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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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臺小小的,沒有其他人,周圍的保密性也很好,葉南思看到了沈璐,她背對着自己坐在一張桌子前。
她走過去,拉開椅子坐到了她對面。
“你想見我?”
沈璐看着那張越發美得張揚的臉,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上次葉嘉譽帶葉南思來見她時,葉南思也是說了這麽一句話,但是那時候的她是一臉期待和膽怯,現在的她,連眼神都是安安靜靜的,讓人看不出什麽表情來。
她對葉南思沒有什麽感情,畢竟生她的時候她還年輕,她也不是自己養大的,對于自己這個敏感的身份來說,葉南思更像是她年輕時候的一個污點,再也抹不去的污點。
她希望她遠離她的生活,遠離娛樂圈。
沈璐收了思緒,直接開門見山,“你要怎麽樣才肯放棄《誘餌》的女一號?”
葉南思知道沈璐的來意,但此時聽了,卻依舊覺得有些刺耳。
“我為什麽要放棄?”她反問。
沈璐輕哂,意味不明地問,“你找了誰當你的後臺?”
“什麽?”
“李導說了,你是上頭特別關照過的,所以你是靠了誰的關系進來的?”
相對于沈璐的氣勢洶洶,葉南思自始至終都十分沉着,甚至還絲毫不隐瞞地告訴她,“杭千牧。”
“什麽?!”沈璐激動得站了起來,“怎麽可能!”
葉南思神情淡定,“為什麽不可能?”
如果沒有杭千牧開口,她肯定拿不到試鏡機會。
“杭千牧是什麽人?你根本不可能接觸得到他,要撒謊也要考慮一下現不現實。”沈璐心裏想過,如果葉南思的後臺是杭千牧,那她大可以直接要了這角色,何必再來試鏡呢?
葉南思垂了垂眸,知道已經沒必要和她再繼續浪費時間,“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她起身走了兩步,又聽到沈璐顫抖的聲音傳來,“思思,你是故意的嗎?進娛樂圈,故意和蘿蘿搶角色,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
葉南思背影僵住,沈璐以為自己說中了,繼續道,“思思,你沒必要這樣,你有自己原來的生活,不必攪到娛樂圈這膛渾水來……”
葉南思轉過身,看着沈璐悲戚的神情,心裏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
對于沈璐随手拈來的演技,她也熟悉,所以此時只覺得,有點尴尬。
“沈影後,你還是叫我葉南思吧,所有試鏡都是各憑本事,說是搶也無可厚非,還有,我挺喜歡我現在的生活,或許,我天生就适合在這裏。”
沈璐僵硬着臉,臉上的憐憫疼惜瞬間消失了,她冷冷看着葉南思的方向,又恢複了影後該有的架子,嘴裏吐出一句,“葉南思,我真是小看了你。”
葉南思歪頭想了想,“在你找我之前,我和編劇見過面了,她跟我說,這個劇本是她和我爸爸一起寫的框架,所以,我更加要拿到這個角色,總覺得落在你或者秦蘿蘿手裏,都是對劇本的一種玷污。”
她聲音不算激昂,甚至是輕柔的,但是卻讓沈璐鐵青了臉。
“葉南思,是我小看你了,沒想到你心機這麽重,如果你的後臺是時淺的話,那你是不是自信過頭了,她一個編劇而已,說得上話麽?”
沈璐走了過來,美目裏透着幾分鄙夷,“那就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搶到女一號吧。”
葉南思靜靜看着那張可以說是尖酸刻薄的臉,心裏殘存的那點火焰才真正熄滅下來。
“我能拿到。”她回了一句。
沈璐眼裏透出幾分譏诮,剛好說什麽,卻看到了一道身影在靠近。
“杭、杭總?”
對于忽然出現的杭千牧,沈璐語氣充滿震驚,臉上也有些不自然了,畢竟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些什麽。
之前兩人在某些場合見過兩次,但是沈璐在杭千牧面前,還是不敢太擡身份,畢竟這個男人揮揮手,就能讓影響娛樂圈半邊天。
杭千牧只是掃了她一眼,低了低下颌,算是打過了招呼。
沈璐見他徑直朝着葉南思走去,又轉過頭,目光繼續跟随着他。
他認識葉南思?!
他走到了葉南思面前,一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怎麽到處跑?”
那低醇的嗓音,卻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甚至還輕柔得讓人心肝兒顫。
葉南思愣了一下,眼神充滿了詢問,他乾嘛對她說話那麽溫柔?
“我出來透透氣……”她瞥了一眼不遠處滿臉震驚的沈璐。
杭千牧捏了捏她下巴,“被人欺負了?”
她收回目光,忽然翹了一下嘴角,伸出胳膊将男人抱了個嚴實,“嗯,被人欺負了。”
她就是配合他演戲,但是看到沈璐剛才那神情,她心底似乎……小小地覺得有點解氣。
沈璐不就是欺負她沒有人護着嘛。
杭千牧:“……”小丫頭戲還挺足。
但是他也沒将她掀開,任由那香香軟軟的身子撲了個滿懷,他手掌虛虛環在她腰後,斜目睨了眼呆在原地的沈璐,嘴裏溢出一句問話,“誰敢欺負你?”
沈璐對上那犀利的視線,渾身一顫,像是才反應過來,低着頭快步離開了。
杭千牧這種人,雖然長了一張好面皮,但是誰不清楚他商場上手段有多可怕,但從他年紀輕輕就壓着父親從杭老爺子手裏奪得大權這事來看,他就是個毫無人情可講的惡魔。
圈子裏提起杭家,誰還會記得那位只掌權五年的杭父和杭千牧那兩個私生女姐姐?
杭家,現在只有杭千牧一人。
可是,他為什麽會和葉南思在一起?!
他當真喜歡那種傻白甜??
如果葉南思真的是靠杭千牧拿到的試鏡機會,那麽待會兒的試鏡還有意義麽?不管怎樣最後還是會給葉南思的啊。
沈璐氣得心髒疼,葉南思好大的本事啊。
她原本是想勸退她,沒想到她竟然早早就勾搭上了杭千牧……而外面卻半點風聲都沒有。
所以,是杭千牧在壓着消息。
這麽一來,她即便有心想要将消息散播出去,也要考慮一下得罪杭千牧的後果……
露臺上,杭千牧摁着女孩的腦袋,将她從懷裏推開,“跟我演上瘾了?”
葉南思眨巴着眼眸:“她真的欺負我了嘛。”
“怎麽說?”
“她想讓我退出試鏡啊。”
“不傷心?”
他眼神深邃,仿佛洞悉了她心裏的想法似的。
葉南思有些遲疑地問,“你是不是知道了?”
杭千牧淡淡瞥着她,“屁大點兒事,查你資料的時候就知道了。”
葉南思:“……”不知道要不要生氣。
“回去吧。”杭千牧丢下一句,又朝來時的路往回走。
葉南思跟上他腳步,“可是你為什麽會來?”
“看你演戲,小戲子。”
葉南思:“……”
沈璐從露臺回來,一直心緒不定,見到自己女兒,發現她也在走神。
“蘿蘿,你怎麽了?”
秦蘿蘿想到剛才的場景,頗受打擊,臉色都有些白了,“沒事……”
沈璐皺着眉,怕影響到秦蘿蘿發揮,她還是沒把葉南思和杭千牧的事情說出來。
但是對于試鏡的結果,她心裏卻有了結果,本來那點希望這下是徹底沒了。
不過讓蘿蘿去嘗試一下也好。
秦蘿蘿心中也忐忑着,杭千牧和葉南思,要見面了嗎?
他們之間,還會擦出火花嗎?
懷着異常複雜的心思,秦蘿蘿去了試鏡的大廳,葉南思已經等在那裏了。
席位上坐了導演編劇制片等主創,中間留了一個空位,是給杭千牧的。
她剛和葉南思打了個招呼,就看到杭千牧走了進來,他身後還帶着上次見過的那個助理。
她下意識又看向了葉南思,見她神情沒有絲毫異樣,而杭千牧徑直在位置上坐下,目光也不曾看一眼這邊。
所以,這兩人,即便見了面,也沒有任何化學反應了?
在書裏,杭千牧可是眼裏只有葉南思再也看不到其他異性存在的盯妻狂魔啊。
秦蘿蘿松了一口氣,低着頭,不敢再看向杭千牧的方向,否則便會想起剛才那讓她無地自容的一幕,心中不由得對杭千牧的毒舌也多了幾分怨恨。
第一次試鏡是抽簽選了一段劇情來表演,但是這次是導演指定了劇情,讓兩人演同一段。
這是一段勾引的戲。
女主危君,一出場只是個窮苦人家出來孩子,因為獨特的氣質被舞廳老板看中,一躍成為風情萬種的頭牌舞女,紅極一時,讓所有見了她的男人都為之神魂颠倒,危君憑借着無害的形象在名流圈穿梭自如,和多方勢力有接觸,身處看似紙醉金迷,卻虎視狼顧的環境。
事實上危君從小在訓練營裏長大,是潛伏在舞廳裏的gd情報員,男主易岑是她的上線,潛伏在特別行動處,前半段幾乎都是冷血無情的形象,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男主代表着黑暗和血腥的一面,整部電影,大部分都是他在危機四伏的行動處周旋的劇情,而女主一出場卻都是燈紅酒綠莺歌燕舞,她身上仿佛糅合着一整個時代的繁華,誘惑着各方勢力互相争奪,卻沒想到都成了她獲取消息的渠道。
雖然說有男女主的感情線,但是事實上兩人整部電影裏只見了兩次面。
第一次,危君受行動處處長的命去考驗易岑,暗紅的旗袍,勾勒曼妙曲線,輕言媚語,吐氣如蘭。
他只是扼住了她喉嚨,說了句,“我不碰你這樣的,危險。”
最後一次見面,危君身份暴露,被兩方人馬追殺,成功傳出消息後,卻被擊中。
倒地前,她遙遙見到了易岑。
兩人視線相望,回憶的畫面是兩人在訓練營裏一起度過的日子,明明相互鐘情,但是雙方都不曾戳破,因為他們知道在這個亂世裏,兩人的感情被排在了最後。
現在導演要看的這段戲,就是危君來勾引易岑這段。
易岑從始至終只是坐在那兒,最後冷冷地扼住她脖子警告她那一句。
葉南思先開口,“李導,我能要個道具人麽?”
李導剛要說兩個女生相互給對方當道具,但是身旁杭千牧忽然起身了。
衆目睽睽之下,他直接在中央那張椅子坐了下來,目光也落在葉南思身上,嗓音微懶,“你先來。”
葉南思:“……”
秦蘿蘿那句“我先來”噎了回去,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有種不好的預感。
葉南思看向李導,見他點頭了,她才走向杭千牧。
她其實有點怕杭千牧出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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