富女兒的凄美愛情故事,有為了建設好大學而雙目失明有着一片赤誠之心的商人,也有奔波勞碌的擦鞋匠和癱倒在路邊的醉鬼……知音號上有太多個故事,寥寥幾句雖然短暫,但那就是他們的愛恨情仇與悲歡離合。
一樓是歌舞升平的十裏洋場,分不清楚舞池裏翩翩起舞的人是演員還是游客,但在音樂的烘托下,仿佛此時此刻與外界的現代社會隔絕,腳下踩的就是三十年代的土地。
舞池邊吧臺裏的酒保一遍又一遍擦試着杯子,他環顧了一遍四周,問周昂,“先生一個人?”
“和朋友。”
酒保笑了笑,“假如你沒上船,或是你的朋友沒趕上這艘船,那你們的故事又會是怎麽樣的?”
明明只是演員的一句互動臺詞,周昂卻在當下真的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大概會錯過。”
那酒保仍是笑着,“會遺憾嗎?”
周昂沒點頭也沒搖頭,這時從衛生間出來的周牧言找到了他。
周牧言看了一眼舞池,臉上挂着笑,伸出手邀請他,“能和我跳支舞嗎?”
周昂輕哼了一聲,将手遞給了他。
一邊的酒保笑的暧昧不明。
周牧言拉着他沒進舞池,而是把他拉到了一條暗光走廊上。
周昂望向他,“不是說跳舞?”
“那邊人多。”周牧言的唇角向上彎起,“我猜你不太喜歡人多的場合。”
他把周昂壓在牆上,昏黃色的燈光像是在低聲呢喃着過去的情情愛愛,老舊的歌聲也在一邊相附和。
周昂挑着眉,“公共場合是不是不太好?”
周牧言咬着他的耳垂低聲說,“這邊沒人…而且…我看見有其他情侶也在親親抱抱。”
“我們回家也能親親抱抱。”周昂側過臉在他的臉頰上輕吻,“該上二樓了。”
因為時間短暫,在二樓他們只看了兩個故事。所有演員的演技都很棒,代入感極強,好似就置身于那個動蕩漂浮的年代。
順着船票上的指示,他們在三樓找到了屬于自己的房間號碼。
房間內的布置裝潢複古懷舊,桌子有熱水壺,電燈泡,梳妝臺等等,還有一頂華麗璀璨的點翠鳳冠。
“要寫明信片嗎?”周牧言出聲,“說不定真的可以寄出去。”
“好。”
周昂思索片刻,拿起書桌上的鋼筆寫下幾行字。
即便是将來周牧言沒有收到,自己也依然會當面對他講。
在房間裏大概只能待上五分鐘,還剩一點時間裏,周牧言拿起那頂鳳冠仔細看着。
周昂剛放下筆,周牧言便站到了他的側邊。
周昂擡眼望着他,“嗯?”
周牧言輕輕地把鳳冠戴到他的頭上,眼含深情,“你很好看。”
鳳冠上的蝴蝶壓條和銀穗子叮當作響,周牧言緩緩俯下身子,他的溫熱手指輕輕按壓過周昂的嘴唇,鼻梁,最後到眼角。
周昂輕笑一聲,“現在的身份是軍閥和優伶嗎?”
周牧言搖頭,“是我和你。”
他說完這一句話便勾起周昂的下巴吻了過去。
直到廣播裏提示該上頂層甲板了之後周牧言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周昂。
甲板上有樂隊在唱歌,迎着夜色和江風,蒸汽游船從長江二橋下緩緩經過。
在這座船上,那個年代飄來的相遇或是離別,數都數不盡。
在下船的那一刻,船上的演員揮舞着雙手向游客道別,周昂忽然得到了那個自己沒開口的答案。
——“會遺憾嗎?”
“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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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很久要不要寫這個情節,寫的話感覺有點像小學生游記,不寫的話就和後面的情節連不上,憂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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