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蜜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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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結果似乎已經不意外。
但是……
“這是什麽?”沈離離指着最後一份鑒定報告問。
霍淩張了張唇, 喉嚨仿佛有重物壓着,“是衣衣……”
“什麽是衣衣?”沈離離似有所感,倏地凝向他, 緊張地等着他的回應。
“衣衣是我們的孩子。”
霍淩說的每一個字, 沈離離都聽得清清楚楚,但是組合在一起卻讓她久久難以消化, 就像那天系統跟她說樂樂不是她孩子一樣。
天知道這有多戲劇性,自己養了多年的孩子是別人家的,親生的卻在眼皮底下……
“嗡嗡……”
沈離離的手機在這時候響起,她眼神呆滞, 接通放到耳邊, 那邊是沈栎禮激動的聲音,“姐姐,霍淩劇組裏的衣衣,你認識麽?爸在調查她,如果消息沒錯的話,她是你和霍淩的……親生女兒。”
又是一次消息的轟炸。
這是沈栎禮調查出來的結果。
沈離離深呼出一口氣,“我知道了, 阿禮。”
一陣沉寂後, 沈離離腳丫子從被子下伸出來,披着被子下床就跑。
在套房玄關處, 沈離離被人從身後抱起, 低沉的嗓音在耳側驟響,熱氣緊貼着她, “沈離離, 你打算這樣去找衣衣?”
那聲音落下, 沈離離就被抱到沙發上, 她這才想起自己連衣服都沒穿,就急急忙忙要去找人。
“可是你為什麽會想到是衣衣?”問完後,沈離離又覺得自己似乎白問了。
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但是又怪異地合乎邏輯,鐘阿姨對樂樂那奇怪的态度,還有衣衣被鐘家當成賺錢工具被忽視苛待,都說得通了。
霍淩見她這模樣,也沒解釋,只道,“我讓人給你送衣服。”
沈離離恍惚地點頭。
霍淩低頭望着窩在被子裏的人,半晌才轉身。
不過門鈴卻響了起來。
沈離離看向門口的方向,“我要先躲起來嗎?”
她雖然這麽問,但是早就有所動作,卷着被子跑進房間,将門被甩上。
門鈴只是提醒作用,肖寧也有房卡,直接就打開門進來,身後還有林婧。
“這不是在酒店麽?怎麽就請假了?”林婧走進來就問。
霍淩進組後,她的事務少了一些,本來還準備小休一段時間,但是她總有預感,霍淩要給她搞事情。
“有事。”霍淩也沒說什麽事。
林婧本不想問,但是實在忍不住了,“昨天你讓肖寧給你帶那些東西,是用來做什麽?”
一個小演員用過的水杯,吃過的冰棒棍子……難道他整出什麽私生子?
不是林婧大驚小怪,而是在圈內這種事情太尋常了。
不過在她眼裏,霍淩一直是潔身自好,對別人的興趣,加起來都沒有獨處的樂趣大。
她怕的就是——會不會冒出第二個沈離離。
“就是你想的那樣。”
霍淩的話讓林婧徹底懵逼,到底是她想的哪樣?
“衣衣才是我和沈離離的女兒。”
“噗——咳咳咳!”本就聽不懂兩人對話的肖寧猛然聽到這話,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才是?”林婧腦子轉不過彎。
“出了點……可能不是意外吧。”随着霍淩的聲音,周圍的氣溫仿佛也低了幾度,琥珀色的眼眸像是淬了冰一樣。
霍淩能這麽說,說明他基本上确定是有人刻意為之。
“衣衣是鐘阿姨的孫女……是鐘阿姨故意換的?”肖寧說道,“那她可有太多的作案機會了……”
林婧也算是見多識廣,但是如今這一出落在霍淩身上,還是讓她難以接受,“真他媽狗血。”
“沈離離知道嗎?”她問。
霍淩颔首,目光瞥一眼房間的方向,“婧姐,幫忙帶一身她能穿的衣服吧。”
林婧和肖寧:“???”
敢情……人在這兒?
林婧壓低聲音,“不是……你現在跟她是怎麽回事?”
霍淩:“什麽?”
“你別裝傻,你們倆好上了?”
霍淩怔了一下,低聲道,“我們本來就是夫妻。”
林婧語塞,你們是夫妻很久了,但是也沒見過你們有多少感情啊。
不過她是過來人,她自然察覺霍淩那根木頭有被雕琢的跡象,所以她說了句,“其實你們能走到一起,也真是奇妙的緣分。”
林婧頓了頓,“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報警?”
“你反對?”
林婧嘴角僵了僵,她帶了霍淩将近十年,看着他從空有一副唱腔的愣頭青走到現在,某種程度上她也把他當成弟弟看待了,“我也不至于這麽不近人情,但是真相是什麽,你要先了解清楚。”
“嗯。”這些霍淩自然知道。
在網絡輿論裏,誰站在道德高地,誰就贏了,有時候某些人根本不看真相。
林婧囑咐:“別給我惹事,我年紀大了,想要安穩一點。”
霍淩似是想起什麽,“經紀人要是出緋聞,是不是也會連累到我?”
林婧:“?”
“辦公室戀情還是謹慎些好。”霍淩丢下一句,走進房間。
林婧:“……”草,她最近閑着在工作室泡實習生的事情是怎麽傳到他耳朵裏的?
肖寧摸着後腦勺,是不是又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果然,世界很單純,複雜的是人。
沈離離沒有特意去聽外面三人的聲音,拱着身子,埋頭在枕頭裏,極其沒有安全感。
房門開合,霍淩放輕腳步靠近,如今他不管看到她什麽舉動,都不會覺得意外了。
沈離離跟他以前了解的形象,相去甚遠,她也可以有着屬于這個年紀的朝氣和活力,她也可以盡情發洩脾氣,不必事事扮演着完美的姿态。
“林婧給你拿衣服,再等會兒。”
沈離離側頭,淩亂的發絲間,濕漉漉的眼眸看向他,“嗯……”
霍淩定定看着她,嗓音放慢,“想吃點什麽?”
他這麽一說,沈離離就感覺到腹部的空虛感,喉嚨也是火燎似的,乾渴至極。
“都行。”她又重新抱住枕頭,将臉埋住。
這邊霍淩手機上收到林婧發來的消息:她多高,鞋子穿什麽碼數?內內呢?
霍淩低頭看向藏在被窩裏的女人,又看一眼自己的手掌,仔細回想一下才回了消息。
——
林婧的動作很快,沈離離和霍淩剛吃完早餐,她就拎着袋子回來。
沈離離穿着寬大的黑色T恤,頭發柔順蓬松披在身後,沒有化妝,卻難擋天生麗質。
大眼睛水靈靈的,長睫毛濃密,像極了林婧見過的那只極具攻擊性的黑貓。
林婧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她以前就覺得沈離離很漂亮,就是整個人經常緊繃着,給人很不自然的感覺,現在再看她,少了木讷和僵硬,那份美麗更加顯露無疑,仿佛一個眼神就能看到人心裏來。
好苗子!
林婧腦子裏已經飛快轉動,目光沒離開過沈離離。
沈離離朝她颔首,說一聲謝謝,就跑進了房間,林婧那眼神怎麽回事,好像要吃了她一樣。
說是敵視吧,也不像……
倒是像林婧平時看霍淩的感覺,她看到的是搖錢樹。
“別吓到她。”霍淩出聲,林婧才收回目光。
“喲,你還心疼上了?我不過是看幾眼而已。”林婧注意着霍淩神情,不過很可惜,這人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讓人難以看透。
霍淩起身,往外走,“衣衣應該醒了,我去把衣衣帶過來。”
霍淩暫時還沒跟陳深說,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也不能三言兩語解釋清楚。
衣衣的戲份基本上都是和霍淩一起的,霍淩請假後,連帶她的戲也往後了。
霍淩獨自去她所在的房間,發現一直照顧衣衣的小助理守在門口,一臉惆悵。
“怎麽回事?衣衣起床了?”
“霍老師,是衣衣的奶奶和媽媽過來,還當着衣衣的面吵了一架,罵得可難聽,現在都在裏面呢,我被她們趕了出來,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助理快速解釋着,之前也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眼睛都紅了。
霍淩沉着臉按下門鈴,隐約聽到裏面罵罵咧咧的聲音。
林婧走過來,讓小助理先離開。
面前的門打開,開門的是章麗,她乍一看到杵在眼前氣息冷戾卻異常俊美的男人,眼睛都要看直了,好一會兒才緊張的問,“霍、霍老師,您好,您是來找衣衣嗎?她今天好像沒拍攝通告,我打算帶她出去吃頓好的……”
想到衣衣現在正被關在浴室裏,她下意識握住了門柄,想要将門關上。
不過霍淩已經先一步走進來,态度強勢。
此時不遠處的鐘阿姨聽到聲音往外看,神情立馬緊繃起來,“先生!”
章麗心裏閃過一個不好的預感,不會吧?
劇組也是根據咖位來安排住所,衣衣住的本來是普通标間,但是霍淩出資給她換到頂層的套房來,住得寬敞也方便小助理随時照顧她。
霍淩目光在小客廳裏一掃,沒見到衣衣的身影,“衣衣呢?”
卧房的門大開,裏面亂糟糟的,浴室的門卻是緊緊關着。
“啊,不是,霍淩你這樣不太好吧,為什麽擅闖別人的房間呢?”章麗試圖阻攔他。
她也不知道她婆婆一大早的是怎麽回事,聽到衣衣今天不用拍攝就非要過來把人帶回去,還說不能再拍了。
她怎麽可能看着到手的錢飛走呢?所以就跟過來阻止。
她婆婆很頑固,怎麽也說不聽,于是就起了點争執,衣衣被吓得哭了,她又不想讓她聽到自己和婆婆談話,所以乾脆将她拎到浴室去……
雖然她也沒做什麽,但是婆婆的态度和霍淩如今的舉動,讓她心驚肉跳的。
她家婆婆不會就是在霍淩家當保姆吧?衣衣是他的??
天了嚕,這絕對要翻天了!
鐘阿姨也下意識地驅趕人,“先生,你這是做什麽?”
林婧嘆一口氣,将襯衫袖子往上一撸,一把将鐘阿姨和章麗都給攔下,“诶,我說你們在做什麽?霍淩就是過來關心一下,衣衣真是可憐吶,一直沒人管,你們別說話,聽我說行吧……”
霍淩已經快步來到浴室前。
“咚咚。”
他輕輕敲兩下,“衣衣。”
“嗯。”裏面傳來幾不可聞的應聲。
霍淩将門打開,動作溫柔,就怕驚吓到裏面的人。
浴室的門根本不隔音,外面說話但凡大點聲,裏面都能夠聽到。
但是此時浴室盥洗池的水龍頭是打開的,嘩啦啦的水聲響徹在狹小的空間裏。
衣衣原本坐在馬桶蓋上,此時快步跑過來,踮着腳将水龍頭關掉,動作熟練到不行。
衣衣做完這一切,才努力仰着頭看向霍淩,擠出笑容來,“叔叔,你怎麽來了?”
霍淩在她面前蹲下,手掌在她頭頂摸了摸。
心中沉重萬分,他低喃道,“是來晚了。”
沈離離匆忙換好衣服走到衣衣房間時,正好是林婧以一己之力和鐘阿姨和章麗周旋的場景,她走兩步,看到霍淩抱着衣衣走出來。
“衣衣?”沈離離剛才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現在看到她沒事,才松了一口氣。
“姐姐……”衣衣聲音不比平時歡快,甚至可以說是蔫蔫的。
“被吓到了。”霍淩在一旁給沈離離輕聲解釋。
沈離離想伸手抱衣衣,但是快碰到的時候,又緊張地縮回去,呼吸紊亂不已。
霍淩注意到她的緊繃,改為單手抱着衣衣,另一只手輕輕拽住沈離離的手腕,“冷靜一下。”
沈離離借着他手臂的力道,勉強站穩。
門口站着不少被驚動的人,有劇組人員,也有同組演員,後來的肖寧連忙将門關上,笑呵呵給大家解釋,讓大家散開。
事已至此,鐘阿姨也安靜下來,章麗憤怒地瞪着林婧,又看到那邊驚為天人的年輕男女,頓時驚慌蓋過了憤怒。
“媽,現在……怎麽辦?”她拉扯着鐘阿姨的袖子。
“什麽怎麽辦?”鐘阿姨卻還嘴硬,“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她轉向另一邊,苦着臉開口,“先生,太太,你們就算再怎麽喜歡衣衣,也不能這樣啊……”
沈離離皺眉看着她,不知道她哪裏來的委屈,“鐘阿姨,你別演戲了,我們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衣衣是我的女兒。”
鐘阿姨仿佛沒聽懂她的意思,滑坐在地板上哭天搶地,好像被人欺負了一樣,章麗也有樣學樣,一時間客廳裏吵吵嚷嚷,聲音格外刺耳。
大門從外面被人打開,沈栎禮大步走進來,看到這一幕便知道是怎麽回事。
“姐姐。”沈栎禮來到沈離離身側,目光落在衣衣瘦弱的身子上,心中又是一陣激憤。
現在情況很明了,孩子是被鐘阿姨故意調換的,然而他們卻沒有善待衣衣。
衣衣還不懂這是什麽情況,不過她接收到了來自沈栎禮友好的目光,所以她也朝他笑了笑,才又慢吞吞趴回霍淩的肩上。
她已經忘記媽媽的懷抱,爸爸的眼裏也只有那臺電腦。
霍叔叔的肩膀真的好寬,她第一次被抱得那麽高,感覺……好好呀。
可是衣衣看到在一旁哭鬧的兩人,眼神又變得茫然起來,她其實并不喜歡那個家,她這樣好像不太好……
“報警吧。”林婧提議。
章麗瞬間啞了,暗自推着鐘阿姨的胳膊,這可怎麽辦?她可不想招惹事情啊,她是無辜的!
鐘阿姨抹着眼淚,好像一下子老了幾歲,“報就報,我還怕你們人多不成?你們憑什麽就說衣衣是你們的啊……我又沒做什麽虧心事!”
她剛說完,兩道高大的身影又走進來。
兩人身穿西裝,戴着墨鏡,但是卻擋不住他們身上的兇悍的匪氣,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惹的人。
鐘阿姨隐約記得他們好像是沈離離的保镖來着。
“你們還想動粗不成?我告訴你們,我可不怕!”鐘阿姨聲音哆嗦着,腰板也挺不直。
章麗已經直接低下頭,“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不要為難我,都是我婆婆做的,你們問她就是了,而且是我一直照顧衣衣的!”
鐘阿姨一把捂住她的嘴,“你胡說什麽!”
“姐姐,你先帶孩子走吧。”沈栎禮出聲,“我來處理就好。”
沈離離颔首,她不願意再看兩人的鬧劇,也怕讓衣衣受影響。
她想要抱衣衣,但是霍淩看一眼她那身板,低聲說,“我來吧。”
衣衣雖然沒有同齡人該有的體重,但是這重量對于沈離離來說,也會很吃力。
——
房間裏只有沈離離、霍淩和衣衣。
誰也不知道該怎麽向衣衣解釋這件事,氣氛微微沉滞。
衣衣被沈離離抱在懷裏,坐在沙發上,她看一眼對面的霍淩,又擡頭看沈離離,聲音有點奶,“那媽媽和奶奶怎麽辦?”
沈離離對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心裏很不好受,從始至終,衣衣的表現都很鎮定老成。
“她們不是你的親人,衣衣……我才是你媽媽,你會相信嗎?”
霍淩側眸,心髒也有幾分提起。
衣衣似懂非懂,“怎麽才算是我爸爸媽媽呢?是因為對我好嗎?你和霍叔叔都對我好。”
沈離離沉默,心裏一陣陣針紮似的刺痛,她只是跟衣衣相處那麽幾分鐘時間,可是在孩子眼裏,她竟然是對她好……
這足以說明鐘家的人對衣衣到底是什麽樣苛刻的态度。
“衣衣,他是你爸爸,霍淩。”沈離離示意霍淩的方向,決心要把所有事情都跟衣衣說,哪怕她或許還聽不太懂,“我是媽媽,沈離離,衣衣,你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但是因為爸爸媽媽的疏忽,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在剛出生的時候就流落到外面,你生活的那個家,他們都不是你的親人,爸爸媽媽才是你的親人,是會一輩子都陪着你,愛護你的人……衣衣?”
沈離離的聲音忽然慌亂。
衣衣也不吭聲,就那樣擡着頭看她,安靜地湧着眼淚,小臉蛋上很快被淚水打濕。
她好像聽懂了,但是又不太理解。
沈離離連忙抽出手帕,給她擦拭眼淚,“衣衣,你怎麽哭了?”
“真的會,永遠愛我麽?”衣衣聲音很糯,像是急于求證,所以她每一個字都用力咬得很清晰,但是她眼神卻是小心翼翼的,“會有很多山竹吃?可以不用餓着肚子睡覺嗎?可以……”
衣衣沒說完,沈離離已經破防,淚水滴答掉落,她用力抱住衣衣,吞下嗚咽聲,才清晰地告訴她,“嗯,會的,媽媽永遠愛衣衣,衣衣想要什麽都有。”
霍淩目睹這一幕,心髒仿佛一下一下被錘擊着,他感覺有些透不過氣來,他不再看沈離離,也不看衣衣,琥珀色瞳眸風卷殘雲一般掠走洶湧的情緒,最後剩下一絲渴望。
不是每一對父母都合格,他也曾生活在蜜罐裏。
媽媽永遠愛你,媽媽不會抛下你……
那些甜蜜的話語如同誓言一樣還在他耳邊,可是轉眼,天翻地覆,一切回憶包括他在內,都被洪流湮沒卷走。
“刷”地一聲,霍淩将窗簾拉開,窗外的陽光一下子闖進來,照亮整個客廳,讓本來低溫的空氣稍微回暖。
沈離離睫毛被打濕,模糊的光影中,霍淩重新走回來,在她和衣衣面前俯下身。
指腹擦過她的眼角,他的聲音沙啞不已,帶着某種情緒上的壓抑,“怎麽哭得跟小孩子一樣。”
在沈離離的驚愕中,他張開手臂,将她和衣衣都擁入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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