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圍

栾姝和餘靜走到登機口，都停住了。

空姐禮貌而溫和地道歉，“前面顧客有點問題，請稍後。”

高沐緊緊抓着自己的手機按在胸前，見栾姝到了，激動要哭了，“老板，救我！”

男人高大的身形擋在登機口，修長寬大的手掌平攤對着高沐。

餘靜推了把栾姝，“影後，演技！”

栾姝挺了挺腰肢，款款走近，若無其事問：“怎麽了？”

空乘笑着幫忙解釋：“這位小姐偷拍這位先生，先生讓她删掉照片。”

高沐在那高大的身影和那張大手的壓力下頂了兩分鐘，差點就要跪了，但想起老板的交代，怎麽能屈服？她福靈心至，将罪證手機塞進栾姝手裏，“我老板讓拍的。”

然後殷切地看着栾姝。


栾姝：“？！”

“我覺得你的包挺好看的，所以讓她拍個牌子。”在這種情況下，栾姝也只能發揮影後的特長了，反正口罩擋着看不清她的臉，只要她眨巴她純淨無辜的眼睛，沒幾個人能忍心不信她。

為了保證可信度，栾姝點開高沐拍的照片，編輯——切圖——保存，一系列操作娴熟而乾脆，人都切沒了，只剩下腰臀部挂着的黑色挎包。

“包！”栾姝給他看。

他站得高，居高臨下，垂着眼睑有些審視的味道，栾姝迎難而上，回視他，眼眸努力氤氲出一層淺霧，可憐又弱小。

空姐笑眯眯地調和，輕聲細語，“先生，既然這位小姐已修剪了照片，是不是可以進去了？”

男人放下了手，塞進褲兜，又冷視了一番栾姝，栾姝眨巴眼，無辜——

他終于是轉身進去了。

栾姝腿軟，餘靜和高沐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高沐拍着胸脯後怕，“好可怕，他怎麽這麽兇？一句話不說，就讓人腿軟。”

栾姝覺得抓着手機的掌心在出汗，但成果顯而易見的，她們輸陣沒輸人。

高沐喜滋滋拿回手機，相冊往前翻，“老板，賺到了，你只P了最後一張，我用的連拍！”她放大照片，男人的腰臀，隔着衣服都能感覺到肌肉線條的緊繃走向。

“啧啧！”餘靜也探頭看，不由發出贊嘆聲，“極品！”

高沐：“還簽嗎？”

“不乾！”餘靜搖頭拒絕。

高沐聽差了，“原來你也是個色痞！”

餘靜——

栾姝忍不住低低吹了聲，“發我！一張也別漏！”

餘靜扶額嘆氣，确實挺像三個色痞！

就連空姐也忍不住憋笑得肩膀直抖。

有了這麽一回合來往，栾姝覺得自己勝了，所以就更輕松了，這種愉悅的偷窺感，跟線上追星一樣，隐秘的快樂讓人隐藏在心底的邪惡隔着屏幕全都發散。

于是她邪惡的心思便蠢蠢欲動。

方才那張漫圖，是她激情之下的即興創作，省去某點過于着重描繪，她覺得自己畫得挺好的，把男人成熟性感的荷爾蒙氣息散落在空氣中的獨特韻味起碼畫出了五分！

他們很巧地坐在隔壁，栾姝就控制不住地目光在他褲兜方向巡梭，萬一他掏手機或者抽手，不小心帶出來了呢？是放左兜還是右兜來着？

栾姝的目光左右挪，挪着挪着不知怎麽就落在中間位置，嗯，褲子顏色淺，不算太寬松，坐下後褶皺疊起，便凸起了一團，“凸”“起”！

栾姝眼睛直了，腦中不受控地往草泥馬的綠草原方向奔騰，千裏馬也拉不住。

“咕咚”一聲，她居然吞了口水，把自己給嗆到了，空氣急促地刺激着她的鼻腔，她咳嗽起來。

她咳得眼淚鼻涕都要噴出來，空姐趕緊送紙巾送水，好容易止住了，她擦着嘴角，吸吸鼻子，嗯，有新鮮空氣進來，總算順暢了。

“好看，凸嗎？”

就在她剛吸進第一口順暢的新鮮空氣時，一道涼薄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尾音挑起。

她順着聲音方向看去，撞上一雙深長漆黑的眼，冰涼的，淡漠的，嘲諷的——

空氣在鼻腔打了個折，栾姝被絆個嗝，然後又是劇烈咳嗽起來！咳得驚天動地，引來衆多側目。

他、是、故、意、的！

掐着點，等着她即将平複時再吓她一跳。

空姐又過來，吓得都要請廣播找醫生了。

餘靜和高沐也聞聲從後面的商務艙前來，但也是束手無策。

餘靜甚至在商量，“能不能下機？”

栾姝對她們擺手，打發走了空姐，把臉埋在高沐的臂彎裏，想死——

候機廳裏，他、全、聽、見、了！

貝野望從後排前來，從兜裏取出一瓶清涼油，遞給栾姝，“過敏嗎？擦點鼻腔周圍，會感覺好點。”

“能擦腦子裏嗎？”

貝野望：“？”

“給腦子裏的水清涼下。”

清涼油的溫良氣息在鼻端周圍，讓栾姝感覺好多了，她不再咳嗽，但臉色還是通紅，高沐遞給她一面小鏡子，她看鏡子裏的自己，不僅是臉，從脖子到耳垂全都變成粉紅色，特別是鼻頭，紅得跟只小白兔似的。

高沐：“不過敏啊？”她吸吸鼻子，“挺好聞的。”

冷冽的雪松味道，那是旁邊男人身上的味道。

栾姝推了高沐，“回去坐下吧，要起飛了。”

空姐溫言提醒高沐和餘靜回去商務艙座位，她們便吩咐栾姝自己注意，回去了。

飛機起飛，栾姝再沒敢目光往那邊挪一下，生怕再腦子進水出了什麽差錯，又被整蠱一回。

她閉上眼睛，鑽在空姐給的毯子裏平複腦子裏波濤洶湧的水，努力讓自己入睡，但卻越來越清醒，她想上廁所！

她坐在靠窗位置，若起身要經過他身邊！

近四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忍不了啊！

當身體需求越來越緊迫，她的耳朵就越來越靈敏，他先是翻雜志，而後放了書，然後呢？椅子響動聲，嗯，睡了？

栾姝憋得臉通紅，不能再等了！

栾姝将毯子悄悄露出一條縫，借着翻身的機會快速往他那方向瞥了眼，座椅半平，躺着了！頭歪向過道。

太好了！栾姝慢慢從毯子裏鑽出來，輕腳下地，慢慢踱過他身側，總算是出來了，她松口氣，愉快地往廁所方向去。

不妨，橫裏蹿出個矮個男人，衡在她面前。

“栾姝！我好喜歡你！”

栾姝吓一跳，飛快地望身後，好在男人似乎沒聽見，依舊躺着沒動。

他聲音不大，但激動地顫抖着，男人看着不年輕了，但所做之事跟年齡不太符，“我觀察你很久了，你剛才咳嗽，我想給你送水來着！”男人搓着手，“我看你站起來，忍不住打個招呼。”

栾姝趕緊壓低聲音道：“好的，謝謝你，我給你簽名？”

搞什麽，要簽名就趕緊拿紙筆，她等着上廁所，感覺小腹下墜得厲害，她憋得有點狠。

男人卻還在語無倫次，“我很喜歡你的雲綠茶，最後一刻的閃耀，真是太美了，當然前面搞怪也很不錯，我還遺憾這姑娘要長得美就更打臉了，沒想到真是美，太美了——”

栾姝不由并了下腿，哭喪着臉，“先生，要是你沒紙筆，就準備下，我借過下？”

男人：“紙筆？我從不帶那玩意兒！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空姐這會兒也不知道跑哪裏了，也沒人幫忙，栾姝實在是有點忍不了，這人一點不會看眼色嗎？人有三急，她即使是個漂亮女明星，也要上廁所的啊！

“麻煩讓一下。”栾姝再次強調。

男人不僅不讓還靠近一步，“我實在太喜歡你了，真人比電影裏還漂亮啊，你皮膚可真白。”

男人贊美的語言怎麽聽着都越來越往粗俗走，還試圖伸手，栾姝躲過。

此時栾姝不想跟他計較，她只想求放過，她要上廁所，她往後退一步，讪笑：“謝謝您誇獎，麻煩讓下。”

男人似沒聽見，往前又逼一步，栾姝再退。

她感覺自己的腿絆到個溫熱的東西，嗯？嗯！

如果她沒記錯，身後是剛整得她死去活來的小心眼男人！

栾姝想挪開腿，但退無可退。

矮個男人還在靠近，鼻息都要噴在她的臉頰上了，恰時空姐送冷飲從駕駛艙出來，栾姝趕緊招呼空姐。

空姐還端着空盤子，要先去放盤子，就這麽會兒，矮個男人已幾乎貼上栾姝了。

栾姝的腿已擠進身後男人的兩腿間，她顫抖着，一邊是追星老男人的污濁氣息壓迫，一邊是身體機能快要繃不住的撕裂感，她要哭了，怕再呼吸一下就要出醜。

突然一雙手有力的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肢，“怎麽，想坐我懷裏？”

栾姝只覺身體一輕，那雙手用力将她往後一拽，她身體飄忽，大腦如撞上機窗外烏雲裏的電流滋啦作響，下一刻，她糊了！就這麽坐在身後男人溫熱的懷中了。

他的腰腹并不柔軟，栾姝甚至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腰臀撞在他的長腿骨節上，肌肉的緊繃感通過衣衫如電般傳來，她渾身顫抖，連生理本能都忘了。

發、生、了、什、麽？

她坐在了範之洲的懷裏！

而矮個男人也不能再緊貼她，站在了抱在一起的栾姝和範之洲跟前。

空姐也趕了過來，及時拉住了矮個男人，聞言細語将他勸離。

矮個男人見栾姝被個男人抱住，頓時怒火中燒，眼睛都紅了。

範之洲從栾姝腦後露出一只冷峻的眼，渾身散發的冷意讓人膽寒，冷冷道：“騷擾乘客，擾亂飛機秩序，輕則拘留十五天，重責可判刑。”

矮個男人大怒，指着他，“你是誰，多管閑事！”

空乘聽見動靜也從後面過來，空姐伸着手攔在矮個男人身前。

矮個男人見人多，他占不了便宜，甩了句，“一個女戲子，不就是給人看的，他能抱着，我連說話都不能說？”

範之洲薄薄的眼皮完全挑開，他面色平靜，但黑眸中湧起一股利劍即将出鞘的戾氣，男人被他氣勢震懾，往空姐後躲去。

他落下眼婕，掩去情緒，聲音散漫清冷，“我抱她，她樂意。”但手已松了。

栾姝：“？”

空乘很溫和地給矮個男人講空乘條例，男人終于是不情願地離開了。

栾姝見男人回到座位，如氣球一樣彈跳起來，此時此刻，她腦子燒糊了，還只剩下一件事，她要上廁所！

栾姝狼狽地擠開空乘，推開剛出廁所的貝野望，沖過去拉開廁所門，快捷無比鑽了進去！

衆人？？

貝野望晃了下剛被撞的手，美人兒敏捷如貓，還超兇。

範之洲嗤笑了聲，又拉上毯子，閉眼睡去了，這次連眼睛都蓋住了，只露出一雙長腿，散漫地攤開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