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麗帶着衣衣去拍完定妝照，又給她講一晚上的劇本，接到婆婆的電話時，她順便提一嘴衣衣要拍電影的事。

霍淩轉型去拍電影這事一直備受大衆關注，衣衣能有機會跟他搭檔，那以後肯定要走童星的路線，一下子就将同齡那些小網紅甩出一條街，她臉上也倍兒有光。

衣衣趁此從椅子上滑下，她看一眼躺在沙發上講電話的媽媽，走向了廚房。

這套房子是新買的，全都是靠衣衣賺來的錢，不過最近章麗很少讓她直播或者拍視頻。

衣衣踩着小矮凳，将兩個雞蛋放到小鍋裏，加上水，熟練地擰開爐竈。

她眼巴巴地看一會兒，忽然聽到章麗的叫聲，便連忙走出去，站在廚房門口看。

章麗拿着手機站起來，五官幾乎要擠成一團，質問道，“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為什麽要放棄？衣衣就是要吃這口飯的人，而且合同都簽了，人家劇組急着要人，明天就要進組呢，不讓衣衣拍那我得賠錢的！”

“不行，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家裏已經沒錢開飯了，鐘發財整天就只會打游戲，我為了這個家我容易嗎！”

衣衣覺得聲音刺耳，又重新回到廚房，看到水開後，她小嘴裏默默數着數，從1到60，又重新念一遍……念完第五遍，她将火關掉，把小鍋端起放到洗碗池，小心地将雞蛋撈出來，放進裝着冷水的碗裏。

章麗走進來看到，也只是随口說一句，“對哦，說好要帶你去吃大餐的，不過太晚了，衣衣你吃兩個雞蛋，明天我再帶你去吃大餐。”

衣衣乖乖點頭，“好~”

章麗心情好的時候，對衣衣的态度也是很好的，她摸摸衣衣的頭，笑着說，“吃完媽媽給你洗澡，明天要穿新裙子還有新鞋子。”

衣衣已經開始剝雞蛋，還不忘笑着回應，“謝謝媽媽，最愛媽媽~“

章麗被她甜甜的聲音哄得更開心，也把婆婆剛才強硬不讓衣衣拍戲的事情抛在腦後。

有錢不賺，是傻子嗎？

章麗知道衣衣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和鐘發財生不出這樣漂亮的娃，鐘發財當初還以為她給他戴綠帽，所以就拉着衣衣去做親子鑒定。

最後還是婆婆站出來，還爆出一個驚天秘密，婆婆說她生的女兒體弱多病，出生就沒了，當初怕他們傷心就沒說出來，還把別人家不要的孩子撿回來養着。

那時候章麗的确也身體不好，才導致難産的，産後一個多星期精神都是混混沌沌的，鐘發財更是沒來看過她，全都是婆婆在照顧她。

但是章麗根本不相信婆婆的話，孩子哪裏是能随便撿的？這衣衣指不定是她從哪裏抱回來的……

衣衣細嚼慢咽，眼睛大大的，怎麽看怎麽可愛，章麗定定看一會兒，才轉身走出去。

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她也不想花太多心思在她身上，總覺得太虧了。

衣衣看一眼她離開的方向，将最後一個雞蛋也剝開殼吃掉，才慢吞吞地将小鍋和碗清洗乾淨。

垃圾桶裏裝着今天好幾個外賣盒，衣衣綁好繩子，拎起來拿出廚房。

垃圾袋很大，裝得滿滿的，她提起來很吃力。

天氣炎熱，衣衣曾經見過廚房裏兩天沒處理的垃圾長出蠕動的小白蟲，所以她每天都會把垃圾拿出外面，第二天不管怎麽樣都要拿到樓下去。

衣衣很淺眠，夜裏隐約聽到客廳裏很吵，好像是奶奶回來，但是她真的感覺太困，于是又睡了過去。

——

對于沈離離來說，在劇組的日子過得很快，她每天大部時間是呆在霍淩的保姆車上。

肖寧對她所在的紙盒很好奇，還打開過幾次，不過每次看到的也就是一個洋娃娃，後來就沒什麽興趣了。

他做事有些毛躁，每次霍淩被他惹到冷下臉，沈離離就用夾子音替他說好話，竟也從他身上賺取了兩個聖母值，實屬不易。

不過聖母值越來越難掙，沈離離還不想兌換身體，一天的時間她能做的事情太少，不如先積攢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保姆車裏，沈離離正在努力地刷着短視頻，主要是看公司裏幾個簽約主播的賬號。

沈離離讀大學還挺叛逆，零花錢又多到沒地方花，一入學就跟帶班師兄開起一家網絡公司，做新媒體，做動漫，做游戲。

範圍很廣，野心很大，剛好借着短視頻熱起來的東風，竟也經營得不錯。

沈離離當初投最多的錢，公司裏有個ip還是她做起來的。

她一開始自己賬號上就是發一些完成的作業，後來吸引很多同專業的學生來圍觀，因為完成得太出色，評論區裏一溜兒全叫她大神。

後來她自己嘗試着加自己的創意做一些可愛暖萌的科普動畫，配音也是她自己來。

成立公司之後，她背後也等于擁有一個制作團隊，動漫ip離月就是這樣萌生并且爆火過一段時間。

沈離離不但是公司合夥人，還是當時公司裏最火的博主。

只是後來她求學期間結婚生子，不再碰工作的事，便暫停這個號。

MCN機構如雨後春筍遍地都是，公司面臨的競争越發地大，不斷去孵化各個領域的紅人，動漫和游戲兩個業務反而成了累贅，漸漸被砍掉……

前幾天沈離離去公司，四個創始人合體，底下一群年輕人都愁眉苦臉的，新游戲等不到版號，動漫制作人手不夠，培養起來的兩個頭部美妝博主就等着合約一到就跑路。

他們開了一晚上的會，所有人眼巴巴看着沈離離，好像把她當成救世主一樣。

不，她不是救世主，她是想當聖母。

她并沒有他們那麽熱愛自己的公司，但是她就使勁兒往裏投錢，主播要跑路，那就再去挖，現在短視頻領域裏的人才千千萬萬，還怕沒有簽不到有潛力的人？

一晚上的雞血過後，她的小夥伴用帶着血絲的眼睛看着她，讓她辛苦一點，炒一下冷飯，至少讓她那個涼掉的賬號重新炒起來。

沈離離當然是答應呗。

都是為了公司，為了大家，也為了聖母值。

沈離離登錄自己橙子視頻賬號看一眼，發現自己的粉絲不減反增。

看手機看得眼睛疼，脖子累，沈離離翻個身躺下，霍淩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不喝水？”霍淩低頭看着紙盒裏的人，琥珀色眸子隐約泛着笑意。

沈離離：“……”問就是不喝。

這幾天去廁所還讓他伺候着，她的臉皮都快厚得跟牆壁一樣，所以能不喝水就不喝水。

霍淩卻還是将瓶口對着她，“喝一點，別中暑。”

沈離離勉為其難，嘬了一口。

霍淩等她喝完，還将帶出車外，把她放在地上，“你自己溜達一會兒，好了告訴我。”

他就差沒把“快去上廁所”寫在臉上。

沈離離默默轉身。

等她解決完人生大題，才注意到有嗚咽聲傳來，她連忙跑出來，霍淩一把将她撈起，越過無人的停車場，在轉角的牆根處看到小小的一團身影。

沈離離從霍淩手裏低頭看過去，認出那是衣衣。

衣衣試鏡通過，也已經正式進組，為什麽她一個人躲在這裏哭？

像是注意到來人，衣衣從膝蓋處擡起頭，她眼睛紅彤彤的，因為一直在哭，所以濕漉漉的，太讓人心疼。

樂樂剛出生身體很弱，小小的一個，沈離離每次看到她哭都心如刀割，後來孩子漸漸長大，任性哭鬧的次數越來越多，沈離離也漸漸習慣。

衣衣跟樂樂一樣大，也是人嫌狗棄的年紀，但是她卻完全不像同齡人，她的言行舉止都透着老成和穩重，給人小心翼翼的感覺，但是不管是哭還是笑，都有很深的感染力。

“怎麽了？”沈離離看向霍淩，示意他趕緊問問。

衣衣已經僵住，眼淚已經停止，但是鼻涕卻淌出來，她以為自己找到一個很隐秘的地方，沒想到還是會撞到人。

聽到疑似洋娃娃的聲音，她更是瞪大眼睛。

不過霍淩已經迅速将沈離離掩好，他抽出紙巾幫衣衣擦一下鼻涕，“誰欺負你？”

雖然他和衣衣有很多戲份，但是前面幾天他們都在不同的組，今天才正式搭戲，小家夥看起來乖巧木讷，但是能把導演的話聽進去，演起來也自然。

衣衣有些羞赧，用力吸一下鼻子，然後默默搖頭。

她目光還往他另一只手看去，總覺得那個洋娃娃有點眼熟，像她那天在醫院裏幫太太帶回家的。

她不開心的時候偷偷去找過奶奶幾次，有一次她躲在花園裏的時候還見到過太太，太太和太太的洋娃娃也很像。

“餓了？”霍淩問。

衣衣頓住，濕潤的眼睛睜大，眼睫毛也被打濕，鼻子紅通通的，就那樣看着霍淩沒說話，卻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肚子。

“我車上有東西吃，過來吧。”霍淩随口招呼着衣衣。

衣衣有些遲疑。

她上次在街上配合章麗拍視頻，差點就被人販子拐走，但是……她好像沒有理由懷疑霍淩。

于是她邁動小步子，跟上他。

保姆車外表很低調，但是裏頭很寬敞，裝飾也豪華，随着車門關上，夏天的炎熱一下子被隔絕在外面，衣衣抹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小手全是汗。

霍淩把一條手帕遞過去，随後想起什麽，才看一眼手裏正在假裝玩偶一動不動的人。

她雖然瞪着他，但是卻沒有抗議自己把她的手帕送人。

車裏有各種新鮮水果，牛奶面包，都是為了照顧随時會餓的沈離離。

衣衣是真的餓得慌，接過蘋果就啃起來。

章麗沒時間在這裏陪她，讓她自己吃劇組的盒飯，但是她沒拿到盒飯，又不好意思麻煩一直照顧她的化妝師小姐姐。

她肚子一餓起來，情緒就容易失控，于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哭……

“霍老師，你人真好……”她一邊吃還一邊吸着鼻子，嘴裏咬字不清。

“喊叔叔吧。”霍淩開口說。

沒一會兒肖寧就拎着一個盒飯過來，他唰地打開車門，動靜大得把沈離離吓到了。

霍淩微微皺眉看向肖寧，“你不能輕點？”

肖寧摸了摸後腦勺，呵呵道歉，“好嘞，哥~”

沈離離下意識尖着嗓子說，“你說他乾什麽啊？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系統：“聖母值+0.5，恭喜宿主擁有14.5個聖母值。”

霍淩：“……”他真懷疑沈離離跟肖寧是不是發展了什麽奇怪的同盟關系，明明每次他是幫她，結果還要被她怼。

肖寧：“……”剛才那道可愛的聲音是怎麽回事？

衣衣：“……”！！！

三雙眼睛齊刷刷落在沈離離身上。

沈離離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是條件反射，簡直是把聖母婊的屬性刻進了DNA。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