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

栾姝又休息了三天才回劇組，臉上的傷經過精心處理，結疤掉落，并沒留下坑窪，剩下的是修複淡化痕跡，醫院給開了藥，讓她過段時間再去檢查。

按皮膚的修複能力，那點點傷口很容易自我恢複，就是皮膚白又薄，所以留下印記時間較長。

這期間，跟某沐浴用品的合同解除了，對方許是愧疚不僅沒要違約金還賠付了預付款給栾姝做補償，話說得也漂亮，歡迎再合作。

餘靜說：“聽說是周少爺出面，濤哥這幾天都跟他身邊混，都沒時間處理藝人的事了。”

餘靜欲言又止。

快言快語的高沐插嘴說：“周少爺是個好人。”

餘靜：“這圈裏有無緣無故的好人？”

高沐反駁，“即便沒有，那也有我們周老板呢，肯定是老板拜托他的。”她平日看着大大咧咧，其實最了解栾姝，看着她再次重複，“跟我們小藝人沒有關系的，老板們之間的事。”

餘靜笑笑，“也是，周少爺跟方芝華都算半公開了，圈裏很多人都知道，他為了方芝華投資電影，對我們應該沒那麽大關注。”


高沐肯定點頭，“對！我們潔身自好，問心無愧。”

栾姝拍了下高沐的胳膊，示意她別再說了。餘靜心領神會，自然也閉嘴了。

好容易安靜會兒，高沐又叫起來。

“快看，爆炸新聞！”

餘靜趴她手機看，她倆同時轉頭看向栾姝。

很正經的新聞報道，“某國內洗用品總裁張某因貪污被撤職查處”。

“張敬？”

照片上的男人，西裝革履，坐在寬大的商務椅中，可不正是那晚酒局中的張敬？

“也是周來？”餘靜疑惑。

栾姝打通了陶濤電話。

陶濤直言不諱，“調解的事我知道是周少爺牽頭的，但怎麽談的這些全是周老板一手負責，我不過當了幾趟跑腿，中間過程完全不知道。解約，新合同，包括剛才張敬的案發，我也是被通知的。”

陶濤想了想才說：“阿栾，我說句實話，大老板對你的關注度太高了，我感覺有點問題，但說不好。我試着幫你約大老板，有機會當她的面問吧！”

栾姝也說不出的奇怪。

她們幾個出發去機場，餘靜給她念行程，“雲霄的戲還要拍大約二十天，過完年還得去幾天，我跟導演組商量，看能不能集中到年前，新劇在談幾個電影都還有檔期，濤哥意思是接個綜藝。”

栾姝：“按劇組要求進度吧，別去為難人，我們的戲都調年前了，就壓縮別的演員了，影響不好。”

“你想在劇組待時間更久一點，行，也可以。”餘靜意有所指。

栾姝知道她跟範之洲的事瞞不過身邊幾個人，但也只能臉皮厚地裝不在意，“我跟範，嗯，就那樣，最長一年，就電影公映後。你們別介意。”

藝人執行經紀和助理能說什麽？

餘靜面不改色繼續工作，“專屬造型師的合約簽了，濤哥讓告訴你一聲。”

陶濤覺得貝野望不錯，跟他談了做栾姝的專屬造型師。

“濤哥不知道怎麽想的，貝老師跟你有緋聞呢，簽了他，那就公衆活動場合都在一起，很容易被拍，後續麻煩多了。”

栾姝懂陶濤的想法，渾水摸魚來應對栾姝目前感情混亂狀況的方法，她已婚卻隐瞞，若是處理不好，麻煩更多，不若現在混淆實現，以便适時脫身。

就是拿貝野望當擋箭牌的意思。

“以毒攻毒。”高沐下了結語。

他們出發去機場，栾姝路上跟老媽通了個視頻電話，栾君又在湊熱鬧，嚷嚷着前天機場看見範之洲腳上那雙絕版球鞋了。

栾姝沒好氣，“行，你等着，我這就去劇組，将他鞋子扒了給你寄過去。”

栾君做鬼臉，“你慫呢，就隔着屏幕追星範之洲就行了，還敢當面跟他講話？”

“你放心，遲早我讓他叫你小舅子。”栾姝也沒臉沒皮。

栾媽媽桑瀾擠進鏡頭給她一個白眼，“少鬧緋聞，一個女演員，天天挂緋聞頭條上，我出去打麻将都被阿姨們嘲笑，都不給你介紹對象了。”

“我謝謝您。”栾姝也翻個白眼，她是服了媽媽和她的牌友們，每年過年回去不是圍着她八卦娛樂圈便是關心她的終身大事。

挂了電話，栾姝閉目養神，思考她和範之洲的關系。

雙方談不上“信任”，出現在範之洲嘴裏的“信任”絕對是個戲谑之詞，但在床笫之間他們很和諧，許是年輕男女都不自控的熱烈，彼此都很投入，狀态也很好。夫妻是真的，契約也是真的，享受也是真的，亂麻一樣。

“到了劇組，收斂一點。”高沐替栾姝系上一條絲巾，遮住她露出一點的細膩脖頸，一點淤痕近看很清晰。

怨種狗男人一點不老實，喜歡啃她，走了三天也沒個問候信息過來，這才是雙方真實關系的現實投射。

分開後沒有戀人的惦記，見面了便是男女原始的悸動，床伴的真實。

栾姝很平靜接受這個事實，在她删除掉小號時，已經冷靜地接受了線上追星和現實的區別。

到底還是罵了句“狗”，所以在飛機上無聊就畫了一副大狗舔減脂餐的畫，看了許久甚覺滿意，便發給了範之洲。

直到她的車進了劇組，都沒見範之洲回複，栾姝也沒太多時間去想，已被工作人員簇擁進化妝師，妝發、助理導演一個個來，晚上有與範之洲的夜戲，是一場親熱戲。

待栾姝換好狀，進入片場，是一間宿舍，便是與範之洲第一次試戲時那個場景，她還記得露出有力肌肉的男人結實胸膛以及與教科書般程序化的吻，當時的生澀都被緊張蓋住，她忘了滋味，過分關注他的情緒變化，但就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正是導演要的，反而是他們正式開拍後最好的一場親熱戲。

朱導說：“試戲時拍的鏡頭補拍幾個角度，很容易。”

動作助理示範了幾個動作，力圖讓他們還原當時場景。

沉浸角色的範之洲沉郁寡淡，冷寂的如一塊石頭，栾姝調整情緒進入角色，靠近他後，照着劇本情節慢慢進行，手指摸上他凸起的喉結，感受到男人喉結急促滾動，他的黑眸如死海投入湖石，蕩漾了些許星光，微小的肌肉緊繃後，将栾姝抱進了懷裏，

攝影老師找好了角度，提前吩咐了，“錯位就可以。”

男女很快進入角色，栾姝清晰感覺到他快速的心跳，她撐着他結識的臂膀，偏了頭，這個視線上便是錯位激吻的，補拍鏡頭是夠了。

栾姝與範之洲對視，他眼底暗湧的情愫是毫不掩飾的欲望，栾姝的呼吸也有點亂，舔了下唇角，還是用眼神示意他做點動作。

他的臉頰靠近，熱烈的呼吸噴湧在她唇齒間，栾姝隐約可見他淺笑了下，唇便被堵住了，炙熱、粗野又投入的吻，一絲不茍的淺嘗辄止到深吻，栾姝聞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道，沉迷地抱緊了他。

直到喊“卡”。

吻得熱烈又用力，兩人都有點情緒出不來，範之洲撐着她的腰沒松開，栾姝身體發軟但還是堅持要起身。

“別動，我緩一緩。”範之洲胳膊用力按了下她腰間嫩肉。

栾姝過了幾秒明白過來，耳根都紅透，壓低聲音說：“你過分了啊！急什麽！導演明明說錯位就可以。”

“急。”範之洲笑了聲，“抱歉，自控力不好。”他摸了下唇角，“你咬我。”眼底還有收不住的情愫湧動，确實是動了情的模樣。

好囧，被鏡頭拍到就就太丢臉了。

“你先咬的。狗！”栾姝忍不住笑，身體微微顫。“為什麽？以前沒有。”

話問得含糊，懂得都懂，“不一樣。”範之洲的目光還似纏着絲，絲長纏綿，眼睛會說話。

栾姝自然是看懂了，側開眼，皮膚更粉了。

他們低語，像是調情一樣，方才那一吻的激情還未褪去，在人聲鼎沸中，他們深情擁吻，彼此肌膚相親，比那種黑暗中的公然探索更為刺激，栾姝嘟着唇，還殘留着範之洲的□□氣息，她舒了口氣，感覺範之洲的呼吸漸緩，想起身離開，不妨腰間一緊，原本離她一尺遠的男人猛然湊近，飛快地在她嫩白的垂耳上琢了一口。

肌膚的刺激流竄四肢百骸，危險的動作刺激的人頭皮發麻。

“——啊！”栾姝低呼，推開範之洲站起，快速揉了把耳垂，瞪了眼範之洲，這個狗！

小氣的男人！絕對是報複她的嘲笑。

栾姝站在他身側，避着人擰他胳膊，“約法三章，不許當着人親密。”

“回家？好。”

導演在那邊看鏡頭，偶爾望過來一眼，兩人便裝作若無其事對導演笑笑。

朱導說：“和平進步了，身體完全接受了周好，比第一次那種公式化隐忍的情緒到位，不過太投入了，不像是第一次，所以還是用第一次的鏡頭。”

栾姝聽得兩耳發燒，“完了。”

範之洲說：“回家摸，大庭廣衆。”

栾姝手指一直锲而不舍地掐着範之洲的胳膊，奈何肌肉緊致，她也掐不住，便像是在摸。

朱導留了範之洲補幾個鏡頭。

栾姝去卸妝，貝野望來送卸妝水，“濤哥讓給你用，花絮老師拍幾個鏡頭。”

這是剛簽的彩妝品牌，中國區總監丁黎在栾姝有事時躲開的行為，讓栾姝不爽，故意沒按合約帶他家化妝品出現在片場。

“從公司出來了？”

“成立了一個工作室，單乾，還請栾老師多多關照。”貝野望作揖，“被濤哥調查了祖上三代，才肯簽了合同，我會盡心盡力，為栾老師服務。”

栾姝說不出拒絕的話，總不能說因為我們有緋聞或者你太帥了，我們不能一起工作？

化妝師是個帥哥，賞心悅目。

栾姝到底沒用那瓶卸妝水。

回到酒店，發現那瓶卸妝水被自己帶回了，她也不好扔了就放到桌上，去洗漱。

剛洗完，依稀聽見動靜，她從衛生間探出半個頭，“高沐？”

“我。”男人低沉舒緩的聲音散漫，踢開了球鞋，光腳踩在地上。

栾姝趕緊縮回腦袋，過會兒又伸出來，嘆氣問他，“怎麽進來的？”

“刷卡，推門。”簡潔乾脆，但很讨打。

栾姝給他一個白眼，不用想是高沐給他的門卡。

她吹乾了頭發，從衛生間出來，範之洲穿件單衫，在陽臺外抽煙打電話，留了一條縫的門呼呼地灌冷風，栾姝裹上浴袍，提了外套推開玻璃門。

“喂。”

範之洲回過頭，掐滅了煙支，向她伸出一條胳膊。

栾姝——

到底還是給他披上，身高懸殊，她踮起腳尖，雙手幾乎是環住他的脖子，才将外套虛挂在他寬闊的兩肩上，冷風呼嘯，她打了個哆嗦。

男人适時伸手，掐腰一抱，将她摟在懷裏。

下巴便摩挲在她發頂，剛洗漱過，發絲裏的淡甜味道沖入男人鼻端，他說的話便斷了個音節，他将下巴往發絲裏壓了壓，胳膊的力道也重了些。

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栾姝大腦血氣上湧，男人身上殘留的煙草味刺鼻，她有片刻暈眩，腰間的禁锢更緊，他們身體貼合，清晰感受到男人單薄的衣料下結實的肌肉，本能的生理刺激蔓延到四肢百骸，滿腦子都是年輕男性□□的野性與美好。

栾姝呼吸促了，男人說話聲音也更暗啞低沉了些。

他挂了電話，雙手都摟住栾姝的腰肢，往上抱緊，栾姝雙腳幾乎離地，他的呼吸從頭頂移到脖頸，噴灑的熱氣沖散了寒夜的冷，炙熱的唇從耳垂滑過，貼到臉頰，輕重不一地親往唇瓣。

衣服落在地上，她被範之洲抵在門上，栾姝胡亂地抓着他後背衣角，呢喃說：“去室內。”

陽臺玻璃門被推開，又合上，栾姝身體一輕，被他攔腰抱起壓到了床上。

“燈燈——”栾姝喘息着，伸手要去關燈，卻被他手掌壓住。

“我看看你。”

栾姝閉上眼睛，眼睑都是粉色的，“不要。”

低啞迷離的嗓音哪裏像拒絕，反而像是誘人的蜜糖，讓男人欲罷不能。

範之洲再次欺身壓上，手伸進了衣衫揉搓。

“不要吻、吻出痕跡。”意亂情迷中，栾姝依舊沒忘提醒他。

“好。”範之洲的吻從唇舌往下——

貪歡時久，好在知道明天還要拍戲，範之洲沒糾纏多次，身心歡愉又疲憊。

男人修長勁瘦的身體，結實光滑的肌肉，觸碰如此讓人心血沸騰，不能自已。

範之洲抱着栾姝進衛生間，兩人一起洗乾淨後，躺回被窩。

栾姝抱着範之洲的胳膊，迷糊睡去。

“後悔什麽？”

範之洲一點點摸着栾姝的腰，微微用力，追問她剛才在激情高處說的半截話。

“後悔沒早點睡了你。”栾姝拍開他的手，又困又迷糊，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姿勢睡着了。

範之洲哼了聲，将她窩在懷裏睡去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