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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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容澄跟我說的時候還挺意外的。”陳不野起身跟賴雨青一起出了輸液室,聊到這件事賴雨青倒不像以前那樣那麽替容澄擔心,她沖着陳不野笑了笑,“畢竟像他那種性格的人真的很容易被人欺負。”
滿打滿算賴雨青和陳不野只見過幾次面,這也是她第一次看見陳不野西裝西褲的打扮。看起來确實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成熟了一點,只不過兩人的年齡差擺在那裏,再加上最開始陳不野給人的第一印象,賴雨青總習慣性地用看孩子的眼光去看待陳不野。
對于容澄的性格,陳不野為此可是吃了不少苦頭,但好多話他又不能跟外人說。陳不野把賴雨青送到門口,後者示意他趕緊回去看病人,陳不野再次跟她道謝:“謝謝你雨青姐。”
“沒什麽好謝的,容澄也是我朋友。”賴雨青催促他,“你快回去吧,我看容澄有點依賴你,你快回去陪他吧。”
回去路上陳不野一直在思考賴雨青離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等走到輸液室門口他又很快把紛亂的思緒整理好。陳不野問護士要了幾個紙杯,倒了一杯熱水朝容澄走去。
冰冷的液體通過輸液管迅速進入靜脈,陳不野把紙杯放在一旁,轉頭沖一直看着他的容澄開口:“太燙了,涼一會兒再喝。”
輸液室裏時不時地傳來孩子的哭鬧聲,坐在陳不野身邊的就是一對年輕夫婦。或許是因為發燒不舒服孩子一直在哭,哭得嗓子都啞了,父母怎麽哄都哄不好。
容澄坐在了最裏面,是靠窗的位置。陳不野坐下以後摸了摸他輸液的左手,冰冷的,他皺起眉,又起身去問護士要了一個一次性暖手寶。
暖手寶是圓形的,正好可以握在手裏。陳不野擡起容澄的左手把暖手寶塞進他手心,告訴他這樣手就不會那麽冷了。
“我看你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了。”輸着液容澄終于沒有剛開始時那麽難受了,他說話的聲音輕,又悶在口罩裏。一旁還有小孩一直在哭,陳不野得仔細聽才能聽清容澄到底在講什麽。
褲兜裏的手機這時又振動了起來,此時陳不野才有空去搭理被忽略的手機。電話是陳延生打來的,陳不野按下接聽鍵,還沒說話就聽見了陳延生嚴厲的質問:“臭小子!聽說你開會開到一半人跑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誰教你這麽做事情的?公司裏的爛攤子等着我幫你去收拾是吧!”
“爸……”
陳不野一開口伴随的就是身旁那個小孩尖銳刺耳的哭聲,顯然電話那頭的陳延生也聽見了。他愣了一下,語氣緩和了一點:“……你在哪裏?”
“我在醫院。”陳不野把手機拿過來一點,看了眼容澄說道,“容澄發燒了,我在陪他輸液。”
這個理由一出來原本盛氣淩人的父親瞬間沒聲了,他沉默了一瞬,自問自答般地回複:“好吧,确實要我去幫你收拾爛攤子。”
“容澄現在怎麽樣?醫生怎麽說?怎麽好端端的突然發燒了?”
談到原因陳不野比容澄本人還要心虛:“……一不小心感冒了,抽了血,不是流感,醫生說輸兩天液只要體溫降下去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那你好好照顧他,公司的事情你先不要管了,我會去解決的。”
“好的爸。”陳不野應得很快,“辛苦你了。”
容澄同樣聽到了電話裏陳延生氣勢洶洶的責罵,通話結束以後他去看陳不野。而陳不野卻主動湊過來,很自責地說道:“都怪我,明知道你體質不好還非要拉着你大半夜吹風。”
本來容澄想說因為自己感冒導致陳不野被罵,沒想到陳不野先一步堵住了他想說的話。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是我自己的問題。”
戴着口罩容澄只露出了那雙漂亮的眼睛,他思索了片刻,小聲去安慰陳不野:“昨晚我也很開心的,你不要覺得是你的錯。”
陳不野笑了起來,應了聲“好”。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換了一個話題:“等你感冒好了我們一起去海邊玩吧?”
“梁文非他們家弄了一個旅游度假區,今天跟我們說已經可以對游客開放了。”
“你不是很想去海邊嗎?趁現在天氣還不是特別冷,我們可以一起去玩一趟。”
每個人都是有童年的,容澄也不例外。很多在童年發生的事情會一直潛移默化地影響着一個人,如果認真去計較那容澄在童年時期留下了太多遺憾。只不過他不像別人那麽會鑽牛角尖,長大以後那些遺憾能彌補就彌補,不能彌補想不起來也不會太當一回事。
陳不野向來是言出必行的人,為了能和容澄去海邊這幾天把所有工作都堆積在一起去解決。而容澄請了兩天假在家裏好好休息,期間方卉語知道他生病的事情給他打了電話,噓寒問暖拉着容澄聊了好長時間才放過他。
梁文非嘴裏的旅游度假區其實是一個小島,陳不野擔心容澄一個人待在家裏無聊,把梁文非朋友圈發的那些跟度假區有關的鏈接全發給了容澄。
于是容澄便開始在家裏研究馬上要開始的旅游計劃,偶爾有什麽想法會發微信問賴雨青。
“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我看網上說去海邊都會拍照,還要用那種拍立得拍照,這樣才最有感覺。我要不要現在下單買一個拍立得?”容澄瞧着APP上的那些攻略,給賴雨青念,“……最好是能看見落日的海邊,你的對象有一定的拍照經驗,拍照姿勢可以是不經意地看向鏡頭;或者是你們兩個人都帶了相機,可以在夕陽下互相給對方拍舉着相機的照片……”
容澄越念越苦惱:“可是我沒有拍照經驗欸,小野好像挺會拍照的,我現在學還來得及嗎?”
要一個從來都沒有戀愛經驗、完全不懂浪漫的人學這些東西看起來确實挺困難的,賴雨青聽他帶着鼻音的嗓音陰陽怪氣地回複:“你好,請問你知道我在做什麽嗎?”
“你在做什麽?”
“我在上班,現在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我還有三份會議紀要和兩份工作總結沒有寫。”賴雨青咬牙切齒地開口,“所以真的沒有空在這裏聽你講述甜蜜的煩惱。”
“實話跟你說吧,到時候就算你把小帥哥拍成豬頭他也會很高興的。”
五天後,陳不野和容澄挑了一個天氣很好的日子出發去了小島。作為陳不野的好朋友兼負責人,梁文非自然有義務好好招待這兩位。
度假區的游客名額每天都有嚴格的限制,目的是為了保證每一個游客的游玩體驗。飛機落地以後梁文非開了一輛五顏六色的跑車來接機,這個小島的氣溫會比他們住的市區稍微高一點,又因為靠海,空氣裏的濕度也更大一些。
梁文非穿了一件很紮眼的花襯衫,在領口處別了一副墨鏡。他見到容澄很熱情地湊上來打招呼,接着又聊到了前幾天容澄生病的事情。
“你放心,這幾天氣溫都挺高的。你們晚上出來玩也不用擔心會着涼,風吹來都是熱的。”
容澄沒想到連梁文非都知道自己感冒的事,他去瞥陳不野。陳不野注意到他的目光,理直氣壯地牽着容澄坐上了梁文非的跑車。
梁文非給兩人準備的是一間獨棟的觀景小屋,房間不是特別大。但勝在地理位置好,一打開窗就能看見不遠處一望無際的大海。
其實也有酒店可以住,當初梁文非還問過陳不野的意見。陳不野嫌酒店不夠有情調,最後選了這棟專門為情侶準備的獨棟民宿。
房間的地板是木質的,行李箱的滾輪摩擦地板發出很重的響聲。房間的布置是很簡約的風格,陳不野默默望着茶幾上那塊碎花墊布,一轉頭發現容澄已經推開了那扇很誇張的落地窗。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六點,正好臨近了太陽落山的時間。海邊有不少游客在嬉鬧,容澄打開行李箱拿出他從網上買的拍立得,對着不遠處的景色咔咔一頓猛拍。
陳不野見識過他的拍照技術,大概可以用慘不忍睹這四個字來形容。來度假的不是情侶就是家人,陳不野站在容澄身後看他認真拍照,視線掠過正在海邊追逐的情侶,用玩笑的口吻大聲喊道:“哎呀——真的好羨慕他們呀——”
“羨慕什麽?”容澄并沒有回頭,背對着陳不野來搭他的話。
“什麽時候我也能等到容澄哥哥喜歡我呀——”
橘紅色的夕陽像是被畫師精心調出來的顏色,海浪、人群、沙灘都成為了最好的背景。容澄繼續搗鼓他的拍立得,聽到這句話手指停滞了一瞬。
他挪開眼前的相機,偏過頭注視着不遠處陳不野很羨慕的那對情侶,很突兀地回答他:“現在。”
因為有過太多次失望,陳不野也沒指望會從容澄嘴裏聽到不一樣的回答。可真當驚喜降臨的那一刻,陳不野幾乎是在瞬間愣在了原地。
“……什麽?”
梁文非并沒有說謊,海邊的風吹進房間确實是溫熱的。容澄轉過頭來看他,側臉攏着橘調的夕陽。
他沖陳不野露出一個笑,笑容裏滿是縱容:“現在就很喜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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