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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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一的課還不算多,趁着今天天氣還不錯,周牧言迅速的把生活用品簡單地打包到周昂的住處,次卧那條被他弄濕的床單也随手晾到了外面。

那道數學題其實很簡單,周牧言雖然不知道如何解算,但在他的直覺裏,周昂不會給他出一個那麽“常規”的問題。

所以他說,“相等。”

周昂給了他備用鑰匙。

大致收拾了一遍之後,周牧言又去了周昂的房間,昨晚太過倉促沒有好好地看一遍他每天睡覺的地方。

書桌上只擺着一個筆記本和水杯,再無其它,他拉開周昂的衣櫃,沒幾件顏色鮮豔的衣服,周牧言想了想,随後把自己的衣服挂了上去,看起來不那麽死氣沉沉了。

他又拉開衣櫃裏的抽屜,準備把自己的一些貼身衣物放進去,沒想到卻發現了周昂的舊手機。

舊手機裏還是滿格電,不像是被閑置很久了的樣子。

周昂曾經的微信還挂在上面。

周牧言按開他的微信,有大學時的班級群,也有教他的老師們,看着像是還在經常聯系。

唯一置頂仍然是他自己。

再往下翻…他看見了陸嘉炀。

印象中,周昂和陸嘉炀沒什麽交集。

周牧言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帶着疑惑點了進去。

看到的消息記錄越多,他的神色就越凝重,從剛開始的詫異一直到後面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心酸。

他把舊手機放回了原處。

周牧言拿出煙盒默默點了一根煙,這跟煙燃盡之後他給陸嘉炀發了條消息。

“晚上有時間嗎?”

“有,乾啥?”

“就聊聊天。”

“…忽然這麽嚴肅?[呲牙]”陸嘉炀接着發,“晚上本知心大哥在酒吧等你。”

“好。”

那些自己不知道的往事,也應該拿出來曬曬了。

晚上陸嘉炀到酒吧時,周牧言已經坐在那裏好久了。

他問:“怎麽了?”

周牧言看了他一眼沒吭聲,只是推給他一罐啤酒。

陸嘉炀看着他的樣子有點懵,但還是接過了啤酒,仰頭喝了一口。

周牧言沉默了将近一分鐘後才慢慢開口,“還記得我們認識多久了嗎?”

陸嘉炀算了算,還沒等他說話周牧言便說出了答案,“從初一到現在,我們認識了十一年。”

“對…怎麽突然問這個?”

周牧言嘆了一口氣,“你有沒有什麽…瞞着我的地方?”

成為朋友這麽多年,他早已經把陸嘉炀當做周昂和親人之外最重要的人。

陸嘉炀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皺了皺眉毛,“瞞着你?”

“關于周昂的。”

“……”

周牧言就這樣等着他先說話。

陸嘉炀安靜了半晌,随後鎮定地開口,“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一點吧。”周牧言看着他的眼睛,“從高中一直到我五年前出車禍的那段時間,你們——”

他用的是你們。

你和周昂。

陸嘉炀握緊了啤酒罐。

“我就知道有你問我的這麽一天…”他把那罐啤酒一口氣喝完,“讓我想想我該從哪裏開始給你講。”

“你記得高中時你曾經用我的手機給你哥打過電話嗎,也就是因為那一次,你哥加了我微信。剛開始我覺得他挺假的,明明對你說狠話的人是他,還故作擔憂的問我關于你的事情,可後來吧,我又想,如果我弟弟喜歡我,我一定會很膈應,也會一走了之,我接受不了親情之外的感情。”

“我好像理解他了。”

“你在學校發生的一切事情我都全部告訴他了,你父母走得早,只剩下你們兄弟兩個了,可能對他來說,了解你的近況是一種慰藉。你哥不希望我把這件事告訴你我想也是因為他希望你能從單方面的狂熱感情中走出來,過得好好的就行。”

“後來你們兩個…”陸嘉炀頓了頓,他還是不習慣用“情侶”這兩個字來形容一對親兄弟。

“你們兩個在一起之後,我和你哥就沒再聯系過了,你大概也知道,我就是個傳信的人,我也樂意當這個傳信的人。”

“直到那次元旦,我和溫舒爾去找你玩的時候,那天晚上你在酒吧給我講的話,我就突然覺得,原來你在你們的這段感情裏,還會有難過的時候,還是會容易想到你哥之前那麽冷落地對待你,你們之間的問題一直沒有解決。”

“你告訴我你曾經後悔過,你在心裏一直繞不開之前的不愉快,理性上我應該建議你和你哥敞開心扉好好的談一談,一起解決心裏所有的不痛快。可感性上來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可以擺脫掉這段讓你偶爾難受的戀愛。”

周牧言沒多說話,只是又給自己開了一罐啤酒。

“而且…亂倫,亂倫…”陸嘉炀說的有些艱難,“這條路比純粹的同性戀還要難走,社會主流接受不了,別人可能會拿獵奇,厭惡,甚至是覺得惡心的目光來看你們,一想到這些…出于私心我希望你們将來分開,但真要是一直在一起我也不會多問。”

“直到那天下午他忽然給我發了幾段視頻,我看了又看,他問我是不是真的,我只回了個是真的,我當時只是覺得他問我什麽我就答什麽。後來那些視頻你也從那個姓沈的手裏看到了,你還把人家揍進醫院,最後和他兩敗俱傷。你其實可以和你哥解釋清楚,可你選擇了先保持沉默。”

聽到這裏,周牧言忍不住為自己辯駁了一下,“沒有保持沉默,那些話确實是我說的,我不否認,我只是想用行動來證明他所聽到的并不是全部,我也會和他講明白的。”

從某種意義上講,他說的後悔是真的,想要報複對方的念頭也是真的,可沒等他下定決心,周昂便提前知道了這些。

再後來,失去周昂的感覺,要比他一直糾結對方曾經的冷言冷語還要心痛百倍千倍。

陸嘉炀好像已經聽不見周牧言在說些什麽了,他現在只想把自己埋在心底的所有話都告訴他這個好朋友。

“對于你們的這段感情,我真的無法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客觀對待。”

“你出車禍之後,警察那邊其實先通知的是他,他那時剛好要在北京轉機,所以一通知他他就來了,也是他給你忙前忙後,你沒什麽大礙之後他才通知的我過來的。”

“我無法判斷你哥這樣做是否正确,但是如果是我和溫舒爾面臨同樣問題的話,我也會希望她會輕松一些,愛是讓人覺得快樂的,可能人都是自私的吧,因為愛的多,所以想要保護的多,以至于被誤解的也多。”

“我站在他的立場上能理解他的選擇,可我站在你的立場上又覺得他這樣對你很不負責。”

“一直以來我更傾向于他不是特別愛你,狂熱的一方只有你一個,但在他離開醫院的那一天,我看見他坐在床邊一直在盯着你,很專注,笑得也很溫柔,可是吧,我再仔細一看,他悄悄地哭了。”

“可我依然沒有下定決心告訴他那幾段視頻裏到底缺了什麽。”陸嘉炀的表情有些痛苦。

“然後我就給自己瘋狂洗腦,你哥只是問我是不是真的,但那視頻确實是真的,只不過少了幾句你說的話而已,所以我的回答也沒問題。可我又忍不住想象,如果我把殘缺的話告訴他的話,那事情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我一邊覺得你過了失戀陣痛期就會好了,一邊又覺得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誰知道就這樣過了五年,你不談戀愛也不出去社交,孤孤單單一個人,我都怕你抑郁了,所以我就想着,我确實做錯了。”

“我真的無法主動向你開口說出這些,直到今天你問我。”陸嘉炀笑得有些苦澀,“也算是把我心裏的一根刺拔掉了吧。”

周牧言沒說多少話,只是朝着酒保又要了些酒。

啤酒罐早都空了,周牧言給他和自己各新開了一罐,“先喝吧,喝完再說。”

他現在需要一段時間來思考陸嘉炀所說的話。

一瓶啤酒下肚,周牧言這才開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事情你都知道。”

“也許在你看來,我對我哥的愛是畸形的,是蠻橫不講理的,可只有我知道,他也對我的愛做出了回應。”

“他真的…很縱容我,幾乎是沒有底線地縱容。”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周牧言忍不住微笑。

“我對你講我的那些負面情緒,那時候的我太過稚嫩了,不懂得如何把這些情緒合理的發洩出去,所以我只能對你講。”

“和他分開的這五年,反倒讓我更加确認了一件事情。”周牧言笑了笑,“…我真的沒他不行啊。”

“至于你說的亂倫和別人的目光,我并不在乎這些,我在乎的只是,每天早上一睜眼是否能看見他。”

周牧言平靜地說,“就算所有人都否認我的感情,但只要他站在那裏,哪怕什麽都不做,我也依然會義無反顧地走向他。”

“我不會指責你或者罵你,我只是覺得你應該尊重我。”

“如果你真的想為我做些什麽,那就默默地看着就好了。”

“也許我會撞南牆,最後撞得頭破血流,但你知道的,這都是我心甘情願。”

周牧言的語氣稀疏平常,“實話說,下午我看見你和周昂的聊天記錄時,我真的很震驚,我想我應該大發雷霆,應該不管不顧地罵你一頓才好,如果我是十八歲,我一定會這樣做。”

“可我冷靜下來之後,覺得還是應該要等這些零碎的事情在我的腦子裏清晰地串起來後在做出決定。”

“我得要明白你為什麽這麽做,至于我和周昂之間所存在的問題和誤會,我還在等一個合适的契機去解決,至少…我要先确認一下他現在對我的感情是什麽樣的。”

“你可以不理解,你也可以反對,但在這之後你一定要尊重我,好嗎?”

“我不會再過問了。”陸嘉炀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猶豫,“那我…”

周牧言笑着,“走吧,去後面小巷裏打一架吧。”

陸嘉炀愣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什麽意思,他松了一口氣,也笑了笑,“走吧,去打一架。”

兩人在小巷裏酣暢淋漓的打了一架,都沒下狠手,也都沒刻意退讓。

晚上周牧言回去的時候,周昂剛洗完澡出來。

周昂前腳進卧室,周牧言後腳便跟了進去,順手把門反鎖了。

周昂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拉進了一個擁抱裏。

“別動…”周牧言低聲說,“讓我抱一會兒。”

周昂推了他幾下後就放棄了,聞到他身上的酒味之後忍不住開口,“喝酒了嗎?”

“嗯。”周牧言把頭埋在他的頸窩,甕聲甕氣地說,“只喝了一點。”

周昂沒吭聲,任由他這樣抱着。

周牧言問,“晚上吃飯了嗎?”

“在學校吃的。”

“那就好。”

周昂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他的頭發,“你怎麽了?”

看起來…很脆弱。

周牧言随便扯了個理由,聽着正經又不正經。

“寫不出來綜述。”

其實他的開題報告早都提交了。

周昂想了想,“關于哪方面的?”

“文化傳播,你要幫我寫啊?”周牧言笑了笑,“我的周老師怎麽這麽好啊。”

忽然被拆穿心思,周昂有些尴尬,“只是可以給你指導一下。”

“因為我寫不出來綜述,所以我今晚還想和你一起睡。”

周昂實在想不出來這裏的因果關系,但還是開口,“……可以。”

周牧言得寸進尺,“那我還想親親你。”

周昂的心跳快了好多,“你先…”

去洗澡。

但他的話只被允許說出半截。

周牧言扣住他的頭,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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