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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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是我設計他。”周牧言支着頭認真說着,“幫他完成心願了而已。”
他只是輕輕推了蔣則一把。
周昂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就是不喜歡他出現在你身邊而已。”
周牧言的話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周昂摩挲着手指,他一時無法判斷周牧言這樣做是否正确。
他雖然知道蔣則這人生活作風很差,但是那是人家的私生活,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麽,更何況他也懶得去了解和關心別人的事。
同事而已,關系點到為止。他也更不想知道蔣則違法犯罪的心路歷程。
即使周牧言暗中做了些什麽,但嫖娼這事确實是蔣則乾的。
周昂盯着他輕聲說,“只是因為你不喜歡他,所以讓他身敗名列。”
周牧言淡淡地糾正他,“是不喜歡出現在你身邊。”
“我不喜歡他帶你去酒吧,不喜歡他總是對你勾肩搭背,更不喜歡他隔三差五來找你。”
“他要是道德感稍微高那麽一點也不至于現在這樣。”
周牧言的嘴角扯起一絲輕微的弧度,他的神情有些輕蔑,随後向着周昂乖乖微笑,“你大概也知道是誰把蔣老師領出來了吧,他老婆,也是我去告訴她的。”
嫖娼的男人被拘留後一般情況下警方是不會通知他的妻子,畢竟要維護夫妻感情的和諧。
直到現在他還喊蔣則為“蔣老師。”
“校內論壇裏的那篇帖子也是我發的,不過有點遺憾的是只停留了十分鐘。”
所以沒有在同學之間發酵,只是在小範圍的微信群裏傳播了一把,又因為學校處理的迅速,漸漸也沒人過多讨論了。
周昂的眼睫動了動,半晌沒說話,今天晚上他的腦子收到的信息實在太多太雜,讓他一時有些懵。
外面的雨早都停了,烏漆嘛黑的一片,此時的氣氛有些微妙,大理石的餐桌上倒映着兩人的影子,像是在演默片一樣。
“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周昂用力地用指甲在指腹上劃出淡淡的印跡,他問出了那個自己最在意的問題,他的語氣有些着急,“你有沒有和別人做過購買信息的交易?”
這是他所有疑惑裏最關心也最迫不及待想知道的一個問題。
只要知道蔣則在哪上的大學又或是出入過某個特定的場所,比如銀行和酒店,那麽他的個人信息很大概率上會出現在暗網裏,售賣方通常以萬條為單位打包賣出去,而這些大量數據的标價也只不過是幾十美元而已。
國內在涉及人口信息犯罪這方面抓的嚴,就算那網站的服務器運營設在國外,但只要是犯罪,就一定能抓到嫌疑人。
以最壞的猜想來看,就算周牧言不拿這些信息來做什麽,只要交易成功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在灰色地帶了。
周牧言望了一眼窗外,忽然開口道,“天黑了。”
“嗯?”
周牧言笑了笑,“我的衣服也沒乾,怎麽辦?”
“……”即使這麽多年過去,他們的默契也沒有發生改變,周昂沉默了幾秒,“晚上你可以睡次卧。”
周牧言勾了勾眉毛,得到滿意的答案後這才打算認真地回答他的問題,“沒有交易過。”
“真的?”
“我只有人民幣。”
就算他真的想乾點啥,第一步就卡在了交易方式上。
他搞不來虛拟貨幣,讓他搞虛拟語氣還行。
周昂的心落了下來,一直僵着的肩膀也慢慢垮了下來,他輕輕地松了口氣,随後站起身子擡起腳準備去卧室。
周牧言問他,“你乾嘛去?”
沒多久周昂便從卧室出來了,他的手裏還拿着一件衣服,随後扔給了周牧言,“好好穿着。”
雖然還沒到寒冬臘月,但是這十一月的天氣就算是體格再好也扛不住凍。
周昂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他的腹肌,停了好幾秒後才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你又悄悄看我啊?”周牧言套上衛衣之後戲谑着開口,“都被我發現幾次了…”
周昂輕咳一聲來掩飾自己的尴尬,他岔開話題,“給我講講吧。”
“什麽?”
“你做的那些,關于蔣則的事情。”
“所以你是要打算指責我嗎?”周牧言輕哼,“你們的關系都這麽好了啊。”
“沒必要。”周昂斜看了他一眼,“他的所作所為我沒什麽興趣。”
“那你還真是冷漠,好歹也是一起工作過的同事。”周牧言笑着,周昂的後半句話聽着讓自己心裏萬分舒适。
周昂的聲音淡淡的,“也僅僅是前同事了。”
周牧言的唇角彎了彎,慢騰騰地開始說出所有事情。
—
其實事情的開始很簡單,在他第二次在食堂見到周昂時就已經開始留意蔣則了。
當時又恰好外院和數院在打籃球比賽,還沒開始時周牧言正坐在觀衆區休息,而蔣則身為數院的輔導員剛好坐在他的前面。
周牧言無意間看見蔣則在一個名為“品茶樓”的論壇裏回帖。
那個論壇他沒見過。
以身作則:“銀泰附近哪有好一點的茶樓啊?小弟頭一次碰,想找個乾淨便宜點性價比高的。靠譜的中介或樓鳳加我,微信號就是ID拼音,ww和yc勿擾。”
因為倆人距離離得近,周牧言的視力又好,所以能夠很清楚的看見他發了什麽。
這條消息裏面的內容只在周牧言的腦中過了一遍,他原本還挺納悶兒,茶樓怎麽還會有中介,但是又一琢磨這估計是一直新的推銷方式。
沒幾天之後陸嘉炀突然告訴他,“咱之前不是新換了一家酒類供應商嗎,那老板想請咱們去喝茶,我給拒了。”
“喝茶?龍井還是毛尖啊?”周牧言樂了,“這老板雖然看着像暴發戶,沒想到還挺高雅。”
“什麽呀。”陸嘉炀給他解釋,“我原本以為也就是單純的喝喝茶吃吃點心什麽的,後來我和我叔他們聊天時多提了一嘴,他們給我說,那是——”
“是什麽?”
陸嘉炀做了個口型,“嫖——娼——”
“那群人都不說的那麽直白了,要不說品茶,要不就說喝茶。”
周牧言:“……”
品茶和嫖娼,首字母對上號了。
周牧言的眼睛轉了轉,“那你知道品茶樓這個論壇嗎?”
直覺告訴他,這個論壇一定有問題。
“等着,我給你問問。”陸嘉炀摸出手機問了問對這種奇奇怪怪的網站還算了解的朋友。
沒一會兒周牧言手機上便收到了一條鏈接。
“你看看你說的那個東西是不是這個。”陸嘉炀說,“它這服務器在國外,所以不太好找到,鏈接也是經常被換。”
周牧言點進鏈接一看,和那天他看見的那個頁面一模一樣,右上角可以選擇地區,具體到區縣。
飄在首頁的話題大多都是詢問哪裏喝茶方便,以及體驗感如何。
周牧言皺着眉毛選擇了他所在的這個區,然後一條一條往下面翻着,沒幾頁之後便看見了“以身作則”的發言。
也就是蔣則。
“ww的意思是外圍吧?”周牧言一邊翻着手機一邊問陸嘉炀,“yc是什麽?”
“夜場啊。”陸嘉炀磕着瓜子,“乾外圍的價格貴而且門檻比較高,人家姑娘也瞧不上這普通的打工仔,夜場裏的話出來過夜有仙人跳的可能。”
“怎麽了?言言你對這些好奇啊?”
“沒有。”周牧言垂下眼簾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精光,随後把手機合上了,“我只是在這上面發現了個認識的老師。”
“呦,老師。”陸嘉炀一不小心笑出聲,“你這老師還真是……”
周牧言替他把話說出來了,“知法犯法。”
學校聘用的老師或者其他行政人員都會在網上把簡歷公示出來,蔣則輔修過法學,而且本碩博的學校在全國能排得上名次,這些他一早就知道了。
“我出去一下。”周牧言拍拍陸嘉炀的肩膀,“你好好在店裏當着招財貓。”
“你乾什麽去?”
周牧言只給他留下一個揮着手的背影,“幫那老師完成心願去。”
鳳凰路就在火車站附近,裏面正規的不正規的都有,近些年經過打黃掃非之後明面上那種場所少了很多。
前幾年還沒有根治這條街時,一到晚上火車站出來一波又一波的旅客,總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舉着“住宿”的牌子,眼神暧昧的拽着大小夥子們的衣袖低着聲音說,“住宿嗎,有姑娘還能按摩,八十塊便宜着呢。”
多攔幾個過路的總會勾到精蟲上腦的人,“真八十?”
看着對方猶豫的樣子大媽說,“便宜吧,而且都乾淨着呢。”
然後那些男人便跟着去了。
其實蔣則沒什麽錢,他住的是學校安排的宿舍,雖然他逢人就說自己是大學老師,但輔導員這一職位每個月到手工資也不過幾千,更沒有科研經費撥給他,還要每月還車貸,連和姑娘開房去的都是快捷酒店。
不找外圍是因為價錢高,不找夜場估計是怕被騙,那些單乾的估計還能磨磨價。
說好聽點是精明,難聽點就是雞賊了。
所以鳳凰路是最好的選擇。
十年前的時候這條街上還有着站街小姐,現在幾乎沒有了,有也是大多都坐在按摩店或是理發店裏的沙發上,她們的臉上濃妝豔抹,穿着劣質但性感的衣服翹首以盼地看着來往的行人。
周牧言安安靜靜地坐在麥當勞裏喝着可樂,他的耳朵裏塞着耳機,透過玻璃窗漫無目的地望着外面繁華的街景。
如果運氣好的話,找到一個嘴巴嚴點的不是什麽難事。
錢給夠了,什麽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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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還沒寫完 那就放下一章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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